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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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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

元秋面露不解道“陛下之意, 妾聽不懂?”

明顯帝蒼白的唇角勾了勾,道“元娘子,你欲假借朕之手, 除去趙觀的兩位兄弟, 你真當朕看不出來嗎?”

元秋神色微變, 低垂著頭, 辯解道“陛下, 妾之忠心, 天地可鑒, 還望陛下明辨。”

明顯帝不鹹不淡道“元秋, 王醫官是怎麽死的,你還記得嗎?”

元秋猛地擡頭, 面帶驚恐的看著明顯帝, 話到了嗓子眼, 卻發不出聲,窗外已是傍晚, 大殿中未點燭火,視線昏暗,但明顯帝的話卻讓她無處遁逃。

他下了榻, 緩緩走過來, 道“很驚訝朕會知曉, 你很謹慎, 假借祝賀之意送了林夫人一株都梁草,又在她快生產時, 將零陵香抹在你做好的嬰兒衣服上, 她對你不設防,很輕易就能中毒, 零陵香產自南越,與都梁草的味道混合,會引起孕婦早產,這法子是產自南越國,而你娘親,正是南越國後裔。”

“可巧得很,這王醫官正巧在南越呆過幾年,他疑心林夫人中毒才會早產,被你發現了,你假意勾引,給他下了三日醉,才導致他落水身亡。”

元秋聞言伏地道“陛下,妾知錯了,還請陛下看在妾多年忠心的份上,繞過妾這一次。

明顯帝搖頭道“你放心,朕不會殺你,誰能沒有私心呢,朕知你喜愛趙觀,朕不怪你,你只需再幫朕做一件事,日後你就自由了,想與誰在一起便與誰在一起,如何?”

明顯帝此人心機深沈,對他的話,元秋並不敢深信,當初她入趙達府中,便是他有意讓自己接近趙達,她不信這人會放過自己,她沈聲道“多謝陛下,不知陛下所為何事?”

明顯帝從袖中扔出一包藥,道“這藥,你找機會偷偷下給趙堅,你放心,這並非致命毒藥,食用之人,只會慢慢衰弱,亦無人能查到出來。”

元秋並未一口答應,猶豫道“陛下,妾如今居在世子府中,恐難對晉王下手,若是世子,尚可一試。”

明顯帝冷聲道“收起你的小心思,照朕說的做。”

兩人正說著,忽然門外傳來一聲說話聲“皇後娘娘,陛下正歇著呢,還請容奴通報一聲。”

趙沁瞥他一眼,道“我見六郎還用你通報,滾開,我自己進去便是。”

明顯帝神色一怔,忽然一把拉起元秋,元秋未來得及反應,又被明顯帝一把推開。

趙沁恰在此時進來,將這一幕看個正著,她面色一變,望向元秋道“元姐姐,你在這裏做什麽?”

元秋已經反應過來,忙行禮道“見過皇後娘娘。”

趙沁語氣有些冷硬,又問道“你們方才在做什麽?”

元秋正欲解釋,明顯帝忽然一陣劇烈的咳嗽,竟是咳出一口血,嚇得趙沁頓時顧不上其他,忙倒了水,餵他喝下,好一會,見他好了些,才松了口氣。

明顯帝見她急的額頭冒汗,不忍道“你雙身子,怎麽這會過來了,有什麽派人來說一聲,我過去便是,何必跑這一趟。”

趙沁道“我問醫官,他道你今日又多咳了許久,我不放心,才來看看,況且我多走走,對孩子更好,六郎莫要擔心。”

兩人說了幾句,趙沁方想起來元秋還在,她與明顯帝說了句話,便領著元秋出去,開門見山道“元姐姐,我知道我們趙家對不起你,但你想要什麽都可以,但是六郎不行,你出宮吧,我一會就派人送你回晉王府。”

元秋張口想解釋,但亦說不出什麽,她這會如何還看不明白,趙沁會突然出現,亦是明顯帝一手安排,讓她生了誤會,以為自己有意勾引明顯帝,如此一來,她縱是想再回趙達府上亦難矣,後路被人砍斷,她如今毫無辦法,只能照著明顯帝說的話行動。

*

隴川北地,短短半月不到,趙觀不僅拿下瓜州,亦收攏張瑞精銳部下,在北地掀起了軒然大波。

又因他待人寬厚,治軍嚴明,拿下城池亦不許將士騷擾百姓之事,在北地早已傳開來,附近郡縣之人,苦張瑞殘暴久矣,得知此事,莫不盼著他早日來。

時年十月初一,趙觀率大軍至肅州城下,肅州城守將在鄭氏的命令下,開門投降。

趙觀見她孤兒寡母,並不與她為難,且這鄭氏身後還有鄭家支持,鄭家在肅州城中頗有威名,與他交好,亦更容易收攏肅州城中大戶。

時年十月初五,倉州郡守派人送來投誠信件,趙觀大喜,派使者千萬倉州。

時年十月初七,趙觀命裴原光領兵攻打涼州之地,這涼州郡守忠於張瑞,戰死不降,與十六日被斬殺與馬下,關中得以順利入駐涼州城。

同日,趙觀領兵攻打河州,河州郡守原是西齊官員,迫於張瑞威脅,才不得不投降,見趙觀兵至,思及如今西齊已經半推半送給關中,他還有甚好抵抗,遂不掙紮,主動打開城門,迎接趙觀帶人入駐。

至此,北地幾方大的城池,已經全部歸入關中版圖,此一戰,不僅讓關中得了北地的控制權,亦奠定了其在中原之地的位置。

江絮並未隨軍而行,她與林敬兩人留在肅州,處理後續之事,張瑞雖死,但他還有一位大郎,這鄭氏投降不過是權宜之計。

林敬恐世家之中會有人借這小兒生事,近日一直肅州城中籠絡世家大族,他原就是世家郎君,由他出面穩定局面,這些世家之人更為信服。

江絮因先前之事,並不敢出現在鄭氏面前,是以這些事都交給林敬處理,她只在肅州府衙中處理其他雜務,好不容易得閑,想起葉大先前所說之事,便想尋林敬詢問一番。

只方入他院中,就聽有女人輕聲細語道“林郎君,這些是妾自己親自煮的,對身子有益,先生可千萬記得要喝。”

這聲音,分明就是鄭氏,江絮一怔,怕被人發現,一轉身,就見冬韻站在身後,她瞪著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哆哆嗦嗦道“清虛。。真人?”

江絮沒料到會被人看到,她怕冬韻大嚷出來,忙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往一側帶了帶,冬韻被嚇到了,眼睛瞪得像銅鈴,待江絮松開她,她忙跪下道“真人,你放過我,我保證什麽都不會說出去。”

江絮將她扶起來,道“冬韻娘子不必驚慌,我並非歹人,我乃是關中之人,當日入府不過是想救人罷了。”

冬韻怕的很,根本聽不進她說了什麽,只顧著點頭,江絮無法,只好趁她不備,餵了她一些迷藥,將人迷暈過去,拖到一旁的石桌上,裝出一副睡著的姿態,才匆匆離開。

待那鄭氏出來,見冬韻趴在石桌上睡著了,沒好氣的喚她,好半天,才見她醒過來,還沒開口訓斥她,就聽她跳起來,道“真人,你別殺我!”

鄭氏見她這瘋瘋癲癲的樣子,面色一變,擡手想給她一巴掌,思及林敬還在一側,忙放了下來道“哪裏來的真人,我看你是睡迷了,滿口胡言亂語,讓人看了笑話。”

冬韻聽是鄭氏說話,嚇得臉色一白,連忙伏地請罪道“夫人恕罪,婢子再也不敢了。”

冬韻這一暈一嚇,醒來一時分不清方才是夢還是真,又見鄭氏面色鐵青,恐引她不悅,不敢再提此事,主仆二人與林敬道別後,匆匆離去。

林敬轉身回院中,見江絮著青袍坐與院中,難得調侃道“清虛真人,突然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江絮笑道“我見林先生紅光滿面,多半近日要走桃花喜事。”

林敬搖頭失笑,替她倒了杯茶,遞過去,方道“在下粗鄙,高攀不起鄭家女郎。”

江絮見他說的直白,不好再揶揄,思及正事,便道“林先生可還記得葉大。”

林敬點頭,郡王私庫平日是由他再管,付了五千兩銀子的事,自然知曉,這只貔貅,他可不敢忘,點頭道“他欲如何?”

江絮將那字條遞給林敬,林敬亦滿臉不解,道“河東府近日並無大事發生,此言若是為真,必是有人在暗處謀劃。”

江絮點頭,她亦是如此想,她與林敬說這事,並未真想從他這處得知些什麽,不過是給他提醒罷了。

河東府那邊,她寫了信告知趙達,趙達身側本就危機重重,先前刺殺之事,不知他是否查到兇手,如今又添一事。

這河東府,她還未曾去過,已經感受到了它的危機四伏,只希望阿兄他們一切都平安才好。

*

河東郡世子府,落下一場秋雨後,院中的樹葉已經迫不及待的撲下來,縱是管事的一早已經吩咐仆役們清掃過,亦還會有零星的落葉。

趙達一人獨坐在院中,樹梢還有些水跡,一陣風過,水滴輕輕落在桌面的棋盤上,十分顯眼,他擡手拾起,忽聞身後樹枝傳來一陣晃動聲,扭頭,見一只海東青正站在樹梢上,他招了招手,那鳥兒透人性似的飛下來,落在他肩頭。

趙達拍了拍它的小腦袋,從爪子上取下一支細細的竹筒,展開來,裏面是用絹布寫好的書信,他看完,唇角微勾,這信裏可真是她一貫的風格,該說的事,一句沒說,盡是些無關緊要之事。

江絮在金城郡與肅州之事,何卷早已寫信告訴他,早猜到她不會主動與他說這些,不過能收到她的信已經是進步了,如此想著,便轉身進屋,擡筆寫道

“江娘子:聞汝安,吾甚喜之,汝之提議,吾覺不妥,原因有二,其一,何卷身有舊傷,隨吾身側,更為危險,其二,汝喜冒險,有他在側,吾更能放心。另汝所提葉大之事,吾會查探,汝不必擔憂此處,只安心顧好汝之身體,莫要再以身犯險,方為正事。”

寫到這,他頓了頓,擡頭,透過窗戶,望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一弧彎月掛在樹梢,那海東青已不在樹梢,許是去尋吃食,跟了江絮些時日,性子都變野了。

好一會,他又低頭寫到“河東府近日月色頗好,不知肅州如何?”

待收了筆,方踱步出了房門,見趙榮匆匆而來,他腳步一頓,道“出什麽事了?”

趙榮行禮道“世子,宮裏來消息說,陛下病重了。”

趙達冷嗤一聲,道“死不了,無需在意,父親想必已經進宮了,我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他說著,又道“三郎該到金州了,你給何直去封信,讓他把三郎看住了,莫讓他離開金州。”

趙知在格縣養好傷,趙達並未讓他回河東府,而是直接送回了金州老家。

一來他身子虛弱,若回河東郡,他對元秋做的齷齪事,父親必不會饒他,他身子方好些,別又打出毛病來,在者,這事一鬧起來,母親那邊必是不得消停,最後還是得他出面協調,還是讓三郎回金州避一避,待父親淡忘些再歸來。

且元秋嫌疑未消除,三郎的脾性,說不得又往她身邊湊,這一次能救回來,若是再出事,說不得就沒這麽好運。

趙知自然不願意去,跑了好幾次,還是被趙達的暗衛帶了回去,最後被人硬壓著送回了金州。

趙榮應諾,遲疑道“世子,還有一事,娘娘派人送元娘子回了晉王府。”

元秋自來與沁娘關系親厚,發生那檔子事,趙沁聽聞後,有意安撫元秋,便下詔讓她入宮陪伴,一直未曾出宮,突然送她回晉王府,不只是出了何事?

趙達道“派人繼續盯著她,再探探娘娘那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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