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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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一更）
魏家獻上此至寶, 等同於是對陳元初說：魏家想同大殿下結親，以後大家就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既然在同一船了，互幫互助是最基本的。
魏家百年士族, 其主母, 潑天的尊貴。
同魏家有了姻親關系，對陳元初而言也頗有助益。
然而, 他想都沒想, 回絕的話就出口了。
一是，女兒的婚事他一個人說了不算。
二是, 他對女兒寄予厚望。她的未來, 不該困於一方天地, 哪怕那一方天地是魏家的後宅。
魏韻知沒料到陳元初會回絕得如此的快, 且未留任何餘地, 他眼底有黯影一晃而過。
不愧是大殿下, 所知甚廣。他這般答覆怕是已經猜到這盒中裝的是什麽了。
此刻魏韻知低頭斂眼, 無人瞧見他眼中情緒。等他擡眸望向陳元初, 他已歸於常態，
“殿下可否告知因由？”
除了胡燃冬和孫驍, 其他人都是雲裏霧裏。
陳元初輕笑了聲, 答道，“你這裏面裝的可是牡丹玉？”
魏韻知的猜想被夯實, 他點頭，“是。”
知曉牡丹玉來頭的, 頓時意會過來，顧紹卿便是這其中之一。他的目光第一次投向魏韻知, 一貫的冰冷，覆住了他真實的情緒, 端倪難尋。
陳元初：“既是如此，本殿的答覆如故。若要說因由，那便是郡主的婚事本殿說了不算。”
“單皇太後這一關，本殿就過不了了。”
戲謔自嘲的口氣，說的卻是事實。
陳家唯一的姑娘，還是嫡出的。想娶她的人多得去了，其中牽絆兜轉也比旁家姑娘多得多。
“韻知，回去坐吧。”
“本殿雖無法響應你這事兒，但魏家的心意本殿收到了。”
話到這個份上，魏韻知心知再糾纏也沒什麽意思了，亦不會有結果。他低低地應了聲，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廳內氛圍頓滯。
魏韻知坐定後，胡燃冬的目光投向蕭弘玄和顧紹卿那桌，言笑宴宴，“兩位，收尾吧。”
“你們，誰來？”
蕭弘玄存了同顧紹卿商量的心思，豈料頭還沒偏過來身側這人就開口了，一貫的冷倦腔調，影影綽綽間透著些許厭世之感，但他的言語卻是不容置喙的篤定，“我可以為郡主做任何事。”
這話若是他先說，那就是在答題，且是非常有誠意和分量的答覆。顧家三郎聲名在外，他能做的事兒可不少。在過去的幾年裏，各州因他破獲多少大案疑案成功斬殺了多少惡人狂徒。眼下他年紀尚小，等他真正成長起來，手段能驚天。
可眼下，他是在魏韻知向陳元初表達了求親的意思後仿佛未經思忖脫口而出。
針鋒相對，因他的舉動，顯於明面。
廳內眾人，有人怔楞有人笑。
這笑者其中之一是姚寒江，若細究，他是在“嘲笑” 自家徒弟，覺得他先前嘴硬過頑石，現在卻和那魏韻知明晃晃杠上了。這叫什麽？是不是就是身體比嘴要誠實？
這第二個，便是郡主本人了。這會兒，她倒是沒往旖旎暧昧的方向想，單純喜歡顧紹卿待她好。他對她越不同越好，她就越歡喜。
此時少女懵懂，還不知道這份歡喜是排它的。
她想要獨占，長長久久地。
魏韻知安靜凝著顧紹卿，目光泛冷。顧紹卿許是察覺，他沒像往常一般忽略，側眸尋了過去。兩個人的視線相觸，無聲較量。
陳元初對這暗湧似未有察覺，他的神色柔和若初，自袁知弗走後，他投向一眾少年天驕的目光總是透著些許慈愛，此刻亦是。
“顧家三郎這承諾，當真是珍貴。”
眾人於他的話音中凝神。
張懷寧笑了聲，隨後道，“不瞞殿下說，懷寧也想要。”
胡燃冬：“張三公子想要三郎做什麽？”
張懷寧：“還未仔細思量，但僅僅是將赤冶劍主帶在身邊，安全感必定大增，還能一夜揚名天下。”
這說事的角度當真清奇，毫無懸念地引發了一陣笑。
陳夕苑禁不住誇了他一句，“張公子當真妙人，夕夕的思路打開了。”
張懷寧笑意盈盈抱拳，“謝郡主誇讚。”
考核結束於笑語宴宴間。眾人吃著聊著，好生熱鬧。時至戌時，暮色濃稠，陳元初才開口為這場酒宴作結，“今兒就到這吧，之前提到的那條任務，後日正午之前，本殿會安排人送到諸位手中。”
“在此之前，各位就在西地逛逛吧。”
參與長汀競奪者紛紛抱拳，
“今兒叨嘮殿下了。”
“多謝殿下的盛情招待。”
“夕夕，你代爹爹送客可好？”
“諾。”
陳元初攙扶著孫驍起來，慢步走下了主位。
經過陳夕苑身旁時，孫驍慈愛道，“明兒辰時，學堂見。”
孫驍來西地前，陳元初喚人將藏書閣的一樓重新布置了一番，用做小郡主的學堂。以前就有間了，但他總覺得那地兒太傅不會滿意，這才換了地方。
陳夕苑站起身，恭敬行禮，“夕夕知曉了，師祖早些休息。”
孫驍看著小家夥，越看越喜歡。
這心吶，就和浸在溫水中，暖呼呼的。這般喜歡了，神情言行自是能瞧出端倪。
陳元初看在眼裏，不禁酸道，“師父您當年可不是這般要求徒兒的，這難道就是所謂的隔代親？”
陳夕苑看戲不嫌事兒大，那對漂亮的眼兒因高昂的興致亮晶晶，星辰一般。
孫驍看著這父女倆，氣而反笑。
他順著陳元初的話，“這可不就是隔代親？”
說了會兒話，兩人走了。
姚寒江和胡燃冬緊隨其後。
長輩們走後，陳夕苑成了這廳裏唯一的主人家。
她先是喚府裏的丫鬟給幾位遠道而來的客人送了食盒，盒裏裝的都是西地名產，其中一味，是她親手做的。食盒同那日她拿給顧紹卿的同一個款式，只是未繪輿圖，盒身的右下角多了【陳府】二字。
“來了西地，怎麽樣都是要嘗嘗西地名產的。盒內有六個品類，五種是家中大廚專門為大家做的，另外一種，出自夕夕之手，希望諸位喜歡。”
如此心意，眾人自是不會推卻。
派完眾人才發現，顧紹卿手裏沒有。但轉念一想，也正常。顧紹卿長住西地，什麽西地名產沒吃過。如今又是郡主的武術師父，必定沒少在陳府用膳。此番贈禮，實在沒必要帶上他。
陳夕苑大抵也是這麽想的，瞧見了顧紹卿沒有也是神色自若。
此間事了，陳夕苑送眾人出府，顧紹卿也一道出去了。
回房途中，僻靜無人處。
繪靈忽然喚了陳夕苑一聲，“郡主。”
“嗯？”陳夕苑回眸睨她。
繪靈：“奴婢剛發現......”
話才開了口，她忽又停頓，“郡主讓姐姐莫罵奴婢，奴婢才敢說。”
繪欣：“......”
不用等說完了，她現在就想罵她了。這妹妹，到底幾時才能穩重些。
陳夕苑聞言瞧了眼繪欣，看她明顯壓著火，不禁輕笑一聲，“行的，不罵你。”
繪靈得了郡主允諾，就再憋不住話了。
“郡主，您剛才可能沒註意。”
“什麽？”
“剛才三少不是沒有食盒麽？奴婢那時離他近，有一瞬，奴婢背脊發涼，仿佛從暖春墜入凜冬。”
“奴婢不禁偷偷瞄了三少一眼，發現他的眼神冷冽，下顎線淩銳，仿佛刀削出來的一般。奴婢猜想，三少他對您這個安排不甚滿意。”
啰嗦精再顯神威，把陳夕苑說懵了。再加把勁兒，她估計就信了。結果自是沒能夠，因為繪欣聽不下去了，右手忽地擡高，作勢要打繪靈。
繪靈連忙閉了嘴，數息後，還用手把嘴捂住。那慫慫模樣，就和一只受到了驚嚇的小鵪鶉差不多。
“......”
繪欣被氣笑，陳夕苑失笑搖頭，這一岔就此揭過。
繪靈的分享欲得到了滿足，後來的一段路，很是安靜乖順。讓繪欣滿意的同時，也給了陳夕苑思忖靜心的時間。
回了小院，兩姐妹麻溜地伺侯陳夕苑洗漱更衣。
按部就班，一如既往的順暢，直到繪欣拿了套幹凈的寢衣過來，準備伺侯嬌人兒換上。
陳夕苑凝著那粉色的衣料，怔了怔，輕柔開口，“寢衣先放下罷，再給我尋一套出門的衣裳過來。”
這話一出，在一旁忙著給陳夕苑燃香的繪靈耳朵倏地豎了起來，小兔子一般。
繪欣滿眼訝異，“郡主還要出門？”
陳夕苑不置可否地嗯了聲，隨後又說，“就去後院，不出門。”
之後再未言語。但對於繪欣繪靈來說，已經說得夠明白了。
這個時辰去後院，怕是和顧家三郎脫不了幹系。她們郡主多乖順的小人兒啊，知書達理進退有度，天上的小仙子也就這樣了，說不定還不及。跳出常態的時候少得緊，但次次顧三有關。這會兒，肯定也是。
不過這次，連繪靈這只啰嗦精也沒埋汰人。
究其根源，原因有二。
一是這顧三最近仿佛轉了性一般，對郡主是極好的，郡主再未被他刺傷，她和姐姐對他的怨念自然而然地也就淡了些。
二是她們對後續多少存了些好奇心。
繪欣亦是沒有猶疑地應了，“奴婢這就去。”
換了身幹凈的衣服，陳夕苑緩步踱到了房內的小櫃旁。冷木雕花，極具質感，又不失清雅。素手輕握把手，稍稍一拉，櫃門開了一邊。
她從中取出了上次負氣拎回來的那個繪了輿圖的食盒，裏面的春花糍已經被吃掉了，只剩食盒空落落。凝著食盒面上的花紋，片刻後，她獨自去了外廳，拿了包東西後折返。
隔了層紙，繪靈繪欣也知道裏面包的是什麽，畢竟全程“參與” 過的。
是四塊點心。
和方才送出去的樣式材料都差不離，區別在於，這四塊點心全部是郡主親手做的。除了料不是她備的，不是她燒火蒸烤的，其餘全出自她的手。
就連眼下拿進拿出，都是自己來。
這顧家三郎，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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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獻上此至寶, 等同於是對陳元初說：魏家想同大殿下結親，以後大家就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既然在同一船了，互幫互助是最基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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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魏家有了姻親關系，對陳元初而言也頗有助益。
然而, 他想都沒想, 回絕的話就出口了。
一是，女兒的婚事他一個人說了不算。
二是, 他對女兒寄予厚望。她的未來, 不該困於一方天地, 哪怕那一方天地是魏家的後宅。
魏韻知沒料到陳元初會回絕得如此的快, 且未留任何餘地, 他眼底有黯影一晃而過。
不愧是大殿下, 所知甚廣。他這般答覆怕是已經猜到這盒中裝的是什麽了。
此刻魏韻知低頭斂眼, 無人瞧見他眼中情緒。等他擡眸望向陳元初, 他已歸於常態，
“殿下可否告知因由？”
除了胡燃冬和孫驍, 其他人都是雲裏霧裏。
陳元初輕笑了聲, 答道，“你這裏面裝的可是牡丹玉？”
魏韻知的猜想被夯實, 他點頭，“是。”
知曉牡丹玉來頭的, 頓時意會過來，顧紹卿便是這其中之一。他的目光第一次投向魏韻知, 一貫的冰冷，覆住了他真實的情緒, 端倪難尋。
陳元初：“既是如此，本殿的答覆如故。若要說因由，那便是郡主的婚事本殿說了不算。”
“單皇太後這一關，本殿就過不了了。”
戲謔自嘲的口氣，說的卻是事實。
陳家唯一的姑娘，還是嫡出的。想娶她的人多得去了，其中牽絆兜轉也比旁家姑娘多得多。
“韻知，回去坐吧。”
“本殿雖無法響應你這事兒，但魏家的心意本殿收到了。”
話到這個份上，魏韻知心知再糾纏也沒什麽意思了，亦不會有結果。他低低地應了聲，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廳內氛圍頓滯。
魏韻知坐定後，胡燃冬的目光投向蕭弘玄和顧紹卿那桌，言笑宴宴，“兩位，收尾吧。”
“你們，誰來？”
蕭弘玄存了同顧紹卿商量的心思，豈料頭還沒偏過來身側這人就開口了，一貫的冷倦腔調，影影綽綽間透著些許厭世之感，但他的言語卻是不容置喙的篤定，“我可以為郡主做任何事。”
這話若是他先說，那就是在答題，且是非常有誠意和分量的答覆。顧家三郎聲名在外，他能做的事兒可不少。在過去的幾年裏，各州因他破獲多少大案疑案成功斬殺了多少惡人狂徒。眼下他年紀尚小，等他真正成長起來，手段能驚天。
可眼下，他是在魏韻知向陳元初表達了求親的意思後仿佛未經思忖脫口而出。
針鋒相對，因他的舉動，顯於明面。
廳內眾人，有人怔楞有人笑。
這笑者其中之一是姚寒江，若細究，他是在“嘲笑” 自家徒弟，覺得他先前嘴硬過頑石，現在卻和那魏韻知明晃晃杠上了。這叫什麽？是不是就是身體比嘴要誠實？
這第二個，便是郡主本人了。這會兒，她倒是沒往旖旎暧昧的方向想，單純喜歡顧紹卿待她好。他對她越不同越好，她就越歡喜。
此時少女懵懂，還不知道這份歡喜是排它的。
她想要獨占，長長久久地。
魏韻知安靜凝著顧紹卿，目光泛冷。顧紹卿許是察覺，他沒像往常一般忽略，側眸尋了過去。兩個人的視線相觸，無聲較量。
陳元初對這暗湧似未有察覺，他的神色柔和若初，自袁知弗走後，他投向一眾少年天驕的目光總是透著些許慈愛，此刻亦是。
“顧家三郎這承諾，當真是珍貴。”
眾人於他的話音中凝神。
張懷寧笑了聲，隨後道，“不瞞殿下說，懷寧也想要。”
胡燃冬：“張三公子想要三郎做什麽？”
張懷寧：“還未仔細思量，但僅僅是將赤冶劍主帶在身邊，安全感必定大增，還能一夜揚名天下。”
這說事的角度當真清奇，毫無懸念地引發了一陣笑。
陳夕苑禁不住誇了他一句，“張公子當真妙人，夕夕的思路打開了。”
張懷寧笑意盈盈抱拳，“謝郡主誇讚。”
考核結束於笑語宴宴間。眾人吃著聊著，好生熱鬧。時至戌時，暮色濃稠，陳元初才開口為這場酒宴作結，“今兒就到這吧，之前提到的那條任務，後日正午之前，本殿會安排人送到諸位手中。”
“在此之前，各位就在西地逛逛吧。”
參與長汀競奪者紛紛抱拳，
“今兒叨嘮殿下了。”
“多謝殿下的盛情招待。”
“夕夕，你代爹爹送客可好？”
“諾。”
陳元初攙扶著孫驍起來，慢步走下了主位。
經過陳夕苑身旁時，孫驍慈愛道，“明兒辰時，學堂見。”
孫驍來西地前，陳元初喚人將藏書閣的一樓重新布置了一番，用做小郡主的學堂。以前就有間了，但他總覺得那地兒太傅不會滿意，這才換了地方。
陳夕苑站起身，恭敬行禮，“夕夕知曉了，師祖早些休息。”
孫驍看著小家夥，越看越喜歡。
這心吶，就和浸在溫水中，暖呼呼的。這般喜歡了，神情言行自是能瞧出端倪。
陳元初看在眼裏，不禁酸道，“師父您當年可不是這般要求徒兒的，這難道就是所謂的隔代親？”
陳夕苑看戲不嫌事兒大，那對漂亮的眼兒因高昂的興致亮晶晶，星辰一般。
孫驍看著這父女倆，氣而反笑。
他順著陳元初的話，“這可不就是隔代親？”
說了會兒話，兩人走了。
姚寒江和胡燃冬緊隨其後。
長輩們走後，陳夕苑成了這廳裏唯一的主人家。
她先是喚府裏的丫鬟給幾位遠道而來的客人送了食盒，盒裏裝的都是西地名產，其中一味，是她親手做的。食盒同那日她拿給顧紹卿的同一個款式，只是未繪輿圖，盒身的右下角多了【陳府】二字。
“來了西地，怎麽樣都是要嘗嘗西地名產的。盒內有六個品類，五種是家中大廚專門為大家做的，另外一種，出自夕夕之手，希望諸位喜歡。”
如此心意，眾人自是不會推卻。
派完眾人才發現，顧紹卿手裏沒有。但轉念一想，也正常。顧紹卿長住西地，什麽西地名產沒吃過。如今又是郡主的武術師父，必定沒少在陳府用膳。此番贈禮，實在沒必要帶上他。
陳夕苑大抵也是這麽想的，瞧見了顧紹卿沒有也是神色自若。
此間事了，陳夕苑送眾人出府，顧紹卿也一道出去了。
回房途中，僻靜無人處。
繪靈忽然喚了陳夕苑一聲，“郡主。”
“嗯？”陳夕苑回眸睨她。
繪靈：“奴婢剛發現......”
話才開了口，她忽又停頓，“郡主讓姐姐莫罵奴婢，奴婢才敢說。”
繪欣：“......”
不用等說完了，她現在就想罵她了。這妹妹，到底幾時才能穩重些。
陳夕苑聞言瞧了眼繪欣，看她明顯壓著火，不禁輕笑一聲，“行的，不罵你。”
繪靈得了郡主允諾，就再憋不住話了。
“郡主，您剛才可能沒註意。”
“什麽？”
“剛才三少不是沒有食盒麽？奴婢那時離他近，有一瞬，奴婢背脊發涼，仿佛從暖春墜入凜冬。”
“奴婢不禁偷偷瞄了三少一眼，發現他的眼神冷冽，下顎線淩銳，仿佛刀削出來的一般。奴婢猜想，三少他對您這個安排不甚滿意。”
啰嗦精再顯神威，把陳夕苑說懵了。再加把勁兒，她估計就信了。結果自是沒能夠，因為繪欣聽不下去了，右手忽地擡高，作勢要打繪靈。
繪靈連忙閉了嘴，數息後，還用手把嘴捂住。那慫慫模樣，就和一只受到了驚嚇的小鵪鶉差不多。
“......”
繪欣被氣笑，陳夕苑失笑搖頭，這一岔就此揭過。
繪靈的分享欲得到了滿足，後來的一段路，很是安靜乖順。讓繪欣滿意的同時，也給了陳夕苑思忖靜心的時間。
回了小院，兩姐妹麻溜地伺侯陳夕苑洗漱更衣。
按部就班，一如既往的順暢，直到繪欣拿了套幹凈的寢衣過來，準備伺侯嬌人兒換上。
陳夕苑凝著那粉色的衣料，怔了怔，輕柔開口，“寢衣先放下罷，再給我尋一套出門的衣裳過來。”
這話一出，在一旁忙著給陳夕苑燃香的繪靈耳朵倏地豎了起來，小兔子一般。
繪欣滿眼訝異，“郡主還要出門？”
陳夕苑不置可否地嗯了聲，隨後又說，“就去後院，不出門。”
之後再未言語。但對於繪欣繪靈來說，已經說得夠明白了。
這個時辰去後院，怕是和顧家三郎脫不了幹系。她們郡主多乖順的小人兒啊，知書達理進退有度，天上的小仙子也就這樣了，說不定還不及。跳出常態的時候少得緊，但次次顧三有關。這會兒，肯定也是。
不過這次，連繪靈這只啰嗦精也沒埋汰人。
究其根源，原因有二。
一是這顧三最近仿佛轉了性一般，對郡主是極好的，郡主再未被他刺傷，她和姐姐對他的怨念自然而然地也就淡了些。
二是她們對後續多少存了些好奇心。
繪欣亦是沒有猶疑地應了，“奴婢這就去。”
換了身幹凈的衣服，陳夕苑緩步踱到了房內的小櫃旁。冷木雕花，極具質感，又不失清雅。素手輕握把手，稍稍一拉，櫃門開了一邊。
她從中取出了上次負氣拎回來的那個繪了輿圖的食盒，裏面的春花糍已經被吃掉了，只剩食盒空落落。凝著食盒面上的花紋，片刻後，她獨自去了外廳，拿了包東西後折返。
隔了層紙，繪靈繪欣也知道裏面包的是什麽，畢竟全程“參與” 過的。
是四塊點心。
和方才送出去的樣式材料都差不離，區別在於，這四塊點心全部是郡主親手做的。除了料不是她備的，不是她燒火蒸烤的，其餘全出自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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