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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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只不過許時懸還是沒法接受分隔太久,絕對不能超過一天一夜不見,他晚上必須要抱著程願,才能安然入睡。

再有就是像之前單獨去出差這種事,基本消失在了許時懸的日程當中。

除非程願樂意陪同他一起。

但身處陌生的城市天然就讓人有失控感,所以許時懸還是盡量避免了這種事的出現。

除此之外,許時懸也想盡量掌握程願的行蹤,隨時知道他在幹什麽,否則的話,一旦和程願失去聯系超過兩小時,他會開始坐立不安。

有時程願閑暇想來,感覺他如今和許時懸的關系是越發畸形。

但許時懸卻好似並沒有要踹掉他的意思。

他是不是該再下點猛藥,再多多違逆違逆他的要求。

程願這麽想著,便立刻準備著手去做一下。

今晚他就單獨出去玩玩試試。

原本今天許時懸的安排是讓他等他下班後,兩人一起帶許圓圓出去美個容。

不過既然程願自己有了想法,他便在白天的時候自己帶許圓圓去了趟寵物美容院。

再把許圓圓送回家之後,他又再次出了門。

但這次他沒回小滿居。

因為許時懸下班回家看見他不在,便自會去小滿居找他,這和他就在白棲園待著根本沒什麽區別。

可是刨除這個目的地之後,程願站在路口的紅綠燈下,竟一時不知道該去哪裏。

他沒有在燕城讀書生活,在這裏沒什麽舊日回憶,來到燕城之後,忙忙碌碌這幾個月也不知道忙了個什麽,這裏對他而言,依舊算不上熟悉。

甚至除了許時懸之外,他也沒有什麽相熟的人,就連之前走得最近的馬雲山,都不過是沾了媽媽的光,對他而言只是兒時的伯伯,他自不可能在此刻貿然前去打擾。

所以即便是換了個地方,他依舊和從前一樣,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

唯有許時懸一個,是闖入他人生的意外。

最終程願在路邊隨手招了一輛計程車,上車之後只讓司機繞著城區隨便開。

司機師傅大約很少碰上這種,又是個熱情的性格,一路上和程願嘮個不停。

問他是不是不開心,是不是遇上了什麽難事,還說什麽只要人活著,就沒什麽過不去的坎兒。

可程願一直就不是個話多的人,過往獨自一人的生活更是早就叫他忘了傾訴的方法,有什麽苦果只會全都往自己肚子裏咽。

畢竟不管自己能不能承受,也沒有人會和他分擔,他早就習慣了。

是以眼下他也實在有點招架不住這熱忱,他便只笑了笑道:“師傅,我沒什麽煩心事,過得挺好的。”

司機師傅懷疑地看他一眼,心想可是你看起來可不怎麽好。

但他看出了乘客的避諱,素昧平生不方便刨根問底,便又轉而說起了近日的趣事見聞。

這就只用程願偶爾點點頭應一聲就可以了。

程願笑吟吟的,聽著聽著倒是當真聽得開心起來。

一兩個小時的車程竟是恍然而過。

在城市的車流迎來下班高峰、開始擁堵時,程願才挑了一個路口下車。

下車之時,程願感念司機師傅一路說相聲挺辛苦,付錢時手指微動,點下四位數湊了個整。

在司機師傅反應過來之前,幹脆地關上車門離開。

遠處斜陽懸垂,程願點開社交軟件看了看,置頂的人在半小時前果然給他發了消息。

【XU:保鮮室裏有剝好的石榴和柚子,先吃點,我再開一個會就下班了。】

【XU:在睡覺嗎?好吧,做個美夢。】

程願下意識想回覆一下,但在點開回覆時反應了過來,他臉上短暫的笑容逝去,手指在屏幕上猶豫再三,退出對話框,把手機靜音,揣進了兜裏。

一連串的動作下來,讓程願先前因為陌生的司機師傅而揚起來的好心情又慢悠悠地墜了回去。

不過不是好些病人情緒都不太穩定嗎,程願心想,自己現在都已經沒幾天日子了,所以心情時起時伏也是正常的吧。

接著他擡起頭看了看四周,準備接下來再找個地方去消磨一下時間。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發現周圍很有些眼熟。

程願環視一圈,果然在不遠處看到了‘盛世’的招牌。

是之前和賈銀落一塊兒來的那酒吧。

更巧的是,這時盛世門口正停著一輛跑車,有兩個人嬉笑打鬧著從車上下來,走進大堂時的姿勢拽得二五八萬似的。

程願今天出門戴了眼鏡,看清楚了那兩個人正是賈銀落的狐朋狗友之二,當初試圖給他難堪後來又在停車場圍堵過他的。

程願不由輕笑了一聲,這還真是八月十五吃月餅,湊巧得正是時候,正愁不知道去哪兒呢。

於是程願腳步向前,同樣往盛世去了。

盛世是家會員制酒吧,尋常人沒有預約其實進不去,不過程願不太清楚這事。

原本差點被攔住,但奈何當值的大堂經理是個能人,他一見到程願便記起了當初許時懸親密地牽著對方從這裏離開的事。

再結合近日在酒吧裏聽來的八卦,都說許時懸最近全心全意都撲在一人身上,偏寵得很,可惜那人看著溫順,實際上卻是個氣焰囂張的,仗著許時懸遷就,行事相當肆無忌憚。

大堂經理其實不太確定是不是他,但秉承著寧認錯不得罪的原則,還是連忙笑著迎了上去。

程願直接便問道:“剛才進來那兩個人進了哪個包廂?”

大堂經理看著眼色,毫不猶豫地便說了出來:“孫少和李少嗎?四樓404。”

“謝謝。”程願想了想說道,“麻煩給我開一間他們旁邊的包間。”

大堂經理聞言,立刻答應:“好嘞,您稍等。”

程願見他去了之後沒一會兒就叫服務生過來拿著房卡和點單板帶他上了樓,本來想問不先付錢嗎?但轉念想想可能是結束時再給吧,便暫時沒有多問。

抵達405之後,程願隨便點了幾瓶酒,就讓服務生先離開了。

然後他走到門口,把關閉的包廂門打開,從這個角度,隔壁的人但凡去洗手間時往這裏看上一眼,便能同他對上目光。

程願就像一只暗夜中蟄伏的鷹,並不著急,悠閑地等待著廢蟲自己撞上門來。

等的時候他喝了一些酒,還挺烈,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手氣,每次隨便點的都是烈酒。

雖不至於喝兩杯就上頭,卻還是不知不覺間有些刺激神經,就很想搞點事。

反正欺負這群白癡,比欺負許時懸、在他身上作妖好多了,簡直毫無心理負擔。

程願念及此,手中把玩著酒杯,嘴角翹起一個滿意的小小弧度。

剛剛喝完,門外便如他所想地傳來了動靜。

他一擡眼,正和經過的一個人撞上了視線。

正是之前試圖朝他揮舞棍子的那個,叫孫什麽來著他忘了。

此時門外經過的孫逸之剛進隔壁404不久就喝了個半暈,本想借著尿遁出來緩緩,路過見405開著門,下意識就望了一眼。

就這一眼,便見到一個人坐在一室昏暗之中,手中的酒液鮮紅,眸光直直地朝他看了過來。

總之這一幕怎麽看怎麽詭異。

孫逸之頓時嚇了個激靈,酒一下子就醒了,渾身條件反射似的起了層雞皮疙瘩。

他頭皮發麻,下意識往門口走了兩步,橫眉怒目就要開罵。

但在開口之前,卻看清了包廂裏坐著的人是誰。

孫逸之臉色一變,硬生生止住了嘴。

之前停車場事件後,他回家擔心了許久,害怕許時懸找到他爸媽頭上,那不得把他打個半死。

還好之後沒什麽大事。

當時孫逸之還懷疑程願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直到後來陸陸續續傳來了吳子雲被逼取血、賈家徹底完蛋、項敬被迫跳湖等等八卦。

他這才明白,當初為了賈銀落和這人作對是多麽不明智的行為。

除卻許時懸,這人本身決絕的手段就已經相當棘手。

眼下孫逸之一陣心虛,腳尖悄悄調轉,想裝作自己是走錯了的模樣。

“等等。”可他還沒走遠,程願便出了聲,“急著走什麽?”

孫逸之硬著頭皮停下,回頭幹笑了一聲,沒敢說話。

程願見狀,順勢放下酒杯,走到孫逸之面前,打量了他幾眼,半笑道:“有些日子沒見了,不過你這表情是不想看見我?”

孫逸之連忙擺手回:“沒,沒有。”

“那就好。”程願點點頭,順勢就道,“那走吧,你包廂在哪兒,咱們敘敘舊。”

“啊?!這——”

孫逸之話還沒說出口,程願便冷下了臉:“怎麽,不歡迎?”

歡不歡迎你心裏沒數嗎!

可這些話孫逸之只能在心裏哀嚎,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是不是,歡迎!”

就這樣,孫逸之即便知道程願擺明了來者不善,但也只能親自帶著他去了404。

進門之前他破罐子破摔地想,去就去,反正要死也不能是他一個人死。

404緊閉的房門一被推開,包廂裏嘈雜的音樂和沒心沒肺的笑鬧聲便傳了出來。

有人看見孫逸之進來,嬉笑著招呼:“你現在都這麽快的嗎,是不是不行——”

可他一句話沒說完,便看見了孫逸之難看的臉色以及他身後的……程願。

包廂裏漸漸陷入了安靜。

一行人一個接一個地看了過來,表情很一致地在驚訝之餘逐漸變得僵硬。

程願越過孫逸之走進包廂,目光一一掃過眼前這批人,還是之前的那群,一點變化都沒有。

項敬和吳子雲也在。

項敬一對上程願的目光,頓時想起了之前跳湖,那天他咬著牙游完兩圈上岸,結果這人早就走了,但他可是累了個半死,而他一直耽於酒色,身體素質著實一般,回家發燒咳嗽了大半個月,人都被整虛了。

而且那天晚上湖裏的水好涼好黑,他游的時候好像還碰到了大魚,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東西,總之嚇了個半死。

此刻項敬一想起來就背後冒冷汗,可他看著程願,卻只敢怒不敢言。

好在程願的眼神並沒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程願步步往前,每經過一個地方,其他人便擠著給他讓路。

有人在身後怒瞪孫逸之,似乎在質問怎麽把他給帶過來了,孫逸之只能苦笑。

最終程願走到正中間的沙發上坐下,周圍很空,大家都自覺離他遠遠的。

而程願坐了會兒,被音樂吵得慌,他環顧一圈,拿過遙控按下了暫停。

吵鬧的音樂戛然而止,包廂裏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陪酒的公主少爺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程願放下遙控,好似這才想起來一般,講禮貌地問了一句:“沒打擾你們吧?”

一時間無人答話,可大家現在根本不敢無視他,待一個人開口之後,紛紛跟著答道:“沒有沒有!歡迎歡迎。”

“我們這是高興傻了,哈哈。”

程願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隨口道:“嗯,行,坐吧。”

大家聞言只能依次坐下。

可坐下之後,程願又不說話了,氣氛一時相當凝滯,他們互換眼色,卻都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

但當初欺負程願他們都有份,這時候誰都不敢多說什麽。

最終還是吳子雲率先忍受不住,當然還有個原因是,之前因為程願的事,他爸現在都快把他給掃地出門了,他必須趁現在給自己找一個臺階。

於是他站起身,逼迫自己走到程願面前,舉起酒杯打破了這個僵局。

吳子雲忍氣吞聲道:“程先生,之前的事是我有失偏頗多有得罪,還望程先生海涵,不要和我計較,這杯酒,我就當是賠罪了。”

吳子雲此言一出,剩下的人也像是頓時把握了風向。

項敬跟著不情不願地說道:“對,之前我說的話不好聽,做的事也不磊落。”

孫逸之趕緊說:“是是是,程先生心中有氣盡管發,這杯酒我先幹了。”

“就是就是,程先生大人有大量,以前的事不值當掛心。”

“……”

程願耳畔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擡眸緩緩掃過,只見各個神色都還是隱隱的不服氣。

話說出來也好像總是在道德綁架,他們是有多高貴,一杯酒就想化解矛盾?

還是說在等著風水輪流轉,等著他落魄的那天?

那真是不好意思,他要翹辮子了。

程願收回目光,回答道:“都在酒裏了是吧?可以啊。”

所有人見他似要松口,面上皆是一喜。

但一杯酒還沒幹下去,便又聽程願隨之開口道:“只是一杯酒恐怕……”

有一個人嘴巴一快,脫口便道:“要喝幾杯您定!”

此前備受他摧殘的項敬想攔都沒能攔得住。

程願直接應了這話:“行,那就這麽說定了。”

這話一說完,他便拿起了點單的平板。

而隨著他勾選酒水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眾人終於逐漸意識到了不對。

足足點了十分鐘,程願才放下了平板。

又是二十分鐘之後,送酒的酒保推開了包廂門。

大家看著酒保身後推來的酒架上滿滿一架子的酒,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挪下來之後,酒杯子整整齊齊地占滿了足足兩個大理石臺面。

程願淺笑著說:“聽說幾位平時都是量如江海,這些應該不算多吧?”

大家看著這五顏六色的酒液,皆是面如土色。

他們之前玩瘋了的時候,確實也有喝得比這還多的,但即便是那時情緒高漲的情況,喝完回去也得難受好一陣子,更何況現在情緒相當不好。

可話是他們起的頭,現在要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再怎麽也要顧慮著他背後許時懸的面子。

吳子雲臉色青白一陣,擡了擡手,最後只想讓在場的無關人員先出去。

現在這種情況,程願擺明了就是要羞辱他們,既然沒辦法避免,那就只能最大程度減少丟臉,否則之後還怎麽繼續混下去?!

但程願見狀,笑著制止道:“走什麽,來都來了,他們待會兒還能給各位餵點蜂蜜水。”

公主少爺們剛剛已經看明白了誰說話才是有用的,聞言立刻停住了腳步。

這幾人見狀,臉皮都抽了起來,這未免欺人太甚!

但想是這麽想,卻沒有人願意去當這個出頭鳥。

並且還有人內心相當自洽地安慰自己道,反正也不是自己一個人遭罪,只不過多喝點酒而已,比起其他不可預估的後果還是好多了。

“請吧,均分還是怎麽分,各位隨意。”

於是在程願說了這句話之後,大家最後猶豫片刻,到底還是豁出去拿起了酒杯。

這回沒有歌舞美人作伴,純是一杯接一杯地幹喝。

大家都是頭一次發現,酒液如此刺喉,而且身後圍觀打量的目光又太多,簡直如芒刺背。

他們幾個不間斷地喝了一臺子,然後一轉頭發現,媽的還有一臺子?!

這時大家在半醉半昏的情況下,又想起了程願說的可以隨便分的話,立刻便開始了互相推諉。

夫妻大難臨頭都各自飛,這會兒誰還管你這麽多?

“你酒量好,你多喝點。”

“我不行了我要吐了!”

“臥槽你個賤人要不要臉?!剛剛就在推現在還推?”

“真的,你爹的以前沒看出你竟然是這種人!”

“……”

反正推著推著,就開始吵嚷了起來,看樣子一個個還是真吵紅了臉,先前哥倆好的態度完全消失不見。

但不論爭還是吵,這酒還是要繼續喝下去。

硬撐著灌到最後還剩幾杯時,個個嗓子都快剌啞了,胃裏亦是翻滾,眼前更是陣陣重影。

就算是看見包廂門被大力推開,也楞是沒看清來的人是誰。

只是依稀看見來人把程願給拉了出去。

這個認知緩緩投射到腦海中,一行人癱的癱、躺的躺,卻都忍不住松了口氣,媽的,終於把這閻王爺送走了。

“操了,他媽的也太欺負人了!!”

緩了會兒,不知是哪個醉鬼突然這麽嚎了一句。

等了好久,才陸陸續續迎來醉醺醺的回應。

“不就是仗著、嗝、仗著許總嗎!他自己算個什麽東西!”

“老子就等……就等許總踹了他,到時候……嘔我操、我要去吐一下。”

“許總不是最煩別人扯他大旗,他這麽橫行霸道,肯定忍不了他多久。”

“君子報仇十、十十十年不晚,這回我和他梁子結死了!”

“我現在就他媽臥薪嘗膽,就看他被甩之後,他在燕城還怎麽混下去,聯合封殺他,艹!”

“就是,而且梁、梁易現在還被他哥關著呢,也是他造的孽,等到時候梁易不整死他。”

“銀落慘啊,碰上這麽個人,落得現在這麽個下場。”

“不過等呃、等會兒,剛剛這兩桌酒好像每杯都他大爺的很貴,他……會結賬嗎?”

“如果他不結的話……那咱們誰結啊?”

這話一出,卻沒有人回答,頓時都醉暈了似的紛紛開始裝死。

而程願是腦子出了問題才會幫他們結賬。

但是眼下,他壓根兒也想不起來結賬這件事。

程願被突然找過來的許時懸拽著手腕,徑直往盛世外拉去。

他落後半個身位,看著許時懸一言不發的背影,感覺許時懸應該是生氣了。

終於生氣了麽?

因為他剛才的舉動實在太囂張過分,許時懸不喜歡他這麽做?

還是因為他擅自出來玩,既沒跟他交代、也沒回覆他的消息?

不過……他是怎麽這麽快就找過來的。

程願一時沒有發問,隨著走動,剛剛獨自在包廂裏喝的那幾杯酒的後勁返了上來,感覺有點暈暈的。

路過大堂時,大堂經理看著這梅開二度的場景,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果然沒猜錯,這位就是許總家裏那位,還好剛剛服務周到,真有眼力見。

但他看情勢不太對,也沒上前去多說話,只微笑著目送他們離開。

許時懸的車就停在門外,抵達之後,他一把拉開後座,將程願塞上去、自己跟著上車關門、再把前面的擋板按下來,一串動作一氣呵成。

後座瞬間便形成了一個只有他們倆的封閉空間。

許時懸呼吸微沈,側過頭,眸光有些覆雜地看向程願。

過了會兒,許時懸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先問道:“是誰叫你過來的?那幾個混賬把你拉進去的?”

程願看著他,搖搖頭回答道:“我自己來的,你剛剛也看到了,是我在欺壓刁難他們。”

為什麽又是這種類似於……抹黑自己的話?

許時懸微凝著眉,探究地看向程願。

程願對此也不多說,相信許時懸應該會有評判,但他想,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我是個得寸進尺不依不饒的人。

片刻的寂靜之後,程願又想起了他先前的疑惑。

“你怎麽找到我的?”程願看著他,緩緩問道,“是在我手機上裝定位了嗎?”

程願問這話時,其實並沒有什麽情緒,就算許時懸真這麽做了,他也不覺得有什麽。

而他也還算清醒,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但酒精刺激之下,生理反應控制不住,眸光隱隱泛著亮,叫他的神情看起來多了幾分認真。

這叫許時懸生出了程願是不是在責怪他的錯覺。

近日被他刻意遺忘的擔憂終於浮了上來,程願是終於嫌他控制欲太強,受不了了?

許時懸意識到這一點,捏著程願的手臂,突如其來地將他拉進懷中,一偏頭便狠狠地吻了下去。

比以往吻得都重,像是不安之下想要確認追索什麽。

而程願沒成想他忽然如此,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袖,仰頭承受著許時懸出其不意的情緒爆發。

漸漸的,口中除了烈酒的芬芳,又帶上了一絲絲淺淡的血腥味。

不知過了多久,許時懸才終於停了下來,分開時舔了下程願唇上被他弄出來的傷口。

隨即他將程願抵在角落,同他額頭貼著額頭。

許時懸沒有回答程願剛才的問題,反問的話語更像是從喉間艱難溢出來的。

開口時嗓音低啞:“日日和我形影不離,讓你覺得窒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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