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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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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呵呵……”兩聲粗嘎的低笑聲響起。

一張蒼老的臉自眼前紅木圈椅上方浮現。

顧玄卿司空見慣,頭都沒擡。

大內暗衛的本事無論看多少次,都覺駭人。

若是櫻宛看到這一幕,必會認出,這老人就是她第一天進廠公府時,那個鞭抽柳兒的老太監。

肖公一現身,便開始細細打量顧玄卿的臉。

宮中得了信,說東廠督主的身體越來越好,他們這些近身伺候的都得了賞錢。

可今日親眼看到,卻覺得顧玄卿臉色竟是不如從前了。

肖公心裏一沈。

若是信息有誤,那可是欺君的大罪。

就算皇上不怪罪,後宮那位怕也容不下他。

知道他在擔心什麽,顧玄卿面色不變,“竈神節之前,我要進宮一趟。”

肖公一楞,接著蒼老的眼睛慢慢瞪大。

眼中光芒更盛。

“您肯進宮這可是……可是再好不過了。”老太監搓著手,一臉欣喜。

一身的狠戾,散了個幹凈。

“小的這就去通傳,今夜就……”

“等等。”男人白玉似的指節,仍舊不緊不慢敲著案臺,“我有個條件。”

觀他神情,肖太監就知道顧玄卿所求的必然不小。

可那些都是宮裏的主子該操心的事。

顧玄卿只要肯進宮,肯見後宮那一位,就是他肖哲天大的功勞。

“您說。”

“我要你給……她帶話。”顧玄卿語速極慢,肖哲更是不敢怠慢,腦子瘋狂地記著男人說出口的每一個字。

“東宮竈神節,我要我的夫人誥命加身。”

肖哲記下,笑道:“這個容易。”

不過是擡他那夫人的身份,宮裏那位愛子心切,又豈會不答應?

“我還沒說完,”男人冰冷的目光在肖哲身上一剜,“我要她認魏櫻宛為義女,姓名入皇家宗室玉牒。”

肖哲眼睛猛地瞪大。

這怎麽可能?!

顧玄卿的夫人,一個卑賤的奶娘而已?她竟想當公主?

還是中宮所出的大央嫡公主?

肖哲臉色陰晴不定,沒把握那位會不會答應。

當朝皇後與皇帝夫妻恩愛,伉儷情深,兩人只得了一個孩子。

便是當朝太子。

皇帝不沈溺女色,後妃人數不多,孩子更少。

認下一個嫡公主,這是多大的事兒,多大的尊榮!

怎麽可能輪到一個小奶娘頭上。

“你只管通傳。”顧玄卿依舊語氣淡淡。

聽不出來有多迫切,卻也沒有知難而退。

肖哲只能領命,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回宮路上,老太監心思百轉。

不是說,顧玄卿婚事只是當時皇帝喝醉了隨手一指?那女人全無家勢,甚至身份卑賤,不得寵愛。

再說,顧玄卿對白秋瞳……那是滿帝都豪門都知道的,不能說的秘密。

肖哲想著,搖了搖頭。

他老了,又是太監,男歡女愛這種事,他不懂……

……

神醫谷,帝都分社。

這幾日氣溫驟降,不少人著涼,來抓藥的人快要踏平門檻。

看得李肅羨慕得要死。

這麽多病患,在他眼中就是錢。

雖說一個個都穿得平常,八成是窮人。

可看病這件事,窮人身上也刮得出來錢!

再看神醫谷的藥價,竟是一副傷寒藥,只得幾文錢。

幾文!

這還賺什麽?不都便宜了那些窮佬!

大堂裏人來人往,李肅在一旁便有些坐不住。

剛要起身離開,一個衣著滿是補丁的年輕男子拿了藥,從櫃臺前轉身。

走得太急,沒防著身後有人,重重撞在了李肅身上。

沒包好的藥材撒了一地。

“呀!”年輕男子懊惱得不行。

他家格外困難,就是這幾文錢,也掏得吃力,還不是老母親臥病在床……

下一刻。

魏有亮一身神醫谷服飾,從後堂出來,看到了這一幕。

他快步趕上來,彎下腰幫男子把地上的藥一點點撿起來,重新包好,溫和道:“都是浮灰,回家過一遍水,便沒事了。”

年輕男子雙手接過藥包,眼中全是感激。

一旁,李肅卻看見。

魏有亮掌心中,藏著從那男字藥包中漏下來的,小手指般粗細的人參。

是這副藥方中,價值最貴的藥材。

李肅眼底閃過了然的光,拱手向前,“這位兄臺也是仁義!請您也為我拿兩副藥?”

……

約好了吃撥霞供那一天,櫻宛起了個大早,去顧玄卿庫房摸出幾錠銀子,收好。

心臟砰砰直跳,好像做賊一樣。

可想到男人私庫鑰匙收在了自己手裏,櫻宛心裏卻忍不住的高興。

兩人約好在店門口匯合,然後攜手上了二樓。

這家店新開不久,布置得十分雅致。

一樓接待些散客,二樓雖也分成一桌一桌,可四周用帷幕遮擋,只能影影綽綽看到隔壁間食客的身影,再加上撥霞供銅鍋子蒸騰出的熱氣,彼此在彼此眼中,都似仙霧繚繞,別有情趣。

比三樓全遮蔽式的包間,還要受人歡迎。

林清清好不容易才預定上一桌。

她十分豪氣地一揮手,“要紅鍋!”

然後才想起來,對面還有個櫻宛。林清清有點不好意思,“櫻宛,你吃辣嗎?”

櫻宛本是最愛吃辣。

可要餵奶……

櫻宛搖搖頭,“我要清鍋。”

熱氣騰騰的銅鍋端上來,沒一會兒,裏面的湯底就燒得翻滾沸騰,冒出陣陣濃香勾搭著食欲。

林清清一雙烏木筷子上下飛舞,不斷把菜下進鍋裏。

又要下紅鍋,又要下清鍋,又要往外撈……

不一會兒女孩額上就見了細汗。

“你別動了,讓我來。”看林清清想吃,又怕燙的樣子,櫻宛不禁莞爾一笑。

“我來我來,”林清清手下還是忙個不停,“賞花宴那天,沒幫上你,我心裏很過意不去。”

“沒什麽的,都過去了。”

櫻宛一笑,心裏覺得有點奇怪。

不管有意無意,傷她的人是白秋瞳。

給她道歉的,卻是顧玄卿、林清清。

這似乎有點……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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