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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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不會吧?”

薇薇安瞪大了眼, 樣子看起來很是可愛。

“怎麽樣?是不是帥得一臉血?”

穿著白馬騎士盔甲的林洋洋得意——右耳中,三只毛茸茸的腦袋探了出來,在看到薇薇安的時候使勁超她揮手——杜鵑們的臉色雖然不好, 但因為巨像的承托,怎麽看都顯得小巧可愛。

“可是——珍娜, 你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不帥嗎?”

林一巴掌把那三只聒噪的杜鵑拍了回去。

“不, 不是,哎, 這語氣真的……真的是你。”

薇薇安看著面前那巨像如同人般手舞足蹈的樣子, 還有語氣中那掩飾不住的自得, 終於敢肯定這確實就是在不久之前失散的珍娜。

“沒錯沒錯, ”巨像·林晃了晃巨大的腦袋, “我剛聽到這邊有動靜就過來了——就猜是你。”

她才不會說自己玩得過癮打得上頭, 早就把新組的隊友拋到了天邊。

“不過薇薇安, ”林看了眼薇薇安的身後,[你剛才一直站在原地, 自言自語地說些什麽呢?”

“啊?不是,剛才是……”薇薇安忙轉頭,可身邊空空如也, 哪有那個金發牧師和他的護衛騎士的半點影子?

薇薇安楞住了。

“怎麽了?”林奇怪, 她不過隨口一問, 沒想到薇薇安又開始發起了呆。

這個迷宮到處都是稀奇古怪的東西, 有點什麽奇怪的東西很正常。精擅幻術的魔物又不少, 沒準她剛才就碰到了一只。

這樣想著, 薇薇安背後不禁有點發涼。

剛剛差一點她就帶著舍維爾……

她咬緊了牙齒,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不,沒什麽。但是珍娜我有事情需要請你幫忙。”

“哦,好的。”林點頭,半蹲下來,將手掌攤開,伸到薇薇安面前。

“咦?你……不問是需要幫什麽忙嗎?”

“不就是救你的老隊友嘛。”林嘆了口氣。

剛剛解決了那兩只狼以後,她就看清楚了薇薇安肩膀上扛著的那個還有背後躺著的那個都是誰。

說實在的,薇薇安的這種小心翼翼、仔細措辭的模樣讓她有點無奈又有點心情覆雜。

這感覺就像是從一堆張牙舞爪的野貓群裏騙走了一只小野貓,以為從此以後就能彼此相依為命地久天長,結果這才眨眼沒看到的工夫,小野貓又和她的同伴混到一起去了!

應該說她忠誠呢還是太容易變心呢?

林感慨。

而林短暫的沈吟落在了薇薇安眼中就成了沈默和猶豫。

“對……對不起,珍娜,我知道我這個請求確實不太好,舍維爾他們先前對你的態度很不好——但我還是想請你幫幫他們——他們現在很危險,需要幫助,我……我很難見死不救,而且他們以前確實很照顧我。他們其實不是壞人。”

“……”

看著少女的解釋,林突然有種被微妙地嘲諷了的感覺。

“不,我不是說珍娜你不好。珍娜你一直很好,我特別喜歡你,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和你一起旅行了——你能答應我,我也非常高興。我知道珍娜你不是一般人——”

在組隊以後,薇薇安偷偷用過洞察術,她從未見過像“珍娜”這樣體內魔法之力無比強大而且混沌的法師。一般的法師身體中的魔力會傾向於同魔網中的某一種元素展現出親和,但珍娜不是,她體內的魔力很難說屬於哪種特質,唯一可看清的是無比強橫,就像白日一樣耀眼,但同時也因為上次的意外,現在看起來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這些話自然不適合在這個地方說,但是很顯然,“珍娜”應該沒有聽懂她的讚美——被稱讚的對象已經更加沈默了。

薇薇安有點慌:“啊,我的意思是,珍娜你的性格雖然奇奇怪怪,有時候還有點兇,但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厲害很厲害很好很好的人。”

“……”

林不知道自己到底讓薇薇安誤會了什麽,以至於就這樣被莫名其妙發了一張“好人卡”。

不過她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了,不然眼前的少女大概會在慌亂中失去理智。

“我不是好人——至少沒你想得那麽好。”

——只想再拐點勞動力而已。

“你說願意一起走就一起走唄,反正之前說好了,沒見到我那群同伴之前,你可以隨意組隊。”

——等走到黑的時候自然就沒得反悔了。

“舍維爾他們你要想帶上自然也是可以的——反正我和他們之間的帳可以慢慢算。”

——多多益善,賣身也沒有問題。

“真的?謝謝你珍娜!你真是個好……”

“好了抓緊我們趕時間。”

最後一句打斷已經完全是音調毫無起伏、接近麻木的機械音了。

林這話倒不是敷衍。

從她的視線中所能看到的沙漏數還剩下淺淡的一格,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徹底消失。

雖然就像電池的最後一點那樣,這一格似乎已經撐了很久,但林還是決定結束感人的重逢時間,抓緊通關。

這樣想著,林非常幹脆地把薇薇安還有舍維爾幾個拍進了右朵中,囑咐了杜鵑幾句,接著就轉向了身後。

黑甲的騎士早已安靜地等在一邊。

從先前結束那場故意的“烏龍”之後,林就有點不敢看斯塔圖。畢竟任誰麻袋套頭的操作中途被迫主動拆穿,都是一件極為尷尬的事。

所幸她臉皮足夠厚。

“來,舍維爾,拆家時間到了!”

她沈聲說道。

……

“法術投影果然還是不行。”道格非常遺憾地張開了眼睛,“只回收了幾個。”

在他的身後,幾個眼神空茫的冒險者順著他的所指,朝著其他同樣被控制住的魔偶走了過去,兩排冒險者整整齊齊地站在葛多奇的巢穴邊緣“閉嘴!你知道你質疑的是什麽嗎?是一名領主守衛的技術!”葛多奇非常暴躁。他所擅長的向來不是野蠻的肉搏,而是這樣精妙的法術操控,比如用陰影變化成自己需要的樣子,成為最好的誘餌和最好的掩護……

而且讓他更加不爽的是這個降臨種的態度——明明不過是個孱弱的、比葛多奇大人還要瘦弱的家夥,面對偉大的領主守衛,居然一點都不害怕!

“不過……”降臨種朝著沙盤看了一眼,露出一個愈發討厭的笑容,“裏面的情況似乎不是很好?確定一切還能控制得住嗎?”

“當然!”

話一出口,葛多奇就有點後悔。

他為什麽要回答一只降臨種?面對這種低等的存在,應該回以冷冷的註視或者輕蔑的笑聲才對。

這種迫切的回答只會顯得他十分心虛似的。

不,他才不會承認心虛——雖然所有東西都在失控,沒有一樣東西按著他的劇本走。

候選者還沒找到,寶貝卻已經快沒了——如果這種事情被巴洛爾大人知道,那麽大概明天他就會被送上西裏阿多的試驗臺。

葛多奇上下尖銳的牙齒使勁磨了磨,品出了點不一樣的後悔的味道。

他光顧著玩弄獵物、炫耀自己的玩具,卻沒有想到,巴洛爾大人讓抓的“蟲子”居然是這麽麻煩的玩意兒。

他確實是太久沒有上前線為巴洛爾大人沖鋒陷陣了,一直以來都沈迷於折磨巴洛爾大人拋給他的“蟲子們”。

可現在真到讓他親自動手去抓蟲子,才深刻地感受到了其間的痛苦和差距。

畢竟在巴洛爾大人眼中,差不多除本身以外,什麽東西都可以稱之為“蟲子”。

而除了那條到現在都在和巴洛爾大人對著幹的那條大蟲子,還有曾經似乎很輕易就被巴洛爾大人俘獲並拆解的、連名字都已經記不起來的候選者,葛多奇並沒有見過其他的候選者。

但仔細想想——假如真是選中的候選者的話,怎麽可能一無是處,尤其是那蟲子顯然還激怒了巴洛爾大人,讓他吃了不小的虧……

到現在才想通這一節的葛多奇渾身的刺都悔青了。

為什麽那個該死的候選者到現在還不肯使用石板?

一定是因為它強大了,所以根本就不屑使用石板。

對,不僅不屑,還故意混在了降臨種裏面,想要降低葛多奇大人的警惕性。

——真是太狡猾了!

自認為找到了真實原因的葛多奇恍然大悟,並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種被戲耍的恥辱。

——不不不不不是的。

葛多奇飛快地否認了自己被欺騙的可能性。

對方雖然狡猾,但還是露出了馬腳。

篩選進行到現在,除了手邊這群家夥之外,其他孱弱一些的家夥早就已經被沙盒吞噬了,他們美味的、經過烹調的靈魂也已經進了葛多奇的肚子。所以候選者的範圍已經大大縮小——

看著那那兩條黑白的影子不斷上竄,答案再明顯不過。

可葛多奇堅決不會承認先前是因為太關註寶貝玩具才忘記了原本的任務。

——一定是被邊上這個討厭的降臨種好幾次打斷他的觀察,所以才沒能看出來。

能對巴洛爾大人的棋子做手腳——能和他親手制作的寶貝鬥到這個程度,怎麽看怎麽都不會是普通的降臨種。

雖然具體是哪一個還不能確定,但是到現在這個程度也足夠了。

——所幸反應過來還不太遲。

眼看那倆囂張的影子就要沖破沙盒,脫離束縛的範圍,葛多奇知道自己只剩下一個選擇:清盤。

所謂清盤就是將沙盒玩具中構建而成的迷宮和規則全部予以清除,只剩下最基本的結構框架。

如果那樣做的話,就意味著沙盤裏面在結界支撐下得空間規則會因為強行清除而徹底消失,並由此同現實世界中的暗影裂谷分割開來。

好處就是,沙盤裏面的獵物會像落入籠子中的老鼠一樣,被直接從現實世界中送入結界分割開來的獨立空間中,徹底落入沙盤的範圍內,並隨著清盤的舉動而一同被徹底抹殺。

壞處則是,這種做法存在一定的風險:假如裏面真的有候選者——而候選者身上確實攜帶著那個候選者證明,這樣的舉動會不會導致候選者證明一起被清楚?

葛多斯很快否認了這個想法,因為假如真是那樣的話,那麽這所謂能夠“左右深淵命運”的物品未免太過脆弱。

於是剩下的問題就在於,如果真的清盤了——這一套精心構建的迷宮游戲就徹底沒了,再次構建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時間,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麽一位精擅空間規則的大人幫助修覆玩具……

猶豫是肯定猶豫的,心疼也必然是心疼的。

但是想到巴洛爾大人的怒火,葛多奇不禁打了個寒噤。

他隨即不再猶豫,先是用舌頭卷起了所有的棋子,將它們投入到沙盤之中——這顯然違反沙盤使用的規則,五顏六色棋子們紛紛又從沙盤中浮了出來,想要落回原位。

葛多奇當即張開可怖的獠牙,噴出一口黑氣。

這黑氣極為粘稠——赫然同他先前投入的一枚棋子相似,只是這次,黑氣並沒有沒入沙盤之中,而是伴隨著主人的操控,如同一張綿密的網一樣,籠上了沙盤,將所有的棋子一個又一個地粘住,然後使勁按回沙盤之中。

被困的棋子死命掙紮,然而葛多奇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依舊繼續將棋子回按。

就這樣在黑色的與無形的兩股力量的絞殺中,棋子紛紛碎裂,很快就迸射出了刺眼的綠色光芒,和黑煙一同交纏著、扭動著沒入了沙盤之中。

……

林等人沖入最後的大廳,開始向上攀爬。

林的計劃是,因為氣流一直在向上,所以如果爬上這大概幾百米高的石壁,應該就能看到出去的地方。

以他們原本身體的大小尺寸自然是有困難的,但是現在,借助這身極大的盔甲還有石壁上的深刻的凹痕,兩個人再彼此借借力,拉一把什麽的,爬上大概十來個身位,應該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倆人開始試了一下,很順利地就躍上了三四個身位。

身上的這個外殼顯然對身體素質有所提升,而林沒預料到的是,斯塔圖的配合。

開始的時候配合還有點生澀,但等掌握了要點以後,兩人一頓一拋再一拉的節奏就變得極為清晰流暢。

——果然想娃娃一樣就是這點好,好忽悠,不記仇。

林在心理默默給斯塔圖點了個讚。

雖然不久之前的“誤會”還沒來得及解釋,但斯塔圖顯然不是不分輕重的家夥,在林說了要救人要脫困之後,半句反駁也沒有,就直接跟了上來,配合得像是頗有默契的老友。

配合之下,兩人很快就躍過了一半,到了這個位置,林甚至已經能夠看到遠處那隱隱約約的、仿佛隔著一層玻璃般的暗沈沈的天空。

可就在此時,整個石壁震動了一下。

林正好接到一個上拋,當即揮動手中的長|槍,哢嚓刺入石壁之中,同時立刻朝著斯塔圖的位置伸腳,打算讓他拉著然後踢上去。

然而奇怪的是,斯塔圖並沒有動作。

先前還十分配合的騎士突然沒有動作。他正仰著頭,面部那深紅的三道看著林的方向。

雖然看不清表情,但林能夠感覺到,那應該是一種類似於“思考”或者“迷惑”的表情。

“怎麽回事?”林催促。

然而下一秒,斯塔圖突然伸手,卻不是借著林的力往上,而是將她狠狠向下一拉。

猝不及防之下,林差點沒松手。

——靠!

林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家夥是終於露出了原型,找著機會想要報覆她。林想也沒想,就打算擡腳朝下面踹去,讓這家夥去死。

“放手。”

然而剛一腳踩上,斯塔圖卻是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只是給出一個簡短的指令。

“該放手的是你。”林嘿嘿獰笑著就要動作。

“上面!上面——嘔——”右耳邊傳來杜鵑自然流暢毫不矯揉造作的呼喊。

“珍娜小心!”薇薇安的聲音也同時傳來。

林擡眼:

無數綠色的流焰和黑色的陰影從天降,如同雨點般密集。當它們落到石壁之上時,便如同兇狠的野獸一般,張嘴開始吞噬。而更加可怕的則是,連用巨像劈砍都頗為費勁的石壁在這些東西的吞噬下,居然如同木板折斷時一樣發出松脆的響聲。

林不再猶豫,直接拔出長|槍,朝下墜去,在即將落地的時候,狠狠朝下一拄,卸力之後安全著陸。可即使如此,巨大的沖擊帶來的震動與落地時的失重感依然讓她眼前一花。

而等她晃晃腦袋回過神來時,卻發現有什麽不對:杜鵑們的□□有點太清楚了、也太近了,近得就在腳邊——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居然已經變回來了——不僅僅是她,身後的斯塔圖也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唯一還在的是他們手中的武器。

斯塔圖的重劍還在,而巨像的長|槍不知道什麽原因,變成了合適的尺寸,也還在她的手裏。

——嘖,偏巧是在這個時間。

林頗為無奈地想。

然而或許是倒黴的次數實在是多了,此刻她不僅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一絲頗為自得的幸災樂禍。

雖然這種說法很奇怪,但確實如此。

從天而降的陰影與綠焰挾著冰冷的勁風落於地上。

一瞬間掀起的氣浪讓林不由自主地瞇了瞇眼,下意識地朝地上的幾個人面前攔了一步。

氣流很快就停止呼嘯。

當再度睜眼的時候,她看到了,原本幽深曲折的迷宮已然消融不見,整個空間像是突然被清理幹凈的玻璃盒子一般,變為一片廣闊的、漆黑的荒野。

無數陰影與綠焰組成的形狀怪異的魔物紛紛落在他們的面前,呈扇形向他們悄然包圍過來。

——這情況不太妙啊。

林不動聲色地端起了手中的長|槍。

而這個動作之下,對面的魔物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林挑眉。

“他們怕你手中的槍。”斯塔圖說。

“你的呢?”林反問。

灰眼的騎士緩緩擡了擡手中的劍,似乎也有同樣的威懾作用。

“真是好消息啊。”林感慨,“好歹還有還手的餘地。”

“數量有點多。”

——何止是多。

這群魔物個子大多不及人高,可因為數量的緣故,那明明滅滅的綠火朝著空間盡頭地鋪陳開去的時候,看起來就如來自荒原的奔狼的饑餓眼神。

“一會兒打起來我怕我上頭,所以後背還有薇薇安她們就只能交給你了。”

這句話林自覺說得頗為悲壯。

其實不能怪她。

此刻,陰冷的風從魔物的方向拂面而來,總歸給人一種不太吉利的感覺。

林自然說不出什麽好聽的話來。

可話雖如此,她心裏倒是十分的平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深淵待久了的緣故,還是因為背後有人,看到這樣的情景,她倒不是太害怕了。

——已經不是曾經那個看到泥巴怪都要“震驚”的家夥了啊。

林悠悠地嘆了口氣,也不等斯塔圖回答,直接閉上了眼。

先前和巨像融合時獲得的戰鬥信息在她腦中迅速流過,所有接受到的技巧也依然能為身體所感知。

很好,她想,那麽就戰吧。

……

當少女就這樣沖了出去的時候,斯塔圖還有一瞬間的呆滯——而他其實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呆滯。

他直覺地認為自己是在思考,思考一件十分奇怪的事。

從她攔在眾人面前、交代安排時候,他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感動”——他雖然不知道“感動”是一種什麽感覺,卻直覺地知道並不是那種東西。

可結合現在的情景,如果不是因為“被保護”而產生的“感激”或者“感動”,那又是什麽呢?

他盯著少女的背影,一邊分神處理撲上來的怪物,一邊慢慢地思考著。

而一個晃神的剎那,她的攻擊露出了一個短暫的空隙。

潮水般的黑影瞬間洶湧而上,將她吞沒。

斯塔圖下意識地就沖了上去——揪出包圍的動作夠快,她一點事也沒有。

可她頭也不回就是一句咒罵:

“搞什麽啊趕緊滾回去!”

他頓時就有種沖動把她再扔回去——不,扔到他身後去。

也就是這一瞬間,他忽然有點明白了過來,明白先前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麽:——是“生氣”。

似曾相識的生氣。

……

大局已定。

葛多奇心情大好,得意非常。

他吐出一塊定位石,甩給了那個降臨種。

“你可以走了。”他說,“帶著給巴洛爾大人的禮物——這個石頭可以帶你去西裏阿多大人那兒,他會告訴你需要怎麽做。”

道格微笑著接過,完全不嫌棄上面濕漉漉的唾液,直接捏碎,打開了傳送之門。

雙目無神的魔偶一個接一個地走入門中,道格走在最後。

背後傳來葛多奇興奮的笑聲,咒罵聲,咒罵著讓他失去玩家的家夥趕緊去死。

道格笑笑,擡腳打算跨進門。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從巢穴的另一邊傳來了一點聲音。

很輕,仔細聽才能發覺是腳步聲,而且是一輕一重。

他們在陰影的邊緣止住了腳步,像是禮貌的客人一樣,在得到主人許可前,堅決不會跨越那屬於“不禮貌的分界”。

“你好,請問有人嗎?”一個非常溫和的聲音問道。

“……”

沒有得到回答,那個聲音主人仿佛也不是很介意,只是禮節性地道了個歉,然後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聽這裏好像有人笑得很開心,所以就過來看看——能問一下,是什麽事情這麽有趣呢?”

他好脾氣地解釋道。

——不速之客?

道格有點把不準自己是不是要馬上離開,然後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我喜歡有趣的事情,我也想知道是什麽。”

聲音清甜,熟悉得像是另一個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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