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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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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表白

美好的幻想在這一刻碎掉, 許京窈倏地睜開眼睛,看到周妄正盯著她鼻尖的痘痘,瞅得那叫一個仔細認真。

“周妄!”許京窈一把推開他, 趕緊把口罩戴好,“你、你、痘痘有什麽好看的?”

周妄說:“有點好奇。”

許京窈:“……”

對了。

周妄問:“你剛剛閉眼睛幹什麽?”

許京窈捂著鼻尖,迅速找了個借口, “風大,我眼睛幹。”

周妄:“哦。”

看著周妄那毫無雜念的眼神, 許京窈感覺到臉上在火辣辣地灼燒,寒風都吹不散。

蒼天吶——

怎麽會有人在期待對方親自己的時候, 對方卻扯下了自己的口罩,盯著痘痘看啊!

許京窈自個兒尷尬著,面上還是雲淡風輕, 伸手戳戳周妄的肩膀,“那我們出去吧。”

周妄點頭, “好。”

地上雪薄,印著兩排淺淺的腳印。風時大時小,少女的長發輕輕飄逸, 肩上還沒落多少雪, 就被周妄拍幹凈。

兩個人走到巷子口,周從凝的黑色賓利剛好開過來, 許京窈不敢跟周妄一起坐後頭,拉開副駕駛的門,“周阿姨。”

正要進去,看見副駕駛上放了個蛋糕盒。周從凝笑道:“窈窈寶貝, 你坐後面吧。”

許京窈點頭,“好的。”

周從凝問:“你那痘痘還沒好啊?”

“是啊…”許京窈系好安全帶了, 周妄才慢悠悠地拍幹凈身上的雪,上車。

“周少,”周從凝從後視鏡裏瞧著他,嘖嘖搖頭,“一個月不見,您貌似滄桑了。”

周妄放松地躺下,很愜意,“玩累了。”

他這趟去小鎮,沒告訴周從凝是去捐建圖書館,畢竟周從凝之前跟他說過,咱家底富裕的情況下,可以適當地為祖國做貢獻,但也不能全貢獻出去,咱自己還要生活的。

他沒聽,四百萬捐得只有四萬了。

“喲~”周從凝以為他又去哪裏鬼混了,調侃他,“那不得躺個一年半載好好休息啊,養好了精力才能繼續做無業游民,您說是吧?”

周妄只是笑,沒再接話。

路上是一層薄雪,不影響開車。許京窈看窗外t綿軟飄著的雪,光景很美好,她眼裏有些憧憬,“周妄,我們明天要不要一起做雪人?”

周妄自然是樂意的,“行啊,”

許京窈說:“我想做兔子,你呢?”

周妄說:“金元寶。”

許京窈:“那我也要一個金元寶。”

周妄說:“我就是給你做的。”

許京窈開心了,傻笑,“謝謝。”

這麽一句搭一句地聊著天,沒多久,車開到了一間大酒店的門口,跟趙雪芝匯合。

今晚跨年,附近有倒數活動,來的人很多,氛圍很熱鬧。

周從凝訂的餐廳在二十樓,幾個人一起上去,吃完飯就唱歌,周從凝不停地在群裏發紅包,到了整點時,四個人肩並肩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綻放絢麗的煙花,和無數飄升起來的氣球。

新年的鐘聲敲響,數不清的人聚在一起歡呼,慶祝。朋友在擁抱,情侶在接吻。

許京窈望著周妄的側臉,淺抿出一個笑,“周妄,新年快樂。”

周妄也偏了臉,兩道目光近距離交織,纏繞,“窈妹,新年快樂。”

無人看得見,周妄勾住許京窈的小指,在她耳邊說了句:“以後每年都一起過。”

這正是許京窈剛剛許的新年願望,她希望以後的每一年,都能跟周妄一起過。

“這是你說的哦,”許京窈輕輕勾住周妄的手指,“拉鉤鉤了,一百年不許變。”

-

雪落了一整夜,天亮時,整座城市白茫茫一片,太陽只露出來半邊,灑著柔和的光。

元旦,院子裏的四個人都沒有出門,在家裏弄了火鍋,許京窈還興致勃勃地要烤黃油曲奇餅和蛋撻,準備讓周妄大吃一驚。

午後,客廳裏。

周從凝盤腿坐在沙發中央,吃著砂糖橘,對電視劇裏的男女主進行演技以及形象上的評價。

“我覺得這個女演員,跟這個男演員沒有cp感,換成最近那個拍廣告的男演員才有cp感,”她嘖嘖嘖地搖頭,往嘴裏塞下一整個橘子,腮幫子滿滿的,“我都不知道這些導演選角的時候是怎麽看的,這兩個湊在一起合適嗎?”

趙雪芝坐在旁邊刺繡,笑她,“這個電視劇收視率第一,多的是人喜歡。”

周從凝說我不喜歡,但又不換臺,自個兒在那兒邊嘀咕邊看。

周妄窩在單人沙發裏看卷子,表情凝重,對電視劇絲毫不感興趣。

周從凝瞥著他,越看越覺得好看,“媽,話說咱家周少,雖然不上進,沒本事,愛玩命,但長得還是挺帥的。”

周妄:“……”

誇就誇,沒必要帶那些前綴。

趙雪芝也去瞧他,笑得很慈祥,“自家孩子,怎麽看都是好看的,要是把小妄放到電視上,肯定也有人像你這樣挑刺。”

“不可能。”周從凝仰著脖子,“我周少的帥是客觀的,沒人會挑刺。”

趙雪芝的視線往廚房裏投去,許京窈一個人在裏面烤東西,時不時飄出來一陣香味。

她道:“窈窈就沒說過小妄帥。”

周從凝說:“她說過。”

周妄擡眸,“什麽時候?”

“我生日的時候,”周從凝在生日會上問過許京窈,雖然許京窈的原話是’還可以’,但還可以就是很帥,很帥就是帥破天際,只是女孩子臉皮薄,不好意思說得太直白罷了。

於是周從凝開始添油加醋,“窈窈說你比她學校裏的男生都帥,還說如果你去追她,她會答應的。”

周妄表示質疑,“她願意跟我談戀愛?”

周從凝心虛又鄭重地點頭:“是的。”

周妄還是半信半疑,但周從凝的話讓他有一股,想要對許京窈表白的沖動。

畢竟分隔兩地的那一個多月,他心裏是真惦記人家,見著面了,也是真想逗著,哄著,中午吃頓火鍋,眼睛恨不能往人身上瞄一百次。

周妄不是小孩兒,知道自己心裏對少女存著什麽心思,但畢竟人家還小,又是高三階段,真要挑明了,表白了,萬一人家不願意,他的存在反倒會成為負擔。

周從凝看他陷入沈思的樣子,很顯然,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她握拳捶了捶胸口,而後食指指向周妄,“妄,去追,去表白,姑姑挺你。”

周妄嗤笑,“人還小,別給嚇著了。”

“你就是慫。”周從凝心裏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很喜歡許京窈,也看出來許京窈跟周妄之間有小火苗,她希望肥水不流外人田,有機會要趁早抓住,不然待許京窈進了大學,他再想要追人家,可就要排到法國去了。

沒過多久,廚房裏的許京窈終於忙完了,樂滋滋地把自己烤的曲奇餅和蛋撻端出去,放到茶幾上,“可以吃咯。”

周妄把卷子疊起來,扭頭望著穿圍裙的少女,“許京窈,說說,你是怎麽考的?”

許京窈嘚瑟地說:“很簡單啊,先把純牛奶,淡奶油…”

“我問你這分數是怎麽考的?”周妄把卷子對半疊起,有分數的那一面貼到許京窈眼前,“六十六?你拿著我給的資料,考出六十六?”

許京窈汗顏,尬笑,“這不跨年嘛,我想考個吉利的數字。”

周妄的臉都要黑了,“學校裏有沒有人知道我是你哥?”

許京窈天真地搖頭,“沒有。”

周妄放心了,“很好,守住這個秘密,可千萬別洩露了。”

“我知道。”許京窈哼了一聲,端著盤子,坐到周從凝跟趙雪芝中間,乖順地把餅幹遞到趙雪芝嘴裏,“奶奶,吃餅幹。”

趙雪芝咬了一口,欣慰地誇她:“窈窈好厲害喲,這餅幹烤得真好吃。”

許京窈心裏一陣美滋滋,又拿著蛋撻去餵周從凝,“周阿姨,您嘗嘗蛋撻。”

“謝謝窈窈寶貝,”周從凝咬下蛋撻,表情有些誇張,“這蛋撻,一個字,絕。”

許京窈:“嘻嘻。”

周妄不理解,為什麽馬上就要高考的人,數學考六十六分還能輕松地坐在這兒玩,他看不下去了,垮著臉起身,插著兜上樓。

周妄走了,許京窈的心思也跟著飄走了。沒到十分鐘,她就坐不住,“奶奶,周阿姨,我先上去寫作業了。”

說著,她拿了一個小小的紙碟,往裏放兩個蛋撻和幾塊曲奇餅,“我要邊吃邊寫。”

周從凝彎著嘴角,瞅一眼桌上的水果,“窈窈,周妄喜歡吃葡萄。”

“哦哦。”許京窈又自然地拿了一小串葡萄,起身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上鉤了。

她逃似地跑上樓,敲響周妄的房門,“周妄,我給你拿了一些吃的。”

周妄很快就拉開門,從縫隙裏擠出來半邊身子,盯著那蛋撻,冷笑:“你有這時間,多做點題不好麽?”

許京窈假笑:“所以你不吃是嗎?”

周妄用指尖撚起那串葡萄,回房。

“哼。”許京窈看著關上的門,嘀咕幾句周妄的壞話,也回房躺下。

沒過多久,周妄就在門外扣扣敲門,“許京窈,你準備一下,我進去給你講卷子。”

許京窈看小說看得津津有味,思忖幾秒,決定同意,“行叭。”

但在這之前,她有事要做。

“不過你要先等一下。”許京窈起身,拿了件杏色外套穿上,又把頭繩取掉,發尾松軟地披在胸前,隨後塗上有色唇膏。

最後,她從抽屜裏拿出蝴蝶流蘇發卡,夾在頭發一側,對著鏡子照了照,“完美。”

周妄站在門外,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先等一下,但也安靜地沒催。他擡起手腕聞了聞,剛噴的香水,前調是茉莉香,稍有些濃,但挺好聞。

又拿手機照照臉,額前的頭發梳上去一半,只留幾小戳散在眉骨上。

胡子,刮得很幹凈。

“完美。”周妄把手機揣回褲兜裏,側身,愜意地倚靠在墻上,等著裏面那位發話讓他進去。

許京窈把本來就很幹凈的桌面整理得更幹凈,端正地坐好,望向門口,“請進。”

周妄頓了兩秒,推開門進去。沒敢多看房間的陳設,他拖著旁邊的客椅,坐到書桌邊。

頭頂的燈光很亮,少女左耳上的蝴蝶發卡在閃閃發光,周妄看一眼,嘴角斂著笑。

共處一室,許京窈難免不自在,擡手摸著頭發上的發卡,“我不敢戴出去,就自己在家戴著玩玩,你可別多想。”

周妄:“好看。”

許京窈暗爽,“還行吧。”

周妄盯著少女紅潤的唇,心口驟然一陣燥熱,喉結上下滾了滾,收起不該有的心思,把那張分數六十六的卷子鋪在桌面上,“今天,把這張卷子上的錯題全部講完。”

許京窈沒意見,反正辛苦的又不是她,是周妄,她只要用心聽就可以了。

“okk。”t許京窈拉開抽屜,準備拿草稿本,沒註意到周妄視線一挪,瞅見裏面有個綠色封面的日記本。

大部分男人,從基因裏就對女人感興趣,好奇,且有探索欲。

周妄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在看見日記本的那一秒,他本能地想窺探裏面的內容。

心動並且沖動,許京窈剛把草稿本拿出來,周妄緊接著就把日記本也拿出來了。

許京窈絕沒有預料到周妄會幹這事兒,她一下就炸毛了,伸手去搶日記本,“周妄!你幹什麽?”

周妄知道看人日記不道德,所以他不會真的看,故意拿出來,就是想逗逗許京窈罷了。看許京窈反應大,他更來勁兒,“我看看你寫什麽了。”

“沒寫什麽,你還給我!”許京窈無語了,日記這種東西怎麽會願意給別人看。

“你是不是寫我壞話了?”周妄一直在躲她的手,許京窈站起來搶,他就站起來躲,手臂舉高,讓許京窈踮著腳跳起來奪。

許京窈是真擔心裏面的東西被周妄看到,不然她該沒臉在院子裏住下去了。

“你管我寫什麽了,”許京窈一邊跳著搶,一邊罵他:“你怎麽這麽討厭!”

看著許京窈急紅的臉,不得不承認,周妄爽了。他後退著,問她:“有沒有寫我壞話?”

“沒有!”許京窈捶他胸口,“你還給我!”

周妄不聽,許京窈又氣又不占上風,用力地推了那人一把,誰知道他突然變柔弱,直接往後倒,就那麽躺在床上了。

但他躺下時還在使壞,手臂一勾,攬住許京窈的後腰,把她也帶下去了。

“哎呀——”許京窈身子受力,被迫往周妄身上撲去,雙手下意識地撐在對方的胸口上。

掌心下的心跳沈穩而有力,體溫好似燙手,濃烈的荷爾蒙氣息讓許京窈心跳大亂,臊得想找個地洞鉆進去,“周妄、你、”

這不可言說的姿勢,這近距離的對視,還有呼吸之間濕熱的氣息,已經讓周妄的神經緊繃起來,血液在發燙,偏偏臉上還是一副邪惡模樣,眼角眉梢都蕩開笑意。

空間變得狹窄,暧昧在抽絲剝繭般地蔓延開來,窗外下著雪,屋內的溫度卻在升高。

“未成年人禁止撲倒成年人。”周妄把日記扔在一邊,直勾勾地盯著她,語氣親昵,“撲倒了,就得抱一會兒。”

許京窈委屈得不行,眼底彌漫上一層霧氣,“哪裏是我撲倒你?明明是你把我帶下來的。”

不像是埋怨。

倒像是撒嬌。

下一秒。

“窈窈,你的手機沒拿,”周從凝上來送手機,看門掩著,她就直接推開了,看見房裏的一幕,如遭雷擊,“且慢!!兩位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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