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9 空白、填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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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9 空白、填滿。（2）
***
音樂節的舞臺後方，群青一行人剛從臺上下來，就被工作人員引導著，重新回到了那片用來給樂手們休息的臨時帳篷。
周崇燃走在最前面，一到門口先幫大夥撩開了簾子。
林江的地理位置靠南，還沒到五月天氣就已經熱了起來。剛好今天晚上沒有風，演出又是個耗費體力的活，幾個人身上臉上都是汗涔涔的，衣服也已經是半濕的狀態。
進來先把身上背的琴放到一邊，周崇燃坐到椅子上，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著東西。
“待會兒先一塊去吃個飯？”擡頭向著周圍幾個人張望了一圈，他拉好背包拉鏈，沈聲問。
“行，確實餓了。”最先靠過來回答他的是主唱阿薄。
阿薄是個中德混血，頭發微鬈，生著外國人的骨相，和一對笑起來彎彎的狐貍眼。
他站過去，塊頭比周崇燃略微大了一圈，卻還是懶洋洋地低頭往人身邊蹭，輕輕在人臉上親了一口，“想吃烤肉，怎麽樣。”
周崇燃嚴肅認真的臉色一下有點發紅。
不遠處，梁峙正忙著纏線圈，鳳爺正蹲在地上拆效果器，像是早就對這倆人的你儂我儂司空見慣，只互相交換了下眼神，應該是對吃飯的事都沒什麽反對意見。
只有成倦連貝斯都還沒顧上放下，就急著從褲兜裏掏出手機，蹲到角落，像是要給什麽人回消息。
往手機上敲了半天的字，他才抽空擡了次頭，心不在焉地說道：“你們去吧，我有點事，先撤。”
周崇燃聽罷皺起眉，走過去想看看他正忙什麽，一邊往他屁股上踢了一腳，“你能有什麽正經事？”
還是阿薄早就看穿了他的那點心思，笑了笑，搖著頭朝周崇燃揶揄道：“老倦這是談戀愛了，急著去接人呢。”
成倦聽了趕緊抱著手機往後躲，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只含糊其辭道：“真有事兒。”
周崇燃無奈，沒再搭理他，只好轉過身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那邊梁峙也終於把合成器都妥帖收進了包裏，坐下來，準備掏出手機看一眼時間。
可剛一按下解鎖鍵，屏幕上的幾條未讀消息就讓他楞怔了幾秒。
稍微反應了下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梁峙心裏才慢半拍地緊張了起來，趕緊回了個電話過去，可惜等了好一陣也沒等到對方接。
“崇燃，阿煜給你發過消息沒有？”掛斷電話，梁峙面容沈穩地朝一邊問。
周崇燃一楞，也掏出手機來看了一眼，很快朝人搖了搖頭。
梁峙聽完略微皺了下眉，又嘗試著給周崇煜撥了幾通電話，可惜一直都是無人接通的狀態。
“他好像來林江了，我現在聯系不上他。”梁峙收起手機，略顯擔憂地道。
“小崇煜也來了？”旁邊成倦突然插話進來，表情一看就像是知道什麽內情的樣子。
梁峙和周崇燃先是對視了片刻，很快一致對外，興師問罪似的看向成倦。
被他們倆盯得心裏發毛，成倦只得老實交代，站起來朝人揮了揮手，“得，我應該是知道他在哪兒，走吧。”
一起吃飯的計劃就這樣暫時被擱置，一行人趕緊拿好東西，跟著成倦走出了場地。
還沒到散場時間，舞臺中央還是有歌聲遠遠地飄出來，即使是沒買到票被攔在場外的觀眾，也一樣能聽個大概。
盡量躲著聚集的樂迷走，梁峙他們特意從後面繞了一大圈，方才重新走回了大路上。
成倦一邊低頭看手機一邊在前面帶路，按照聊天框發來的的定位，最終來到了街對面的一家酒吧。
停下來仔細核對了一眼招牌，成倦又看了眼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尷尬笑了聲，“呦，gay bar啊……”
身後的四個人也是神態各異，有輕松的，又有嚴肅又憂心的。
循著舞池的歌聲走進去，這裏光線昏暗，氛圍暧昧，到處都被搖曳且跳躍的彩色光斑所籠罩。
身材好、臉又長得帥的男人隨處可見，有的在大方展示自己的舞姿，有的只是待在屬於自己的小角落等待獵物上鉤，也有的見到他們五個帥哥組團走進來，甚至在熱情地向他們吹著口哨。
遠遠地，成倦就看見了托腮坐在圓桌旁的姜彌，兩人對視了半秒，互相招了招手。
姜彌的身旁，鄭堯跟阿嵐明顯是都喝了不少，眼神都是散的，一方剛主動親完另一方，就又被後者主動懟了回去，似乎是在較量誰的吻技更勝一籌。
而桌子的對面，坐著周崇煜跟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陌生男人。
那人看著有三十來歲，年紀不小了，手裏端了只紅酒杯，一邊說著話，還要做作地將酒杯來回搖晃著。
梁峙越看越覺得這人像是要圖謀不軌，不然怎麽一直色瞇瞇地要往他家周崇煜身邊湊。
他快步走上前去，停在桌邊，輕輕拍了下裏面人的肩，“阿煜……”
即便是喝醉了，周崇煜也不會變得話多，他只是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身體搖晃，眼神發直，像是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被這一聲阿煜喊了回來，他楞楞地擡起頭，渙散的目光在看見梁峙的那一瞬間突然擁有了焦點。
“老、老公。”
周崇煜騰地一下就站起身，手肘差點把身旁的陌生老男人掀個跟頭。
他著急地從座位裏面跨了出來，站到梁峙身邊，像當周圍人完全不存在似的，用手臂主動環上了對方的脖子。
“你來啦……老公。”他的眼睛黝黑又濕漉漉的，側過頭溫順地貼在人的肩膀上，喃喃低語道。
看到此番場景，周圍人除了周崇燃有點臉黑，其他人都像看樂子一樣，對周崇煜肯主動親近人的樣子十分驚奇。
有段時間沒見著周崇煜，成倦笑著“嘿”了一聲，半開玩笑似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小崇煜，這還沒結婚呢，就急著叫這麽親？”
周崇煜皺著眉，向後縮著避開了對方的手。
群青的這些人裏，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成倦了，每次都沒什麽邊界感，一直拿他當個小孩似的，知道他不喜歡還硬要摸他的頭。
“誰說、沒結。”周崇煜腦袋裏暈乎乎的，一手扶著梁峙，慢慢把身子支了起來。
等稍微站穩了一些，他才猛地把左手伸出來，手背朝外，也分不清成倦究竟在哪個方向，直接向眾人展示著那枚雕刻著山巒的銀色戒指。
“領了證的。”他咬了咬嘴唇，倔強地像是要為自己證明，停頓了下又補充道，“……合法的。”
周圍人一下變得鴉雀無聲。
說完這驚世駭俗的幾個字，周崇煜就像是累壞了似的，重新趴回了梁峙懷裏，閉上眼睛一動也不動。
姜彌跟成倦並排靠在一起，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沈默，臉上的神色明顯有點驚訝跟恍惚。
鄭堯跟阿嵐也不再攀比吻技了，酒好像醒了大半，悄悄摸著桌上的薯條往嘴邊送，像是還在懷疑此刻大腦的清醒程度。
周崇燃臉上的表情最是豐富，從一開始的微微慍怒，到後來的茫然、不可置信，最後才慢慢平覆，變得坦然、無奈接受。
誰也沒告訴，秘密閃婚，這確實是他弟能做出來的事。
周崇燃其實是為他開心的。
只是令他有些沒想到的是，印象中一向成熟穩重的梁峙，竟然也會由著周崇煜這樣胡鬧，連跟他商量也不商量，甚至還瞞了他挺長時間。
“峙哥，這回你可是有點不夠意思了哈。”
眼見著氣氛有點尷尬，還是成倦忍不住跳了出來，打圓場似的拍了拍梁峙的肩，“這麽好的事，怎麽也不早點告訴我們，什麽時候請喝喜酒？”
轉過頭跟眾人對視了片刻，梁峙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覆雜，其中多半是對於懷裏那個醉鬼無奈又寵溺的笑。
原本應該尋個更正式一點的機會，好好地向大家宣布他們已經結婚的事，結果就這樣被周崇煜隨口抖落了出來，連一點心理防備都沒給人留。
側過身將周崇煜的腦袋往自己肩膀上挪了挪，梁峙俯下身，手臂發力，將人打了個橫抱。
“人我就先帶走了……”
抱著周崇煜向外面走去，路過周崇燃身邊時，梁峙又停下來跟人對望了一眼，沈聲說：“我明天再找你。”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章，稍晚些時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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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節的舞臺後方，群青一行人剛從臺上下來，就被工作人員引導著，重新回到了那片用來給樂手們休息的臨時帳篷。
周崇燃走在最前面，一到門口先幫大夥撩開了簾子。
林江的地理位置靠南，還沒到五月天氣就已經熱了起來。剛好今天晚上沒有風，演出又是個耗費體力的活，幾個人身上臉上都是汗涔涔的，衣服也已經是半濕的狀態。
進來先把身上背的琴放到一邊，周崇燃坐到椅子上，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著東西。
“待會兒先一塊去吃個飯？”擡頭向著周圍幾個人張望了一圈，他拉好背包拉鏈，沈聲問。
“行，確實餓了。”最先靠過來回答他的是主唱阿薄。
阿薄是個中德混血，頭發微鬈，生著外國人的骨相，和一對笑起來彎彎的狐貍眼。
他站過去，塊頭比周崇燃略微大了一圈，卻還是懶洋洋地低頭往人身邊蹭，輕輕在人臉上親了一口，“想吃烤肉，怎麽樣。”
周崇燃嚴肅認真的臉色一下有點發紅。
不遠處，梁峙正忙著纏線圈，鳳爺正蹲在地上拆效果器，像是早就對這倆人的你儂我儂司空見慣，只互相交換了下眼神，應該是對吃飯的事都沒什麽反對意見。
只有成倦連貝斯都還沒顧上放下，就急著從褲兜裏掏出手機，蹲到角落，像是要給什麽人回消息。
往手機上敲了半天的字，他才抽空擡了次頭，心不在焉地說道：“你們去吧，我有點事，先撤。”
周崇燃聽罷皺起眉，走過去想看看他正忙什麽，一邊往他屁股上踢了一腳，“你能有什麽正經事？”
還是阿薄早就看穿了他的那點心思，笑了笑，搖著頭朝周崇燃揶揄道：“老倦這是談戀愛了，急著去接人呢。”
成倦聽了趕緊抱著手機往後躲，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只含糊其辭道：“真有事兒。”
周崇燃無奈，沒再搭理他，只好轉過身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那邊梁峙也終於把合成器都妥帖收進了包裏，坐下來，準備掏出手機看一眼時間。
可剛一按下解鎖鍵，屏幕上的幾條未讀消息就讓他楞怔了幾秒。
稍微反應了下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梁峙心裏才慢半拍地緊張了起來，趕緊回了個電話過去，可惜等了好一陣也沒等到對方接。
“崇燃，阿煜給你發過消息沒有？”掛斷電話，梁峙面容沈穩地朝一邊問。
周崇燃一楞，也掏出手機來看了一眼，很快朝人搖了搖頭。
梁峙聽完略微皺了下眉，又嘗試著給周崇煜撥了幾通電話，可惜一直都是無人接通的狀態。
“他好像來林江了，我現在聯系不上他。”梁峙收起手機，略顯擔憂地道。
“小崇煜也來了？”旁邊成倦突然插話進來，表情一看就像是知道什麽內情的樣子。
梁峙和周崇燃先是對視了片刻，很快一致對外，興師問罪似的看向成倦。
被他們倆盯得心裏發毛，成倦只得老實交代，站起來朝人揮了揮手，“得，我應該是知道他在哪兒，走吧。”
一起吃飯的計劃就這樣暫時被擱置，一行人趕緊拿好東西，跟著成倦走出了場地。
還沒到散場時間，舞臺中央還是有歌聲遠遠地飄出來，即使是沒買到票被攔在場外的觀眾，也一樣能聽個大概。
盡量躲著聚集的樂迷走，梁峙他們特意從後面繞了一大圈，方才重新走回了大路上。
成倦一邊低頭看手機一邊在前面帶路，按照聊天框發來的的定位，最終來到了街對面的一家酒吧。
停下來仔細核對了一眼招牌，成倦又看了眼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尷尬笑了聲，“呦，gay bar啊……”
身後的四個人也是神態各異，有輕松的，又有嚴肅又憂心的。
循著舞池的歌聲走進去，這裏光線昏暗，氛圍暧昧，到處都被搖曳且跳躍的彩色光斑所籠罩。
身材好、臉又長得帥的男人隨處可見，有的在大方展示自己的舞姿，有的只是待在屬於自己的小角落等待獵物上鉤，也有的見到他們五個帥哥組團走進來，甚至在熱情地向他們吹著口哨。
遠遠地，成倦就看見了托腮坐在圓桌旁的姜彌，兩人對視了半秒，互相招了招手。
姜彌的身旁，鄭堯跟阿嵐明顯是都喝了不少，眼神都是散的，一方剛主動親完另一方，就又被後者主動懟了回去，似乎是在較量誰的吻技更勝一籌。
而桌子的對面，坐著周崇煜跟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陌生男人。
那人看著有三十來歲，年紀不小了，手裏端了只紅酒杯，一邊說著話，還要做作地將酒杯來回搖晃著。
梁峙越看越覺得這人像是要圖謀不軌，不然怎麽一直色瞇瞇地要往他家周崇煜身邊湊。
他快步走上前去，停在桌邊，輕輕拍了下裏面人的肩，“阿煜……”
即便是喝醉了，周崇煜也不會變得話多，他只是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身體搖晃，眼神發直，像是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被這一聲阿煜喊了回來，他楞楞地擡起頭，渙散的目光在看見梁峙的那一瞬間突然擁有了焦點。
“老、老公。”
周崇煜騰地一下就站起身，手肘差點把身旁的陌生老男人掀個跟頭。
他著急地從座位裏面跨了出來，站到梁峙身邊，像當周圍人完全不存在似的，用手臂主動環上了對方的脖子。
“你來啦……老公。”他的眼睛黝黑又濕漉漉的，側過頭溫順地貼在人的肩膀上，喃喃低語道。
看到此番場景，周圍人除了周崇燃有點臉黑，其他人都像看樂子一樣，對周崇煜肯主動親近人的樣子十分驚奇。
有段時間沒見著周崇煜，成倦笑著“嘿”了一聲，半開玩笑似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小崇煜，這還沒結婚呢，就急著叫這麽親？”
周崇煜皺著眉，向後縮著避開了對方的手。
群青的這些人裏，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成倦了，每次都沒什麽邊界感，一直拿他當個小孩似的，知道他不喜歡還硬要摸他的頭。
“誰說、沒結。”周崇煜腦袋裏暈乎乎的，一手扶著梁峙，慢慢把身子支了起來。
等稍微站穩了一些，他才猛地把左手伸出來，手背朝外，也分不清成倦究竟在哪個方向，直接向眾人展示著那枚雕刻著山巒的銀色戒指。
“領了證的。”他咬了咬嘴唇，倔強地像是要為自己證明，停頓了下又補充道，“……合法的。”
周圍人一下變得鴉雀無聲。
說完這驚世駭俗的幾個字，周崇煜就像是累壞了似的，重新趴回了梁峙懷裏，閉上眼睛一動也不動。
姜彌跟成倦並排靠在一起，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沈默，臉上的神色明顯有點驚訝跟恍惚。
鄭堯跟阿嵐也不再攀比吻技了，酒好像醒了大半，悄悄摸著桌上的薯條往嘴邊送，像是還在懷疑此刻大腦的清醒程度。
周崇燃臉上的表情最是豐富，從一開始的微微慍怒，到後來的茫然、不可置信，最後才慢慢平覆，變得坦然、無奈接受。
誰也沒告訴，秘密閃婚，這確實是他弟能做出來的事。
周崇燃其實是為他開心的。
只是令他有些沒想到的是，印象中一向成熟穩重的梁峙，竟然也會由著周崇煜這樣胡鬧，連跟他商量也不商量，甚至還瞞了他挺長時間。
“峙哥，這回你可是有點不夠意思了哈。”
眼見著氣氛有點尷尬，還是成倦忍不住跳了出來，打圓場似的拍了拍梁峙的肩，“這麽好的事，怎麽也不早點告訴我們，什麽時候請喝喜酒？”
轉過頭跟眾人對視了片刻，梁峙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覆雜，其中多半是對於懷裏那個醉鬼無奈又寵溺的笑。
原本應該尋個更正式一點的機會，好好地向大家宣布他們已經結婚的事，結果就這樣被周崇煜隨口抖落了出來，連一點心理防備都沒給人留。
側過身將周崇煜的腦袋往自己肩膀上挪了挪，梁峙俯下身，手臂發力，將人打了個橫抱。
“人我就先帶走了……”
抱著周崇煜向外面走去，路過周崇燃身邊時，梁峙又停下來跟人對望了一眼，沈聲說：“我明天再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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