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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對方犀利似X光, 能將人體骨骼都清晰掃描出來的刀子眼,蘇恬恬逼著自己挺直了脊背,面不改色的與組長對視。

當兩人視線相撞上的那一瞬間, 空氣中都彌漫起濃郁的硝煙味。

因此都不用蘇恬恬自我察覺, 系統便帶著激動的瑟縮嚷開了【蘇恬恬,讓你好好跟我合作吧?!就你一個人, 怎麽敢跟國家機器相抗衡呢?】

【小心成實驗室小白鼠,被解剖了,呵呵~】

本精神高度集中的蘇恬恬聽得這從內心深處響起來, 外強中幹的話語,反倒是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篤定的微笑!

機器永遠就是機器, 永遠贏不了人!

所以她會擺脫這個機器的控制!

目光迸發出一抹決然的信念,蘇恬恬調整的情緒,簇著眉頭斟酌著該如何回答比較合適。可萬萬沒想到還沒等她開口回答, 便聽得身側響起一聲怒吼,仿若雄獅一般,帶著令人心顫的威壓:“你們什麽意思?是想搞受害者有罪論?!還是覺得我顧霖傻逼,不知道怎麽當一家之主, 任由你們欺負我媳婦兒?!”

蘇恬恬聽得這話, 看向開口的顧霖。

就見顧霖橫眉冷對,轉動著輪椅朝她靠近,一副替她撐腰,讓她安心的模樣。

隨著越來越近的身影, 蘇恬恬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原來, 情緒滿足的快樂真的……真的會讓人心跳都猝不及防的加快跳動起來!

原來, 可以有人第一時間不問緣由的,率先站在她這一邊。

原來……

思緒偏飛著, 蘇恬恬喑啞著聲,想要這一刻狐假虎威一把,看向組長,問道:“我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也想要冒昧問一句。您特意指出女配流,是預先做了最惡意的假設,順著寧嘉苗的思維懷疑我被穿了?”

顧霖聞言心中一緊,頗為擔憂。

蠢媳婦,就是蠢媳婦。

他剛才都開口強調重點了——受害者有罪論,蘇恬恬還不懂拔高立意,發揮!還反問式的開口,透著些心虛,想要避開話題。

琢磨著,顧霖當即重重冷哼了一聲,斜睨著組長,帶著傲慢催促著:“聽見沒有快點回答啊!你們拿著我含辛茹苦,聰明伶俐天才套路出來的信息反過來惡意懷疑我媳婦,還有沒有天理了?!”

組長聽得這夫婦兩用詞,都圍繞著“惡意”一副茶裏茶氣的架勢,沈默了一秒。最後他擡手拍拍心理報告,面帶冷峻,直勾勾的盯著蘇恬恬:“即便惡意,那也是我的職責所在!我也不求你們理解。”

這一聲聲客觀,冷靜,甚至還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聽得顧霖眼眸一沈,帶著些銳利的殺意,幹脆挑破:“不就是寧嘉苗是小說中的重生者嗎?”

質問著,顧霖滿眼還透著鄙夷,嗤笑著接連質問道:“這事,在我有生之年可以研究嗎?我可以搞人、體、試驗嗎?”

接連的質問聲,對於組長一行人來說卻不亞於驚雷,瞬間讓他們腦子都空白了幾秒。

屋內,瞬間帶著死一般的靜寂。

待聽得耳麥另一頭傳來滋滋的,像是有人再搶麥的聲音,組長隱忍著刺耳聲音,緩緩捏緊了手指,飛速調整自己的情緒,一字一字語重心長:“顧……”

顧霖直接簡單粗暴打斷,憤慨不已,幽幽的盯著組長的耳麥:“你們拐著彎不是設計試探我?我明白告訴你,告訴你耳麥後頭那一群老古板!不能搞人、體、試、驗,我肯定懶得搭理這破事!別想著套我話引我上鉤,我現在是一家之主,你們懂什麽叫一家之主嗎?”

說著顧霖提高了音調,拍著輪椅扶手啪啪作響,身體前傾,似乎都要憤怒的站立起來,與人對峙:“我進監獄,我兒子考不了公!蘇恬恬以後要是想當法官檢察官,也不能當!!!”

蘇恬恬趕忙擡手去攙扶著顧霖。

手腕處猝不及防傳來力量,仿若金箍棒一般瞬間讓他能夠頂天立地,橫掃千軍萬馬,顧霖瞬間站直了身體,梗著脖子尋找鏡頭,想要展現自己最最最完美帥氣的一幕!

組長看著身形帶著戰栗,似強弩之末再強撐著的顧霖,恨不得自己都擡手去幫忙攙扶顧霖一把,免得顧霖出事。

但無奈耳麥傳來清冷的一聲指令,硬生生的止住了他的動作,以致於他神情都有些小心謹慎的惶然。

畢竟,顧霖可是研究院的寶貝啊!

這寶貝疙瘩身體還不好,還不愛做康覆訓練!

脆弱的跟林妹妹一樣!

渾然不知組長內心的焦慮不安,顧霖這一刻覺得自己像是戰勝了病魔,於是他開心的一側頭,看了眼比自己矮半個頭的蘇恬恬。

“站直了,就連呼吸的空氣都清新了些~”

蘇恬恬想甩手,但她也是第一次與“站立”的顧霖近在遲尺,算第一次平視顧霖。

瞧著人亮晶晶的眸子,她也不由得跟著笑了笑,應和道:“對。”

得到篤定的回應,顧霖慢慢悠悠擡手叉腰,繼續自己的憤怒輸出:“我犯法,我大哥要把我趕出顧家族譜的!”

“趕出族譜就拿不到家族分紅了!就沒有錢搞實驗了!”

“最最最重要的一點——”

顧霖激動的脖頸都青了:“我是顧家寶玉!”

“我生來享受全世界最優秀的資源!我研究,那都是光明正大且豪,我受不了偷偷摸摸,謹小慎微的委屈!!”

聽得這聲聲鏗鏘有力,發自肺腑的吶喊,組長瞧著真委屈巴巴的顧霖,飛快的按了按耳麥,輕輕敲打了摩斯密碼,請示上級。

因為,他……以他對顧霖的了解和相關資料顯示,顧霖還真是受不了這個委屈。

理由實誠的,他找不出一絲反駁的縫隙。

收到消息,並且在會議室全程看著的大佬們:“…………”

作為顧霖的師父,李院長環顧在場的眾同事率先開了口:“顧寶玉還是知道分寸的。說現實點,他腦子裏還有家族意識,他不敢搞人、體、試驗。”

研究院總院的院長換了一只手按著額頭:“我心理有數。就是顧霖這個性子啊,要是沈穩一點就好了!”

“哪有十全十美合你心意的人?”李院長護犢子著:“寧嘉苗的事情到底有關部門驗證了沒有?別拿著犯罪嫌疑人的口供懷疑我徒弟。”

其他受邀前來的研究者也應了一聲:“總院,顧霖那脾氣也倔的。咱們真順著某些部門審訊式聊天,顧霖沒準真叛逆了。”

“總院,咱們本來找家屬就難了。顧霖好不容易父母爭氣給他找了一個也算賢惠的媳婦。”

“…………”

總院聽得這話語,正權衡著該如何收尾時,就見監控裏蘇恬恬開口了。

當即眉頭一挑,示意眾人稍安勿躁,靜觀其變。

收到指令的族長:“…………”

組長神色帶著些打量,瞇著眼看著護著,確切說撐著一米八高個子的顧霖,臉不紅氣不喘的蘇恬恬。

蘇恬恬輕輕拍撫著胸膛都一起一伏,看起來真委屈不行的顧霖,“對不起我讓您受委屈了。但請您考慮考慮天才和普通人思考的時間問題。其實這個問題我剛才準備回答的。畢竟我要是不回答,反倒是顯得咱們藏著掖著,有什麽自私自利的小目的。甚至讓其他人還誤會您。”

“您剛才還跟我假設,自己含辛茹苦,讓我在家好好帶孩子等你十年八年的。”

顧霖聽得這話,沈默一秒。

當即剛才那一丟丟的小心虛蕩然無存,甚至昂首挺胸,傲然不已。

他們夫婦兩,又不是因為想要占據系統而不開口。

而是害怕系統竊取國家機密。

所以才決定私下先搞死系統!

想著,他還憤怒的瞪了眼組長。

組長見狀面不改色,屈指在心理報告上點了點,無聲訴說著他們之所以堅持惡意的緣由。畢竟專家分析——蘇恬恬的確上了綜藝後性情大變,這事還是有些科學依據與佐證的!

蘇恬恬沒錯過組長的動作,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人先前拿出來的心理報告,緩緩開口再勸著:“且你看他帶著耳麥呢,很顯然他身後還有團隊時刻監控著。我要是顯得任性自我,不配合,那豈不是讓您在大佬面前丟了面子嗎?”

“咱們一家還得拿研究院的獎狀,那老一輩還是喜歡那種賢惠的是不是?”

“您先前說伺候公婆,教養兒女,雷雨天發著高燒打不著車~”

顧霖聽得這話眸光一亮,眼裏帶著些微妙的糾結:“你……你不是說現在有車,用不著這種煽人淚下嗎?”

“所以我得配合回答,顯得我賢惠啊!”蘇恬恬一本正經道:“您看,我這鍛煉身體,攙扶著您,甚至背著您都沒有問題。”

顧霖掃了眼蘇恬恬的身形,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但肌肉分明,看起來還挺有武力壓迫感的。

扁扁嘴,他垂首看了看至今沒什麽痛感的膝蓋,眼裏帶著些陰鷙,一言不發的坐下。

待感受到屬於自己設計的智能輪椅力量,顧霖摩挲著冷硬的輪椅扶手,緩慢篤定的開口:“你有當賢妻的心很好。以後我拍桌,你勸。就像網絡上形容那樣,極限拉扯過年拿壓歲錢。一個說給給給,一個說不要不要!”

蘇恬恬聞言頗為訝然的看向顧霖,眼眸閃了閃,意味深長道:“這極限拉扯是現在的網絡流行詞匯吧?您不是……”

“要不然你老公叫什麽天才?”顧霖瞧著蘇恬恬一雙小眼珠子全是困惑,不由得一挑眉:“成植物人了,還有專門的團隊照顧我?”

“還不是因為我是天才啊!”

“這這種網上流行的梗,我一個小時不到全都吸收消化好不好?”

蘇恬恬:“…………真天才,佩服!”

雙手給顧霖點讚後,蘇恬恬便望向族長,將話題重新拉回來:“組長,不好意思,在回答您的問題之前,我能再問一句有關寧嘉苗的事情嗎?”

說著,不等組長回應,蘇恬恬便道:“我剛才聽顧霖用網絡梗形容忽然間想到了,她既然重生,那……那按著我們現在年輕人的行為習慣,交流時定然會說些網絡用語,或者網絡梗!她……”

蘇恬恬眉頭緊擰,似想到了寧嘉苗在娛樂圈戰無不勝的履歷一般,慢慢的止住了話語,甚至手還捂了捂唇畔,一副後怕的模樣。

瞧著蘇恬恬靜默不語,甚至眉頭肉眼可見的簇起成川,組長敲打心理報告的手指飛快了些,緩慢而又篤定的開口:“謝謝提醒,這些事情,我們既做最惡意的揣測,自然想得到。”

這話語回答的毫不猶豫,甚至都沒有思忖過。蘇恬恬聽得心裏一驚,但對國家力量的崇拜又上了一層。

國家嘛,真想查一個人,祖宗十八代都能捋得清清楚楚!

所以,重生什麽的……

也必然會是個笑話!

遮掩住眼裏一閃而過的厲色,蘇恬恬開口回答了先前的問題:“假設我是女配的話,我希望自己是年代文裏的女配。確切說,要是有以我父母創業經歷寫的小說,我能夠穿回去的話,我肯定會很開心的。”

“讓你父母致富?”組長聽得這話,慢條斯理的開口問道。

“我父母靠自己當首富,不需要我出謀劃策。甚至以我現在的學識,我都無法接手自家企業,您覺得我有什麽能耐讓他們致富?”蘇恬恬輕笑了一聲:“我……我要是當女配的話,我想我大姐當女主角。”

“她是跟著我父母創業的,她什麽苦都吃過了。”

“在我的理念裏,她繼承蘇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是她太好了,太賢惠了……”

一提及自家事,提及長姐如母一般的大姐,蘇恬恬眼眶都克制不住的紅了紅:“她當初努力讀書的同時還得帶我和蘇琮。”

“她有什麽好東西,都會讓著給弟弟妹妹。比如一個蘋果,蘇琮半個,我因為是小妹妹,她也會給我半個。可明明這個蘋果是她自己豁出命爭的。”

“可是,我……”

捂著額頭,蘇恬恬遮掩住自己的眼眸裏的滔天恨意,沈聲道:“我可以說是幸運的。在我姐姐的犧牲上吸血,我非但享受大姐這種姐弟姐妹謙讓帶來的好處,也享受著我二姐叛逆帶來的好處。”

“因為她的抗議,我父母待我還是不錯的。”

“我聽說你和顧家聯姻,是你父母逼你的?”組長聞言,聽得耳畔傳來的話語,眉頭緊擰,但還是毫不猶豫的執行,質問道。

一聽得這話,顧霖直接氣成了豬肝色:“你們好意思問嗎?我一個植物人啊,你們隨著我爸媽睡我大哥搞封建迷信的沖喜!還扯什麽監護人同意就行。現在怎麽理直氣壯問出這話的?”

“對不起顧問,您的問題與我的職權無關,建議您向有關部門投訴。”組長面無表情的回答著,但眼角餘光還是不離蘇恬恬,恨不得將人神情變化捕捉的清清楚楚,方便團隊分析。

“這個問題也需要思考,很難回答嗎?”

蘇恬恬帶著些安撫拍拍顧霖的手,邊沈聲回答:“這問題很簡單。我先前因為前男友的事情就跟顧霖解釋過了。我有病,比較矯情。一方面以自己的學歷,自己勤奮付出獲得的武力驕傲,認為自己可以當律政精英,認為自己可以掙脫父母的束縛,做一個獨立自強的人。可另外一方面,我到底是人,是蘇家發家後的小公主,幾乎沒受過一天物質上貧窮的苦。”

“我先前打過工,您自己看報告也清楚,治好我抑郁癥的是窮。”

組長點點頭,帶著困惑:“可您是法學生啊?連自己最基本的婚姻自由權利都不抗爭,選擇屈服金錢嗎?”

“這年頭有幾個男人適合蘇家四小姐?”蘇恬恬嘆口氣:“我也談過戀愛的,但終究理念不合,無法走下去。且談戀愛和結婚還不一樣,二姐因愛結婚後並不順遂,整日被柴米油鹽折磨。”

“且我一個法學生,我可能婚姻法看多了,也比較理智客觀,甚至冷血。與其去賭一個未來,倒不如選擇看得見的安穩。”

“畢竟,顧霖的存在,也很完美,是沈睡的小王子啊。”

小王子聞言,美滋滋的點點頭。

沒錯,他就是顧家的小王子!

“聽起來也有些人物邏輯,我們走訪調查過您在顧家表現也很好,對您讚譽頗多。”組長話鋒一轉,再一次開口:“那為何綜藝上會性情大變?”

迎著人審視的芒光,蘇恬恬幹脆了當,直白無比:“我矯情是我自己的事情,但我蘇恬恬從小精英教育,不是個傻子。說現實點,我爸媽之所以逼我嫁給顧霖,就是圖顧家有權有勢!所以你們讓我堂堂顧家四少夫人,帶著顧昱,在綜藝上對一個戲子卑躬屈膝嗎?”

聽得這一聲似乎帶著鄙夷的戲子呼喊,組長定定的看著說的認真,一雙還略微有些紅的鳳眼裏沒有其他情緒,客觀,甚至冷漠的,仿若真的就一直這麽帶著對職業的偏見。

蘇恬恬坦然的迎著人打量,頗為耐心的做解說:“這是對我父母奮鬥一生的侮辱,對顧家的侮辱,也是對我蘇恬恬的侮辱。我蘇恬恬一個法學,刑法學專業的研究生,以後要跟最違法犯罪,窮兇極惡的罪犯打交道的,研究人性本惡的,我要是看不透某個自以為聰明人上躥下跳,我還有什麽臉混刑法圈?”

說著,她不屑著:“綜藝官宣後輿論妖風陣陣,營銷號一股腦的罵我,我就心理有數了。因為要是我身邊人爆料,同學會知道我卷王個性,跟顧家旗鼓相當的大小姐就算八卦嘴碎,也只會私下笑話我幾句,不會捅到營銷號。”

“畢竟,這才叫擡頭不見低頭見,叫社交禮儀!”

“我不屑跟寧嘉苗維持所謂的成年人社交,因為先撩者——”蘇恬恬聲音冷得跟冰渣子一樣,道:“賤!”

顧霖看著神情淡漠的蘇恬恬,眼裏帶著一抹亮光。

媳婦看起來不賢惠,但……但很酷!

高冷的,倒是像極了那個帶刺的玫瑰花!

好看的,想顯擺。

想要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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