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拖延

關燈
拖延

淩晨時分, 天已經微微亮,吳郎將命人拔營前進,金州暫時雖無事, 但不能保證何時會出事, 若非前些時日趕路太急, 且夜間山路實在難行, 昨夜應是不該休整的, 是以這天方能見路, 便急忙帶人趕路。

江絮臨走前, 又問了方玨娘一次, 只她堅持不肯離去,江絮恐她又偷跑出去, 如今兵荒馬亂, 她一個小娘子獨行, 恐要出事,只好留了兩人與她, 讓她稍後趕來金州,自與吳郎將等人匆匆往金州而去。

方玨娘知道他們趕路匆忙,也曉得自己受不得這般強度, 亦不在多說, 只乖乖聽江絮的安排, 讓她去金州就好, 不知道知了哥哥如今可好?

她早說過要去找他玩,只是一直沒機會, 聽說金州出事, 就一直放心不下,她原也沒真想跑出來, 打仗有多危險,她自是清楚,只是不小心偷聽到她阿娘與古老夫人談話,道覺得她活潑伶俐,與世子哥哥倒是相配。

嚇得她連夜就帶人跑出來了,她是喜歡世子哥哥,但若真要嫁給他,是萬萬不行的,一則他好看是好看,但年紀太大了些,二來,他與江姐姐之間情,她與江姐姐是朋友,自然不能搶她的人,且府裏還有位元娘子表妹,她更不想摻和進去。

她來金州,確實有些擔心趙知,即便是金州護不住,她還想找機會救他出來,亦是聽說江姐姐正帶人往金州而來,她有意將河東府之事告訴她,好讓她心中有個盤算。

這世子哥哥如今與那元娘子糾纏,且她如今是逃了,但世子哥哥總要成婚,以江姐姐的出身,晉王府不可能同意的,但若讓江姐姐為妾,她是萬萬不能支持的,如此一想,世子哥哥與她,恐非良人。

只一見到江姐姐在軍中威儀的模樣,這話又說不出口了,她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小瞧了她,不管世子哥哥如何,江姐姐恐都不會在意,亦能活的十分出彩,她所擔心的那點事,如今看來,微不足道矣,現唯願江姐姐他們能早日拿下金州,好解了危機。

*

金州,李謙徹夜未眠,城門已經被王初和的人破壞大半,明日若是王初和帶兵來襲,他們難以靠城門拖延時間。

思索許久,他命人在城門附近挖了一條地道通向城外的臨時地道,百來米的距離。

李謙心思,明日王初和來襲之時,可讓一部分人從地道而出,偷襲王初和後背,以緩解守城的壓力,事到如今,只能拖上一時是一時。

且算算時日,關中的援軍亦快到金州了,他們多拖上一會,多一分生機。

趙知聽聞他的計劃,主動提議由他帶人去行偷襲一事,李謙憂其安危,原想自己去。

趙知勸道“王初和攻城必定會註意李校尉的身影,若你不在,他多半會疑心,由我去最好,一來他只會懷疑我是害怕不敢出來了,二則給我雖無用,但亦能給大家做個表率。”

李謙聞他所言,實有幾分道理,遂不在與他相爭,若無援軍至,縱是保得住他一時,城破後,亦難保他性命。

城外營地,王初和已與然依那商量好,由然依那領著突厥兵打前陣,王初和領弓箭手掩護其攻擊,強行破城。

如今金州北門已破,無需攻城器械輔助,而突厥尤擅騎兵,此次的兩千突厥將士,其中單騎兵便有八百餘人。

若是面對金州的防守之態,恐難有優勢,但正面作戰,金州這邊就處於下風,然依那對此並無異議,待次日,與王初和一道,領兵往金州城來。

然依那因先前之事,對金州一肚子火氣,待至金州城門下,見那先鋒竟是昨日哄騙他的那位,頓時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彎刀一舉,振臂一呼,道“兄弟們,金州城的美人正等著我們,快隨我”

那些突厥人見北門殘破,金州城早不覆前些時日那般堅固難攻,早已躍躍欲試,跟在然依那身後,氣勢洶洶。

李謙依舊命人在城墻以弓箭掩護,然依那早有防備,他領著手下騎兵,速度極快的沖向城墻附近,入了弓手的死角處,李謙無法,只好將剩下的事交於何校尉,他專心應對王初和。

何校尉在嚴燕郡王麾下亦是身經百戰,郡王留他在此,一則是為了保護三郎君,二來,亦是憂心王初和會卷土重來,有他領著騎兵在此,尚且能防範一陣,

今日他打頭陣,對上這突厥騎兵,亦毫無懼色,以他之見,突厥人善騎,他們關中亦不弱,往日能讓這群鱉孫欺負,不過是沒遇到他們罷了。

雙方一見,分外眼紅,鏖戰起來,一時難分勝負。

王初和那邊先是掩護了然依那一波,再命人往城墻那方搭建雲梯,欲突破城墻上射手的攻擊,好早日領著大軍進城。

李謙看穿他的打算,待王軍上前,便命人點火,城墻上早已被他命人到了油水,這一點火,瞬間燃燒起來,頓時形成一面火墻,強行逼退王初和,王初和見他如此算計,心知這李謙如今是黔驢技窮,油遲早會燒完,到時候,還有什麽能攔得住他。

是以他忙命人向後撤退,只方一動作,忽聽身後傳來一聲慘叫,他忙回轉馬頭,見身後草叢裏,金州軍像地鼠似的,從地下鉆了出來,他頓時一驚,忙喊道“後方有偷襲!戒備!”

只他這一喊,讓方才撤退的攻城將士動作慌亂起來,李謙見狀,忙下令射箭,箭矢若雨,不少人躲避不及,被射了個對穿,城門下頓時響起一片哀嚎聲。

王初和氣的面色通紅,他明知這金州城中並無多少兵力,偏偏城門那處然依那還未突破,城墻如今又成了火墻,縱是想進攻亦難。

這會子他們還敢行偷襲之事,他顧不上攻城,忙領人,與身後偷襲的金州將士鏖戰起來,見那領頭之人竟然是趙知,他縱馬到他身側,一刀砍下來,冷笑道“龜孫子,敢偷襲你爺爺我,今日就砍了你的頭,送給趙堅當下酒菜!”

趙知面色冷漠,並不理他的華,只專心應對,他雖有些拳腳功夫,但比之身經百戰,高大威猛的王初和,亦是對付的十分吃力,但他並不敢退,他知曉自己如今是這方的首領,若是他退了,只會讓金州軍心動搖。

李謙在城墻上見趙知那方已經與王初和打起來,忙帶人沖下城樓,往城門而去。

城門那處,何校尉與然依那戰得正酣,城門忽然起火,火焰襲來,將兩人及其麾下騎兵困在火團之中,但縱是如此雙方誰都不肯推一步,只他身下的馬兒不如這些人鎮定,它們未曾經受過這般灼熱,隱隱有些躁動起來。

李謙帶人沖來,然依那想領人攔截,被何校尉舉刀擋住,冷笑道“然依那將軍,你的對手是我!”

然依那冷喝一聲,與那何校尉又纏鬥起來,攔住他有何用,他們有的是突厥兄弟在,倒要看看這中原蹩腳蝦有甚本事。

李謙有心去救趙知,但突厥方見城門圍住,他難以出城,只好與突厥人對戰。

另一邊王初和將趙知打的節節敗退,一刀砍下他的馬腳,趙知一個不穩,從馬上掉下來,他忙翻身站起來,以刀為拄,王初和趁機一刀砍來,忽然鏗的一聲,那刀不知為何斷成兩截,王初和一怔,面色大變,顧不上趙知,坐與馬上四下張望,高聲道“是誰?是誰偷襲老子?”

趙知亦有些奇怪,不知來人是誰,但能斷其刀刃,應是功夫了得,他頓了頓,不知為何,突然想到方玨娘,她手下那個侍衛,功夫不錯,隨即又覺得不可能,這裏這麽亂,她怎麽會來,她也不該來。

突如其來的攻擊擾亂了王初和的心思,亦讓趙知有了喘息的機會,他趁他失神瞬間,一刀砍下王初和的馬腿,王初和反應很快,一個翻身,從馬上跳下來,看向眼前的毛頭小子,嗤笑一聲道“龜孫子,爺爺饒你一命,你偏不領情,我這就送你上路。”

趙知滿頭大汗,擡刀砍了下來,王初和冷哼一聲,手握那把斷刀,鏘的一聲,將趙知手中的刀打了下去,趙知眼睛突然瞪大,王初和猛地出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一舉,高聲道“趙家小兒如此廢物,你們還不如早早投降了我,還能保住一條命。”

趙知已是喘不過氣來,半瞇著眼,看向神色猙獰的王初和,他雖是早已做好與金州共進退的準備,但生死關頭,他猶有些懼怕,他不想死的,但亦不會為了活命向王初和低頭,趙家人寧死不屈!

王初和看趙知閉眼,冷嗤一聲,不屑道“龜孫子,爺爺這就取了你的狗頭。”

趙知的腦袋在他手裏仿佛玩具一般,只要輕輕一扭,就能掉下來,他嘴上說著,手上正要多用些力,忽然手臂一麻,指尖一松,一把將趙知摔了出去。

趙知摔在地上,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大口大口的吸氣,忽然眼前一白,只覺有人拉了他一把,人已經飛上天,速度很快的消失在城門附近。

他不知道此人是誰,但能幾次三番救他,必定不是壞人,但他此時還不能離開!

他正要開口,那人一把將他扔在地上,趙知一看,他們已經回了金州城內,他拱手道“多謝俠士救命之恩,只是將士們還在戰場廝殺,我身為主帥,不能在此時離開。”

白衣人瞥了他一眼,道“等。”

趙知不解,還要問,那人身影已經消失不見,趙知無言,拖著身子,繼續往北門而去。

那方,李謙帶人殺出重圍,見趙知被人帶人,他亦十分震驚,但這會子亦顧不上其他,忙帶人打殺王初和後方。

王初和正驚訝之時,聞後方起了騷動,見是李謙帶人前來,不禁暗罵然依那廢物,但亦是不慌不忙,縱是李謙這兩方夾擊,以他們的人數,亦起不了事,他將人分開,分別對抗兩邊的攻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