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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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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行禮道“俗話道‘正是趕得早不如趕得’, 我這會子來的正好。”

他說著,微微側身,露出身後的箱子, 擡手指著道“諸位請看, 這就是我們關中的神助。”

眾人探頭看去, 見那箱子裏放著一枚黑鐵球, 尚有人未能反應過來, 道“這是什麽物甚?”

林敬一笑道“諸位方才不是剛見識過它的威力嗎?”

眾人一聽, 頓時神情一滯, 目瞪口呆道“這。。。這就是方才那個震天響的火藥彈?”

林敬點頭, 道“這正是火藥彈,乃是賓州匠人所做。”

“只可惜, 時間緊迫, 賓州那處缺少必要的鐵器, 如今只得兩枚可用。”

賓州之行,他原只是想尋匠人做出火藥箭, 卻未想那戴明竟然有如此心思,不僅對火藥箭的用量把控的完好,還提出以鐵球為容器, 內裝火藥, 以引芯子點燃, 瞬間爆發出巨大的威力。

他亦是第一次聽聞此物, 驚覺不已,一時想起江絮臨走前所言, 疑心龍州城中尚且在研制其他武器, 他略一想,若是他們亦有心制造出這火藥彈, 那白板城的城門可撐不過一個時辰。

是以,一時顧不上火藥箭之事,趕忙協助戴明,提前制造這火藥彈,但這物單雖說工藝不難,卻難在材料,鐵器一向管理甚是嚴格,賓州又非要緊之地,鐵器本就不多,為了熔制這幾枚鐵球已經耗費不少時日,緊趕慢緊,亦只得這兩枚成品。

他心中恐盧博前來攻城,不敢耽誤,得了成品,就急忙回了白板城,幸而回的及時。

趙觀聞言,擺手道“這倒是無妨,有這兩枚,足夠挫了那盧博的銳氣,讓他不得不退兵。”

眾人見那火藥彈已經心定,單是白板城輸了並不可懼,讓人擔憂的是,上京城有他們難以抗衡的神器。

現如今即是我們也有,並無可懼之事,頓時一掃方才頹靡的士氣,即便是又聽到一記火藥彈的爆炸聲,絲毫不減鬥志。

再說盧博那方,火藥彈爆炸之時,莫說趙軍驚訝,便是這邊亦十分震驚。

原怕被趙軍發現這秘密武器,只在龍州試驗過,他們還第一次親眼見這火藥彈的威力,確實驚人。

驚訝之後,隨之而來的,是狂喜,有這樣的武器在,日後攻城再非難事,何愁不能早日拿下中原大地。

略一想,盧博已經有些等不及,連忙命人繼續往城墻處投擲火藥彈。

以火藥彈的威力,不出半個時辰,這城墻必塌,少了城墻的庇護,趙軍如何能抵擋火藥箭與火藥彈的雙重攻擊,此戰勝負已定,其他不過是時間問題。

盧博自覺勝券在握,他上次被趙觀打的落荒而逃,心中無時無刻不在想一雪前恥,今日終於有機會能砍下那趙觀的狗頭,便是想想都覺得痛快。

正興奮之時,忽見關中那見投石車推了出來,以為他們是黔驢技窮,他們單有投石車又何用,心中微有些嘲諷之意,只待他見那投石車的彈藥,面色陡然一變,高聲道“後撤,後撤!”

但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前方的盾兵與弓箭手還未能反應過來,只聽有東西落地,未回神,只聞轟的一聲巨響,人群已經被炸開來。

盧博見前方慘狀,面色鐵青,死死盯住那一處被炸出來的坑洞,滿心不可置信,這不可能!他們怎麽可能會有火藥彈!

他原以為自己此番必勝,卻不想會出如此變故,擡眼看向城墻,隱約能看到趙觀正站在上面指揮,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怪道他能如此自信,原來是在這裏等著。

盧博久經沙場之人,當初能將公孫正元打的跟落水狗似的,自是有幾分真本事,心中自有一番算計。

原以為關中沒有這火藥彈,尚且占據優勢,如今他們既然也有,即便是將城門攻下,未能靠近城門處,自己恐就損傷大半,哪裏還能與城中的趙軍抗衡,如此下去,只會不妙,當機立斷,道“鳴金收兵!”

趙觀那方察覺道到他撤軍之意,忙命人將另一枚火藥彈放上,趁著他收兵之際,又一發炮彈打了過去,炸得盧博絲毫不敢猶豫,匆匆帶人逃奔而去。

程瞻見狀,有心想追,趙觀未允,道“他們手中尚有火藥彈,我們此番追趕,若是惹了他們發急,恐會弄巧成拙,不急這一時,日後自有機會拿這盧博項上人頭。”

程瞻聞言,雖有不願,但亦不在多言,只遙望著上京方向,沈默不語。

關中雖明面上說太後在河東府,但他早已私底下收到消息,三姑娘在劉讚詐死之前,就已經失蹤了。

晉王派人找遍關中,亦尋不到其蹤跡,種種跡象,皆指向背後之人乃是劉讚,三姑娘不過一介柔弱女流,被劉讚困在上京城中,生死未蔔,他如何能安心,但事到如今亦只有忍耐。

且亦非他一人如此,郡王雖嘴上不說,但心中亦是掛念三姑娘。

如今有這火藥彈,以這火藥彈的威力,日後攻城,更為便利,上京城城門縱是再堅固,亦難抵火藥彈的轟炸,離他們攻入上京的時日不遠了。

遲早有一日,他要親手取了那劉讚狗命。

林敬站在一側,已是看到程瞻眼裏的殺氣,他對程瞻與趙沁那些事亦是知情的,只暗自搖頭,情愛一事果真擾人,但凡沾上一些,總會讓好好的人沒了理智。

他有些想不通,思及此,卻又突然想到龍州的江絮,她原亦是磋磨在情義之間,斬斷聯系後,如今才像些樣子,不知她在龍州如何了?應是平安的。

*

盧博撤軍的消息很快傳入上京城中,劉讚少有的露出一絲訝然,傳盧博來細問,方才知曉,原是關中也有了火藥彈,才嚇得盧博撤軍逃回上京城。

他聽罷只讓盧博下去,繼續守好上京城,亦未多言。

盧博戰戰兢兢的來,離開時才悄悄松了口氣,但心中依舊有疑問,這火藥彈分明是在龍州秘密研制,為何關中會有,他屬實想不明白。

劉讚雖有些不解,但已是有了些猜測,待盧博離開,他擡筆寫了封信,派人送到宋翰手中。

好一會,殿中只剩他一人孤坐,忽出聲道“給孫校尉傳信,告訴他火藥彈一事,讓他密切關註宋翰府上的動靜,若有不對,留活的。”

上京城方有了火藥彈,關中亦有了此物,且宋翰府上還留著江絮。

他不願意懷疑宋翰,但此事未免太過湊巧,如今宋翰對他還有用,他亦不會現在拿他的命。

他囑咐孫校尉,只剩提前做好防備罷了,不若讓他跑了,可就是大事了,宋翰此人,若不能為自己所用,那只有死路一條。

*

龍州,宋翰收到劉讚來信,很是驚訝,他不知火藥彈為何會提前走漏,若說府中漏洞,唯有江絮尚有可能。

他略一想,便去江絮院中尋她,見她正坐在海棠花樹下飲茶,一副悠閑自在的神情,全無階下囚的模樣,他一時還真是有些佩服此人的心態,上前一步道“你挺會找樂子,不過你這好日子,恐怕要到頭了。”

江絮擡手示意他坐下,替他斟了杯茶,道“宋將軍,我能有好日子,全依仗將軍,將軍這話,莫不是說自己要大難臨頭?”

宋翰與她談過數次,單說異世之事,尚且兩人還能好好說話,凡是提及此間事,宋翰少有能說過她的,聽她這話,只將手中信遞給她道“你自己看。”

江絮匆匆掃了一樣,得知白板城一事,忍不住露出一抹愉悅之色,待看完,方收起來道“你疑心是我透漏了消息?”

她說著,抿了口茶,道“你不是早就懷疑我先前說的是假話,我其實根本不懂那些武器之事,又如何透漏消息?”

宋翰看向她道“你先前派人探過兩次工坊,即便是不懂,亦能將消息傳出去。”

江絮搖頭道“宋將軍,且不說夜探工坊的人與我無關,退一步來說,就算我能傳消息,以這裏落後的生產力,你也考慮一下工期時間問題。”

宋翰一頓,他剛才只顧著懷疑她,倒是把這件事忘了,若真不是江絮所為,那又是怎麽回事,他越發不解,一時沈默下來。

江絮見他這樣,好心提醒道“宋將軍,我早與你說過,這世界,即便沒有你,出現火器是遲早的事,而你如今讓這些東西提前出現,這個世界的進程,亦提前了。”

她話落,宋翰猛地站起來,高聲道“你是說,這個世界,已經有人能造出火藥彈了?”

他雖然處處防備江絮,但對她這句話,卻莫名信了,亦是第一次,真實的感受到這個世界是存在的,這些人亦是活著的,他們是能與他抗衡的存在。

江絮不解他為何那麽激動,猜他恐是不能接受,點了點頭,她確實不曾送信,並非不想,而是不知。

何卷雖幾次夜探工坊,但幾次都未能進入坊內,是以她亦不知工坊中究竟有何武器,火藥彈一事,完全是關中匠人自己想出來的,不過出現在這個時間點,確實巧了點。

劉讚這封信,來的也意味深長,江絮想著,看了眼宋翰,道“宋將軍,你如今是怎麽想的?把我交出去頂罪,博取劉讚的信任?”

宋翰的震驚不過片刻,他很快冷靜下來,道“交你出去?你會老實頂罪嗎?恐怕我還沒把你交出去,你人已經跑了,到時候,多半又要算在我頭上!”

江絮一笑,未應這話,她不過隨口說說,宋翰對記憶的執念,可不是劉讚的懷疑能打動,不過,這裏恐怕不好再待下去,不論宋翰如何說,只要她還在,劉讚就不會消除疑心,宋翰遲早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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