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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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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脫

深夜, 馬兒的嘶叫聲,格外滲人,黑影像鬼魅似的, 朝著李謙等人襲來, 李謙護著幾位天使, 絲毫不敢分心。

但那些人看似不多, 身手卻十分了得, 他們一隊約有百餘人, 皆是軍中老手, 卻被那些人打的節節敗退, 李謙周身幾處受傷,自顧不暇, 哪裏還有心思護住身後那幾位天使。

那幾位天使見此情形, 心中擔憂, 直直往身後的密林中退去,企圖用黑暗掩蓋自己的行蹤。

忽然, 身後劍光一閃,為首那天使還未反應過來,脖子一涼, 頓時一股鮮血噴出, 另幾位隨從, 哪裏見過這等場景, 嚇得渾身發抖,不敢亂動, 嘴上求饒道“大俠, 我等乃是奉陛下之令來此,還望大俠放我等一條生路, 亦好給自己留下後路。”

哪知身後那人冷笑一聲,猛地擡刀,見那說話之人刺了個對穿,剩下兩位使臣嚇得面色發白,腿腳僵在原地,疾聲高呼,“李將軍,救命!”

李謙抵擋的艱難,哪想身後會出事,一時有些詫異,他分明未見有黑衣人過去,莫非身後還有埋伏,渾身一顫,急忙道“身後有人,大家註意。”

說話間,他趁人不備,朝著幾位天使的方向而去,未靠近,就聽得一聲慘叫,一把砍下那來使的腦袋,他神情大變,眼前忽有一道劍光閃過,只片刻又陷入昏暗中,但那幾息功夫,已足夠他看清楚動手之人,並非他以為的刺客,而是孫元衡!

孫元衡只朝著他看了眼,幾步追上那逃跑的天使,一刀刺去,那人抖了一下,餘光掃見孫元衡的臉,目露震驚,但已經為時過晚,他已經再無法開口。

李謙見他殺了最後一人,心緒覆雜,但只他自己知道,內心深處,好似松了一口氣,這時候死了,正好可以歸在這群刺客身上。

他不敢承認,方才放孫元衡出來時,是不是心底已經有了這個打算。

事已至此,唯有繼續演下去,再者,今日這些刺客的目的是什麽,他還不清楚,說不得,一會恐要去陪這幾位天使了。

他想著,不再管孫元衡那邊,只一心對付面前幾名刺客,但那刺客幾位刺客動作忽然慢了下來,暗夜中,似乎有其他氣息傳來,他凝神,眼前兩道黑影閃過,他還未反應過來,手中刀劍已經斷開,再一看,身後的孫元衡已經消失不見,而方才那幾名刺客,亦慢慢潛入黑暗中,看不到身影。

李謙見人已推,整個人松懈下來,腿腳一彎,身後兵卒見狀,忙扶了他一把,才免了在眾人面前丟醜。

待緩了緩神,方才“去看看幾位天使如何了?”

“郡守,那幾位天使,已經死了。”兵卒很快找到了屍體,前來匯報。

李謙點了點頭,雖早知那幾人已經死了,但戲還要演下去,且場中方才混亂,孫元衡動手之時,四周昏暗,旁人無法辨別動手之人,若非他刻意暴露給自己,自己亦蒙在鼓裏。

他道“孫將軍呢?”

那兵卒道“郡守,方才我等在四處找了,並未看到孫將軍的身影,恐怕是被那些刺客救走了。”

今日之事,多半就是沖著這孫將軍來的,而那幾位亦是遭了無妄之災,那兵卒想著,面色越發沈重,道“郡守,我們要如何做?”

押送的人丟了,天使死了,陛下若是知曉,恐怕會大發雷霆,他們這些人的命亦難保了。

李謙沈默一會,道“你去清點死傷的人數,傷勢太重,就送往附近療傷,其他人,隨我一同入西京,如實跟陛下稟告。”

孫元衡求仁得仁,不管他是死是活,他既然跑了,這一切都可以推在他身上,孫元衡私通外人,殺害天使,畏罪潛逃。

五日後,李謙運著幾位天使的屍體,抵達西京行宮。

他原就帶著傷,這一路急行而來,面上毫無血色,好似病入膏肓一般,跪在地上請罪,場中人都深怕他當場暈過去。

只李謙自己心中明白,這一切,都是他故意演出來的,好不容易,將路上遇襲之事說完,見趙堅面色鐵青,他又道“陛下,此事全是那孫元衡所為,微臣與太子殿下都是被他利用,若非微臣命大,今日已是不能來見陛下,還望陛下明察此事,莫要傷及無辜。”

趙堅見李謙那一副隨時能過去模樣,對他越發信了幾分,待聽此言,氣的從齒縫間擠出一句話,“李卿受苦了,這孫元衡欺上瞞下,意圖謀反,構陷太子,險些動我大晉根基,給朕傳令下去,無論死活,必要捉拿反賊孫元衡歸案!”

李謙聽罷,心下一松,知道陛下這一開口,已經認定謀反一事的主謀是孫元衡,雖不知他是真不知還是著裝不知,但結果是他想要的,就夠了,他忙伏地道“陛下英明,微臣原帶人捉拿孫元衡,將功贖罪。”

趙達忙上前請罪道“父皇,李郡守重傷未愈,此時該養傷才是,這一切,皆是兒臣禦下不嚴,才引來此災禍,捉拿孫元衡一事,請父皇允許兒臣前去,必定將他項上人頭,以祭奠幾位天使在天之靈。”

趙堅冷冷瞥了他一眼,想從他面色中找出些破綻,這孫元衡失蹤的不明不白,未必就不是大郎從中下手。

趙觀立在一側,見陛下不開口,上前一步道“父皇,兒臣亦願意協助大兄,捉拿孫元衡歸案。”

趙堅眼皮耷拉,掃過跪著的燕王,說起來,若是太子出事,得益的便是他了,太子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冤枉的,真有人出此計謀陷害太子,那多半就是二郎。

這孫元衡明面上與他無甚關系,不過二人在金州時,亦是有過交集,誰又能說的準,這背後有沒有什麽齷齪。

無論真相如何,太子都不能在現在出事,是以他方才會順著那李謙的話說下去。

他道“不過一個孫元衡罷了,無須你二人出手。”

他說著,看向李謙,又道“李郡守一路辛苦,安心養傷便是,捉拿匪賊一事,就讓壽王去,如今壽王重傷初愈,又通曉唇語,他自來聰慧,這事就交給他來辦,朕亦放心。”

趙堅提議壽王,一則是因他身有殘疾,且無心帝位,由他來做,自己更放心,二來,他快要成親了,也該做些事了,這正好是個機會。

“父皇英明,三郎與這孫元衡打過交道,交給他,正合適。”趙達讚道,誰來辦都無所謂,反正都不可能找到人。

趙觀亦無異議,他跟著提議,原就是為了試探父皇的心思,聽父皇的決定,已經明白,父皇對自己還是心有懷疑,只如今他已經不在意此事。

正統二年九月初一,太子謀反一事落下帷幕,陛下下旨,命壽王殿下帶人,全境搜查孫元衡下落。

朝中人見此情形,已經明白陛下的心思,不論這謀反之事與太子有沒有關系,都無法撼動太子的地位。

太子一派心中自然松了口氣,燕王派雖心有不甘,但陛下既然已經一錘定音,他們再說其他,亦無用,只好接受事實,且來日方才,縱是陛下此次信了太子之言,但這事,必是在他心中留痕,說不準什麽時候,又會被人翻出來,他們只需等時機就好。

朝中各有算計,後宮之內,張貴妃氣的心口疼,她明明讓兄長私下護送這孫元衡入西京,卻還是出了意外,只不知這背後,究竟是誰動的手?太子還是燕王?

她不敢確定,但她隱約有些不安,她自以為計劃周密,但好似早已被人看穿,有人正等著她做這些事,思及此,她面色越發難看,猛地坐起來,與一側宮人道“去請張夫人來。”

那宮人不敢多問,輕聲應道,出了宮門,往張素那處而去。

*

肅州,已近重陽節,街上的店鋪,多用菊花紮成門洞,擺在門框前,雅致又引人,沿街的浮鋪裏,擺著新鮮的時蔬果子,鮮艷欲滴,十分誘人,另有賣獅蠻糕的,這是重陽節的應季食物,引得不少人圍著那鋪子購買。

江絮擡起簾子看了眼,忽然就想起最後一次買獅蠻糕的場景,當時,三郎還未出事,她被趙達言語威脅,想想那時候的太子,還真是讓人討厭,她想著,唇角不自覺的勾了勾,側目看向車中端坐的小郎,道“阿幽,要不要吃獅蠻糕?”

宣王劉幽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見她說的獅蠻糕造型勇武,好不好吃是其次,單是這騎獅子的造型,已經足夠讓小娃兒心動了,但劉幽又不是平常娃兒,他搖頭道“多謝先生好意,我不餓。”

江絮看他正經的樣子,好笑搖頭,她讓車夫停了下,買了兩塊獅蠻糕,遞了過去,劉幽猶豫接過來,只放在手中把玩,並不肯吃。

江絮想他是好奇,這樣的物甚,他在宮中,多是沒見過,她道“試試味道,這一個我給你留著。”

劉幽看向她,道“多謝先生。”

江絮笑了笑,不再開口,她原是想讓宣王去泉州,與趙沁匯合,但他不願意離開。

江絮知他早惠,不想獨自離開,恐是對趙達那些暗衛心有顧忌,若是強行讓他離開,路上出了事,可就不好了,她亦沒強求。

再者出了上京城,認識宣王的人,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帶他上路,倒不是不行,權衡之後,她未拒絕,二人從蒙別山出發,一路往北,數月才入了這肅州。

當日起了心思,她並非沒有算計,肅州一帶,自來是用兵重地,累世軍戶數不勝數,且先前亦發生張家之事,若能說動裴將軍上奏,卻是比其他地方,更為有話語權一些。

只她久不見裴原光,不知他如今心性,冒然上門,恐難達成目的,還需的從長計議才是,既然來了,她亦做好軟磨硬泡的打算。

劉幽吃完一塊獅蠻糕,擡眼,見江絮沈思,早先聽江絮提及軍戶之事,他已經猜到她的心思,他不願離開,亦是想看看,江先生究竟能做到什麽地步。

他道“先生,我們要在這長住嗎?”

江絮對他的敏銳十分讚賞,點了點頭道“嗯,肅州雖不若上京繁華,但勝在自在,阿幽,你會喜歡的。”

說話間,馬車已經到了客棧門前,江絮率先跳下馬車,轉身將劉幽抱了出來,道“今日我們先住客棧,待家中打掃好,我們再回去。”

劉幽是沒有意見的,江絮去哪他去哪,點了點頭。

兩人正要入客棧,忽聽身後有人說話“可是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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