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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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不過許時懸還沒來得及開口,程願卻越想越蹙緊了眉頭。

“但是怎麽能盯上我的賬戶呢,我明明都裝了安全插件的。”程願抿了抿唇,頗為認真地說,“難道我這回是遇到對手了?”

正因為他自裝了安全插件,所以程願才沒打開收支提醒,他覺得他卡裏的錢起碼不可能被轉出去。

沒想到居然是有錢被轉進來了。

這難道是什麽新型套路的殺豬盤嗎?

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程序員,可抵擋不住這種攻擊。

“對手你個大頭鬼。”許時懸被他這樣模樣逗笑,按住程願要撥打110的手,“你自己先看看這錢是哪兒來的。”

聽他這麽說,程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不過經他一提醒,程願這才反應過來他確實是忘了查收支來源,主要這錢實在是太多了,即便看到了也根本不敢相信。

兩人移步到大堂角落,程願秉著呼吸,點開了交易明細。

一入眼,便看到了對方賬戶,竟然是來自許氏?

程願驚訝地擡眸看了許時懸一眼。

然後再一低頭細看,發現確實是來自許氏的公司賬戶,而不是許時懸的個人賬戶。

而這一回,他也看清了交易附言,上面寫著這筆款項的來源,竟是許氏去年的年終分紅。

“不是……”難怪許時懸那麽淡定?可程願冷靜了一下,還是沒法及時理解,“我、我,不是,這什麽啊?”

他一沒在許氏入職,二沒在許氏掛名,許氏的年終分紅和他有什麽關系?

程願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邏輯,他揪著一個最合理的問:“這是你公司該分給你的錢,然後你不小心留成了我的卡號?”

“那我也太‘不小心’了。”許時懸笑了下,淡定地解釋說,“這就是給你的,該給你的分紅。”

這都什麽跟什麽,程願越來越懵了。

許時懸也不再賣關子,直言道:“你名下有許氏的原始股,年終結算自然有你一份。”

“股份是幾個月前我轉給你的。”許時懸一口氣解釋清楚,不過說起這個許時懸就忍不住敲了敲程願的額頭道,“至於這轉讓文件,之前混在一堆文件裏你親自簽的,不過我讓你簽什麽你就簽什麽,看都不看,就這麽信任我?到時候把你賣了你還給我數錢呢。”

許時懸說著自己倒是笑了起來,湊過去捏捏程願的臉頰:“當然了,我們家願願可是萬金不換。”

這件事對許時懸而言是理所當然的事,可程願卻是頭一次知道,他握住許時懸的手,有些不知所措似的:“你給我這個幹什麽呀?是因為我把藍成股份給你了嗎?我、我當時跟你說過的,我不擅經營,給你也是因為想讓你幫幫藍成,而且我當時不是以為自己要噶了麽……”

所以想給藍成找個托付。

程願說到這裏就有點底氣不足,但這不是重點,程願繼續道:“但就算這樣,你也沒必要這樣吧。”

“怎麽沒必要。”許時懸仿佛在說什麽天經地義的事,“我媽和我奶奶都有,你當然也得有,而且這可是我爸媽都同意的事。”

程願聽到了重點:“叔叔阿姨沒意見?”

確實,這件事肯定不可能許時懸一個人做主,可照許時懸說的,這是好幾個月前的事了,但他不是前兩周才見到的柯清阿姨嗎,之前和許叔叔撞見那次也是偶然。

“我喜歡的人,他們會有什麽意見。”許時懸勾著他的手心,“而且他們早就知道你了。”

程願睜大了眼:“啊?”

許時懸回憶著說:“剛在一起沒多久的時候吧,有次我爸給我打電話,聽我這邊有動靜,回頭他們問我是誰,我就直說了。”

此話一出,程願頓時意識到什麽:“所以那次我跟叔叔說我們是朋友的時候,叔叔就已經知道了?”

一提起這個許時懸就忍不住想咬他,當時他倆還為這事吵了架呢。

不過現在許時懸翻舊賬只為情趣,對這些事倒沒什麽再提起的意思。

他隨口應了一聲便道:“反正差不多就這麽著吧,再說不是你說的麽,你的我的有什麽區別,所以別糾結這事兒了啊,乖。”

說完就攬著程願的肩往外走。

可程願腳下一邊隨著許時懸的力道往外走著,一邊忍不住回頭看他。

其實眼下錢不錢的已經沒那麽重要了,反正程願不會投資也不會理財,這些錢之後他都得交給許時懸打理。

他之前計劃的等他以後自己開了工作室,也是打算讓許時懸管錢的。

所以經過剛才片刻的平覆之後,這些錢對他而言就是一串長一點的數字而已。

但是,原來在那麽早之前,許時懸就已經……認定他了麽。

許時懸註意到他的眼神,還以為他是在為之前在他爸面前瞎掰那事尷尬,剛想說點什麽。

程願卻一轉身,緊緊地抱住了他。

分明什麽話都沒說,可許時懸稍怔之後,反應了過來。

他笑了笑,也沒多說什麽,只摟著程願的脊背,側臉吻了吻他的頭發。

萬般情愫全都充盈彌漫在這無言的擁抱當中。

他想,無論之前如何,從今往後,他的願願一定會在他的愛意之下越發自如。

-

兩人下了飛機回到白棲園時,時間已經九點過半,因為兩人第二天還有安排,當晚便沒再胡鬧,早早地休息了。

次日一早,許時懸也難得沒膩歪著程願,有條不紊地收拾完之後,便和程願一並驅車出發。

兩人此行的目的地是城郊墓園。

之前半年程願有空就會來這裏看看江如藍,不過他總是挑許時懸不在的時候。

所以這還是許時懸第一次來這裏。

車子停到墓園附近的停車場時,許時懸掌著方向盤,頗為嚴肅地問:“要不要再買一束花?兩個人只買一束會不會顯得我吝嗇?”

程願失笑:“那待會兒花你抱著,這不是還有供品和香燭紙錢麽,不小氣啦。”

想想也是,抱兩束花顯得他和程願多生疏似的。

許時懸微擰著眉:“好吧,那待會兒我走你後面。”

“知道了。”程願拍拍他的手臂,“別緊張。”

許時懸卻頓時不承認,嘴硬道:“什麽緊張,我不緊張,見丈母娘我緊張什麽。”

程願覺得許時懸這樣可愛死了,也不拆穿他,跟他一起下了車。

今日雖逢年底但時間尚早,墓園裏沒什麽人。

卻不想兩人沿著小路一直走到半山腰江如藍的墓碑附近時,發現江如藍一向冷清的墓前居然站著一個人。

竟是有些日子不見的馬雲山。

之前程願每次來的時候,他媽媽的墓前確實都會擺放著一束花,只不過他從來都沒有撞見過其他人。

此刻擡眸望去,發現馬雲山只是安靜地凝望著江如藍的照片,沒有說話,只不過一向儒雅隨和的人臉上滿是懷念。

其實之前程願偶爾會想,馬雲山為什麽願意那樣幫助於他。

驀然之間,他好像理解了一點。

正此時,馬雲山回頭看向了他們的方向。

程願擡步走到馬雲山面前,笑了笑喊道:“馬伯伯。”

馬雲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許時懸:“來了。”

之前許時懸找程願的時候也有向馬雲山打聽過,但沒有說得很詳細,聽馬雲山的口風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他便沒有再多問。

不過馬雲山還是判斷出了他倆大約出了什麽問題。

可沒幾天之後又都一切正常了。

馬雲山想了想,到底是沒有多問,程願凡事有自己的主意,他也不想在此處多提,免得江如藍擔心。

此刻程願點點頭說:“嗯,要過年了,來看看媽媽。”

許時懸在一側彎腰,把花和馬雲山帶來的花並排放下。

馬雲山溫和地回:“你媽媽看見你一定開心。”

而馬雲山已經來了有好一會兒了,既然如此,他也不再妨礙他們母子敘舊。

他想了想便說:“願願,你陪你媽媽說說話吧,我先走了。”

“好,馬伯伯註意身體,年後我再去看您。”

馬雲山拍拍程願的肩,不過在離開之前,他終是猶疑著問:“願願,今年過年……”

馬雲山雖終身未婚,但家族人丁興旺,過年還算熱鬧,如果程願無處可去,他可以邀請程願一起。

不過他話未說完,程願身側的許時懸便微側過身,淺笑著說:“馬先生,我爸媽擎等著過年要給願願封大紅包呢,後天就是新年了,提前祝您新年快樂。”

許慕冬和柯清確實早早地就邀請了程願今年跟他們一起過年,並不是讓許時懸代為轉達,是親自跟程願說過的。

程願聞言,便彎著眼睛笑了起來。

馬雲山見狀,心中有數,點點頭笑道:“那挺好,挺好,新年快樂。”

說完這才放心地轉身離開。

墓前一時便只剩了他們兩個人。

程願收回目光,卻見許時懸面對著江如藍的照片,清了清嗓子認真地自我介紹:“媽,您好,我叫許時懸,是您兒子程願的另一半。”

程願聽著他出口的稱呼,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怔,隨即悄悄翹了翹嘴角。

再回神時,便聽身邊許時懸已經介紹到了下一步:“今年29,身高189,從事的行業是……”

程願扯了他一下,輕聲說:“我跟我媽說過了,你不用說這麽詳細。”

之前程願來看江如藍的時候,話題聊著聊著,不由自主地便會往許時懸身上拐去,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而許時懸此刻聽後,偏頭看他一眼,體會到什麽,忽而笑了起來。

他牽住程願的手,之前多少有些緊張的情緒放松下去,於是那些話他便不再贅述,只向江如藍留下了最後一句:“謝謝您把他帶到這個世上,我何其幸運,以後有他可以一直陪著我。”

程願握緊了許時懸的手。

兩個人在江如藍下墓前待了很久,程願也把之前烏龍的事都和江如藍解釋了,希望她以後放心。

臨近中午時,兩個人才從墓園離開。

離開時程願心情頗為不錯,而許時懸見過家長,又得知程願早就把他介紹給了江如藍,心情更好,立刻帶著人回城裏吃大餐去了。

飯後程願想著明天要去冬瀾山墅的事,雖說之前已經去過很多次,但這次終歸是更加正式,他要去給二老買買禮物。

許時懸這回由著他,還給了他不少參考意見,說他媽媽喜歡機車模型、星空觀測和手工雕刻之類的,愛好很廣泛,送她什麽都行;至於他爸,他媽喜歡什麽他就喜歡什麽。

程願聽取建議,買了不少東西。

倒是許時懸逛著逛著,忽然說他想買個照片打印機。

程願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想到了這裏,但也沒覺得不行,都準備去數碼店問問哪種效果好了。

結果許時懸卻跟他說:“我想買一臺大的。”

“買這麽大的做什麽?”程願理性討論,“普通家用型號的更實用一些吧,還是說你有什麽需求?”

許時懸正兒八經地點頭:“嗯,有一張照片想打出來,要尺寸大點的。”

程願說:“要是只有一張的話,你去影像店打一下不行嗎?”

“那不行啊。”許時懸看著他,笑著說道,“其他的倒算了,但那張照片我是想掛在床對面的,尺度有點私/密,被別人看去了不太好。”

程願聞言,心中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狐疑地看向許時懸。

許時懸笑得越發猖狂,拿出手機挑挑眉問他:“要看看嗎?”

程願秉著呼吸,趁他不備直接一伸手搶過了他的手機。

許時懸也沒多反抗,單手插兜眼見著程願絲滑地解鎖點開相冊。

程願以前從來沒看過許時懸的手機,如今甫一進去,便發現許時懸相冊裏有好多他的照片,他吃飯的睡覺的發呆的各種角度都有,都不知道許時懸是什麽時候拍的。

不過這些都比較正常,只有最新一張。

只看一眼,程願便認出這是昨天在申城酒店裏拍的。

程願眉心一跳,點開了大圖。

圖中光線幽微昏暗,而他正趴在黑色的皮質沙發上,露出了部分側臉,身上的浴袍早已經松松垮垮地落到了腰下,在手臂間虛虛搭著。

但最引人註目的是,彼時他還被那條黑色絲帶蒙著眼睛,絲帶多餘的部分飄散在脊背之上,沿著脊椎窩一路蔓延而下。

……

其實圖中沒有什麽太過火的部分,甚至色彩也只有簡單的黑白,可卻怎麽看怎麽澀得叫人浮想聯翩。

程願耳根子一下子紅了,他面紅耳赤地摁滅屏幕,慌亂地看向始作俑者。

“許時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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