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爭奪(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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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元素平原被撕開的時候, 受到驚嚇的火妖精費費飛馳著沖向了平原深處的元素王座。

未成年的火妖精因為還沒有完全成型, 身體中的元素之力也更加純粹, 因而行動總是外的輕捷,也就非常適合作為傳訊。

然後它被攔在了聖地之外。

遠遠地, 它能看到熔巖翻湧之間那個金色的身影——但是它的聲音太小了, 無法傳達到它的女王那裏。

“快讓我進去。”費費喊, “我有非常重要的消息要告訴母親!”

然而攔在聖地入口的火元素卻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

“冥想。”

火元素的力量雖然巨大,但智商卻遠遠不如火妖精, 因此只能表達極為簡單的意思。

費費知道它們的意思是, 母親依然在進行冥想,因此不可能見它——火元素的冥想往往是和魔網溝通,為了讓身體更純粹也更為強大。

但是現在的事情真的是太急了。

費費急得哭了起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攔在入口的火元素緩緩往邊上讓開了一條縫。

費費幾乎是尖叫著就沖了進去:

“母親母親母親,”它哭泣著沖進那個金色的身影之中, “第一元素平原——第一平原已經……”

“我剛才已經知道了。”妖精女王伸出手, 輕輕安撫在半空中焦躁不安的孩子, “就在剛才, 我感覺到了元素之力的減弱。”

這意味著領地的侵蝕。

“大人呢?”費費問, “我們需要大人。”

妖精女王沒有說話。

其實在眼魔剛剛入侵領地的時候, 她就已經在第一時間聯系了魔龍,它們的領主。

然而那只傲慢黑龍的脾氣還是一樣不可理喻, 如同元素活躍的火山一般陰晴不定。

——這種強大的生物根本就無法理解她們流離失所的痛苦。

妖精女王艾麗西亞不無苦澀地想。

曾經火妖精一族才是熔巖山脈的真正所有者, 歸屬於火焰領主羅斯奇。而那個時候, 眼魔巴洛爾不過剛剛從暗影裂谷中走出來。

如果不是後面羅斯奇愚蠢地挑戰歡愉之城, 那麽也不至於直接失去了石板,並導致了後來的噩夢。

眼魔巴洛爾不知道通過什麽手段,直接繼承了石板,並殘酷地對待所有不肯歸順的魔物——尤其是像元素妖精這樣性格溫和的種族。

開始的時候艾麗西亞還覺得熔巖山脈足夠廣闊。她們只需要找到一片遠離火焰王座的山谷就可以避免紛爭。

事實證明,年輕的女王在當時所做的這個決定實在是愚蠢到了家。而巴洛爾沒有留給她們一點幻想的空間。

並且在幾次拒絕了巴洛爾的邀請之後,她們終於遭到了最殘酷的對待與驅逐。

兜兜轉轉繞了一圈,在失去整座烈焰山脈之後,妖精女王終於做出了最為重要決定,投奔北面的生活在黑沙之谷的魔龍,也是另一位候選者。

沒有誰知道這只傲慢而又古老的生物到底在那裏生活了多久。

艾麗西亞唯一知道的是,它當時接受了他們,而唯一的條件就是把眼魔攔在火焰平原之外——這樣,在黑沙之谷與熔巖山脈之間就多了一個緩沖帶。這樣,它就可以有一個安心休息的環境。

他們拼了命才勉強做到這一點。

很多時候,艾麗西亞找魔龍尋求幫助的時候,表示即將無法抵禦眼魔的進攻——對方會給予最低限度的仁慈,至少發動一個領地技能,來幫助他們抵抗。

偶爾心情好的時候,則會親自去往前線,依靠巨龍那近乎壓倒性的力量,來為前線減輕壓力。

說起來,它確實為他們提供了力量,但也確實沒有更多了。

很多時候,每當艾麗西亞想要和他溝通、同他好好談談的時候——她總覺得魔龍像是在走神,就像是靈魂行走於另一個世界的那種走神。

而就在剛剛,在艾麗西亞感覺到危機、再度尋求那位大人幫助的時候,魔龍像是突然從睡夢中驚醒的那樣,瞪圓了眼睛。

艾麗西亞從來沒有見過黑龍這個表情,她幾乎以為它要答應它們了。

“我感覺到了。”

結果它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句。

“我感覺到了。”

它又重覆了一遍。

到底感覺到了什麽,魔龍並沒有和他們解釋,只是張開翅膀,直接朝著北面的荒漠沖去。

艾麗西亞無法追上,因此只能回到聖地,依靠冥想重新積聚力量。

但很顯然,這次眼魔巴洛爾做了十分充分的準備——他甚至親自來到前線,並且根據費費的描述,他的軍隊似乎力量強到了詭異的程度。

“火焰之主啊,”艾麗西亞默默祈禱,“請再度憐憫我們吧……”

……

他降落在了白色的荒漠之中。

沒有食物,沒有水,沒有任何他所期待的東西。

明明應該是陷入了一種非常可怕的境地,但他卻莫名覺得非常安心。

很久很久以前,他應該來過這裏。

他想。

在什麽地方,在什麽位置,他應該見過這樣的一種景象。

然而記不起來了,他對這片地方所擁有的,僅僅是最為模糊的記憶。

並且更糟糕的是,他很快就感覺到餓了。

他清楚地知道這種饑餓不會殺死他,但這種饑餓的感覺本身,就比死亡要可怕得多。

他身旁的袋子裏還剩下最後一點點屬於她的部分。但是他卻無論如何也舍不得就這樣吃掉。

如果吃掉了,就再也感受不到那種氣味了。

如果吃掉了,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失去她的蹤跡。

他不想這樣。

他想要循著那種氣味找到她。

但是為什麽要找她呢?

大概是因為真的太餓了的緣故,他甚至已經記不清楚理由了。

或許不僅僅是因為餓。

因為自從他將那個“絕對不能給其他人”“絕對不能丟失”的東西放入胸膛之後,他感覺到自己的記憶好像出現了一些錯亂。

總有一些看起來不屬於他的想法冒出來,總有一些奇怪的、很模糊的畫面出現在他的腦中。

雖然這些記憶的碎片看起來那麽遙遠,但是它們總會在他因為饑餓而感到難受、甚至意識不清的時候冒出來,困擾著他。

開始的時候他還能區分得出,到底是哪個是“別人的東西”,哪個是“自己的東西”。

可久而久之,他就記不清楚了。

或者說已經沒有力氣再好好分辨。

因為他真的太餓了。

唯一清晰記得的只有兩件事情:

第一件,胸膛裏的東西不能丟失。

第二件,他要找到那個氣味的主人,然後吃掉她,填飽這樣的饑餓。

在那之前,他需要依靠這最後一點氣息,讓自己走下去。

他本以為自己會這樣一直走,一直走到完全失去意識,或者腦中完全塞滿不屬於自己的碎片為止。

可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家夥出現了。

那只巨大的黑龍從天而降,用充滿惡意的眼神註視著他。

你要做什麽?

他想要問對方。

但是因為他太渴了,也太累了,這個問題並沒有問出來。

但是他的眼神應該表達出了他的意思。他看到了那只龍露出了極為惡意的眼神。

新鮮的候選者。那只龍說,一無所知的候選者。

什麽是候選者?

他聽到自己問。

大概是因為發現了稀有食物的緣故,它顯得很興奮。

大概是因為很久沒有和人說話的緣故,它並沒有急著對“獵物”下手。

它很耐心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然後加上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話。

你知道嗎?巨龍說,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會來的。

為什麽會知道呢?

他很自然就問出了這個問題。

你不需要知道,巨龍告訴他,你只需要知道,你馬上就要被我給吃掉就可以了。

然後巨龍撲向了他。

他沒有告訴巨龍的是,其實第一眼看見它的時候,他也感到很是親切。

就像是找到了久違的另一半,又像是在荒漠之中看到了第一片綠洲——或者說像是失了魂的人,突然從鏡子中找見了自己的影子。

但他對這種熟悉感不感興趣,他更感興趣的是,這只龍看起來似乎很好吃。

它一定能夠很好地緩解自己的饑餓。

他非常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然後他也撲了上去。

接下來便是一場難以言喻、無法言說的漫長廝殺,或者說是雙向的吞噬。

明明體型上差別如此巨大,根本不可能做到——可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也擁有了龐大的身軀還有鋒利的趾爪。

對方想要用爪子撕開他,他也同樣。

對方直接用牙齒嵌入他的身體之中,他也毫不客氣地回敬。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到的,但是生平第一次,他使用了自己的手指、牙齒,直接像一只野獸那樣死命吞噬對方。

胃部空虛得像是無知無盡的黑洞,剩下的只有吞噬的力量。

血肉一點一點從身體上被剝離。

但是胃部也在慢慢地被填滿、溫暖。

饑餓的感覺逐漸遠去,他覺得滿足極了。

再吃一口就夠了,他想。

只要再多一口,他應該就不會餓了。

對方應該也是這麽想的,因為耳邊的吞噬聲從來就沒有停下。

他不知道自己吃了多久,只知道,等他完全停下來的時候,好像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空虛的胃終於滿足了一些。

但是除了滿地近乎恐怖的打鬥痕跡,吞噬的過程像是變成了一出幻影——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整片荒漠之中又只剩下了他。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麽。

然後發現,自己似乎已經想不起來了。

原本就已經亂七八糟的腦袋中似乎又多了些什麽其他的東西,胸膛中的東西熱得像是快要跳出來。

“這個不能給其他任何人。”他鋒利的趾爪按在胸口,想起來了一些。

爪間一點傳來淡淡的香氣,若有若無。

他舔了一下,牢牢記住了那個味道。

“要找到她,然後吃掉她。”

他又想起了一些。

啊,還有什麽呢?

他看了看已經完全變了模樣的自己,一只巨龍。

“候選者。”

他想起來了。

……

火蜥蜴被碼放得整整齊齊。

冒險者已經被盡數送走——甚至不用林堅持,他們便非常自覺地將這些東西留給了她。

畢竟她出了全部的力。

林非常愉快地清點了戰利品——除了最初的三只以外,這些都還活著,雖然還是半死不活,但總歸對她來說是不錯的點心了。

雖然利維坦有心為她改善食譜,但“主食”依舊是礦石為主。

雖然泥巴吃礦石沒什麽毛病,她牙口也沒有任何崩潰的跡象——但作為曾經享受過“正常”美食的人,林還是更喜歡綿軟的口感。

烏拉拉被她打發走,再度探查周圍的情況。等確定沒有打攪的家夥以後,她就可以直接用餐了——不然等再過一會兒,這些東西大概就會完全斷氣,也就不新鮮了。

她滿意地拍了拍火蜥結實的尾巴——然後頓住了。

她從那上面感覺到了某種魔法的波動。

手下的這只蜥蜴好像有點不對——她將它單獨拖出來,掰開嘴,這才發現這家夥確實和其他的有點不一樣——那只火銃幾乎是咬在嘴裏的,並不是直接植入。

林直接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塊月長石捏碎,抹在蜥蜴的額頭。

然後幻術褪去,她看到了一只雄性的娜迦。

林沈默了一下。

然後趕在烏拉拉回來之前,近乎粗暴地撬開那只娜迦的嘴巴,給它灌入一瓶恢覆藥劑。

“滾。”她說,“敢多說一個字你就和它們一樣。”

近乎驚恐的娜迦一瘸一拐地跑了,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等到魚人回來的時候,他敏感地意識到,似乎有什麽不太對。

“噗嘰大人——是不是少了一只?”

他在狩獵方面向來十分敏銳。

“不,”林笑笑,“沒少。”

“您心情不好嗎?”

“不,”她說,“我什麽事也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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