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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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院長急得想“穩”住徒弟媳婦時, 蘇恬恬擡手捂住了鏡頭，一手拿出手機，在輸入鍵盤上敲字【我們這事可以私下聊。我沒有當眾爆隱私, 被人當做猴子圍觀的興趣愛好。】
顧霖看到這一行字, 擡眸看著轉瞬間神色冷峻，眉目肅殺, 帶著顯而易見冷厲的蘇恬恬，薄唇緊抿。
在廚房磨磨蹭蹭的蘇琮聽得屋外的動靜，一臉吃瓜的表情趴在門縫偷偷看著, 還擡手拽著要往餐廳走的機器人，“你傻不傻啊？現在卷入修羅場, 不嫌自己死得快啊？”
機器人沈默的掃描了眼蘇琮，又自我掃描了一番儲存的信息後。他執行反饋的信息，刻意壓低了聲音, 但依舊是機械音，帶著些冷硬：“你們人類好奇怪。”
邊說將自己被“綁架”的信息反饋給顧霖。
顧霖瞥了眼輪椅扶手上的面板，對著蘇恬恬點點頭。
下一秒直播中斷。
顧霖還緩緩側眸看了眼柳導。
柳導迎著顧霖望過來犀利的眼神，呆楞了一秒, 弱弱開口請示著：“您……您有什麽吩咐？”
“你怎麽混成總導演的？”顧霖翻白眼：“突然中斷直播, 作為總導演你總得第一時間給個官方說法，難不成還得我親自開口解釋理由？”
顧霖著實不解，現學現賣著：“我師父他們都知道寫報告，堂堂科研大家都知道第一時間解釋, 對公眾也要安撫情緒解釋規則。可你們呢？你們應該算正常人吧？這點情商素質都沒有？”
對比著, 顧霖覺得自己此刻真是個嫻熟處理輿論的高手了。
萬萬沒想到顧霖竟然還是個考慮如此“周全”如此社會的人, 柳導彎腰感謝：“對，您說得對, 是我失誤了。我馬上就解釋。”
顧霖手肘撐在輪椅扶手上，敷衍的揮揮手：“罷了，事情交給你們辦我還真不放心。我讓寶玉對外官宣斷電理由。”
“你們現在下班了，該回家好好休息了。”
被如此直白的驅趕著，柳導即便心裏好奇一個機器人怎麽對外草擬公關，但撞見顧霖一臉無所謂的表情，也不敢多說其他。忙不疊彎腰感謝過後，便一刻也不敢多留帶隊離開。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一走，小餐廳都顯得空闊了許多。
但因先前的聊天內容太過尷尬，蘇恬恬這一刻迎著顧霖的審視，望著人漆黑純粹的雙眸裏似乎都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了。那種似乎星辰般閃耀的眸子全都是自己的影子，一下子就給人感覺顧霖全世界都是蘇恬恬一般的眼神……
蘇恬恬來回反覆吐息，讓自己心情平靜下來，問【我腦子不對勁，是不是跟你有關系，你又暗中使壞？】
猝不及防被扣了一口黑鍋，系統只覺得自己委屈不已【都跟你強調過好幾遍了，這是人設問題！是你自己有慕強英雄情結，怪我嘍？】
聞言，蘇恬恬薄唇緊抿，靜靜的看著眼前算得上“強者”的顧霖。
戰績的確很輝煌的強者顧霖不耐，催促：“蘇恬恬我都尊重你的意見了，中斷了直播。那你能不能爽快一點回答我的問題？”
“不要黏黏糊糊的，跟狗血愛情劇一樣長了嘴巴不會說話，因為誤會來回十幾集的。這浪費我的時間！”
這話簡簡單單，直戳要害，也客客觀觀，不帶任何的情緒。蘇恬恬聽在耳裏，覺得話語更是烙印在心裏，甚至更是碾壓了系統口中的所謂慕強人設！
於是，蘇恬恬覺得自己也是異常的客觀，認認真真訴說了自己分手的理由：“我分手，是因為我發現自己心態不對，發現我的夢想我自己的人生規劃竟然想著倚靠謝欽實現！”
顧霖眼眸微微一瞇，仔仔細細的看著蘇恬恬。
看來看去，發現以自己的判斷力，他覺得蘇恬恬這話說得真誠。於是顧霖便含笑驅動輪椅靠近餐桌：“你慢慢說，我聽著。果盤，瓜子，點心，還有老管家去催一下我的方便面！”
“對了，管家去給蘇恬恬訂個奶茶！”
老管家使勁給顧霖使眼色。
“快去啊，我記得呢，二嫂說了吃瓜要合格！差生文具多，吃瓜更要裝備齊全！”顧霖瞧著老管家眼神抽抽的，似乎整張臉都皺成一團了，十分不滿，強調：“我也夠體貼了，小零食也沒忘記蘇恬恬。還給人點女孩子最愛的奶茶！而不是像大哥一樣老古董的品茶～”
最後一句，顧霖還調子拉得老長，一副孩子氣的模樣，端得顧家團寵的天真與肆意。但又詭異的勾出了幾分細心與體貼。
蘇琮聞言，瞟了眼想盡辦法想給顧霖使眼色的老管家，眉頭一挑。
然後他忙不疊給蘇恬恬使眼色，徑直從廚房門後走向餐廳。
什麽前任不前任了，結婚了還是好好過日子。以他的老道經驗來看，不提顧霖奇奇怪怪的腦回路，就人吃瓜不忘蘇恬恬的奶茶一事，足以見證顧霖還是可以調、教的。
蘇恬恬無視蘇琮的眼神。
她可沒有興趣陪一個男孩長大成“人”。
她要的只是顧霖的天賦而已！
於是示意老管家去催方便面後，蘇恬恬便緩緩開口訴說自己短暫而美好的大學戀情。
“我跟謝欽不同專業的，一開始只是互相眼熟而已，並沒有什麽交流。有交流的那一天……”
蘇恬恬拉長了音調，看向坐在餐桌一副恍若自家的蘇琮：“我大侄女珊珊十三歲生日，外加珊珊靠自己進燕城重點實驗中學。所以我爸就讓蘇琮這個當舅舅的好好表示表示，他就定了個全球限量版的LG鉆石手表。我們家雖然搶得到手表，但還得上門取貨的。蘇琮忙，他吩咐我跑腿。”
那個時候，她捫心而論穿的是不合時宜，就一身快消運動裝，渾身上下加起來三千多塊錢，就莽進了帝都LG總部，去取價值六百萬的手表。
撞見了幾個富二代。
恰巧有人認識蘇琮，誤以為她蘇恬恬是新上任的菟絲花，就言語調戲幾句。
本來琢磨擔當好哥哥，從中勸和幾句的蘇琮聞言駭然不已：“不是……這又怪我什麽事？圈子裏包、養小明星很正常啊。大家都是你情我願的，我又沒鬧出什麽腦殘的事情，不像那些沒譜的吃喝都不註意。”
“我就咱爸媽認可的那小戳圈子裏的人吃吃喝喝。”
邊說，蘇琮還覺得自己挺委屈的，端著自己精心泡好的面放在顧霖面前，“您……您得替我說句公道話啊。”
顧霖毫不猶豫扭頭，留下個後腦勺：“沒說你死魚眼珠子，都是我顧家寶玉的涵養了。你趕緊減肥，別拉低我們家親戚圈的顏值水平！”
再怎麽招也是從小被寵大的，蘇琮被這麽接連對著，表示自己也有暴脾氣。憤怒的拍了一下桌案，他正瞇著眼兇狠看向顧霖時，卻撞見了老管家似鷹隼一般的銳利眼神。
當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蘇琮氣息瞬間弱了起來，聳聳肩，垂首給自己烤肉，只言語上給自己挽尊：“減什麽肥！我一身肥肉看著多像豬八戒，一看就有福氣的！”
蘇恬恬有一瞬間覺得自己被油膩的反胃：“你別以此為榮行不行？到時候胖成豬，三高了怎麽辦？”
再一次被擔心身體健康的蘇琮：“…………我走行不行？”
“不行，坐下給我好好烤肉，我要吃的。還有蘇恬恬你別岔開話題，繼續！”顧霖喝口鮮美的鮮蝦魚板面湯，瞬間覺得自己胃似乎都暖滋滋的，像是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
他吃什麽喝什麽雖然有人管著，但可以撒撒嬌，但可以有哥哥帶著偷偷摸摸的吃吃喝喝，但可以……
回想著背著家長做“壞事”的爽感和刺激，顧霖聽八卦的興趣愛好都提高了不少，還眉飛色舞的：“是不是謝欽英雄救美了？牙尖嘴利罵死那些渣渣？”
瞥了眼積極的吃瓜群眾，蘇恬恬搖搖頭，爽快給出答案：“不是，我自己就罵回去了。”
顧霖訝然：“怎麽不安套路發展？”
“接下來就套路了，我碾壓全場後發現有人嗓門竟然比我還響亮的，說的那個擲地有聲，一擡眸就看見謝欽跟店長在理論。”蘇恬恬回想著，嘴角不自禁勾起了一抹微笑：“原來謝欽陪著舍友來挑一身鎮場子的行頭，但服務員都有點看以識人。所以晾著他們兩個小時了。”
“諒著人就算了，言詞間還有些傲慢，因此謝欽就十分生氣，跟著店長理論。謝欽的舍友應該是被消費主義忽悠瘸了，買西裝裝門面，所以看見謝欽這麽“鬧大”，還有些發怵，滿面的窘迫，想要離開。”
“因人這番表現，不少人就開始鄙夷他們兩個裝蒜。”
似還能回想起當日那場景，看客們圍城一圈指指點點的，自覺站在了道德制高點批判著。
謝欽舍友已經蜷縮一團，恨不得離人群遠遠的。
唯有謝欽傲然的立在人群最重要，像是在訴說什麽叫鶴立雞群一般。
想著，蘇恬恬雙眸都亮了幾分，“謝欽那個時候挺楞的，要個正義公平，說得條條在理。外加上或許那個陽光太耀眼了吧，我就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光明，就覺得謝欽是正義之神，好帥！”
顧霖聽得最後兩個字，回想了一下自己被迫見過謝欽的照片，發自肺腑的點評：“的確挺帥的。”
說著，顧霖打量了眼蘇恬恬，瞧著人一臉花癡的模樣，垂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似乎能夠摸到肋骨的小肚子。
沒有男人引以為傲的腹肌。
或許是男人天生的攀比心，顧霖覺得自己此刻都酸溜溜的，很綠茶範的開口了：“你們女人果然是看臉的！”
“難怪我爸媽還說，我當初躺在ICU，就好像童話裏的睡美人呢。”
“難怪你都每周末都來病房看我，還要親我一下！”
強調完真真實實發生過的事情，顧霖傲然總結：“原來都是因為我的臉太好看了！”
“真傾國傾城！”
蘇恬恬：“…………”
蘇琮瞧著跟個孔雀開屏一樣的顧霖，沒忍住湊上前：“顧霖，您老是水仙花轉世的吧？夠自戀啊！”
“這是事實真相。”顧霖強調著，瞇著眼盯著蘇恬恬：“不信問你妹妹，是不是偷親我了？”
蘇琮瞪圓了眼睛看蘇恬恬：“您還有這愛好？對植物人都下得了手，還好意思說我情感問題嗎？”
顧霖糾正：“是嘴。我可是有堆積如山的病房記錄為證的。”
蘇恬恬：“…………”
蘇恬恬尷尬的都想摳出一病房來。
她當著合法丈夫的面提前任都沒這一刻尷尬。
“是顧昱有童心！”蘇恬恬尷尬著，言簡意賅解釋了一遍。然後迎著顧霖“你編”的眼神，氣得一拍案：“還想不想聽我講大學故事了？”
顧霖矜持的嗯了一聲：“要的，我總要看看前任怎麽死在沙灘上的。”
“顧霖你這個語文跟誰學的，可真會語言表達的藝術，在恰當的時候調動人的積極性。”蘇恬恬按著額頭的青筋，覺得自己腦海裏對美好初見的回憶都染上了一襲火焰：“我的確是有慕強心理的，尤其是被侮、辱的舍友都放棄了，謝欽卻能在眾人的鄙夷眼神下堅持自己的意見，讓店長給他們道歉。那個時候我或許就一見鐘情了吧。因為我缺乏這樣的勇敢。”
說著，蘇恬恬覺得自己這一刻因為回憶，還有些心跳加快。
“我喜歡上謝欽因為這一幕，所以後來我分手的時候才那麽絕情。”蘇恬恬苦笑了一聲，垂首真的咬了一口西瓜。
感受著唇齒間的西瓜汁的甜膩，蘇恬恬喑啞著聲道：“是我追的謝欽，手段很老，表白，邀請一起案例討論。得虧謝欽看著帥，或許也沒多少人靠近吧，反正應了那句話女追男隔層紗，就追到了。”
“然後我們兩一起討論課題，謝欽是國際廳的，但為了我來刑法廳旁聽，我就覺得是世上最甜蜜的事情了。”
“你們學霸愛情那麽小兒科的？”蘇琮聽得搖搖頭，問：“老管家有沒有啤酒？這不配著喝一口，沒感覺。”
“這幼稚園畫風！”
“就是，討論課題那不是項目組的事情嗎？”顧霖也跟著一臉嫌棄：“牛郎都知道追媳婦要藏衣服呢，你都主動了，直接上啊！生米煮成熟飯！”
話音落下，全場靜寂無聲。在場所有人都駭然看向顧霖，看向開口的蘇恬恬丈夫。
顧霖迎著眾人落在自己身上覆雜的視線，不虞：“你們什麽眼神？我跟蘇恬恬叫父母之命，封建迷信。我又不喜歡她，她從前跟誰在一起跟我有關系嗎？”
“那您為什麽問分手的事情？”蘇琮沒忍住，開口質問道。
“蘇恬恬自己說的人生目標很難，所以我就怕蘇恬恬眼神不好，找的大學男友謝欽也是個孬種懦夫。”顧霖有理有據著：“眼瞎兩次，萬一別人因此戲謔嘲諷我這個第三次怎麽辦？”
“我一生要強，沒受過風評被害的委屈！”
蘇琮楞楞的看著說得認真的顧霖，發現自己由於太過學渣了，竟然找不出形容詞來形容顧霖這位合法妹夫。
蘇恬恬對於眼前這位合法丈夫的擔憂倒是釋然的笑了笑。
也鬼使神差的，有了些傾訴欲。
或許顧霖不像個丈夫，或許她也想要有人去傾聽，去知道她曾經的愛情，曾經完完全全屬於蘇恬恬自己這個人的愛情。
而不是小說。
她縱然放下那段怦然心動，也不願這段過往成為系統口中的偏離值1%，成為系統口中的人設驅動而已。
她的愛，飛蛾撲火，轟轟烈烈。
喝了一口老管家悄然送上來的珍珠奶茶，蘇恬恬感覺甜的渾身都似浸泡在蜜罐裏一般，讓她能夠愈發坦誠自己的過往心路歷程：“你擔心的也有道理，我的確戀愛觀不行。我屬於那種比較自我感動，比較愛付出，甚至缺愛的那種人，一聽到謝欽問我以後要考哪裏，似乎把我規劃進他的人生裏，我就剎那間都想好司法回避，想好以後如何妥善解決異地戀問題了。”
聽得蘇恬恬的自我評價，蘇琮身形一僵，捏緊了手中的啤酒。
一飲而盡！
但此刻蘇琮的神色早已無人在意，蘇恬恬沈浸在自己的回憶裏，顧霖吃飽喝足，嗑著瓜子，問：“這個我懂的，你們應該屬於雙向奔赴啊！畢竟兩個法師結合在一起，的確對職業發展不利。”
話語帶著客觀的點評，但似乎透著些西皮黨八卦的蠢蠢欲動，飄蕩在餐廳。
隨著回旋在餐廳內的，還有烤肉機的煙味，肉串的香味……多重味道混合在一起，用氣息勾出了一副煙火人生。
這一剎那間，就好像蘇恬恬夜跑時看見過的學校商務街上的夏日大排檔，喝酒吹牛聊天正青春；就好像傳說中女生宿舍的夜談，無話不談訴說著友情的可靠；就好像……
蘇恬恬想著一個正常大學生的日常生活，笑了笑。
她從來五點鐘開始鍛煉，然後讀書，晚上繼續鍛煉，還得學習古玩品鑒學習焚香掛畫……一連串的貴族活動。
因此她從未有過正常的宿舍集體生活。
而她因曾經的案件也畏懼集體活動。
所以那個時候自覺身體鍛煉的不錯，開始又勇氣重新追求一個人，對蘇恬恬來說是徹頭徹尾的新生了。
“如果沒有涉及校園霸淩案例探討的話，我可能真的整個人都會陷入其中。”蘇恬恬說著眼裏帶著些哀傷：“畢竟他也挺好的。除卻學習外，他也愛早鍛煉。我們會繞著最高檢旁邊的獄警訓練營跑步晨練。”
敏感的察覺到蘇恬恬情緒的變化，顧霖停下嗑瓜子的動作，托腮幽幽的看著蘇恬恬。
作為一個狗血劇的旁觀者，他最最最無法忍受的就是這樣的環節了——因為配上哀泣的BGM，大嫂就會共情傷感，二嫂偶爾陪大嫂看劇就會罵女主不爭氣。要是碰上回家彩衣娛親的二哥，還更進入魔鬼模式了：二哥喜歡把這種表現細膩情感的片段拍下來，威逼他這個小弟弟發給三姐。三姐就會狂化進入女魔頭模式。
“狗血劇警告！”顧霖光想想就覺得煩躁，於是毫不猶豫開口道：“蘇恬恬，你爽快點行不行？我聽說過離婚分家產，再多的深情都會成憎恨的，恨不得一分錢都掰算清清楚楚。”
“你不信的話，問問我三姐？”
聽到這聲帶著血淋漓的案例擺在眼前，蘇恬恬剎那間覺得自己的傷感消褪了幾分。帶著些豪氣擡手拿起一聽啤酒，喝了一口。
夏日冰涼的刺激感席卷了咽喉，沖向四肢百骸。猝不及防被這麽一刺激，蘇恬恬覺得自己渾身都被涼意帶來的酣爽沖刷，爽的想要吹個口哨。
活出個正常23歲年輕人的肆意灑脫。
“跟他因涉及我過往傷痛問題爭執時，我才猛然驚覺，甚至後怕起來，因為我不知不覺中把希冀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
著重強調了一聲寄托後，蘇恬恬喝口啤酒，反省著：“我希望謝欽能夠成為執法者，成為司法者，去思考法律去完善法律去創建新時代的法律體系。”
“我因謝欽沒有達到我預期的目標，因他只是口口聲聲遵守現有的律法而生氣，因他在案例討論會上都沒想過探索新的司法實踐模式而失去理智！”
說到最後，蘇恬恬直接將一大罐啤酒一飲而盡。
啤酒有些飛濺倒外，似乎都遮掩住她因此流下的一滴淚。
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害怕我惶恐我也唾棄自己，所以我不眠不休息的，我查了甜甜基金會的所有資料，甚至為了讓自己沒時間去想其他問題我還參加了公務員考試。”
“那段時間，我拼命的想要證明，證明我蘇恬恬可以靠自己達成自己的目標！不管什麽考試我都參加，甚至還參加了顧家的選拔賽。”
瞧著眼圈都泛紅的蘇恬恬，蘇琮擡手去搶啤酒，板著臉兇道：“蘇恬恬是你甩了謝欽！我也不懂你矯情什麽，反正你現在都跟顧霖結婚了，就好好過日子行不行？不要想那麽多。”
話語盡可能的輕松著，但蘇琮一回想自家曾經爆發的“戰爭”，就忍不住心驚膽顫的。
蘇恬恬難得反抗一回，難得熊一次，原因竟然是要自己證明自己的實力？
可在父母眼裏蘇恬恬嫁人，少奮鬥三十年是最好的選擇。
蘇恬恬看著自己手中毫無一物，側眸含笑看了眼表情似乎有些凝重的顧霖，釋然笑了笑：“跟你結婚，第一我可以少奮鬥三十年；第二顧家婚姻制度保護的不錯，對我很友好；第三我因家庭以及個人遭遇打算不婚不育，你是傳說中的睡美人小王子，顧昱又肉眼可見的聰明伶俐。”
“所以，你對我來說是最好的婚姻選擇。”
帶著正常人都察覺到的試探口吻蘇恬恬把自己最終選擇結婚的理由一五一十訴說出來，恨不得用盡所有分貝去訴說。
顧霖瞧著蘇恬恬眼裏似乎有他看不懂的覆雜，眉頭緊擰成川：“所以有什麽問題嗎？”
“你們算得很精明，我們家不也是權衡過才同意的？我大哥要不是把所有證據堆積在我面前，我醒來也不會選擇跟你領證。”
“第一，我選擇你因為你知法守法。”
“第二，你屬新貴之女，跟我這個自立門戶的四少正好門當戶對，不會對主家形成威脅。”
“第三，你積極學習照顧顧昱很好，也懂事，不會煩我。”
說完自己當初的選擇後，顧霖謹慎無比：“當然以上全來是我大哥的虛假案例。我撤回第三點理由。”
“你兇！”
瞧著說到最後還擡手指控自己的顧霖，蘇恬恬對人這怒氣沖天的一幕倒是不在意。她在意的倒是顧霖給出的第二點理由：“不會威脅？？”
“你……你這話什麽意思啊？是不是理解錯誤了？其他不說大哥大嫂對你真長兄如父長嫂如母的。咱們偶爾也要註意些言詞是不是？”
瞧著越說神色愈發肅穆，似乎害怕他大哥知道因此對他顧霖不好的蘇恬恬，顧霖沈默了幾秒後，籲口氣。
算了，媳婦蠢了點，也是他自己選擇的。
枕邊教妻，才是一家之主的優秀品質。
自我寬慰著，顧霖幹脆從頭開始教育：“對一個商業家庭來說，公司控股權才是關鍵。一旦財產諸子均分，就會徹底喪失控股權。因此像我們顧家謝家這樣的家庭，基本上都是遵古禮。幾千年的禮法，中西方基本一致的嫡長子繼承制，是最最最和平的繼承法則了。”
“嫡長子掌握七成，保證家族核心地位，保證整個家族對外的強勢。”
“剩下的孩子有能者居上，無能者就那分紅，享受著蔭庇。”
“我情況比較特殊，算有大能者了。若是不分家單過，萬一族內有人蠢蠢欲動怎麽辦？”顧霖理智無比的開口訴說：“且顧昱也勉勉強強算比普通人聰慧一點。若出兩代天才，足以動搖整個顧家的根基。”
“現在社會瞬息萬變，為保證家族利益，我不得不選擇一個豬隊友。”
邊說顧霖目光直白無比的看了眼蘇琮。
萬萬沒想到還能如此回旋鏢紮自己身上，蘇琮大口大口喘著氣：“合著你們還琢磨著我拖累你們發展嗎？”
蘇恬恬拉著憤怒的蘇琮，有些呆楞的看著說得從容淡然的顧霖。
一時間只覺得自己腦海某些三觀都似乎要被重塑了。
“你……你不是不太會處理人際關系嗎？為什麽……為什麽這話說得那麽老練的，一副深谙人性險惡的模樣？”
頓了頓，蘇恬恬含笑補充了一句：“咱們今晚都開誠布公，我都把內心最最最痛苦的事情跟你分享了。您要不也公平一回？”
見狀，顧霖頗為不解的看了眼蘇恬恬：“這種事情不是真正常嗎？你為什麽一副還小心謹慎的模樣？”
“你不讀歷史不讀兵法嗎？”
“這種顯而易見為全族發展的事情還需要明說嗎？”顧霖喝口奶茶潤潤嗓子：“假設我永遠不醒來，顧昱最起碼需要十年的成長。這十年，足夠顧旻這個繼承人站穩腳跟。他要是站穩腳跟，那完全可以帶大顧昱，一個商務一個技術，所向披靡。”
“顧家會依據你的表現適當的給予蘇家一定幫扶，包括不限於幫蘇琮相親，讓蘇家有第三代。好聖孫這個詞，總聽過嗎？”
蘇恬恬點頭若小雞啄米，“聽過，兒子難以抉擇出賢才的時候看孫子。”
“另外一種可能不就更簡單了？我成為醫學奇跡醒過來。”顧霖道：“我叫顧家寶玉，我既然顧家，那我顧大家族，也會顧小家庭。”
“以我一生要強愛面子高調性子來說，我肯定不會任由蘇家落魄。”
“到時候不管是采取好聖孫的方式，還是直接強勢奪權，讓蘇家歸寶皇科技。反正總要歷經一番動蕩的。”
“我這動蕩期，若是顧旻幫忙，就是情誼，我以後不喜他，我欺負他，那就是白眼狼。”
“若是顧旻不幫忙，顧旻就可以趁著我分心之計，拿捏住顧家大權，站穩腳跟。”
“這步步深思熟慮清清楚楚，有理有據的。”
聽的這番話，她蘇恬恬從未設想過的角度看顧家，看顧家選擇蘇家當親家……蘇恬恬只覺得渾身上下一股寒意從腳底心鉆出來，讓她克制不住的寒意，但又詭異的內心湧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沖動，讓她拋棄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教育規則，問出來：“你……你是因此不開心嗎？”
顧霖看著表情來來回回變化的蘇恬恬，眉頭緊擰，問的發自肺腑的迷茫：“我為什麽不開心？”
“從小到大，我都是聽著顧家發家故事長大的。”
“創業難，守業更難。”
“顧家一代代的守業，守了幾百年。靠的就是先小人後君子，把利益厘的清清楚楚，親兄弟明算賬。”
“我大哥苦口婆心，一點點掰碎了道理給我講。我這麽多年耳濡目染下來，我要是再捋不清楚這些邏輯，我顧霖倒是成傻子了。”
“我是顧家寶玉，不是《紅樓夢》那賈寶玉，不通仕途經濟。”
“我靠父祖的經營活著，我反過來鄙夷父祖的蠅營狗茍，我腦子有病嗎？”
蘇恬恬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有道理啊。”
顧家守業幾百年了，總要小心翼翼周旋各方，尤其是要慎重的對待一個天才，對待天才帶來的影響力。
這顧家格局思維為顧家利益，那蘇家……
蘇恬恬側眸看向蘇琮。
被盯著的蘇琮表示自己理解了。
他再傻逼也懂了。
“合著其他新貴家族沒入選，是因為繼承人太優秀了？”蘇琮磨著牙。
他可以自己擺爛。
但是被顧霖明確說因為蘇恬恬有個豬隊友所以選擇蘇恬恬，這話就聽得刺耳，聽得紮心！
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火氣，蘇琮狠狠瞪了一眼顧霖，撒腿就往外跑。
蘇恬恬看著速度飛快，似乎使出平生最快速度的蘇琮，擡手攔下顧霖的手，喑啞著聲：“給蘇琮一點接受的時間。”
“我……我也想想想，想想自己當初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到底錯過了多少細節。”
“明明道理我們都懂，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
顧霖昂頭望了一眼面色有些頹然的蘇恬恬，覺得自己真是愈發不理解蘇恬恬了：“你傷心什麽啊？”
“我覺得大哥對你對顧昱都很好啊，好的讓人羨慕啊。”蘇恬恬喑啞著聲回答：“不怕你笑話，其實我做夢都想要大哥那樣的好哥哥。”
聞言，顧霖嘆口氣：“我現在徹底相信你先前的話是真發自肺腑訴說的。”
“你想要一個好哥哥，與其羨慕別人，還不如動手改造你親哥。你覺得我哥好，那你知道他小時候連奶粉都不會泡嗎？”
顧霖沈聲：“凡事都有第一次，他拿我練練手，照顧顧旻的時候就可嫻熟了。”
蘇恬恬看著說話掐中命脈的顧霖，帶著些佩服：“你……你好像今天晚上形象反差就很大。”
顧霖傲然：“那是你沒觸及到我的天賦才學。”
“知道為什麽我叫顧家寶玉嗎？因為我是老幺兒，我大嫂他們娘家怕老太太疼幺兒，扶持著幺兒，損大嫂他們的利益。”
“一開始我大哥大嫂聯姻認識，都客客氣氣的。用我二哥的話來說就是平行線，永不相交。”
“但因為我，有了我！”顧霖傲然：“他們年輕夫婦拿我練手，照顧我吃喝玩樂，感情突飛猛進。”
“畢竟全世界小夫婦會吵架的事情就是如何帶孩子了。”
“吵著吵著，我大哥大嫂互相開始交流三觀，我大嫂借著養孩子的話題迅猛無比跟顧家打成一片。”
說著顧霖看了眼蘇恬恬，擡手指指機器人：“我大哥還教我呢，要生米煮成熟飯！”
“不過我對看片沒興趣，你要嗎？”
蘇恬恬聽得這個問題，腦中空白一瞬，恍惚：“我……我看片？我……我看片幹什麽？”
“姓也是家庭經營的一部分。我大哥說……”
“你閉嘴閉嘴。”蘇恬恬覺得自己這一刻腦子要炸裂了：“你能不能有點腦子，別大哥說大嫂說，跟顧昱一樣愛把長輩掛嘴邊。”
“那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蘇恬恬：“對，咱們沒什麽好說的。”
“…………也不對，你愛帥哥，我也帥的。”顧霖瞧著似乎面色青青紫紫變幻，有一瞬間跟開染坊一樣的蘇恬恬，思忖了半晌，覺得要緩和緩和氛圍：“我知道要枕邊教妻，但蘇恬恬你也不能太蠢了。計算機術語這些不懂就算了，大家族的人情世故你還是要學的。”
“你就從歷史故事開始讀吧。”
蘇恬恬聞言壓下心中那點當眾提及姓的尷尬，問的認真：“您能教我讀歷史書嗎？我以前讀書的角度可能太淺了，只為應試教育而已，沒有細細的精度，多角度全方位的理解。”
“讓顧家寶……”顧霖話語一滯，望著蘇恬恬雙眸燃燒著的灼熱好學的光芒，深深嘆口氣：“蘇恬恬，你好像也是我的豬隊友哦。”
“所以得請您帶我飛，帶我見識見識天才的視野天才的格局！”
看著雙眸亮晶晶，寫滿了崇拜的蘇恬恬，顧霖擡手拍了拍方便面：“可以，但我有要求！”
“您說！”
“以後家裏垃圾食品我要怎麽吃就怎麽吃，不許叨叨叨的說，更不許兇我！”
蘇恬恬聞言笑笑：“只要您吃的開心，不過份暴飲暴食，我不攔著您。正所謂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行！”顧霖開心的捧著方便面桶：“那明晚我抽出半小時教你讀歷史。當然在正式教學之前，你明天得拜師。”
“拜師？”
“枕邊教妻這四個字你總認識吧？第三個字念教——”顧霖擡手在虛空中一筆一劃比劃了一下：“我得當老師，我得一對一授課，我得拿戒尺！”
“你得恭敬的喊我一聲顧……不對，顧太普通了，體現不出為師的威嚴。我李老師可兇殘了，我不要像他一樣的。畢竟咱們不是正式的師徒，所以你喊我小霖老師……不對，這個小霖聽起來諧音小零，要是被二哥聽見了笑話，我叫小寶小玉小……”
看著叨叨著給自己取個霸氣名字的老師，蘇恬恬趁機給老管家發了個消息，示意人派出保鏢跟隨著蘇琮。
老管家表示自己可沒忘記先前蘇恬恬的叮囑。
現如今蘇琮在顧霖面前都露過臉了，他更是派人盯緊了，免得記者找蘇琮。
看見回覆的消息，蘇恬恬松口氣，豈料一擡眸就看見顧霖不知何時與自己靠的極近。正雙眸幽怨無比的瞪著她。
瞧著顧霖一副瞅負心漢的模樣，蘇恬恬三言兩語將自己的擔憂解釋了一遍。
顧霖聞言呵呵兩聲，憤怒不已，“我知道了，就叫你小豬學生。”
“你得尊稱我帥老師！”
蘇恬恬恍惚：“帥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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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院長急得想“穩”住徒弟媳婦時, 蘇恬恬擡手捂住了鏡頭，一手拿出手機，在輸入鍵盤上敲字【我們這事可以私下聊。我沒有當眾爆隱私, 被人當做猴子圍觀的興趣愛好。】
顧霖看到這一行字, 擡眸看著轉瞬間神色冷峻，眉目肅殺, 帶著顯而易見冷厲的蘇恬恬，薄唇緊抿。
在廚房磨磨蹭蹭的蘇琮聽得屋外的動靜，一臉吃瓜的表情趴在門縫偷偷看著, 還擡手拽著要往餐廳走的機器人，“你傻不傻啊？現在卷入修羅場, 不嫌自己死得快啊？”
機器人沈默的掃描了眼蘇琮，又自我掃描了一番儲存的信息後。他執行反饋的信息，刻意壓低了聲音, 但依舊是機械音，帶著些冷硬：“你們人類好奇怪。”
邊說將自己被“綁架”的信息反饋給顧霖。
顧霖瞥了眼輪椅扶手上的面板，對著蘇恬恬點點頭。
下一秒直播中斷。
顧霖還緩緩側眸看了眼柳導。
柳導迎著顧霖望過來犀利的眼神，呆楞了一秒, 弱弱開口請示著：“您……您有什麽吩咐？”
“你怎麽混成總導演的？”顧霖翻白眼：“突然中斷直播, 作為總導演你總得第一時間給個官方說法，難不成還得我親自開口解釋理由？”
顧霖著實不解，現學現賣著：“我師父他們都知道寫報告，堂堂科研大家都知道第一時間解釋, 對公眾也要安撫情緒解釋規則。可你們呢？你們應該算正常人吧？這點情商素質都沒有？”
對比著, 顧霖覺得自己此刻真是個嫻熟處理輿論的高手了。
萬萬沒想到顧霖竟然還是個考慮如此“周全”如此社會的人, 柳導彎腰感謝：“對，您說得對, 是我失誤了。我馬上就解釋。”
顧霖手肘撐在輪椅扶手上，敷衍的揮揮手：“罷了，事情交給你們辦我還真不放心。我讓寶玉對外官宣斷電理由。”
“你們現在下班了，該回家好好休息了。”
被如此直白的驅趕著，柳導即便心裏好奇一個機器人怎麽對外草擬公關，但撞見顧霖一臉無所謂的表情，也不敢多說其他。忙不疊彎腰感謝過後，便一刻也不敢多留帶隊離開。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一走，小餐廳都顯得空闊了許多。
但因先前的聊天內容太過尷尬，蘇恬恬這一刻迎著顧霖的審視，望著人漆黑純粹的雙眸裏似乎都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了。那種似乎星辰般閃耀的眸子全都是自己的影子，一下子就給人感覺顧霖全世界都是蘇恬恬一般的眼神……
蘇恬恬來回反覆吐息，讓自己心情平靜下來，問【我腦子不對勁，是不是跟你有關系，你又暗中使壞？】
猝不及防被扣了一口黑鍋，系統只覺得自己委屈不已【都跟你強調過好幾遍了，這是人設問題！是你自己有慕強英雄情結，怪我嘍？】
聞言，蘇恬恬薄唇緊抿，靜靜的看著眼前算得上“強者”的顧霖。
戰績的確很輝煌的強者顧霖不耐，催促：“蘇恬恬我都尊重你的意見了，中斷了直播。那你能不能爽快一點回答我的問題？”
“不要黏黏糊糊的，跟狗血愛情劇一樣長了嘴巴不會說話，因為誤會來回十幾集的。這浪費我的時間！”
這話簡簡單單，直戳要害，也客客觀觀，不帶任何的情緒。蘇恬恬聽在耳裏，覺得話語更是烙印在心裏，甚至更是碾壓了系統口中的所謂慕強人設！
於是，蘇恬恬覺得自己也是異常的客觀，認認真真訴說了自己分手的理由：“我分手，是因為我發現自己心態不對，發現我的夢想我自己的人生規劃竟然想著倚靠謝欽實現！”
顧霖眼眸微微一瞇，仔仔細細的看著蘇恬恬。
看來看去，發現以自己的判斷力，他覺得蘇恬恬這話說得真誠。於是顧霖便含笑驅動輪椅靠近餐桌：“你慢慢說，我聽著。果盤，瓜子，點心，還有老管家去催一下我的方便面！”
“對了，管家去給蘇恬恬訂個奶茶！”
老管家使勁給顧霖使眼色。
“快去啊，我記得呢，二嫂說了吃瓜要合格！差生文具多，吃瓜更要裝備齊全！”顧霖瞧著老管家眼神抽抽的，似乎整張臉都皺成一團了，十分不滿，強調：“我也夠體貼了，小零食也沒忘記蘇恬恬。還給人點女孩子最愛的奶茶！而不是像大哥一樣老古董的品茶～”
最後一句，顧霖還調子拉得老長，一副孩子氣的模樣，端得顧家團寵的天真與肆意。但又詭異的勾出了幾分細心與體貼。
蘇琮聞言，瞟了眼想盡辦法想給顧霖使眼色的老管家，眉頭一挑。
然後他忙不疊給蘇恬恬使眼色，徑直從廚房門後走向餐廳。
什麽前任不前任了，結婚了還是好好過日子。以他的老道經驗來看，不提顧霖奇奇怪怪的腦回路，就人吃瓜不忘蘇恬恬的奶茶一事，足以見證顧霖還是可以調、教的。
蘇恬恬無視蘇琮的眼神。
她可沒有興趣陪一個男孩長大成“人”。
她要的只是顧霖的天賦而已！
於是示意老管家去催方便面後，蘇恬恬便緩緩開口訴說自己短暫而美好的大學戀情。
“我跟謝欽不同專業的，一開始只是互相眼熟而已，並沒有什麽交流。有交流的那一天……”
蘇恬恬拉長了音調，看向坐在餐桌一副恍若自家的蘇琮：“我大侄女珊珊十三歲生日，外加珊珊靠自己進燕城重點實驗中學。所以我爸就讓蘇琮這個當舅舅的好好表示表示，他就定了個全球限量版的LG鉆石手表。我們家雖然搶得到手表，但還得上門取貨的。蘇琮忙，他吩咐我跑腿。”
那個時候，她捫心而論穿的是不合時宜，就一身快消運動裝，渾身上下加起來三千多塊錢，就莽進了帝都LG總部，去取價值六百萬的手表。
撞見了幾個富二代。
恰巧有人認識蘇琮，誤以為她蘇恬恬是新上任的菟絲花，就言語調戲幾句。
本來琢磨擔當好哥哥，從中勸和幾句的蘇琮聞言駭然不已：“不是……這又怪我什麽事？圈子裏包、養小明星很正常啊。大家都是你情我願的，我又沒鬧出什麽腦殘的事情，不像那些沒譜的吃喝都不註意。”
“我就咱爸媽認可的那小戳圈子裏的人吃吃喝喝。”
邊說，蘇琮還覺得自己挺委屈的，端著自己精心泡好的面放在顧霖面前，“您……您得替我說句公道話啊。”
顧霖毫不猶豫扭頭，留下個後腦勺：“沒說你死魚眼珠子，都是我顧家寶玉的涵養了。你趕緊減肥，別拉低我們家親戚圈的顏值水平！”
再怎麽招也是從小被寵大的，蘇琮被這麽接連對著，表示自己也有暴脾氣。憤怒的拍了一下桌案，他正瞇著眼兇狠看向顧霖時，卻撞見了老管家似鷹隼一般的銳利眼神。
當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蘇琮氣息瞬間弱了起來，聳聳肩，垂首給自己烤肉，只言語上給自己挽尊：“減什麽肥！我一身肥肉看著多像豬八戒，一看就有福氣的！”
蘇恬恬有一瞬間覺得自己被油膩的反胃：“你別以此為榮行不行？到時候胖成豬，三高了怎麽辦？”
再一次被擔心身體健康的蘇琮：“…………我走行不行？”
“不行，坐下給我好好烤肉，我要吃的。還有蘇恬恬你別岔開話題，繼續！”顧霖喝口鮮美的鮮蝦魚板面湯，瞬間覺得自己胃似乎都暖滋滋的，像是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
他吃什麽喝什麽雖然有人管著，但可以撒撒嬌，但可以有哥哥帶著偷偷摸摸的吃吃喝喝，但可以……
回想著背著家長做“壞事”的爽感和刺激，顧霖聽八卦的興趣愛好都提高了不少，還眉飛色舞的：“是不是謝欽英雄救美了？牙尖嘴利罵死那些渣渣？”
瞥了眼積極的吃瓜群眾，蘇恬恬搖搖頭，爽快給出答案：“不是，我自己就罵回去了。”
顧霖訝然：“怎麽不安套路發展？”
“接下來就套路了，我碾壓全場後發現有人嗓門竟然比我還響亮的，說的那個擲地有聲，一擡眸就看見謝欽跟店長在理論。”蘇恬恬回想著，嘴角不自禁勾起了一抹微笑：“原來謝欽陪著舍友來挑一身鎮場子的行頭，但服務員都有點看以識人。所以晾著他們兩個小時了。”
“諒著人就算了，言詞間還有些傲慢，因此謝欽就十分生氣，跟著店長理論。謝欽的舍友應該是被消費主義忽悠瘸了，買西裝裝門面，所以看見謝欽這麽“鬧大”，還有些發怵，滿面的窘迫，想要離開。”
“因人這番表現，不少人就開始鄙夷他們兩個裝蒜。”
似還能回想起當日那場景，看客們圍城一圈指指點點的，自覺站在了道德制高點批判著。
謝欽舍友已經蜷縮一團，恨不得離人群遠遠的。
唯有謝欽傲然的立在人群最重要，像是在訴說什麽叫鶴立雞群一般。
想著，蘇恬恬雙眸都亮了幾分，“謝欽那個時候挺楞的，要個正義公平，說得條條在理。外加上或許那個陽光太耀眼了吧，我就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光明，就覺得謝欽是正義之神，好帥！”
顧霖聽得最後兩個字，回想了一下自己被迫見過謝欽的照片，發自肺腑的點評：“的確挺帥的。”
說著，顧霖打量了眼蘇恬恬，瞧著人一臉花癡的模樣，垂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似乎能夠摸到肋骨的小肚子。
沒有男人引以為傲的腹肌。
或許是男人天生的攀比心，顧霖覺得自己此刻都酸溜溜的，很綠茶範的開口了：“你們女人果然是看臉的！”
“難怪我爸媽還說，我當初躺在ICU，就好像童話裏的睡美人呢。”
“難怪你都每周末都來病房看我，還要親我一下！”
強調完真真實實發生過的事情，顧霖傲然總結：“原來都是因為我的臉太好看了！”
“真傾國傾城！”
蘇恬恬：“…………”
蘇琮瞧著跟個孔雀開屏一樣的顧霖，沒忍住湊上前：“顧霖，您老是水仙花轉世的吧？夠自戀啊！”
“這是事實真相。”顧霖強調著，瞇著眼盯著蘇恬恬：“不信問你妹妹，是不是偷親我了？”
蘇琮瞪圓了眼睛看蘇恬恬：“您還有這愛好？對植物人都下得了手，還好意思說我情感問題嗎？”
顧霖糾正：“是嘴。我可是有堆積如山的病房記錄為證的。”
蘇恬恬：“…………”
蘇恬恬尷尬的都想摳出一病房來。
她當著合法丈夫的面提前任都沒這一刻尷尬。
“是顧昱有童心！”蘇恬恬尷尬著，言簡意賅解釋了一遍。然後迎著顧霖“你編”的眼神，氣得一拍案：“還想不想聽我講大學故事了？”
顧霖矜持的嗯了一聲：“要的，我總要看看前任怎麽死在沙灘上的。”
“顧霖你這個語文跟誰學的，可真會語言表達的藝術，在恰當的時候調動人的積極性。”蘇恬恬按著額頭的青筋，覺得自己腦海裏對美好初見的回憶都染上了一襲火焰：“我的確是有慕強心理的，尤其是被侮、辱的舍友都放棄了，謝欽卻能在眾人的鄙夷眼神下堅持自己的意見，讓店長給他們道歉。那個時候我或許就一見鐘情了吧。因為我缺乏這樣的勇敢。”
說著，蘇恬恬覺得自己這一刻因為回憶，還有些心跳加快。
“我喜歡上謝欽因為這一幕，所以後來我分手的時候才那麽絕情。”蘇恬恬苦笑了一聲，垂首真的咬了一口西瓜。
感受著唇齒間的西瓜汁的甜膩，蘇恬恬喑啞著聲道：“是我追的謝欽，手段很老，表白，邀請一起案例討論。得虧謝欽看著帥，或許也沒多少人靠近吧，反正應了那句話女追男隔層紗，就追到了。”
“然後我們兩一起討論課題，謝欽是國際廳的，但為了我來刑法廳旁聽，我就覺得是世上最甜蜜的事情了。”
“你們學霸愛情那麽小兒科的？”蘇琮聽得搖搖頭，問：“老管家有沒有啤酒？這不配著喝一口，沒感覺。”
“這幼稚園畫風！”
“就是，討論課題那不是項目組的事情嗎？”顧霖也跟著一臉嫌棄：“牛郎都知道追媳婦要藏衣服呢，你都主動了，直接上啊！生米煮成熟飯！”
話音落下，全場靜寂無聲。在場所有人都駭然看向顧霖，看向開口的蘇恬恬丈夫。
顧霖迎著眾人落在自己身上覆雜的視線，不虞：“你們什麽眼神？我跟蘇恬恬叫父母之命，封建迷信。我又不喜歡她，她從前跟誰在一起跟我有關系嗎？”
“那您為什麽問分手的事情？”蘇琮沒忍住，開口質問道。
“蘇恬恬自己說的人生目標很難，所以我就怕蘇恬恬眼神不好，找的大學男友謝欽也是個孬種懦夫。”顧霖有理有據著：“眼瞎兩次，萬一別人因此戲謔嘲諷我這個第三次怎麽辦？”
“我一生要強，沒受過風評被害的委屈！”
蘇琮楞楞的看著說得認真的顧霖，發現自己由於太過學渣了，竟然找不出形容詞來形容顧霖這位合法妹夫。
蘇恬恬對於眼前這位合法丈夫的擔憂倒是釋然的笑了笑。
也鬼使神差的，有了些傾訴欲。
或許顧霖不像個丈夫，或許她也想要有人去傾聽，去知道她曾經的愛情，曾經完完全全屬於蘇恬恬自己這個人的愛情。
而不是小說。
她縱然放下那段怦然心動，也不願這段過往成為系統口中的偏離值1%，成為系統口中的人設驅動而已。
她的愛，飛蛾撲火，轟轟烈烈。
喝了一口老管家悄然送上來的珍珠奶茶，蘇恬恬感覺甜的渾身都似浸泡在蜜罐裏一般，讓她能夠愈發坦誠自己的過往心路歷程：“你擔心的也有道理，我的確戀愛觀不行。我屬於那種比較自我感動，比較愛付出，甚至缺愛的那種人，一聽到謝欽問我以後要考哪裏，似乎把我規劃進他的人生裏，我就剎那間都想好司法回避，想好以後如何妥善解決異地戀問題了。”
聽得蘇恬恬的自我評價，蘇琮身形一僵，捏緊了手中的啤酒。
一飲而盡！
但此刻蘇琮的神色早已無人在意，蘇恬恬沈浸在自己的回憶裏，顧霖吃飽喝足，嗑著瓜子，問：“這個我懂的，你們應該屬於雙向奔赴啊！畢竟兩個法師結合在一起，的確對職業發展不利。”
話語帶著客觀的點評，但似乎透著些西皮黨八卦的蠢蠢欲動，飄蕩在餐廳。
隨著回旋在餐廳內的，還有烤肉機的煙味，肉串的香味……多重味道混合在一起，用氣息勾出了一副煙火人生。
這一剎那間，就好像蘇恬恬夜跑時看見過的學校商務街上的夏日大排檔，喝酒吹牛聊天正青春；就好像傳說中女生宿舍的夜談，無話不談訴說著友情的可靠；就好像……
蘇恬恬想著一個正常大學生的日常生活，笑了笑。
她從來五點鐘開始鍛煉，然後讀書，晚上繼續鍛煉，還得學習古玩品鑒學習焚香掛畫……一連串的貴族活動。
因此她從未有過正常的宿舍集體生活。
而她因曾經的案件也畏懼集體活動。
所以那個時候自覺身體鍛煉的不錯，開始又勇氣重新追求一個人，對蘇恬恬來說是徹頭徹尾的新生了。
“如果沒有涉及校園霸淩案例探討的話，我可能真的整個人都會陷入其中。”蘇恬恬說著眼裏帶著些哀傷：“畢竟他也挺好的。除卻學習外，他也愛早鍛煉。我們會繞著最高檢旁邊的獄警訓練營跑步晨練。”
敏感的察覺到蘇恬恬情緒的變化，顧霖停下嗑瓜子的動作，托腮幽幽的看著蘇恬恬。
作為一個狗血劇的旁觀者，他最最最無法忍受的就是這樣的環節了——因為配上哀泣的BGM，大嫂就會共情傷感，二嫂偶爾陪大嫂看劇就會罵女主不爭氣。要是碰上回家彩衣娛親的二哥，還更進入魔鬼模式了：二哥喜歡把這種表現細膩情感的片段拍下來，威逼他這個小弟弟發給三姐。三姐就會狂化進入女魔頭模式。
“狗血劇警告！”顧霖光想想就覺得煩躁，於是毫不猶豫開口道：“蘇恬恬，你爽快點行不行？我聽說過離婚分家產，再多的深情都會成憎恨的，恨不得一分錢都掰算清清楚楚。”
“你不信的話，問問我三姐？”
聽到這聲帶著血淋漓的案例擺在眼前，蘇恬恬剎那間覺得自己的傷感消褪了幾分。帶著些豪氣擡手拿起一聽啤酒，喝了一口。
夏日冰涼的刺激感席卷了咽喉，沖向四肢百骸。猝不及防被這麽一刺激，蘇恬恬覺得自己渾身都被涼意帶來的酣爽沖刷，爽的想要吹個口哨。
活出個正常23歲年輕人的肆意灑脫。
“跟他因涉及我過往傷痛問題爭執時，我才猛然驚覺，甚至後怕起來，因為我不知不覺中把希冀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
著重強調了一聲寄托後，蘇恬恬喝口啤酒，反省著：“我希望謝欽能夠成為執法者，成為司法者，去思考法律去完善法律去創建新時代的法律體系。”
“我因謝欽沒有達到我預期的目標，因他只是口口聲聲遵守現有的律法而生氣，因他在案例討論會上都沒想過探索新的司法實踐模式而失去理智！”
說到最後，蘇恬恬直接將一大罐啤酒一飲而盡。
啤酒有些飛濺倒外，似乎都遮掩住她因此流下的一滴淚。
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害怕我惶恐我也唾棄自己，所以我不眠不休息的，我查了甜甜基金會的所有資料，甚至為了讓自己沒時間去想其他問題我還參加了公務員考試。”
“那段時間，我拼命的想要證明，證明我蘇恬恬可以靠自己達成自己的目標！不管什麽考試我都參加，甚至還參加了顧家的選拔賽。”
瞧著眼圈都泛紅的蘇恬恬，蘇琮擡手去搶啤酒，板著臉兇道：“蘇恬恬是你甩了謝欽！我也不懂你矯情什麽，反正你現在都跟顧霖結婚了，就好好過日子行不行？不要想那麽多。”
話語盡可能的輕松著，但蘇琮一回想自家曾經爆發的“戰爭”，就忍不住心驚膽顫的。
蘇恬恬難得反抗一回，難得熊一次，原因竟然是要自己證明自己的實力？
可在父母眼裏蘇恬恬嫁人，少奮鬥三十年是最好的選擇。
蘇恬恬看著自己手中毫無一物，側眸含笑看了眼表情似乎有些凝重的顧霖，釋然笑了笑：“跟你結婚，第一我可以少奮鬥三十年；第二顧家婚姻制度保護的不錯，對我很友好；第三我因家庭以及個人遭遇打算不婚不育，你是傳說中的睡美人小王子，顧昱又肉眼可見的聰明伶俐。”
“所以，你對我來說是最好的婚姻選擇。”
帶著正常人都察覺到的試探口吻蘇恬恬把自己最終選擇結婚的理由一五一十訴說出來，恨不得用盡所有分貝去訴說。
顧霖瞧著蘇恬恬眼裏似乎有他看不懂的覆雜，眉頭緊擰成川：“所以有什麽問題嗎？”
“你們算得很精明，我們家不也是權衡過才同意的？我大哥要不是把所有證據堆積在我面前，我醒來也不會選擇跟你領證。”
“第一，我選擇你因為你知法守法。”
“第二，你屬新貴之女，跟我這個自立門戶的四少正好門當戶對，不會對主家形成威脅。”
“第三，你積極學習照顧顧昱很好，也懂事，不會煩我。”
說完自己當初的選擇後，顧霖謹慎無比：“當然以上全來是我大哥的虛假案例。我撤回第三點理由。”
“你兇！”
瞧著說到最後還擡手指控自己的顧霖，蘇恬恬對人這怒氣沖天的一幕倒是不在意。她在意的倒是顧霖給出的第二點理由：“不會威脅？？”
“你……你這話什麽意思啊？是不是理解錯誤了？其他不說大哥大嫂對你真長兄如父長嫂如母的。咱們偶爾也要註意些言詞是不是？”
瞧著越說神色愈發肅穆，似乎害怕他大哥知道因此對他顧霖不好的蘇恬恬，顧霖沈默了幾秒後，籲口氣。
算了，媳婦蠢了點，也是他自己選擇的。
枕邊教妻，才是一家之主的優秀品質。
自我寬慰著，顧霖幹脆從頭開始教育：“對一個商業家庭來說，公司控股權才是關鍵。一旦財產諸子均分，就會徹底喪失控股權。因此像我們顧家謝家這樣的家庭，基本上都是遵古禮。幾千年的禮法，中西方基本一致的嫡長子繼承制，是最最最和平的繼承法則了。”
“嫡長子掌握七成，保證家族核心地位，保證整個家族對外的強勢。”
“剩下的孩子有能者居上，無能者就那分紅，享受著蔭庇。”
“我情況比較特殊，算有大能者了。若是不分家單過，萬一族內有人蠢蠢欲動怎麽辦？”顧霖理智無比的開口訴說：“且顧昱也勉勉強強算比普通人聰慧一點。若出兩代天才，足以動搖整個顧家的根基。”
“現在社會瞬息萬變，為保證家族利益，我不得不選擇一個豬隊友。”
邊說顧霖目光直白無比的看了眼蘇琮。
萬萬沒想到還能如此回旋鏢紮自己身上，蘇琮大口大口喘著氣：“合著你們還琢磨著我拖累你們發展嗎？”
蘇恬恬拉著憤怒的蘇琮，有些呆楞的看著說得從容淡然的顧霖。
一時間只覺得自己腦海某些三觀都似乎要被重塑了。
“你……你不是不太會處理人際關系嗎？為什麽……為什麽這話說得那麽老練的，一副深谙人性險惡的模樣？”
頓了頓，蘇恬恬含笑補充了一句：“咱們今晚都開誠布公，我都把內心最最最痛苦的事情跟你分享了。您要不也公平一回？”
見狀，顧霖頗為不解的看了眼蘇恬恬：“這種事情不是真正常嗎？你為什麽一副還小心謹慎的模樣？”
“你不讀歷史不讀兵法嗎？”
“這種顯而易見為全族發展的事情還需要明說嗎？”顧霖喝口奶茶潤潤嗓子：“假設我永遠不醒來，顧昱最起碼需要十年的成長。這十年，足夠顧旻這個繼承人站穩腳跟。他要是站穩腳跟，那完全可以帶大顧昱，一個商務一個技術，所向披靡。”
“顧家會依據你的表現適當的給予蘇家一定幫扶，包括不限於幫蘇琮相親，讓蘇家有第三代。好聖孫這個詞，總聽過嗎？”
蘇恬恬點頭若小雞啄米，“聽過，兒子難以抉擇出賢才的時候看孫子。”
“另外一種可能不就更簡單了？我成為醫學奇跡醒過來。”顧霖道：“我叫顧家寶玉，我既然顧家，那我顧大家族，也會顧小家庭。”
“以我一生要強愛面子高調性子來說，我肯定不會任由蘇家落魄。”
“到時候不管是采取好聖孫的方式，還是直接強勢奪權，讓蘇家歸寶皇科技。反正總要歷經一番動蕩的。”
“我這動蕩期，若是顧旻幫忙，就是情誼，我以後不喜他，我欺負他，那就是白眼狼。”
“若是顧旻不幫忙，顧旻就可以趁著我分心之計，拿捏住顧家大權，站穩腳跟。”
“這步步深思熟慮清清楚楚，有理有據的。”
聽的這番話，她蘇恬恬從未設想過的角度看顧家，看顧家選擇蘇家當親家……蘇恬恬只覺得渾身上下一股寒意從腳底心鉆出來，讓她克制不住的寒意，但又詭異的內心湧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沖動，讓她拋棄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教育規則，問出來：“你……你是因此不開心嗎？”
顧霖看著表情來來回回變化的蘇恬恬，眉頭緊擰，問的發自肺腑的迷茫：“我為什麽不開心？”
“從小到大，我都是聽著顧家發家故事長大的。”
“創業難，守業更難。”
“顧家一代代的守業，守了幾百年。靠的就是先小人後君子，把利益厘的清清楚楚，親兄弟明算賬。”
“我大哥苦口婆心，一點點掰碎了道理給我講。我這麽多年耳濡目染下來，我要是再捋不清楚這些邏輯，我顧霖倒是成傻子了。”
“我是顧家寶玉，不是《紅樓夢》那賈寶玉，不通仕途經濟。”
“我靠父祖的經營活著，我反過來鄙夷父祖的蠅營狗茍，我腦子有病嗎？”
蘇恬恬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有道理啊。”
顧家守業幾百年了，總要小心翼翼周旋各方，尤其是要慎重的對待一個天才，對待天才帶來的影響力。
這顧家格局思維為顧家利益，那蘇家……
蘇恬恬側眸看向蘇琮。
被盯著的蘇琮表示自己理解了。
他再傻逼也懂了。
“合著其他新貴家族沒入選，是因為繼承人太優秀了？”蘇琮磨著牙。
他可以自己擺爛。
但是被顧霖明確說因為蘇恬恬有個豬隊友所以選擇蘇恬恬，這話就聽得刺耳，聽得紮心！
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火氣，蘇琮狠狠瞪了一眼顧霖，撒腿就往外跑。
蘇恬恬看著速度飛快，似乎使出平生最快速度的蘇琮，擡手攔下顧霖的手，喑啞著聲：“給蘇琮一點接受的時間。”
“我……我也想想想，想想自己當初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到底錯過了多少細節。”
“明明道理我們都懂，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
顧霖昂頭望了一眼面色有些頹然的蘇恬恬，覺得自己真是愈發不理解蘇恬恬了：“你傷心什麽啊？”
“我覺得大哥對你對顧昱都很好啊，好的讓人羨慕啊。”蘇恬恬喑啞著聲回答：“不怕你笑話，其實我做夢都想要大哥那樣的好哥哥。”
聞言，顧霖嘆口氣：“我現在徹底相信你先前的話是真發自肺腑訴說的。”
“你想要一個好哥哥，與其羨慕別人，還不如動手改造你親哥。你覺得我哥好，那你知道他小時候連奶粉都不會泡嗎？”
顧霖沈聲：“凡事都有第一次，他拿我練練手，照顧顧旻的時候就可嫻熟了。”
蘇恬恬看著說話掐中命脈的顧霖，帶著些佩服：“你……你好像今天晚上形象反差就很大。”
顧霖傲然：“那是你沒觸及到我的天賦才學。”
“知道為什麽我叫顧家寶玉嗎？因為我是老幺兒，我大嫂他們娘家怕老太太疼幺兒，扶持著幺兒，損大嫂他們的利益。”
“一開始我大哥大嫂聯姻認識，都客客氣氣的。用我二哥的話來說就是平行線，永不相交。”
“但因為我，有了我！”顧霖傲然：“他們年輕夫婦拿我練手，照顧我吃喝玩樂，感情突飛猛進。”
“畢竟全世界小夫婦會吵架的事情就是如何帶孩子了。”
“吵著吵著，我大哥大嫂互相開始交流三觀，我大嫂借著養孩子的話題迅猛無比跟顧家打成一片。”
說著顧霖看了眼蘇恬恬，擡手指指機器人：“我大哥還教我呢，要生米煮成熟飯！”
“不過我對看片沒興趣，你要嗎？”
蘇恬恬聽得這個問題，腦中空白一瞬，恍惚：“我……我看片？我……我看片幹什麽？”
“姓也是家庭經營的一部分。我大哥說……”
“你閉嘴閉嘴。”蘇恬恬覺得自己這一刻腦子要炸裂了：“你能不能有點腦子，別大哥說大嫂說，跟顧昱一樣愛把長輩掛嘴邊。”
“那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蘇恬恬：“對，咱們沒什麽好說的。”
“…………也不對，你愛帥哥，我也帥的。”顧霖瞧著似乎面色青青紫紫變幻，有一瞬間跟開染坊一樣的蘇恬恬，思忖了半晌，覺得要緩和緩和氛圍：“我知道要枕邊教妻，但蘇恬恬你也不能太蠢了。計算機術語這些不懂就算了，大家族的人情世故你還是要學的。”
“你就從歷史故事開始讀吧。”
蘇恬恬聞言壓下心中那點當眾提及姓的尷尬，問的認真：“您能教我讀歷史書嗎？我以前讀書的角度可能太淺了，只為應試教育而已，沒有細細的精度，多角度全方位的理解。”
“讓顧家寶……”顧霖話語一滯，望著蘇恬恬雙眸燃燒著的灼熱好學的光芒，深深嘆口氣：“蘇恬恬，你好像也是我的豬隊友哦。”
“所以得請您帶我飛，帶我見識見識天才的視野天才的格局！”
看著雙眸亮晶晶，寫滿了崇拜的蘇恬恬，顧霖擡手拍了拍方便面：“可以，但我有要求！”
“您說！”
“以後家裏垃圾食品我要怎麽吃就怎麽吃，不許叨叨叨的說，更不許兇我！”
蘇恬恬聞言笑笑：“只要您吃的開心，不過份暴飲暴食，我不攔著您。正所謂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行！”顧霖開心的捧著方便面桶：“那明晚我抽出半小時教你讀歷史。當然在正式教學之前，你明天得拜師。”
“拜師？”
“枕邊教妻這四個字你總認識吧？第三個字念教——”顧霖擡手在虛空中一筆一劃比劃了一下：“我得當老師，我得一對一授課，我得拿戒尺！”
“你得恭敬的喊我一聲顧……不對，顧太普通了，體現不出為師的威嚴。我李老師可兇殘了，我不要像他一樣的。畢竟咱們不是正式的師徒，所以你喊我小霖老師……不對，這個小霖聽起來諧音小零，要是被二哥聽見了笑話，我叫小寶小玉小……”
看著叨叨著給自己取個霸氣名字的老師，蘇恬恬趁機給老管家發了個消息，示意人派出保鏢跟隨著蘇琮。
老管家表示自己可沒忘記先前蘇恬恬的叮囑。
現如今蘇琮在顧霖面前都露過臉了，他更是派人盯緊了，免得記者找蘇琮。
看見回覆的消息，蘇恬恬松口氣，豈料一擡眸就看見顧霖不知何時與自己靠的極近。正雙眸幽怨無比的瞪著她。
瞧著顧霖一副瞅負心漢的模樣，蘇恬恬三言兩語將自己的擔憂解釋了一遍。
顧霖聞言呵呵兩聲，憤怒不已，“我知道了，就叫你小豬學生。”
“你得尊稱我帥老師！”
蘇恬恬恍惚：“帥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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