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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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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

怒氣沖沖坐進駕駛座的蘇琮只覺得自己像極了跳梁小醜。

他想要呆在舒適圈, 即便做個豬八戒,被人偶爾戲謔幾句,也可以忍受。但是萬萬沒想到, 他的好兄弟白敬文竟然背叛他!

背叛!

蘇琮光想著, 就恨不得把油門當做白敬文的臉蛋狠狠踩著,讓自己迅速離開這個代表舒適圈的“皇庭會館”。

但隨著跑車發動的聲音, 他還是克制不住的回想著包廂內發生的一舉一動——

半小時前,破罐子破摔的蘇琮淡然無比的走進包廂,打算再續一攤, 吃吃喝喝的。

剛一推開門,蘇琮看見一身西裝筆挺, 仿若從談判桌下來,渾身上下寫著“精英打工人”五個大字的白敬文,還帶著些同情:“二白, 你這衣服穿著出來吃吃喝喝,倒是顯得哥這身休閑裝,太過休閑了。”

白敬文聞言嘴角勾勾,舉杯朝蘇琮示意了一下, 自嘲著:“這人不能被比較是不是?我跟您一筆, 真慘!但跟我大哥一筆,我還算自由。我大哥這兩天跟著跑老城改造那項目……”

說著白敬文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低聲:“琮哥,等會給個面子啊。我要敲敲張粱他們家的口風, 估算估算裝修的額度。要喝點酒!”

琮哥瞧著白敬文期期艾艾的模樣, 嫻熟無比的自己打開酒瓶倒杯酒, “放心,該喝酒的我替你喝!”

“這種酒桌文化, 傳說中的糟粕還適合我發揮!”

說著蘇琮眉頭一挑,帶著由內而外散發的自信。

他蘇統沒遺傳父母的精明算計,父母的圓滑隱忍可能沒學到多少,但父母的好酒量卻是繼承了個十足十的,白的紅的黃的……不管什麽酒混在一起,他一個人都能幹個十斤!

當然這樣的牛逼酒量,他還是被告誡要隱藏的。

在外喝酒最多不能超過三斤!

白敬文得到篤定的話語,笑著瞧了眼滿臉肥肉,似乎寫滿了油膩兩個字的蘇琮,垂首遮掩住自己眼裏的不屑,從茶幾下拿出自己早已準備好的酒瓶,道:“嘗嘗,我爸從西北那邊淘過來的正宗燒刀子。現在幹什麽添個古法就顯得牛逼一些的。據說味道還不錯,我特意派司機回家順了一瓶出來。”

看著一副跟小時候一般“偷偷”做壞事的動作,蘇琮對此也沒什麽狐疑,感受著烈酒如喉的辛辣刺激感,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因此暖烘烘起來,帶著難以形容的愜意。

瞄了一眼平平無奇,好像真淘換來不是什麽大品牌的酒壺,蘇琮壓下再喝一杯的沖動,拿起旁邊的果盤,帶著些信任吐槽道:“來咱們也來個吃瓜套餐。二白,趁著他們沒來,你給我分析分析顧霖這個腦子到底怎麽長的?我爸要是知道顧霖點名要我陪他鍛煉身體,非得直接把我捆綁過去……”

白敬文沒錯過蘇琮瞄著酒瓶的眼神,嘴角彎了彎。

靜靜的聽著蘇琮傾訴自己的擔憂,偶爾給個小意見,引導著人說更多的細節。

“也沒什麽其他事。咱們知根知底的,我也不滿你。他們夫婦都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哪有什麽情情愛愛的。顧霖問這個分手原因,只不過內涵孟玨而已。”

誤以為白敬文也只是八卦前任而已,因此蘇琮咬著牙沒跟自己的好兄弟分享蘇恬恬的心路歷程,反倒是與有榮焉的介紹道:“其他不說,我爸眼光還是絕了。顧霖很有責任感,願意給蘇恬恬撐腰!”

“那不錯。那……”白敬文聽得包廂內響起的來客鈴,止住閑聊:“咱們以後再說。你等會可註意啊,這裏面八卦份子可不少,顧家的事情還是別說漏嘴了。”

聽得這聲細心的叮囑,蘇琮望著滿臉寫滿了擔憂的白敬文,只覺得自己心裏愈發暖洋洋的。

他就算廢物了些,但是他守得住底線,也不是什麽攀附權貴的,硬是要逞“大舅子”威風,威逼蘇恬恬當伏地魔的。

且也心寬體胖,容得了家裏公司下一代可能白家子弟更精英些。

所以他應該就是現在流行的“富貴鹹魚”了。

那這樣的人生也挺好是吧。

八戒還有福氣,打妖怪有大師兄,做苦力有三師弟呢!

自我心理建設著,蘇琮笑著看向相熟的酒肉朋友們陸陸續續前來。其中三個還摟著新女友,一個時髦的摟著小男朋友。

張粱帶著下午的美女跟蘇琮打招呼:“蘇哥,來再給您倒一杯酒。這下午您提前離開,得自罰三杯吧?”

“還是敬文哥面子大啊!”

“…………”

一句句的吹捧著,蘇琮瞧著拿起酒壺倒酒的張粱,想著先前白敬文的提醒,他便含笑接過酒杯,幹幹脆脆一飲而盡,“行,我幹了,你們隨意!”

瞧著這豪飲的蘇琮,張粱視線飛快的看了眼白敬文,得到人的頷首後,飛快示意自己帶來的女朋友陪蘇琮玩,好好陪人多喝酒。

萬萬沒想到又一次見到闊氣的金主,美女笑著貼近蘇琮的耳畔道了一句後。迎著蘇琮剎那間的駭然,笑著做人膝蓋上遮掩住某個摳門雞賊張粱的視線,撒嬌著餵人喝酒。

蘇琮摟著懷裏的美女,接過人遞過來的酒杯,再一次笑著一飲而盡。

白敬文瞄了眼動作嫻熟,開始一杯接著一杯不再控制飲酒的蘇琮,笑了笑。

其他人瞧著東道主都玩起來了,也跟著熱鬧起來。

沒幾分鐘,原本靜寂的包廂就徹徹底底熱鬧了起來。

帶著酒氣煙氣以及靡靡之音,構成對紈絝子弟精彩夜生活的最好詮釋。

酒過三巡,蘇琮覺得自己沒飄,但話也是氛圍順著說出來:“當然,憐香惜玉那是傳統美德是不是?”

“好看的女人誰不喜歡?”

“琮哥,你這話一說,我這邊還有件棘手的事情——”白敬文舉著酒杯沖蘇琮一敬:“得求您給我哥面子,也得求琮哥您憐香惜玉一回,替我說和說和。”

收到眼神示意的張粱跟著捧哏:“誰不知道咱們琮哥憐香惜玉?但是白敬文你有問題啊,你好好一個別人家的精英乖娃子,怎麽忽然間當說客了?”

“就是,奇了奇了,天要下紅雨啊!”富二代們爭相打趣著。

蘇琮把玩著酒杯,只覺得自己的八卦之心都被勾得奇癢無比:“白敬文你別賣關子了,把哥幾個的都勾出好奇心了。”

“那我說了,琮哥您別生氣啊。”白敬文話雖然如此說著,但卻拿起手機打起了電話。

下一秒包廂們便被打開了。

屋內所有人翹首看向緩緩走來的女人,齊齊瞳孔一震。

在五彩的燈光照耀下,在室內似乎一片靡靡之音中,襯著入內的女人似乎帶著些純粹的幹凈。

尤其是對方穿著一身清新的小藍裙,更有些生機盎然,顯得人愈發優雅,讓人眼前一亮。

若不是對方的身份太過尷尬,是姜白。恐怕整個包廂內此刻彩虹屁聲聲不斷,此起彼伏。

姜白迎著屋內一群敗家子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傲然的挺直了脊梁,逼著自己含笑一步步走向蘇琮,走向蘇家的獨苗苗,最能搞垮蘇家搞垮蘇恬恬心態的人。

“蘇大少,我是姜白,不好意思這回厚顏無恥的托白敬文的關系,想要跟您聊一聊。”姜白站定步伐,落落大方的任由其他人打量,不急不緩道:“因我跟令妹蘇恬恬有些誤會,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能不能請您幫個忙說和說和?”

瞧著直接點名來意的姜白,屋內其他紈絝們互相對視一眼,視線從白敬文身上緩緩轉移到蘇琮身上,眸光一轉,帶上幾分顯而易見吃瓜看熱鬧的表情。

雖然不熟,但都是富二代,細細論起來沒準家裏長輩還真是有些合作關系。沒必要撕破臉皮。

但也僅僅限於私下小範圍鬧矛盾,像這種鬧到網上引發全網吃瓜的,現在收尾起來……

包廂內的氛圍開始微妙起來。

蘇琮無視著近在遲尺的姜白,無視周遭詭異的氛圍,側眸死死的盯著白敬文。

看著跟他同齡,就差三個月大的白敬文。

看著口口聲聲把蘇恬恬當做自己妹妹的,號稱最好的青梅竹馬的世交哥哥的白敬文。

手死死捏著酒杯,蘇琮克制住直接砸杯的沖動,硬聲開口質問道:“白敬文,你打算給姜白做說客?你跟姜白什麽時候認識?我就算剛回來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但也聽過大概。這女人直接黑我妹,你讓我說情?你當我腦子有問題嗎?”

一聲比一聲尖銳的質問響徹包廂。

原本就微妙的氛圍剎那間徹徹底底撕破了溫馨和睦的氣息,變得凝滯,甚至帶著肉眼可辨的肅殺。

張梁眼尖的發現蘇琮似乎都有將酒杯當做武器的架勢,忙不疊再一次給蘇琮倒酒,勸道:“蘇哥,您先冷靜冷靜,咱們看看這姜大小姐怎麽說唄。要是道歉真情實感的,再請示卷神是不是?”

刻意用著大男人主義最不喜的詞匯營造出蘇琮“卑微”的地位,張粱掃了眼臉色越發難堪,甚至擡手推開美女的蘇琮,卻裝作未發現一般,繼續勸道:“沒必要一來就這麽虎著臉,倒是顯得我們這些大男人都辣手摧花,沒點紳士風度。”

聽得這一聲比一聲點題的用詞,蘇琮後知後覺回過神來。

克制住看一眼“棄暗投明”的美人,他捏緊了酒杯,逼著自己清醒的轉動轉動腦筋。

現有的線索他可以推測出個大概:敬文提及的商務事情恐怕是假的,這兩一唱一和憐香惜玉才是真的。

但為了個姜白,就直接得罪蘇恬恬得罪蘇家,甚至得罪顧家。

這兩家腦子有問題?

心理琢磨著,蘇琮直接重重將酒杯砸在茶幾上,帶著喝醉酒後的瘋狂,冷笑著審視著精心打扮過,身形玲瓏有致的姜白。

剎那間姜白只覺得自己被惡心的想吐了,就算她曾經年輕沒有借著家裏的關系闖娛樂圈遇到某些鹹豬手,但那些人當眾看她姜白的眼神還是隱忍的。

而蘇琮竟敢如此膽大妄為,竟然直勾勾的,這麽猥、瑣的盯著她!

但……但……

逼著自己回想著一通又一通的撤商務電話,逼著自己去回想著被她連累可憐兮兮的寧嘉苗,姜白咬著牙讓自己裝作不知,依舊含笑看向蘇琮:“怎麽?蘇大少我臉上有東西?”

蘇大少瞧著一個大小姐脾氣竟然如此隱忍,愈發心中帶著些警惕。

他就算再傻,但基本的腦子還是有的。

自我點評著,蘇琮垂首看看自己摟著的美女,意味深長道:“我紳士風度的標準就是一夜一百萬!都能找到皇庭了,料想姜大小姐也聽過我的規矩,是不是?”

邊說蘇琮拿出錢包,直接拿出一張卡,帶著挑釁沖姜白示意了一下,然後擺在美人手心裏,“不記名,密碼六個八!”

一百萬到手的美女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聲。

她果然沒選錯!

有錢才是真主雇!

美女盡可能的飈出自己這輩子最最嬌的音:“謝謝蘇大少!您真是會憐香惜玉~”

其他紈絝瞧著這一幕,紛紛哦了一聲,或明或暗的直接打量著姜白。更有甚者吹著口哨給蘇琮喝彩:“對,這個我倒是可以作證!”

“咱琮哥是紳士的!”

張粱瞧著這像是被點燃了激情的一幕,眼角餘光瞄了瞄白敬文。

白敬文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看向姜白。

他設想過蘇琮獅子口打開要錢之類的,或者直接甩臉離開,但萬萬沒想到這蘇琮竟然如此膽大,把姜白視作小姐,還明碼標價!

這妥妥喝酒喝到失心瘋了!

姜白氣得恨不得直接酒杯潑向蘇琮,再狠狠的扇人大耳光。可偏偏現如今是她因為沖動,因為暴脾氣連累了寧嘉苗也飽受負、面輿論影響,事業陷入低谷期。

且今晚她前來也是有計劃的。

有計劃的!

即便察覺到自己面色開始變化了,但姜白還是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壓著自己心中沸騰的怒火,瞥了眼沒點尊嚴因為一百萬就興高采烈的女人。

瞧著姜白臉色都青青紫紫來回變化,似乎比開馬克筆色彩還豐富多彩了,白敬文輕咳了一聲,幽幽開口:“琮哥,您就愛開玩笑話。這酒一喝多玩笑話……”

“急了吧急了吧?我就說你白敬文怎麽這麽上心,感情是你的心上人啊!”蘇琮一臉“我懂”的表情拍拍白敬文的肩膀,打斷白敬文的話語,一字一字強調:“咱也算青梅竹馬是不是?你知道哥脾氣的,在場子裏女人就兩種,一種你情我願的,一種就是兄弟妻不可欺!”

白敬文迎著蘇琮望過來的眼神,從未見過的燃燒著火焰的眼神,心中一震。

他小心翼翼的開口:“你……”

“你白敬文和姜白也算門當戶對的,要是結婚了,你開口說句情,我看你的情面上,妥妥給弟妹一個顏面,要不然憑什麽?蘇恬恬是我妹啊!一個跟我蘇家沒什麽合作的大小姐,我幹什麽要給她面子?”

絲毫不顧及姜白在場,蘇琮說的理直氣壯,還環顧其他富二代,道:“你們說對不對?這兄弟和兄妹才叫一個檔次的,能相提並論!”

最後一句話,蘇琮說得愈發字正腔圓,恨不得沖白敬文耳朵裏吼著。

他們家因為蘇恬恬那一場高燒被“清洗”過不少親朋好友。因此他們這一代跟家裏的親戚關系其實並不怎麽樣。

他從小到大玩得最好的,跟親兄弟一樣的就是白敬文了。

帶著自己都察覺到的委屈、不甘,蘇琮目光死死的盯著白敬文的雙眸,一字一字詰問著:“否則憑什麽?”

迎著蘇琮望過來覆雜的眼神,白敬文眉頭一擰。

他忽然有種感覺,自己像是放猛虎出山一般,以致於引發無窮後患。但當他再一次去打量蘇琮時,就見人又端著酒喝了起來。

一副醉酒迷離的模樣。

與此同時,其他人聞言露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煽風點火著:“蘇哥這話說得對!白大少平常也不跟我們組局,這回親自做東,看來真是為了美人啊!”

“還是琮哥火眼金睛!”

“白大少男人一點果斷一點啊!”

“…………”

聽得一聲高過一聲的八卦聲,蘇琮瞧著白敬文躊躇的模樣,氣得又喝一杯酒,然後猛得一拍桌案:“來,兄弟們清場!”

“你們這小情侶舌、吻一個,哥就信你們這對小情侶了!否則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給!”

聞言,圍觀者愈發亢奮不已,“走走走,你們都走!”

“閉嘴別往外傳啊,考慮咱們小嫂子的娛樂圈身份。”

“來,放一首《今天你要嫁給我》當背景BGM!”

“氣氛給你們烘托到這了,不親一個的話,我站蘇哥和卷神!”

“咱們面子值錢的!”

“…………”

看著自說自話的一群敗家子們,白敬文氣得拳頭都要砸茶幾上了。

他可是有攻略目標的,想要娶一個豪門世家女提升自己的地位。哪能跟一個混娛樂圈的大小姐傳出緋聞?

“你們夠了!這……”

姜白看著白敬文面色陰沈,似要拒絕的模樣,甚至眼裏還帶著肉眼可見鄙夷的眼神。當撞見這一幕時,姜白便敏感的察覺到自己內心滋生出一股扭曲的報覆快感。

她也要連同白敬文一起報覆報覆。

既然談好了合作,竟然還敢中途退場??!

現如今誰也不能打擾她姐姐的兩個計劃!

目光帶著決然,帶著對寧嘉苗的信任,姜白帶著豁出去的決然,擡手就掐住了白敬文的下巴,俯首吻了下去。

起哄的一群人:“???!”

蘇琮:“????!”

剎那間整個包廂噤若寒蟬,落針可聞。

蘇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白敬文,期待著白敬文的反抗。

以他對白敬文的了解,白敬文這向來以精英為目標的,想要超越父輩成就的人,肯定不會選擇姜白的。

畢竟嘛,娛樂圈的名聲真不算很好。

被期待的白敬文迎著姜白望過來的警告眼神,忽然間覺得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但轉眸想想自己有一日會將蘇琮這個廢物甩掉,徹徹底底掌權,又抑制不住的熱血沸騰起來。

與其展望未來不確定的因素,倒不如先利用兩人,先好好的獲得到手的權利。

反正男人嘛,玩玩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嘚瑟著,白敬文擡手攬著姜白的腰,緩慢加重了吻。

姜白:“????!”

姜白迎著白敬文似乎無所謂的眼神,一副“送上門不要白不要”的輕蔑,氣得捏緊了白敬文的下巴。

這姓也是戰爭之一,她絕對不會輸。

瞧著兩人似乎還挺投入,張粱看了眼時間,手肘輕輕碰了一下蘇琮,提醒:“這……這個時間,要是真的話,咱們鬧過分了吧?”

他也真沒想到啊,白敬文還真行,大明星都玩上了。

蘇琮磨牙,幽幽的看了眼“你來我往”間帶著些硝煙味的一對鴛鴦,狠狠深呼吸一口氣,不耐的丟下一句:“行!”

“白敬文夠有你的,說好的都是兄弟,結果你倒是背著兄弟脫單了!”

“我給弟妹面子!”

“你們等著,我找時間會跟蘇恬恬提的!不過醜話說前頭,”蘇琮面色一沈:“蘇恬恬會不會接受道歉,就不是我能夠決定的事情。畢竟你白敬文只是我兄弟,不是蘇恬恬兄弟。”

聽得身側響起一聲聲似乎在解釋,但句句隱含著蘇家矛盾的話語,姜白費力的掙紮著要松開被白敬文挾制的手,笑著:“這是自然。”

只要蘇琮為了顏面回去跟蘇恬恬提,以蘇恬恬的性情自然也就會鬧起來。

就會加速蘇家的破產!

蘇家的錢財落在白家,倒不如落在她姜白手裏。

琢磨著,姜白定定的看著白敬文,帶著些精芒的盤算。

白敬文迎著姜白炙熱可辨的算計,眼底帶著警惕,但面上卻不顯,“你們看夠了,就留點私人空間。”

聞言眾人拉長了音調,偌大的包廂彌漫著一股暧昧繾、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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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戛然而止,蘇琮死死按住了方向盤。

白敬文和姜白的“目的”達到後,他就直接離開了包廂。

但是他還是忘不了那人模狗樣的白敬文。

忘不了人眼裏那閃過的算計!

蘇琮覺得自己心目中白敬文的精英形象跟自己曾經撞見的那一個個衣冠禽獸的嘴臉漸漸重疊在一起,灼燒著他的眼球,刺激他的神經,嘲諷他的曾經破罐子破摔後的天真想法:反正蘇家地產還有叔叔家的兩個精英撐著呢!

他蘇琮光拿分紅就行。

不會徹底敗壞家業,也算能撐著姐妹們一副體面!

可今晚發生的事情,讓他徹徹底底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真的像爸爸說的那樣——家裏沒個頂門立戶的男人,是真的會被欺負,會被覬覦的!蘇恬恬都一次次的強調過道歉對象問題了,是個傻逼都知道道歉要找苦主!

可依然無人在意蘇恬恬!

蘇琮緊緊握著方向盤,舌尖咬著唇畔,止住自己渾身溢出來的苦澀滋味。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車路過市中心夜市的緣由,一股淡淡的香氣從車窗外飄進來,刺激著他的太陽穴,刺激著再一次回想起在顧家的點點滴滴。

無數的畫面齊齊湧現在腦海裏,讓他發現自己的心臟被刺激的狂跳不止,那麽有力,帶著憤怒,帶著不甘,也帶著迷茫。

他也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小時候他怕苦,不想早起,就可以不用早早起來,跟蘇恬恬一樣上早讀課;

小時候他怕累,不想熬夜,也可以早早睡下,還偷偷的躲在被窩裏玩游戲,而不是像蘇恬恬學到11點鐘;

小時候……

好多時候,或許他只要堅持一下,就能有所改變。

可是他沒有堅持的勇氣。

因為他只要喊一聲,就可以……就可以改變老師原有的學習計劃,改變父母的計劃。反正考試考的再差也沒關系,爸爸媽媽說了男孩子發力晚,不像女孩子發育早;說考差其實也沒事,沒讀書天賦也行,反正做生意只要懂社交就行;說……

都不用他蘇琮絞盡腦汁想理由,完成不了任務的理由就自然而然的出現在他眼前。

想著想著,積壓在心裏的焦慮、痛苦、不甘、害怕、羨慕……這一刻隨著嗅入鼻翼的香氣都淋漓盡致的宣洩出來。

蘇琮松開了油門,甚至帶著自己都察覺到的急切。

他現在就想返回夜市廣場(燕城著名的惠民舉措之一,搭建出全國都文明的夜市經濟體系,讓煙火氣也成為燕城的名片之一。非但有燕城的市民前來覓食,也有不少全國各地旅游的游客前來一觀。)然後安安靜靜的,就一個人好好的吃一碗方便面。

他蘇琮唯一的,曾經堅持下來的事情,就是泡面了。

泡面很難的,熱水他第一次打,第一次撕開調料包。在異國他鄉的醫院,在一個沒有食堂的地方,他磕磕絆絆的說著啞巴英語,嘗試著請求大人協助,端著兩碗面到達輸液室。

泡面裏加個蛋也很難的。

兩面金黃的蛋,炸起來不容易。

很容易被油炸出個小泡來。

但他蘇琮只是炸出個小泡,按著攻略把鍋和鍋鏟擦拭幹凈就可以了。但是蘇恬恬煎雞蛋,是能煎成黑炭的。

別看蘇恬恬現如今一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但是從前,一開始媽媽還讓蘇恬恬學習廚藝的。畢竟女孩子嘛,學廚天經地義的。

可是蘇恬恬也學的很認真,切菜的姿勢恨不得拿尺子量過一般,切出來的菜也堪稱完美。可一下鍋,蘇恬恬對於少量適量等等詞匯完全就懵逼了,燒毀過鍋鏟,炸過高壓鍋,引發過廚房爆、炸……

因此無奈之下,也就他蘇琮進廚房學習了。

偶爾避開司機和保姆的眼線,他們兄妹自己偷偷加個餐。

回想著難得的兄友妹恭的畫面,蘇琮緩緩籲出一口氣,放自己心平氣和些。

放緩速度,蘇琮側眸看了眼夜市廣場豎起的停車位信息。

慢慢的改道,他駛向夜市東停車場。

一直暗中跟隨的鄭環匯報蘇琮的動靜後,靜靜的盯著蘇琮走向網紅泡面館。

悄然盯著人吃完泡面。

現如今雖然一點多了,但屬於夜貓子的活動時間。更別提是夏天了,吃夜宵乘涼的人本來就多。

在一座又一座談天說地的人中,他鄭環帶著小弟們混入其中,一點都不顯得紮眼。

但是……

鄭環垂首看看自己的鏡頭,他還是有些緊張。

有道是“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他鄭環雖然可以為了兩百萬,鋌而走險跟蹤首富家的獨苗,但也不得不留些後路。畢竟雇主還是有些神秘的。

權衡著琢磨著,鄭環瞧著還在吃方便面中荷包蛋的顧琮,給自己的小弟使個眼色,示意人假冒網友提前發個帖子,告知現如今流量密碼卷神她哥的所在地——深夜在小攤上吃荷包蛋,肯定值得深挖,肯定也有人深挖!

小弟雖然不解但也認真照辦。

鄭環瞧著小弟回應的手勢後,微微松口氣,才繼續按著指令跟隨上蘇琮。

蘇琮坐上跑車後,打了個哈欠。

看了一眼時間,蘇琮琢磨著自家爸媽叨叨的性子,搜索了最近的五星級酒店,打算就近休息一晚。

緩慢的開車出停車場,蘇琮迎著路過瑪莎車主鄙夷的中指,不急不躁的按著自己的蝸牛速度。

酒店離夜市廣場也近,才一千米距離。

他一腳踩油門,妥妥會跑遠的!

要知道這跑車可是他新到手的量身定制款!(看 xiao 說  公  眾  號:xttntn)

還是他爸舔著臉走了鐘家的路子,才有量身定制款!

安全等級是最高總統級別,車門玻璃加厚,底盤加固這些基本安全操作就不提了,車身用的據說是全世界最高精尖技術的高度鋼板,怎麽砸都不會留下痕跡。堪稱最佳護身盾牌!

傲然著,蘇琮匯入車流中,等待綠燈。

隨著前一輛車,他嫻熟無比的啟動車輛,不急不緩的過綠燈。

誰知,他剛行駛沒兩秒,就聽得車輛左側發出的一聲巨響。

還在楞怔至極,蘇琮就見一個黃色的頭盔從天而降,穩穩當當的砸在了他寶貝定制款愛車的擋風玻璃上。

蘇琮:“????”

蘇琮下意識的停車,打開車門,都沒看一眼摔到在地的外賣小哥,迫不及待的打開手機手電筒功能仔仔細細照,邊不耐:“艹,我今天水逆嗎?”

跟隨的鄭環看到這一幕,看著蘇琮竟然毫不猶豫的,看都不看一點摔倒的快遞小哥,兩眼只顧著自己的車,恨不得直接拿著鏡頭對準了蘇琮的臉直拍。

拍首富公子的絕情冷漠。

當然也要突出對照組——此刻摔倒在地的外賣小哥,確切說是外賣小姑娘。

這小姑娘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模樣,沒了頭盔的遮擋,直接將一張稚嫩的,寫滿了青春的臉蛋印在眾人眼前。除此之外,還有因為摔倒導致的傷口也十分的明顯。額頭甚至有些傷口,正咕咕的往外流出血來。

胳膊上腳上也有傷痕。

光看著,整個人便因為瘦小,因為年輕,因為受傷,顯得格外楚楚可憐。且對方像是因為出了車禍,兩眼都開始流傳恐懼害怕的眼神。

除此之外,因為外賣車側翻,所有的外賣全都傾倒,湯湯水水的不斷往外溢出。這些湯汁在幹凈整潔的斑馬線上,都帶這些觸目驚心的汙漬。也像是第一時間朝眾人詮釋著這場事故的發生地:紅綠燈前的人行橫道上。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定然一邊倒的討伐著蘇琮。

討伐著開著豪車的蘇琮!

與此同時,其他人撞見這突發的交通事故,也有不少人停下電動車,駐足觀望,便訝然:“哎喲,這小姑娘可慘了。一看這車就是好車,值不少錢啊!”

“你沒看見那車標嗎?起碼三千萬!”

“我量身定制的,六千萬還是友情價!”一聽自己寶貝被人鄙夷,蘇琮氣憤不已:“全球唯一的,懂嗎?”

這裹挾著火氣的話語一出,圍觀的群眾們駭然無比:“六千萬?”

“燕城有錢人多啊。”

“等等,你們看,那個好像是卷神她哥吧?”

有年輕的路人一看蘇琮的臉,不確信的跟同伴咬耳朵。

“絕對是,這八戒……不是,一看就是有福氣的模樣。我剛今晚追直播!還跟網上掐掐呢!”同伴說完瞧著蘇琮,表情帶著些疑惑:“這……這看起來好像跟直播間不一樣啊,挺冷漠的。”

“不是一樣,都愛顯擺有錢?”

隨著兩人的議論,不少人一聽有八卦,越發挺足圍觀,邊紛紛拿起自己的手機對準蘇琮和豪車以及外賣小姑娘拍攝:“這運氣,趕上八卦了。這蘇琮跟外賣員撞了!交通事故啊!”

“家人們,送個獲獎六六六,就現場直播蘇琮!傳說中的首富大公子,天才宇宙爸爸指定的陪練。以我現場目測來看,蘇琮是挺圓潤的!”

“…………”

蘇琮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幾乎所有人都舉著手機拍攝,不耐的擡手遮擋了一下自己:“拍什麽拍?”

“我又不是什麽明星!”

帶著不耐吼了一句後,蘇琮看著整個人像是嚇懵逼了的外賣員:“你說句話行不行?別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我這有行車記錄儀……”

話還沒說完,蘇琮就見呆楞的外賣小姑娘像是被他嚇著了,直接對著他噗通一下跪了。

蘇琮剎那間腦中空白一瞬。

其他圍觀群眾見狀有擔憂,有亢奮,有不少人愈發開心眉飛色舞的呼朋引伴。

“對不起,我……是我的錯,我就是接個電話,我要送遲到了,所以……所以沒看路撞倒你的車了。我是想打工賺錢的,這剛來燕城不熟悉……”

外賣小姑娘正抽抽噎噎解釋著時,不知哪個地方忽然冒出一聲帶著些怒氣的男聲:“都超時五分鐘了,五分鐘了!還讓我別投訴你,等等你?”

“你就算勤工儉學,你大學生,你他媽的連最基本的路線都不會送外賣都不會,你還有理啊?”

這怒吼似乎要蓋過了周圍所有看熱鬧的聲音,直擊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眾人下意識的擡眸尋找聲源。

就見側翻的外賣車不遠處又一個手機。

這手機肉眼可見的老舊,屏幕滿是碎片。離近得一些人,彎腰一看,還能看得見屏幕上的透明膠帶,似乎在訴說著縫縫補補用三年的架勢。

光這一細節,就再一次透著貧窮。

跟蘇琮身旁的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因此有人義憤填膺著,倒也不敢說車費全免,反而是先義正言辭的隔空懟著:“你這個顧客別說了,這小姑娘都因為你催促出車禍,還禍不單行的撞上豪車了!六千萬的豪車!”

此話一出,便是嘟嘟的忙音。

瞧著客戶這幅態度了,外賣小姑娘像是被徹底擊垮了最後一根稻草一般,哭出了聲:“我……我……我……”

世人本就憐弱,更別提一個青春靚麗的小姑娘,又因受著傷流著血,光視線沖擊便足夠震撼人心。因此不少人視線紛紛看向蘇琮:“不是,這蘇家挺有錢啊。蘇恬恬自己好像說過幾百億的嫁妝,沒必要因為這點事就斤斤計較吧?”

“先前網上不也是有熱搜,說老人家撞毀了豪車,結果車主大方不要幾百萬的賠償?”

“對啊,這大氣一點不就翻篇了?”

“蘇恬恬也還是學生呢,互相體諒體諒不行?”

“…………”

蘇琮聽得一聲接著一聲朝希冀來襲的聲,擡手按了按自己額頭。

他……他什麽話都還沒說,這一句一句的跟帶節奏一樣,無端的就讓人心煩,讓人憤怒!

憑什麽?要不要賠償不是他說了算嗎?

躲在人群中的鄭環看著蘇琮似乎精神有些恍惚,一副喝酒後遺癥的模樣,悄然打開了視頻,直接朝自己的雇主直播。

姜白看著反饋回來的消息,帶著不屑看向白敬文:“怎麽樣,今晚我就一定會讓他身敗名裂,甚至進牢裏!”

最後兩個字,姜白說的傲然。

她和苗苗姐本就做了雙重打算。

第一,就是□□被抓。

第二,就是喝酒被抓。

很顯然也真的是蘇琮自己作死,自己要開車。

所以進牢裏也成理所當然的命了!

白敬文瞧著眉眼間帶著傲然,一副居高臨下鄙夷勁的姜白,面色沈沈:“寧嘉苗倒是比你會算計一些啊。”

姜白面色一沈:“你別提寧嘉苗,這是我自己想的!”

白敬文對這個解釋冷笑一聲,也不耐糾纏下去,問:“你的人怎麽不一開始就帶節奏指出蘇琮喝酒了?”

“極端反差的情況下才能調動人的情緒啊,”姜白傲然著:“得防著蘇琮大方刷卡的舉動。所以假設蘇琮真大方原諒免除賠償後,就會有人靠近自然而然爆出喝酒一事,讓所有人都以為蘇琮只是心虛才諒解而已!”

“假設蘇琮不原諒,那就直接爆出蘇琮酒駕,利用輿論把人送進牢房。”

“反正不管怎麽樣,蘇琮酒駕一事必須得做實了!”

“就得讓蘇恬恬知法犯法!”

最後四個字說完,姜白咬牙切齒著:“我到時候要看看她這麽伶牙俐齒的給蘇琮辯護!”

白敬文瞧著因為心中嫉妒連帶面色都有些扭曲,硬生生破壞了美感的姜白,帶著些輕佻擡手摸了摸姜白的臉:“你這麽嫉妒蘇恬恬,不會是因為蘇恬恬是孟玨的初戀?你也喜歡孟玨?”

“孟玨也配我喜歡?”姜白不屑著:“他給我苗苗姐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邊說,姜白揮開白敬文的手:“給我放尊重點。剛才只是表達合作的誠意而已!”

“那你就得繼續好好表達。”白敬文牢牢抓住姜白的手腕,覺得自己忽然間都有些征服姜白的欲、望。

他倒是想知道誰有資格。

“蘇琮出事了,以蘇有財的性子可會好好調查的。你既然現在是我過了明路的心上人,就得有些心上人的樣子。”白敬文說著俯身湊姜白耳畔:“給我好好演戲!”

姜白傲然:“你放心!”

“我知道要什麽!”

聽得人這似乎胸有成竹的模樣,白敬文權衡著利益,邊拿起手機給蘇有財打電話。

見電話被人秒接通,白敬文努力收斂翹起的笑容,佯裝著急:“伯父,大事不好了。您看最新的熱搜沒?”

接到電話的蘇有財笑著:“知道,蘇琮被顧霖這個妹夫督促鍛煉是不是?要是顧霖真有技術,我直接簽字把蘇琮送醫院手術室直接取肉都成!”

“不是,您一定要坐穩啊。”白敬文急道:“蘇琮出車禍了!”

“什……什麽?”蘇有財聲音明顯的慌了:“什麽車禍?”

見狀,白敬文笑著,音調硬生生的擠出焦慮之音:“我在網上看到,具體怎麽樣的我也還沒細看。蘇伯伯您身邊沒有人吧?”

說著,聲音壓低了些:“先前我和蘇琮聚了一場,他喝了點酒。”

電話另一頭的蘇有財整個人眼前一黑,恍若被抽調了脊梁癱軟在地:“喝酒?”

完了,我富過三代的百年蘇家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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