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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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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憐

手掌心裏切實地感覺到許京窈的體溫, 周妄才踏實下來。他緊閉上眼,沈悶而粗重地深呼吸,“沒事就好……”

許京窈的腦袋埋進周妄懷裏, 側臉隔著濕透的白襯衫,聽著男人急促慌亂的心跳聲。

周妄輕撫許京窈的背,“沒事就好。”

像在安慰許京窈, 也像在安慰他自己。

巨大的安全感襲來,許京窈眼裏兩滴淚滑落, 融進周妄胸口的雨水裏。

她主動抱住周妄的腰,那觸感並不舒服, 她卻不想放開,“你可不可以、抱緊點。”

“好,”周妄毫不克制地收緊手臂, 像是要把許京窈揉進身體裏。

不知道是不是許京窈的錯覺,周妄的身子好像在抖, 她說:“再緊一點……”

“好。”周妄拋掉心裏那點憐惜,寬厚的手掌緊緊按住許京窈的腰,隔著一層薄紗布料, 發狠地, 不帶一點溫柔地摩挲著。

他全身濕透,發梢的水珠滴落, 一顆顆砸在許京窈的肩膀上,白色睡裙慢慢被浸濕。

盡管衣服濕著,彼此的胸膛還是很快就被捂熱,兩個人心裏殘存的一點惶恐, 也在嚴絲密合的擁抱中消散。

十多秒過去,兩道呼吸漸漸分不清濃淡。周妄的唇貼到許京窈耳邊, 聲音柔得不像話,“乖,不怕了,哥哥在。”

濕熱的氣息拂過許京窈耳廓,帶起一陣酥麻,她肩膀一扭,“可以松一點了。”

“別動。”周妄的下巴壓在許京窈肩上,貪戀得濃烈,“再讓我抱抱。”

許京窈不說話,蹭幹凈臉上的淚痕,雙手抓著周妄的白襯衫,指尖收緊。

如果時間能靜止就好了,如果周妄能永遠抱著她就好了。

擁抱延長了三十秒,周妄才松開對許京窈的桎梏。拉開些距離,看見許京窈睫毛濕著,他垂眼,雙手捧住許京窈的臉,“小可憐。”

許京窈眨巴眨巴,看周妄滴著水的頭發,濕潤的眉睫和透明的白襯衫,她心裏有點堵,“抱歉,又讓你淋雨了。”

周妄挑眉笑,“跟我這麽生分?”

許京窈撇嘴。

大門還半掩著,樓道裏黑乎乎一片,許京窈非常誠懇地說:“我今晚不是故意要折騰你,剛剛外面真的有幾個男人在捶門,我跟你打完電話沒幾分鐘,他們就走了,然後我想讓你不要過來了,可是你沒有接電話。”

“不用解釋,”周妄捏捏許京窈的兩邊臉頰,“任何時間,任何情況,我都信你。”

許京窈心裏一暖,剛想說句謝謝,周妄就讓她別說生分的話。

有風從門外擠進來,周妄有點冷,轉身去關門,自然地說:“要不我今晚就守在這兒吧,萬一那幾個混蛋又回來。”

“好。”許京窈正好也沒想讓他回去,走到鞋櫃邊蹲下,找出一雙大碼的男式家居拖鞋,放在周妄面前。

周妄有一瞬怔楞,但沒敢多問。

許京窈覺得應該說明情況,“本來是給談潯準備的,但是他一直沒來過。”

周妄點頭,心裏又不堵了,“哦。”

許京窈往他身上看,水珠還在滴答,她往房間裏走,“我去給你拿條浴巾,你泡一泡熱水,不然明天又會發燒。”

周妄說:“好。”

浴室內,狹小封閉的空間隔絕了一切,世界頓時安靜下來。

周妄褪下衣物,熱水從頭淋到腳,皮膚舒適得頭皮發麻,心肝卻一陣澀痛。

是什麽人在恐嚇許京窈?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他們想達到什麽目的?

周妄陷入惶惑。

房間裏,許京窈翻出一床新被子,哼哧哼哧地換上剛洗過的被套,嗅一嗅,帶著淡香,她點點頭,抱著被子回到客廳。

然後站在沙發旁邊楞住,“這沙發…好像…有點小了。”

許京窈一直是獨居,空間不需要太大,沙發也是買的中小號,比以前在淮臨的單人沙發只大一點。

周妄身高腿長的,在這小沙發上窩一晚上肯定很不舒服,影響白天工作就不好了。

“不行,不能讓周妄睡沙發。”許京窈自己也不想睡沙發,於是把小茶幾挪到一邊,把被子鋪在沙發前空著的一塊區域裏。

她又去房裏抱了一個毯子出來,給周妄打了個柔軟舒適的地鋪,雖然還是窄,但至少他的腿能伸直了。

鋪好床,許京窈把盒裝的香薰拆開,點燃,放在茶幾上。

浴室裏水聲沒停,她的腳步也沒停,沖了包感冒藥放在茶幾上。

該做的都做完了,許京窈呆坐在沙發上,望著墻上的掛鐘,看著它緩慢地轉動。

客廳內白熾燈刺目,香薰的味道慢慢散開,時間在這一刻極其漫長,好像過了很久,浴室裏的水聲才戛然而止。

許京窈呼吸一頓,倏地緊張起來。

周妄推開門出來,腰間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遮住腰腹以下。上身的水跡擦得潦草,皮膚上透著濕滑的水光。

擡眸間,看見許京窈坐在沙發上,留給他一個背影。

“窈妹,你還沒睡?”周妄有些意外。

許京窈乖巧地說:“我是主人,你是客人,你睡了我再睡。”

“講究這個做什麽?”周妄扯起笑,隨意地擦著頭發,看一眼墻上的掛鐘,“快四點了,你先去睡吧。”

“哦…好。”許京窈站起來,轉身,看見周妄裸.露著的肌膚,視覺陡然受到前所未有的強烈沖擊,大腦空白了。

她不由自主地視線下移,從男人的下顎看到喉結,胸膛上隱隱還有水珠潺動,冒著熱乎氣,腰腹處壁壘分明,肌肉線條流暢緊實,沒有絲毫贅餘。

看著許京窈木訥的小模樣,周妄低笑,有意逗她,“湊近點兒看吧。”

他剛洗過澡,半幹的細發垂在額前,眉眼間的淩厲收斂著,整個人慵懶又魅惑。

“不用…”許京窈如同被燙到般,挪開視線,雙頰泛起紅暈,“我給你沖了感冒藥,記得喝。”

周妄點頭,“好。”

許京窈說:“沙發太小了,將就一晚地鋪吧,周少爺。”

周妄點頭,“好。”

鬼使神差地,許京窈又瞄一眼周妄,註意到他肩膀上的一抹紅色,“你肩膀上怎麽流血了?”

周妄道:“不是血。”

“那是什麽?”許京窈問。

不帶一絲猶豫,周妄說:“牙印。”

又補了句:“許京窈的。”

許京窈沒反應過來,“我可沒咬過你。”

周妄忽地心酸,酸得要碎掉了,但也怪不了誰,分開時是他給了對方難堪,這麽多年過去,以前再好的光景也都被時間沖散,不一定件件都留有記憶。

而咬在肩上那個沒有任何意義的、無足輕重的牙印,又怎麽敢期待對方還記得。

“你高考那天,”周妄說得很輕松,“我讓你咬我一口,留下的牙用朱砂紋上了,想留一輩子。”

這麽一提,許京窈的腦海裏記憶浮現,想起來了。其實她跟周妄之間的很多事情都還記得,唯獨這件忘記了。

“哦。”她沒想到周妄還挺浪漫的。

周妄問:“要不要仔細看看?”

“……不要。”許京窈做不出湊到周妄跟前盯著他皮膚看的事t情,她泰然自若地往房間裏走,“我先睡了,你也快點睡。”

房門合上前,周妄說了句晚安。

他吹幹頭發躺下,第一次睡地鋪的感覺竟然還不錯,他幾次抓起被子嗅,味道有點像水蜜桃,又有點像茉莉,反正好聞。

像許京窈一樣。

-

清晨朝陽初升,蔥綠上的水跡還未幹。

七點出頭周妄就醒了,打電話讓劉叔送了套衣服過來,他換好,洗漱完,沒有直接出門,怕許京窈醒來看不見他,會失落。

未知的時間裏,周妄坐在沙發上看手機,點開各種金融新聞,集團管理者習慣與時俱進,大道小道的消息都得第一時間了解。

八點出頭,許京窈被渴醒。

她迷迷瞪瞪地掀開被子,也不知道昨晚在床上練了什麽功,睡裙左肩上的細吊帶斷了一根,胸口露出大片春光,塌落的布料堪堪遮住最要緊的地方。

四個小時的睡眠對她來僅是開始,正處於昏迷和夢游之間,走兩步路都不穩當,拉開房門時腦袋還磕了下。

前方沙發上的周妄聽到動靜,偏臉,看見少女鎖骨之下白皙的一片柔軟,這一幕沖擊感太強,他驚得咳了下,趕緊把視線挪開。

手機不聽話地砸在地上,啪嗒一聲,把許京窈嚇醒。

她艱難地睜開惺忪睡眼,看到周妄坐在客廳裏,“周妄…你怎麽起這麽早。”

周妄彎腰撿手機,“等會兒要開會。”

“哦,”許京窈歪歪扭扭地往冰箱那處走,路過小沙發,看見茶幾上有常溫礦泉水。

早上起來喝冰水不太好,她又轉回去,走到茶幾邊,拿起那瓶礦泉水擰開,咕嚕嚕灌下去小半瓶,解了渴。

“我還要睡一會兒,你不用等了,先去公司吧。”許京窈拿著水要回房,才註意到周妄埋頭捂著臉,“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周妄繃著弦,“沒事…你先進去。”

許京窈想著他昨晚淋雨了,今天可能會發燒,走過去想探探體溫。

“快回房吧,窈妹,”周妄感覺到許京窈的靠近,思維一團亂麻,“我求你了…”

許京窈很莫名其妙,“你幹什麽?”

周妄內心掙紮兩秒,還是決定提醒,只是聲音很小,“你的帶子斷了。”

“什麽帶子?”許京窈低頭看了眼,當場石化。

又看一眼周妄,他捂著眼睛,顯然是已經看過了,許京窈趕緊捂住胸口跑回房間,羞恥得無地自容。

“怎麽辦……”許京窈靠在門板上,欲哭無淚,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面對周妄。

客廳裏,周妄拿了瓶冰水,灌下去大半瓶,澆滅了燥熱,心跳仍是不平穩。

前些年跟許京窈一起住在院子裏,他雖然是動了心思,但那時候許京窈畢竟還小,他的心思從來沒歪過,一朝春色映在眼前,他被撩撥得不知所措。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許京窈走出來,穿著十分妥當,領口遮得嚴實。

看見周妄還坐在沙發上等,她臊到無視對方,走進浴室裏洗漱完,又回房化妝。

八點四十,兩個人一起出門。

電梯門開合,許京窈的思緒仍不集中,忘了按樓層鍵。

周妄上前一步,胸腔貼近她的後背,擡手,越過她的後腰往前探,按下一樓鍵。

沈默幾十秒,電梯降至一樓。

出了單元樓,周妄環顧四周,這小區環境挺好的,不像有酒鬼流.氓出沒的樣子,所以昨晚的事情大概是故意行為。

“昨晚來捶門的人,”周妄壓下嗓音,“是在故意報覆你。”

許京窈也是這樣覺得的,畢竟連著兩天了,但她實在是想不通理由,“可是我一直很安分,從來沒有惹到過誰。”

周妄還是覺得,平白無故被報覆的幾率比較小,他問:“你的朋友親人,有沒有跟人發生過不愉快?”

許京窈把上周五發生的事情跟周妄說了,聽完,他的眸色冷了些,情緒也沈下來,“或許是那對夫妻找的人。”

許京窈不太理解,“他們要報覆,對象應該是談潯,為什麽會來找我?”

周妄分析道:“談潯一個大男人,而且還是律師,被捶門恐嚇了,肯定會出去硬碰硬,你一個獨居的小姑娘,會害怕。”

許京窈低眉垂目,“他們好可惡。”

周妄心裏也不舒服,摸摸許京窈的腦袋,“別怕,我罩著你。”

許京窈瞥他一眼,“今晚也罩麽?”

周妄說:“一輩子都罩。”

許京窈剎那間只剩下悸動,面上浮起不明顯的笑意。

並肩走到小區門口,看見一輛白色奔馳停著,談潯拿著一瓶礦泉水,站在車旁打電話。

兩個人的腳步同時停住。

談潯不經意偏臉,看見許京窈身旁站著周妄,眉心顫了下。

在這兒碰見,三個人皆是一楞。

許京窈雖然跟談潯住同一個小區,但兩個人作息時間不一樣,除去約定好的碰面時間,他們只有偶爾幾次碰到過。

今天也是特殊情況,許京窈起得過早,不然也碰不上。

兩個男人沈默拉鋸,周妄心裏閃過一抹異樣。他之前看了談潯的高考成績,不否認這個人很優秀,今天聽到許京窈說的話,他又對這個打贏無罪辯護的人多了幾分欣賞。

周妄的幻影,談潯的奔馳,一前一後地停在小區門口,許京窈左右為難,捏緊了手提包的帶子,躊躇著。

周妄輕松一笑,“工作愉快。”

許京窈松了口氣,“工作愉快。”

周妄進了黑色幻影,打著方向盤,往前行駛,擦過談潯的車,漸遠。

許京窈乖乖站在一邊,等談潯打完電話,兩個人一起上了車。

許京窈遲疑半分鐘,還是決定解釋,“談潯,我跟周妄……”

好像怎麽措辭都不太好。

如果實話實說,談潯就會知道那對夫妻找上門來了。不說實話,她又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你不需要對我解釋,”談潯的表情沒半點波動,跟平時一樣淡然,“我不是你的男朋友,你跟誰接觸是你的自由。”

許京窈放松下來,抿出個笑,“剛剛聽你打電話說工作日要上班,不方便見面,周末要休息,也不方便見面,是不是有人在追你?”

談潯嗯了聲。

許京窈八卦心起,“誰啊?”

談潯說:“領導的妹妹,不熟。”

“不相處怎麽會熟呢,”許京窈一臉很有經驗的樣子,“說不定你多見她幾次,就會有好感了,戀愛都是這樣談起來的,談律。”

“沒必要。”談潯說:“我有喜歡的人。”

許京窈這才又記起,高考完的那天,談潯就跟她說過有喜歡的人。

後來她因為被周妄拒絕,沮喪了一段時間,再後來,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許京窈擠眼瞧他,滿是揶揄,“還喜歡那一個?情根深種啊談律。”

談潯不說話。

許京窈來興趣了,一連串問題,“你沒考慮過去告白,去追她,去跟她談戀愛麽?”

談潯答:“沒有。”

“為什麽?”

談潯答:“她有更適合的人。”

許京窈說:“那只是你覺得而已,沒有付出過行動就妄下定論,然後為自己的定論而退縮,談律,你是膽小鬼哦。”

談潯笑了,笑得很淡,“如果告白的代價是漸行漸遠,我何必邁出這一步。”

這句話讓許京窈琢磨了一整天。

她坐在辦公室裏畫稿子的時候,還出神地思考,’漸行漸遠’是否說明談潯喜歡的人,跟他的關系還算親近?告白了就會變得不親近?

仔細想想,談潯以前在學校裏並沒有什麽朋友,女生就更寥寥了,算得上關系好的只有她跟尚巧巧,那……

談潯喜歡的是尚巧巧?!

許京窈悟出了驚天大秘密,一顆小心臟不安定了。

她又循著蛛絲馬跡逐一回想,記得談潯有好幾個小號,混跡在各大軟件上,稱職地當著尚巧巧的水軍。

而且去年她去外地出差,沒陪尚巧巧過生日,談潯還特意從江市飛到北京,跟尚巧巧一起吃了生日蛋糕。

包括上周五吃砂鍋粥的時候,談潯也會把大的蝦和雞翅給尚巧巧吃。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如此明顯的偏愛,許京窈居然至今才反應過來。

“天吶,我最好的朋友竟然暗戀我另一個最好的朋友多年!”許京窈搖頭嘆氣,“難怪談潯不敢表白,對方畢竟是當紅女演員,換我,我也會退縮。”

晚上九點,周妄提著筆記本電腦回了許京窈家,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處理工作。

十一點出頭許京窈才回來,手上提t著一袋葡萄,見周妄皺著眉打電話,大概是工作上有什麽棘手的事情,“你們幾個當時是怎麽考察的?這塊地皮價格不低,位置又差,不知道得閑置多久,才能給出合適的開發方案,你們說服寇總買了這塊地,是有穩賺思路了?”

許京窈不打擾,默默地去廚房裏洗葡萄。

那幾分鐘的時間她思緒游離,想著周妄這幾年是怎麽賺錢的,短時間內把集團做到這麽大可不容易,他到底多有頭腦,在外人看不見的地方,又吃了多少苦頭。

周妄平時很忙,特別是工作日,稍挪點時間去幹別的,事情就會堆積在一起,而且有些信息如果不時刻關註著,降價的地皮很快就會被別人搶走。

對於生意人來說,賺得少點就是虧了,一點都賺不到,就是虧大了。

“附近兩公裏沒一個地鐵站,做寫字樓,你怎麽這麽聰明啊?”周妄舉著手機,冷冷地看著屏幕裏的一片空曠區域,頭疼。

許京窈洗完葡萄出來,周妄還在打電話,她不吵他,坐在沙發另一端看手機。

今晚,不知道那幾個人還會不會來捶門,最好是來,不要讓周妄白守一晚。

許京窈一直刷新著微信群裏的信息,創始人說今天公布選稿結果的,英國時間比中國時間晚八個小時,現在那邊是下午三點多,估計再過兩個小時,就會有結果了。

幹等著,心情會很焦灼,許京窈打開電視,隨便挑了部電影開始播放。

覺得光太亮,她又把熾亮的燈關掉,留了盞暖黃色小燈,氛圍頓時變得不一樣了。

“游樂場更不行,附近沒有居民樓,也沒有商場。”周妄在打電話,許京窈把電視聲音調小。

這部片子不激烈,她看了十幾分鐘,困意襲來,腦袋一歪,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久後,周妄掛斷電話,看著茶幾上的葡萄,心尖兒蕩起漣漪。這麽多年了,許京窈竟然還記得他喜歡吃葡萄。

人睡著了,無需顧慮,周妄毫不收斂地盯著對方瞧,看夠了才收回視線,端著一盤葡萄,邊吃邊看。

電影叫《綠皮書》,之前就聽說評分很高,值得一看,但他是真抽不出時間好好地看一部電影,今晚正好合適。

空氣裏彌漫著香薰的味道,盤子裏的葡萄一顆顆都甜,周妄的情緒在此刻舒緩到了極致,把工作上的煩悶都忘到了腦後。

最重要的是。

許京窈在他身邊。

一部電影看完,淩晨一點半,門外沒有任何動靜,但周妄已經警覺起來。

看許京窈睡著,想拿條毯子蓋她身上,又覺得不如抱回房間睡算了。

周妄起身,半跪在沙發上,安靜地朝許京窈靠近。少女睡顏安寧,呼吸輕而平穩。

他難以克制地繼續靠近,俯身,仔細地瞧她額角細軟的碎發,長翹的睫毛,紅潤的唇。

許京窈臉上的妝容很淡,小絨毛清晰,跟年少時差別不大,多了幾分不明顯的成熟。

“寶寶,”周妄小聲說:“你長大了。”

他伸手,貼住許京窈的後腰和腿彎,剛要把人抱起來,許京窈忽地驚醒,看見周妄的臉近在眼前,清晰到讓她心慌。

心裏惦記著蹲人的事兒,許京窈本來就沒睡熟,電影裏的聲音讓她安心,播完,又慢慢轉醒,但剛剛那句話,她不確定是不是幻夢。

“醒了?”周妄沒覺得心虛,也不尷尬,少有地溫柔,“我剛想抱你回房間。”

既然對方醒了,那也沒這個必要了。

周妄正要收回手,許京窈卻情不自禁地,攀上周妄的後頸,輕輕勾住。

這一刻的主動讓兩個人都怔楞,周妄動作僵住,有點不敢相信。

許京窈也不敢相信,自己剛剛竟然主動抱住了周妄,但抱都抱了,也不好松開。

空氣裏的溫度迅速騰升,兩個人在屋內的暗光中探索對方眼裏的情緒,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異常強烈,震響在耳畔。

周妄的喉嚨一陣幹癢,聲音都變得不對勁了,“我抱你回房間?”

許京窈不好意思說話,垂眸點點頭。

房間裏還是暗燈,看什麽都不明晰,周妄把許京窈放在床上,雙手撐在她肩旁,“睡吧,別怕,我會一直在。”

許京窈雙手抓住周妄的襯衫後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不要受傷。”

周妄說:“好。”

氛圍開始微妙,周妄覺得該離開了,但感覺到許京窈似乎不想讓他走,他自然也不會主動走,就那麽撐著雙手,等待許京窈發話。

窗簾留著縫隙,九月的月光灑進來,暖色光中,周妄的雙眼深邃明亮。

許京窈的情緒一點點洶湧起來,聲音軟軟的,“電影看完了?有什麽印象深刻的情節麽?”

距離太近,周妄臉上是許京窈濕熱的氣息,帶著香味,甜得發膩。

他的呼吸變重,“有,男主角在路途中給他的妻子寫了幾封信。”

許京窈說:“我想聽聽內容。”

“好。”電影中,信的開頭是’Dear Dolores.親愛的德洛麗絲’,被周妄擅自改了,他說:“Dear First Love.”

親愛的初戀。

許京窈臉頰一熱,手指收緊了,睫毛輕不可察地顫。

周妄的發音非常標準,“When I think of you,I’m reminded of the beautiful plains of Iowa.”

每當我想起你,我腦海中浮現的是愛荷華州美麗的平原。

“The distance between us is breaking my spirit.”

你我之間的距離,使我備受煎熬。

周妄的耳根開始發紅,嗓音裏帶著磁性,“My time and experiences without you are meaningless to me.”

沒有你陪伴在身邊,一切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was the easiest thing I have ever done.”

知道嗎,愛上你是我做過的最簡單的事。

“Nothing matters to me but you.”

除了你,一切都不重要。

“And everyday I am alive, I'm aware of this.”

在我醒來的每一天,我都深信於此。

“I loved you the day I met you, I love you today...”

我愛你,在見到你的那天,在今天...

“And I will love you to rest of my life.”

在我餘生的每一夜,每一天。

聽周妄念完,許京窈目光微滯,內心深處的那片綠野,又開滿了鮮花。

她說:“真是一封優秀的情書。”

周妄註視著她的眼眸,溫柔地說:“這是托尼對德洛麗絲說的,也是我想對你說的。”

情到濃時,兩個人都忘記了多年前的不愉快,沈浸在這一刻的暧昧中。

許京窈哼了一聲,“我才不信。”

周妄淡笑,“你摸摸我的心臟,只要它在跳動,我就在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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