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寶超乖的（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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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寶超乖的（三更合一）
第二天早上, 糖寶在自己的小床上醒來，她光著小腳丫跑出房間，大聲喊：“麻麻, 麻麻！”
以前, 她每次睡醒都是這樣喊媽媽的，然後媽媽就會過來帶她去刷牙洗臉。
雖然睡了一個晚上, 但小姑娘還沈浸在跟媽媽重逢的喜悅中, 剛睡醒的眼睛又圓又亮, 一張小圓臉白裏透紅，泛著漂亮的霞粉色。
但是，她叫了好幾聲, 卻沒有人應自己，只有趙阿姨匆匆忙忙走過來。
“糖寶, 你這麽早就醒了？”
糖寶嘟嘴，“阿姨，我，麻麻呢？”
趙阿姨臉上劃過一絲不自然, 她輕咳一聲, “那個, 你媽媽她出差了，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來。”趙阿姨汗顏, 這是裴大少今早出門前交代她說的，說只要糖寶問起媽媽, 就這麽回答。雖然欺騙小朋友很不厚道, 但裴大少交代的事她不得不做。
糖寶眨了眨大眼睛, “什麽系，出差啊？”
趙阿姨把糖寶帶進衛生間, 一邊幫她刷牙一邊一本正經答道：“出差，就是去外地忙工作，所以糖寶這段時間可能暫時見不到媽媽。”
糖寶把嘴裏白花花的牙膏泡沫吐出來，蹙起小眉毛，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還是聽話點頭，“好，我系乖寶寶。不打擾麻麻，工作。”
糖寶很想念媽媽，但她知道自己是乖孩子，乖孩子都是不打擾爸爸媽媽工作的！
等媽媽出差回家，她就能跟媽媽從早到晚黏在一起了！
小姑娘就這樣輕易被哄好了，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裏充滿對大人的信賴。
趙阿姨心虛地移開眼。
系統在一旁看著，唉聲嘆氣。
它覺得人類真的很覆雜很奇怪，裴言舟現在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竟然不想讓糖寶跟她媽媽在一起！
它仔細回憶了一番昨天糖寶跟葉初苒相處的細節，突然靈光一閃。
等等，裴言舟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畢竟從昨天就可以看出來，糖寶跟媽媽關系特別好，導致一整天都忽視了爸爸。
系統又覺得不太可能，糖寶爸爸，應該沒有那麽幼稚？
不確定，再看看……
裴氏集團總裁辦。
裴言舟站在落地窗邊，深沈冷淡的眉眼俯瞰整個城市最繁華的中心區。身後，梁助理正在戰戰兢兢匯報昨晚加班加點收集到的資料。
“葉小姐的祖父是葉勝，早年跟裴老爺子是好朋友。她父親是葉翰白，母親唐荔華，她母親在她三歲那年因為癌癥離世，葉翰白直到現在都沒有再娶妻……兩年前，葉翰白看中了城郊一塊價格高昂但有問題的地皮，那個項目最終徹底失敗，導致原本就在走下坡路的葉家資金鏈斷裂、宣告破產……葉翰白如今已經還清了所有債務，並在C市搞了一個小型建材公司，他在C市的住址是……”
聽了長達半小時的匯報，裴言舟揉揉眉心，沒有說話。
梁助理頓了頓，繼續道：“葉小姐如今在Y大新傳學院讀大二，下學期上大三。她從小到大學習成績都很好，高考成績格外優秀，是她們中學的文科狀元……葉家破產後只留下了一套位於香梅路的老房子，葉小姐平時如果不回學校的話，便會回那套老房子住。另外，葉小姐是在一年前跟二少爺開始談戀愛的，上周二分手。校園論壇有人拍到葉小姐和二少爺的分手現場，裴總，您要一起看看嗎？”
裴言舟不置可否，望向梁助理的眼神很冷淡。
梁助理只好硬著頭皮把一沓厚厚的圖片資料全部遞到裴言舟桌面上。
裴言舟走過去，一雙銳利的眼眸冷冷一掃。
梁助理搜集到了葉初苒從小到大不同時期的照片、學習成績單、各種獎狀證書……
男人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拿起葉初苒三歲時的照片，葉初苒穿著大紅棉襖，紮著兩條小辮子，她胖乎乎的小手握住老虎鈴鐺，雙眼彎彎在笑，露出一對可愛的小酒窩。
跟糖寶的相似度至少有八分。
裴言舟又拾起另一張照片，是學校上周拍到的，葉初苒站在裴聞野的紅色超跑前，她臉色煞白，眼中縈繞著淡淡水霧，泫然若泣，看起來非常可憐。
而坐在車裏的裴聞野戴著墨鏡，只看到他冷漠的下半張臉。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葉初苒被裴聞野毫不留情甩了。
梁助理：“Y大校園論壇裏關於這個討論挺多的，但有很多不利於葉小姐的言論，看起來像是有人在帶節奏。”
他把手機拿給裴言舟過目，裴言舟淡淡掃了一眼。
【新傳學院那位Y姓心機拜金女終於被校草甩了。】
【Y姓女慣愛裝純裝清高，聽說她家早破產，平民還想裝千金小姐呢。】
【喜大普奔，校草終於恢覆單身了！我一直都覺得Y姓女配不上校草，她連校草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額，她配不上你配得上？？人家長得好看，是校花沒有人能質疑吧？？不僅好看，而且她每學期都拿獎學金，學習成績超好。】
【那又怎麽樣？校草學習也不差。】
【……擦亮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吧，上學期考試，你的校草掛了多少科需要數數嗎？】
……
看完，裴言舟仍然面無表情，梁助理訕訕把手機拿走。
梁助理：“裴總，關於葉小姐的所有資料我已經發您郵箱了。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去安排稍後的會議。”
裴言舟把臉轉向電腦，輕輕“嗯”一聲。
梁助理頷了頷首，準備告退。
沒想到裴言舟突然又說一句：“網上造謠的，讓人全都封了吧。”
梁助理楞了楞，有些驚訝地應了一聲“好”。
梁助理離開後，裴言舟把目光重新放到葉初苒那張三歲照片上。
雖然親子鑒定結果還未出來，但裴言舟基本上敢肯定這就是糖寶媽媽。
他眸中劃過一絲疑惑。
葉家如今勢弱，所以並不是家族聯姻，那糖寶究竟是怎麽出生的？
總不會是他覬覦弟弟的女友，強取豪奪來的吧？
裴言舟冷冷一笑。
不可能，他沒有病。
查到關於葉初苒的所有資料後，裴言舟感覺心裏安定了不少。
這個女人看起來很好掌控。
首先，她沒有能力跟他爭奪孩子的撫養權。
其次，她看起來不像那種會纏上他的女人。
這兩點很好。
他現在可以放下心，如果糖寶真的想找媽媽，他也不是不能偶爾帶孩子跟她見見面。
糖寶最近每天都要纏著趙阿姨問無數遍“麻麻什麽時候回家？”
趙阿姨只能昧著良心敷衍她，“乖糖寶，你媽媽很快回家了，不要著急。”
到了第四天，糖寶小朋友終於坐不住了。
她覺得大人都是大壞蛋！
她雖然還小，但有一種敏銳直覺，大人們在騙她！
小姑娘跟系統姐姐憤怒控訴：【姐姐，粑粑和阿姨。騙我！媽媽，不回家的……】
系統：【額，原來你也知道有人騙你。不錯，寶寶你進步了。】
得到系統姐姐肯定的回答，糖寶坐在地上，大眼睛立刻就濕了，她把眼淚鼻涕全都蹭到小熊貓玩偶身上，【我要，媽媽，回家家……】
系統也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只好拋出一個異常艱巨的問題，【糖寶，別哭別哭。那姐姐問你，如果只能選一個人，你想跟爸爸還是跟媽媽？】
糖寶瞬間安靜下來，她連哭鼻子都忘記，顯然被這個問題嚇傻了。
在她的世界裏，爸爸媽媽和糖寶是在一起的，怎麽能只選一個呢？？
系統看出了她的糾結，它慢慢跟糖寶解釋現在的狀況，【糖寶，你爸爸媽媽還不熟悉，他們沒有結婚，自然不會住一起。】
糖寶憤怒搖頭，小姑娘還不太懂這些，只會氣鼓鼓重覆：【就要，住一起！】
系統無奈，它打算慢慢跟小姑娘溝通。
媽媽肯定是要見的，只不過現階段暫時實現不了跟爸爸媽媽在一起生活的願望。系統思考了一會兒，糖寶從五年後穿越過來，可以說是徹底改變了原本的劇情線。
照這樣發展下去，裴言舟和葉初苒還會再次走到一起嗎？
不一定，還真不一定……
-
晚飯時間，往常胃口超級好的糖寶竟然沒有胃口。
她坐在兒童座椅上，氣鼓鼓盯著爸爸。
裴言舟在她兒童餐盤裏夾了魚和花菜，“糖寶，怎麽了？你不是最喜歡吃魚嗎？”
糖寶用一雙小肉手環抱在胸前，小嘴翹到天上去，“我不稀飯，吃飯。”
裴言舟似笑非笑道：“噢？你不喜歡吃飯？”
糖寶皺了皺小鼻子，“公主，不用吃飯的！”
“誰說公主不用吃飯？”
糖寶想起動畫片，“艾莎公主，系不用吃飯的。”
裴言舟眼眸清淺，笑容也顯得淺淡。
小姑娘狡黠的大眼睛轉了轉，“要媽媽，餵我！”
說罷，小朋友就把手中的螃蟹小筷子扔到桌面，她嘟起小嘴，重重哼一聲。
裴言舟眉棱微挑，冷冷笑了笑，沒想到糖寶這麽有本事，為了見她媽媽，竟然用絕食這招。
好，真是好得很！
他又想起葉初苒昨天給他發了一條微信，非常誠懇地詢問糖寶需不需要人陪玩，葉初苒表示她現在放暑假有大把的空閑時間，如果需要可以隨時聯系她。
她們的母女情真是讓人感動萬分啊。
襯得他像個惡毒反派似的！
裴言舟看著糖寶油膩膩的嘴角和小手，又看了眼她餐盤中整個廚師團隊精心準備的兒童餐，男人曲起指節叩了叩桌面，意味深長勾起唇角。
既然糖寶和她媽媽雙向奔赴、難舍難分，他也可以讓她們母女相認。
他就不信，憑葉初苒一個人能搞定得了這個孩子。他也不信，糖寶可以適應跟媽媽在一起的清貧生活。
到時候，等她們母女倆可憐兮兮向他求助時，他再勉為其難把糖寶接回家吧。
當天夜裏，糖寶睡著後，裴言舟走進小姑娘的臥室裏。
昏黃小夜燈渲染著柔和暖光，糖寶小肉手緊緊抱住熊貓玩偶，粉撲撲的小臉蛋還掛著幾條濕漉漉的淚痕。
裴言舟彎腰俯下身，幫她掖了掖被角。
糖寶將小熊貓抱更緊，在夢中迷迷蒙蒙呢喃：“粑粑麻麻，要麻麻……”
裴言舟微怔，站直身，他攥緊手中文件，是一份剛收到的親子鑒定報告。
毫無懸念，這位他並不熟悉的葉初苒，便是糖寶的親生媽媽。
裴言舟盯住糖寶的睡顏，眸光幽深。
良久，他輕聲離開，關上臥室房門。
-
葉初苒接到裴言舟電話時剛從浴室泡完澡出來。
女人胸前裹著浴巾，腳步匆匆走去接電話，白皙泛粉的肌膚上面仍有細密水珠滾動，木地板上洇出幾道淡淡濕痕。
這套位於香梅路、兩室一廳的老房子沒有其他人在住，嚴格來說，這是葉初苒外婆留給她的房產。兩年前葉家破產後，家裏其他房產都拿去抵押還債，只有這套老房子得以幸免，最終保留下來。
葉初苒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串沒有保存過的電話，眉心皺了皺，隨即接起，嗓音裏還帶著些熱水浸泡後的喑啞，“您好？”
電話那邊的男人默了默，“葉小姐。”
雖然跟裴大少接觸不多，但葉初苒還是一下就認出他很有辨識度的磁性嗓音，“裴大少？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她想起自己昨天給他主動發的微信，她也不知道怎麽了，自從裴老太太生辰宴後就總是夢到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都是關於那個小女孩的，她昨天頭腦一熱，也顧不上不好意思，直接跟裴言舟毛遂自薦最近暑假有空帶小女孩玩，可惜他一直都沒有回覆。
葉初苒心裏暗暗期待，裴大少這是想讓她過去陪孩子玩嗎？
“葉小姐，你現在有空嗎？”
葉初苒看了眼墻上掛鐘，已經夜晚十一點半了，她驚訝道：“這……現在？”
“你在哪？我們現在見個面。我有事要跟你說。”
葉初苒面露糾結，“有什麽事可以電話說嗎？或者明天上午……”
話音未落就被對面打斷，男人嗓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地址是什麽？我在車上，現在出發。”
葉初苒一頭霧水報出地址，得到了二十分鐘後在樓下見面的回答。
她只好匆匆吹幹頭發，往身上簡單套了件白T和運動短褲，踩著人字拖走出家門。
老房子樓梯走道的燈光忽明忽暗，葉初苒輕車熟路下了樓，遠遠就看到一輛跟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布加迪停靠小區路口。
葉初苒小跑上去，輕輕敲了敲門。
副駕駛門自動打開，葉初苒看到駕駛座上的男人正在抽煙。
男人一手放在方向盤上，一手夾煙，一張漂亮到近乎妖冶的臉轉過來，定定望向她，眉眼在煙霧繚繞中有些看不真切，“葉小姐。請進。”
葉初苒站在門邊，捂唇輕咳一聲，“裴大少，有什麽事嗎？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室友還在上面等我。”她不是什麽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這麽晚跟男人獨處，她會編造一點謊言來保護自己。
聞言，裴言舟表情有些似笑非笑，“你進來坐坐吧，我有東西給你，不會耽誤你很長時間。”
葉初苒只好硬著頭皮坐進副駕駛。
裴言舟給她丟了一份文件。
葉初苒低頭準備打開這份文件，她忍不住偷偷期盼了一下，這該不會是言情小說裏“甩她一張五百萬支票，讓她離他弟弟遠點”的協議？？
如果真的是這樣，她等下必須要裝出一副很委屈難過的樣子，然後再勉為其難收下支票，發誓永遠離開他弟弟。
葉初苒嘴角的弧度差點剎不住，她顫抖著手抽出薄薄文件，看到上面內容，眉心驟然蹙了蹙，翹起的嘴角僵硬起來。她揚起紙張，表情很疑惑，“親，親子鑒定？這是什麽意思？”
裴言舟語調閑散，悠悠道：“這是你跟我女兒的親子鑒定。”
葉初苒眼睛睜圓，“我，跟你女兒？也就是糖寶的親子鑒定？”
她把親子鑒定幾乎糊在臉上看，語氣很疑惑，“但上面寫著……有血緣關系？”
裴言舟微微頷首，“沒錯，糖寶就是你和我的女兒。”
他極為平淡的一句話，葉初苒整個人不敢置信楞在原地，腦中好像有一朵朵煙花在炸開，她嗓音發著顫，“不，不是……你是不是弄錯了？”
裴言舟偏頭瞥了一眼這個明顯嚇傻的女孩，輕聲笑了笑，“一個月前，我也以為是弄錯了。準確來說，糖寶是我們未來的女兒，她是從五年後的某天突然回來的……上次在車裏，糖寶誤拿你的頭發，我便拿去做親子鑒定了。”
葉初苒一瞬不瞬盯著手中親子鑒定報告，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再去做一次親子鑒定。隨時都可以。”
裴言舟緩慢地吐了口煙圈，想讓她慢慢消化這個令人錯愕的事實，沒想到身邊女人突然哭出聲。
葉初苒顫抖著單薄的身體，眼尾洇紅，豆大淚珠一顆顆滴落，她用手拂去，但根本接不住澎湃的淚水，很快，淚水滴落在大腿肌膚，劃出一道道濕痕。
女人好像被某種巨大的情緒填滿，再也抑制不住，低聲嗚咽著。
裴言舟蹙眉偏過臉，很順手地從自己西裝外套裏拿出手帕，“怎麽了？別哭了。”
葉初苒猛地把眼淚鼻涕擦掉，眼尾鼻尖磨得通紅一片。
她這才發現這是男人的手帕，她有些尷尬，磕磕巴巴道：“對，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聽到這個消息，有點情難自禁，就忍不住哭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好像胸腔中有一股難以自抑的烈火，灼得她想哭。
雖然這是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情，但葉初苒卻奇跡般覺得可以接受。
她自從裴老太太生日宴會遇到那個小女孩，她這幾天都夢見她。
她總是夢見糖寶叫她媽媽，有時候是坐在她懷裏，有時候是跟她一起出去玩，有各種各樣的場景。
每當她從夢中醒來，都發現心臟撲通撲通跳的很快，有時候臉上還會掛著淚痕。
葉初苒不自覺又拿起手帕揉了揉發癢的鼻子，鼻尖縈繞著一股清冽的雪松和沈香味。
看到她的舉動，裴言舟煩悶地皺起眉，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把手帕給了葉初苒！
他明明是個潔癖，從來不跟任何人共享任何東西，就算是自己不要的、用剩的東西也不會給別人。
但他卻很順手把私人物品給了這個不熟的女人，也不知道究竟吃錯什麽藥？
裴言舟摁滅煙頭，心情莫名有些煩躁。
葉初苒還沈浸在巨大的情緒中，她坐在車裏緩了很久，撲通撲通跳動的心才逐漸緩和下來。
裴言舟看她終於不哭，便又點燃一根煙，他淡聲描述一遍自己跟糖寶相認的過程，葉初苒豎起耳朵仔細聆聽，一句話都說不出，她心裏感覺震驚錯愕的同時又生出一種“本該如此”的第六感。
最後，裴言舟神色平淡問了句：“你喜歡糖寶嗎？”
葉初苒想都沒想，“當然喜歡！”
“你既然喜歡她，那我帶她來跟你住兩天如何？”裴言舟勾了勾唇，漂亮的眼帶著一絲戲弄的嘲諷，“糖寶說，她很想媽媽呢。”
葉初苒含淚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她湊過去望向裴言舟，笑容澄澈，臉頰兩個酒窩很甜，“你說，讓她跟我住兩天？”
女人忽然離得太近，她身上飄來一股清淺幽淡的梔子花香，瑩白肌膚如剝了皮的荔枝般水潤白皙，一雙濕潤的杏眸泛著水光。
裴言舟不動聲色往後靠，蹙著眉淡淡“嗯”了一聲。
葉初苒非常認真地點頭，“可以。我最近放暑假非常有空。如果糖寶在你那不方便，可以讓她跟我住一起。”
裴言舟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戲謔的弧度，“看糖寶吧，到時候，她想跟誰住，就跟誰住。”
葉初苒神色認真道：“對。還是要看孩子自己。”
裴言舟淺淺笑了笑，擡手看表，“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明晚之前把孩子接過來？”
“行，沒問題。”葉初苒早已冷靜下來，雖然整件事打得她一個措手不及，但她已經打心裏接受了。
裴言舟挑了挑眉，微不可見輕嗤一聲，他突然伸出手，嗓音裏帶著點低啞的調侃，“雖然不知道我們為什麽會有一個孩子，但是，希望未來可以合作愉快。”
葉初苒被這句話說的耳根通紅，她才發現兩人現在的關系特別尷尬。
他們是糖寶的爸爸媽媽，但是他們一點不熟。
她根本無法想象“未來的自己”是怎麽就跟裴言舟生了一個孩子？？
這簡直是比“糖寶是她女兒”這件事更加讓人震撼。
想到此處，葉初苒眼神有些躲閃，她伸出白玉般的纖纖細手，跟裴言舟的大手輕輕握了握，兩人一觸即分。
“合作愉快……”
夜色中，葉初苒手中攥著親子鑒定報告，目送黑色布加迪“嗖”一聲消失在小區拐角處。
她怔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巨大的震驚後是心如止水的平靜。
夏風徐徐，圓月如盤，潔白月光透過郁郁蔥蔥的樹枝罅隙灑落在她身上，像交錯縱橫的銀色緞帶。
葉初苒聽著遠處陣陣蟬鳴聲，緩緩走向老舊的居民樓。
她忽而笑著搖了搖頭，她沒想到自己竟然只用半小時的時間，就接受了這個足以改變她人生軌跡的事情。
二十歲的自己，突然多出一個兩歲半的女兒。
而且，她女兒的爸爸，還是前男友的哥哥。
葉初苒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但直覺告訴她，她沒有瘋。
這就是事實。
經歷了一晚上輾轉反側的失眠，翌日，葉初苒早早起床把家裏徹底大掃除，她挽起頭發擦桌子拖地，不放過任何衛生死角。她還把裴言舟昨晚給她的手帕仔細清洗了三遍，拿到大太陽底下曬。
幸好房子面積不大，只有八十平，做完衛生後，女人香汗淋漓，去浴室沖了個涼水澡然後出發去購物中心。
她在公交車上跟夏千雪打電話。
夏千雪才剛起床，打了個哈欠，“我的苒苒寶貝，你怎麽那麽早起床啊？”
“雪雪寶貝，我問你啊。你是不是有一個三歲的妹妹？”
夏千雪的父母在她高二那年不小心懷上二胎，姐妹倆相差十七歲。
說起自己妹妹，夏千雪很頭疼，“你說果果啊，這個家夥昨晚還黏著我一起睡呢……小孩子就是麻煩，我爸媽今天都不在家，我得帶娃帶一整天。”
葉初苒捏緊手機，問：“我想問問啊，如果你要單獨照顧一個三歲左右的孩子一段時間，需要準備些什麽？”
夏千雪忍不住抱怨：“你是不知道，小孩子真的很麻煩，東西比大人還要多。比如吃飯就是個大問題，又要營養均衡、又要少油少糖少鹽，小孩吃東西超級挑剔，有時候還要上手餵飯……還有，洗澡也是個麻煩事，我家那位不肯洗頭，得哄。我帶我妹妹才知道，小朋友護膚也很講究，要專門的沐浴露、潤膚乳、面霜，稍不註意就長濕疹。哎呀，更別提遛娃和睡覺了，更煩，每天蹦跶到十一點半，精力比我好多了……咦，對了，小葉子你問這些幹嘛？”
葉初苒不擅長撒謊，她磕磕巴巴道：“沒，沒有，就是有一個親戚的孩子要來我那住一段時間。”
夏千雪：“噢，那你得好好照顧了。對了，還得搞清楚小孩有沒有過敏源？果果幼兒園班裏就有個同學堅果過敏，上次誤食了含堅果的蛋糕進了醫院。總之，小孩很嬌氣的，稍微不註意就生病，折騰死人。”
葉初苒又跟夏千雪討教了帶孩子的細節，下公交車後，葉初苒找條長椅坐下，一邊用手機查資料，一邊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裏列下一條長長清單。
【兒童餐椅；兒童沐浴露洗發水、潤膚乳、按摩油；兒童梳子、發飾；兒童空調毯；浴盆；打發時間的益智玩具；繪本書籍……】
她不知道糖寶喜歡吃什麽，只好在短視頻軟件裏搜羅了一大堆兒童餐制作和營養搭配規則，把待會要去菜市場買的材料都列到清單裏，謹防忘記。
待這些都做好後，葉初苒打開自己銀行卡app，查詢餘額，她現在全身上下有六萬元存款，都是學校獎學金和父親給的生活費省吃儉用一點點存下來的。
她心裏對待會要購買東西的價位有了大致規劃。
整理好瑣碎細節，葉初苒將手機和筆記本收進帆布包，朝馬路對面的購物中心走去。
-
下午，江都壹號。
糖寶小朋友非常高興，她今天興奮到睡不著午覺，蹦蹦跳跳在客廳裏玩耍。
糖寶彎起一雙大眼睛，嗓音雀躍，“爸爸爸爸！系不系，找媽媽？”
裴言舟坐在沙發上，修長雙腿交疊，手中拿著項目資料一目十行掃視。聞言，他擡眸看了糖寶一眼，點頭，“是的。”
“耶耶耶！我要，找麻麻咯！”
男人不以為意道：“今晚，你可以跟你媽媽一起住。”
糖寶好像被巨大的幸福沖昏頭腦，小臉泛起幸福的紅暈，“我，要跟麻麻睡覺！”
裴言舟頷首，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可以。”
糖寶想起什麽，一雙小肉腿“噠噠噠”跑回自己的小房間。
她太爽啦！她要帶上熊貓布偶去跟香噴噴的媽媽一起睡覺喔！
趙阿姨聽聞糖寶今天要去找她媽媽感覺有些意外，她在裴老太太生日宴那天見到了葉初苒，雖然很疑惑糖寶媽媽為什麽這麽年輕，但趙阿姨嘴巴守得很嚴，所有不該問的事都不會去問，不該說的話也絕不會說。
趙阿姨以為自己也要跟著糖寶去糖寶媽媽家住幾天，畢竟她看糖寶媽媽應該沒有照顧孩子的經驗，她把糖寶吃飯要用的小圍兜收起來，打算等下一起帶過去。
沒想到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擡眸，嗓音很冷漠，“什麽都別帶，給糖寶收拾幾套衣服就可以。”
趙阿姨聞言驚訝極了，“但，但是……”別小看這個圍兜，如果沒有圍兜的話，糖寶吃飯會弄得到處都臟兮兮，不僅洗衣服麻煩，搞衛生更加麻煩。
裴言舟面無表情低下頭繼續看工作資料，聲音平直，“你也不用跟著去。我相信，糖寶媽媽可以照顧好她的。”
趙阿姨不敢置信楞在原地，裴大少這是在幹嘛？她上次遠遠觀察了一下糖寶媽媽，糖寶媽媽雖然對糖寶很上心，但看上去不像有育兒經驗的樣子。
雖然糖寶不是熊孩子，但她再怎麽說也才兩歲半，把一個正處於叛逆期、很多時候根本無法溝通的孩子，扔給一個沒有任何經驗的新手媽媽，想來就覺得很可怕。
只要稍微想象一下，都能想象到毫無經驗的新手媽媽會被小朋友折騰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私人空間和時間被無限擠壓，不誇張的說，真的會把人逼瘋的！
趙阿姨還想爭取一下，鼓起勇氣提建議：“裴大少，我可以跟糖寶一起嗎？我可以幫糖寶媽媽一起照顧孩子。畢竟，我帶她現在也順手了。”
聞言，裴言舟雙眉微蹙，漂亮俊朗的臉浮起不滿，他是個骨子裏強勢到極點的男人，討厭任何人忤逆。
趙阿姨只好緊緊閉上嘴，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她現在覺得那位糖寶媽媽好慘，該不會是得罪裴大少了吧？
趙阿姨默默去衣櫃裏給糖寶收拾衣服，也不知道糖寶要去她媽媽那裏住幾天。
趙阿姨覺得不樂觀，嘆了口氣，給糖寶收拾了四天左右的衣服。
如果是糖寶媽媽單獨帶糖寶，四天，或者三天，應該就是極限了。
到時候新手媽媽應該會受不了，然後把小姑娘送回爸爸這裏。
傍晚六點，裴言舟準時帶糖寶來到香梅路。
糖寶坐在爸爸的豪車上，她今天特意讓趙阿姨幫她編了兩條超級漂亮的辮子，穿上淺藍色紗紗裙，腳上踩著一雙印花小皮鞋。
紮眼的跑車停在老舊小區裏，來來往往的居民都忍不住望過去。
只見一個比娛樂圈男明星還俊美的男人從車裏走下來，他穿著白色休閑運動裝，臉上戴著墨鏡。男人從車的另一邊抱出一個胖嘟嘟的女娃娃，一手抱孩子，一手提行李箱，不急不徐朝二號單元樓走去。
男人下頜線緊俏，唇形優美，雖然遮住半張臉，但一看就知道是天姿國色。誰也想不到，藏在墨鏡底下的眼睛此刻滿是嫌棄。
他跟糖寶悠悠道：“糖寶，這就是你媽媽住的地方。你喜歡嗎？”
糖寶笑的很開心，一雙大眼睛比星星還亮，她用小肉手指著小區院子裏的高大樹木，“稀飯！哇哇！有小鳥！藍色，小鳥。”
裴言舟蹙了蹙眉，他繼續抱糖寶走進二單元樓，葉初苒的家住在五樓。
墻體斑駁，上面還貼著一些小廣告，樓道黑黢黢，感應燈時好時壞。
男人嗓音陰惻惻的，“糖寶，媽媽住的地方沒有電梯。每天要自己上下樓梯。”
糖寶一雙小肉腿蹬了蹬，她不用爸爸抱，自己跳下來，“粑粑，我寄己走。”
小姑娘精力旺盛，她覺得爬樓梯很好玩，像跳格子一樣蹦蹦跳跳爬上了五樓。
跳上五樓後，糖寶不帶喘氣的，小臉粉撲撲，看起來很高興。
裴言舟默了默，他摘掉墨鏡，剛想拿出手機給葉初苒打電話讓她出來開門。
左邊一扇門突然打開，葉初苒穿著淺粉色圍裙，一頭長發挽了起來，面龐白皙柔美，脖頸修長纖細。
她朝兩人笑笑，“你們來了。”
糖寶蹦蹦跳跳沖進媽媽懷裏，跟媽媽抱了滿懷。
“麻麻，麻麻，我想你！”
葉初苒眼中也泛著點點淚光，她拍了拍小女孩的背，“我也很想你。”
看著母女倆見面的膩歪樣，裴言舟面無表情站在門口，手中還提著行李箱。
葉初苒牽住糖寶胖乎乎的小手，朝裴言舟頷首道：“裴大少，不如留下來吃晚飯吧。晚餐我已經準備好了。”
糖寶上前牽住爸爸的衣擺，“粑粑，一起，次飯飯。”
屋內傳來一陣濃郁的食物香味，裴言舟上下打量了眼站在門口的女人，遲疑一瞬，淡淡“嗯”了一聲。
葉初苒幫父女倆都準備好了拖鞋，糖寶的是草莓小拖鞋，裴言舟的則是男士拖鞋，都是她今天早上去超市新買，洗好後下午曬幹的。
葉初苒還在廚房忙活，她朝糖寶笑了笑，“糖寶，你跟爸爸在客廳玩，我去炒菜。很快就來。”
糖寶乖乖應好。裴言舟換上拖鞋，左右打量了一眼，眼中劃過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欣賞。
這套兩室一廳的老房子一看就是有點年頭的，但保養的非常好，家具像新的一樣，每個角落都一塵不染，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橙花調香味，連裴言舟這個資深潔癖看到都得讚一句。
糖寶把胖乎乎的小腳丫塞進草莓拖鞋裏，十根粉嫩的腳指頭動了動，“鞋鞋，好可愛！”
小姑娘蹦蹦跳跳走進客廳，突然“哇噻”一聲。
客廳空地上鋪了軟乎乎的地毯，地毯上有不少未拆封的玩具，都是適合兩三歲孩子的。
系統：【哇哦！不錯哦。簡易拼圖、顏色形狀配對、角色扮演、磁力片、積木城堡……看來你媽媽是認真做了功課的。】這些玩具雖然不貴，但每一樣都恰好針對糖寶這個年齡段小朋友。
糖寶早就把所有事拋之腦後，自己坐在地毯上乖乖玩美人魚拼圖。
系統在一旁教她拼，一崽一統玩得很開心。
裴言舟坐在沙發上，挑剔地蹙了蹙眉。
沒錯，這裏收拾得幹凈整潔，勉強稱得上宜居，但面積實在太小了，這麽小的房子究竟怎麽住人？？
他有點後悔帶糖寶過來“體驗生活”。
男人正在嫌棄之際，葉初苒早已收拾好餐桌，“可以吃了哦。”
裴言舟意味不明笑了笑，“葉小姐，糖寶平時吃飯時都要坐兒童座椅。”
葉初苒立刻搬出兒童座椅，笑容燦爛，“有的，我還買了兩套兒童餐具，糖寶吃飯不用愁。”
裴言舟面不改色繼續道：“她吃飯還需要圍兜，不然會弄臟衣服。”
葉初苒雙手拎著兩條不同顏色小圍兜，“糖寶喜歡恐龍的，還是公主的？”
裴言舟咬咬牙，又說：“晚飯後，幫她洗澡也很麻煩，不能用花灑……”
葉初苒笑著點頭，“放心，這是自然的。我早就準備好了洗頭神器，兒童浴盆和各種寶寶專用護膚品了！”
裴言舟冷著臉道：“你知道嗎？她晚上睡前還要聽故事，至少講一個小時才能入睡。”
葉初苒轉頭拿起一摞繪本，“都有都有，講兩個小時都沒問題。”
裴言舟神色不明看著葉初苒，一言不發。
葉初苒杏眸彎彎，嗓音甜美，“裴大少，還有其他吩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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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糖寶在自己的小床上醒來，她光著小腳丫跑出房間，大聲喊：“麻麻, 麻麻！”
以前, 她每次睡醒都是這樣喊媽媽的，然後媽媽就會過來帶她去刷牙洗臉。
雖然睡了一個晚上, 但小姑娘還沈浸在跟媽媽重逢的喜悅中, 剛睡醒的眼睛又圓又亮, 一張小圓臉白裏透紅，泛著漂亮的霞粉色。
但是，她叫了好幾聲, 卻沒有人應自己，只有趙阿姨匆匆忙忙走過來。
“糖寶, 你這麽早就醒了？”
糖寶嘟嘴，“阿姨，我，麻麻呢？”
趙阿姨臉上劃過一絲不自然, 她輕咳一聲, “那個, 你媽媽她出差了，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來。”趙阿姨汗顏, 這是裴大少今早出門前交代她說的，說只要糖寶問起媽媽, 就這麽回答。雖然欺騙小朋友很不厚道, 但裴大少交代的事她不得不做。
糖寶眨了眨大眼睛, “什麽系，出差啊？”
趙阿姨把糖寶帶進衛生間, 一邊幫她刷牙一邊一本正經答道：“出差，就是去外地忙工作，所以糖寶這段時間可能暫時見不到媽媽。”
糖寶把嘴裏白花花的牙膏泡沫吐出來，蹙起小眉毛，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還是聽話點頭，“好，我系乖寶寶。不打擾麻麻，工作。”
糖寶很想念媽媽，但她知道自己是乖孩子，乖孩子都是不打擾爸爸媽媽工作的！
等媽媽出差回家，她就能跟媽媽從早到晚黏在一起了！
小姑娘就這樣輕易被哄好了，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裏充滿對大人的信賴。
趙阿姨心虛地移開眼。
系統在一旁看著，唉聲嘆氣。
它覺得人類真的很覆雜很奇怪，裴言舟現在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竟然不想讓糖寶跟她媽媽在一起！
它仔細回憶了一番昨天糖寶跟葉初苒相處的細節，突然靈光一閃。
等等，裴言舟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畢竟從昨天就可以看出來，糖寶跟媽媽關系特別好，導致一整天都忽視了爸爸。
系統又覺得不太可能，糖寶爸爸，應該沒有那麽幼稚？
不確定，再看看……
裴氏集團總裁辦。
裴言舟站在落地窗邊，深沈冷淡的眉眼俯瞰整個城市最繁華的中心區。身後，梁助理正在戰戰兢兢匯報昨晚加班加點收集到的資料。
“葉小姐的祖父是葉勝，早年跟裴老爺子是好朋友。她父親是葉翰白，母親唐荔華，她母親在她三歲那年因為癌癥離世，葉翰白直到現在都沒有再娶妻……兩年前，葉翰白看中了城郊一塊價格高昂但有問題的地皮，那個項目最終徹底失敗，導致原本就在走下坡路的葉家資金鏈斷裂、宣告破產……葉翰白如今已經還清了所有債務，並在C市搞了一個小型建材公司，他在C市的住址是……”
聽了長達半小時的匯報，裴言舟揉揉眉心，沒有說話。
梁助理頓了頓，繼續道：“葉小姐如今在Y大新傳學院讀大二，下學期上大三。她從小到大學習成績都很好，高考成績格外優秀，是她們中學的文科狀元……葉家破產後只留下了一套位於香梅路的老房子，葉小姐平時如果不回學校的話，便會回那套老房子住。另外，葉小姐是在一年前跟二少爺開始談戀愛的，上周二分手。校園論壇有人拍到葉小姐和二少爺的分手現場，裴總，您要一起看看嗎？”
裴言舟不置可否，望向梁助理的眼神很冷淡。
梁助理只好硬著頭皮把一沓厚厚的圖片資料全部遞到裴言舟桌面上。
裴言舟走過去，一雙銳利的眼眸冷冷一掃。
梁助理搜集到了葉初苒從小到大不同時期的照片、學習成績單、各種獎狀證書……
男人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拿起葉初苒三歲時的照片，葉初苒穿著大紅棉襖，紮著兩條小辮子，她胖乎乎的小手握住老虎鈴鐺，雙眼彎彎在笑，露出一對可愛的小酒窩。
跟糖寶的相似度至少有八分。
裴言舟又拾起另一張照片，是學校上周拍到的，葉初苒站在裴聞野的紅色超跑前，她臉色煞白，眼中縈繞著淡淡水霧，泫然若泣，看起來非常可憐。
而坐在車裏的裴聞野戴著墨鏡，只看到他冷漠的下半張臉。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葉初苒被裴聞野毫不留情甩了。
梁助理：“Y大校園論壇裏關於這個討論挺多的，但有很多不利於葉小姐的言論，看起來像是有人在帶節奏。”
他把手機拿給裴言舟過目，裴言舟淡淡掃了一眼。
【新傳學院那位Y姓心機拜金女終於被校草甩了。】
【Y姓女慣愛裝純裝清高，聽說她家早破產，平民還想裝千金小姐呢。】
【喜大普奔，校草終於恢覆單身了！我一直都覺得Y姓女配不上校草，她連校草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額，她配不上你配得上？？人家長得好看，是校花沒有人能質疑吧？？不僅好看，而且她每學期都拿獎學金，學習成績超好。】
【那又怎麽樣？校草學習也不差。】
【……擦亮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吧，上學期考試，你的校草掛了多少科需要數數嗎？】
……
看完，裴言舟仍然面無表情，梁助理訕訕把手機拿走。
梁助理：“裴總，關於葉小姐的所有資料我已經發您郵箱了。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去安排稍後的會議。”
裴言舟把臉轉向電腦，輕輕“嗯”一聲。
梁助理頷了頷首，準備告退。
沒想到裴言舟突然又說一句：“網上造謠的，讓人全都封了吧。”
梁助理楞了楞，有些驚訝地應了一聲“好”。
梁助理離開後，裴言舟把目光重新放到葉初苒那張三歲照片上。
雖然親子鑒定結果還未出來，但裴言舟基本上敢肯定這就是糖寶媽媽。
他眸中劃過一絲疑惑。
葉家如今勢弱，所以並不是家族聯姻，那糖寶究竟是怎麽出生的？
總不會是他覬覦弟弟的女友，強取豪奪來的吧？
裴言舟冷冷一笑。
不可能，他沒有病。
查到關於葉初苒的所有資料後，裴言舟感覺心裏安定了不少。
這個女人看起來很好掌控。
首先，她沒有能力跟他爭奪孩子的撫養權。
其次，她看起來不像那種會纏上他的女人。
這兩點很好。
他現在可以放下心，如果糖寶真的想找媽媽，他也不是不能偶爾帶孩子跟她見見面。
糖寶最近每天都要纏著趙阿姨問無數遍“麻麻什麽時候回家？”
趙阿姨只能昧著良心敷衍她，“乖糖寶，你媽媽很快回家了，不要著急。”
到了第四天，糖寶小朋友終於坐不住了。
她覺得大人都是大壞蛋！
她雖然還小，但有一種敏銳直覺，大人們在騙她！
小姑娘跟系統姐姐憤怒控訴：【姐姐，粑粑和阿姨。騙我！媽媽，不回家的……】
系統：【額，原來你也知道有人騙你。不錯，寶寶你進步了。】
得到系統姐姐肯定的回答，糖寶坐在地上，大眼睛立刻就濕了，她把眼淚鼻涕全都蹭到小熊貓玩偶身上，【我要，媽媽，回家家……】
系統也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只好拋出一個異常艱巨的問題，【糖寶，別哭別哭。那姐姐問你，如果只能選一個人，你想跟爸爸還是跟媽媽？】
糖寶瞬間安靜下來，她連哭鼻子都忘記，顯然被這個問題嚇傻了。
在她的世界裏，爸爸媽媽和糖寶是在一起的，怎麽能只選一個呢？？
系統看出了她的糾結，它慢慢跟糖寶解釋現在的狀況，【糖寶，你爸爸媽媽還不熟悉，他們沒有結婚，自然不會住一起。】
糖寶憤怒搖頭，小姑娘還不太懂這些，只會氣鼓鼓重覆：【就要，住一起！】
系統無奈，它打算慢慢跟小姑娘溝通。
媽媽肯定是要見的，只不過現階段暫時實現不了跟爸爸媽媽在一起生活的願望。系統思考了一會兒，糖寶從五年後穿越過來，可以說是徹底改變了原本的劇情線。
照這樣發展下去，裴言舟和葉初苒還會再次走到一起嗎？
不一定，還真不一定……
-
晚飯時間，往常胃口超級好的糖寶竟然沒有胃口。
她坐在兒童座椅上，氣鼓鼓盯著爸爸。
裴言舟在她兒童餐盤裏夾了魚和花菜，“糖寶，怎麽了？你不是最喜歡吃魚嗎？”
糖寶用一雙小肉手環抱在胸前，小嘴翹到天上去，“我不稀飯，吃飯。”
裴言舟似笑非笑道：“噢？你不喜歡吃飯？”
糖寶皺了皺小鼻子，“公主，不用吃飯的！”
“誰說公主不用吃飯？”
糖寶想起動畫片，“艾莎公主，系不用吃飯的。”
裴言舟眼眸清淺，笑容也顯得淺淡。
小姑娘狡黠的大眼睛轉了轉，“要媽媽，餵我！”
說罷，小朋友就把手中的螃蟹小筷子扔到桌面，她嘟起小嘴，重重哼一聲。
裴言舟眉棱微挑，冷冷笑了笑，沒想到糖寶這麽有本事，為了見她媽媽，竟然用絕食這招。
好，真是好得很！
他又想起葉初苒昨天給他發了一條微信，非常誠懇地詢問糖寶需不需要人陪玩，葉初苒表示她現在放暑假有大把的空閑時間，如果需要可以隨時聯系她。
她們的母女情真是讓人感動萬分啊。
襯得他像個惡毒反派似的！
裴言舟看著糖寶油膩膩的嘴角和小手，又看了眼她餐盤中整個廚師團隊精心準備的兒童餐，男人曲起指節叩了叩桌面，意味深長勾起唇角。
既然糖寶和她媽媽雙向奔赴、難舍難分，他也可以讓她們母女相認。
他就不信，憑葉初苒一個人能搞定得了這個孩子。他也不信，糖寶可以適應跟媽媽在一起的清貧生活。
到時候，等她們母女倆可憐兮兮向他求助時，他再勉為其難把糖寶接回家吧。
當天夜裏，糖寶睡著後，裴言舟走進小姑娘的臥室裏。
昏黃小夜燈渲染著柔和暖光，糖寶小肉手緊緊抱住熊貓玩偶，粉撲撲的小臉蛋還掛著幾條濕漉漉的淚痕。
裴言舟彎腰俯下身，幫她掖了掖被角。
糖寶將小熊貓抱更緊，在夢中迷迷蒙蒙呢喃：“粑粑麻麻，要麻麻……”
裴言舟微怔，站直身，他攥緊手中文件，是一份剛收到的親子鑒定報告。
毫無懸念，這位他並不熟悉的葉初苒，便是糖寶的親生媽媽。
裴言舟盯住糖寶的睡顏，眸光幽深。
良久，他輕聲離開，關上臥室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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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初苒接到裴言舟電話時剛從浴室泡完澡出來。
女人胸前裹著浴巾，腳步匆匆走去接電話，白皙泛粉的肌膚上面仍有細密水珠滾動，木地板上洇出幾道淡淡濕痕。
這套位於香梅路、兩室一廳的老房子沒有其他人在住，嚴格來說，這是葉初苒外婆留給她的房產。兩年前葉家破產後，家裏其他房產都拿去抵押還債，只有這套老房子得以幸免，最終保留下來。
葉初苒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串沒有保存過的電話，眉心皺了皺，隨即接起，嗓音裏還帶著些熱水浸泡後的喑啞，“您好？”
電話那邊的男人默了默，“葉小姐。”
雖然跟裴大少接觸不多，但葉初苒還是一下就認出他很有辨識度的磁性嗓音，“裴大少？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她想起自己昨天給他主動發的微信，她也不知道怎麽了，自從裴老太太生辰宴後就總是夢到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都是關於那個小女孩的，她昨天頭腦一熱，也顧不上不好意思，直接跟裴言舟毛遂自薦最近暑假有空帶小女孩玩，可惜他一直都沒有回覆。
葉初苒心裏暗暗期待，裴大少這是想讓她過去陪孩子玩嗎？
“葉小姐，你現在有空嗎？”
葉初苒看了眼墻上掛鐘，已經夜晚十一點半了，她驚訝道：“這……現在？”
“你在哪？我們現在見個面。我有事要跟你說。”
葉初苒面露糾結，“有什麽事可以電話說嗎？或者明天上午……”
話音未落就被對面打斷，男人嗓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地址是什麽？我在車上，現在出發。”
葉初苒一頭霧水報出地址，得到了二十分鐘後在樓下見面的回答。
她只好匆匆吹幹頭發，往身上簡單套了件白T和運動短褲，踩著人字拖走出家門。
老房子樓梯走道的燈光忽明忽暗，葉初苒輕車熟路下了樓，遠遠就看到一輛跟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布加迪停靠小區路口。
葉初苒小跑上去，輕輕敲了敲門。
副駕駛門自動打開，葉初苒看到駕駛座上的男人正在抽煙。
男人一手放在方向盤上，一手夾煙，一張漂亮到近乎妖冶的臉轉過來，定定望向她，眉眼在煙霧繚繞中有些看不真切，“葉小姐。請進。”
葉初苒站在門邊，捂唇輕咳一聲，“裴大少，有什麽事嗎？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室友還在上面等我。”她不是什麽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這麽晚跟男人獨處，她會編造一點謊言來保護自己。
聞言，裴言舟表情有些似笑非笑，“你進來坐坐吧，我有東西給你，不會耽誤你很長時間。”
葉初苒只好硬著頭皮坐進副駕駛。
裴言舟給她丟了一份文件。
葉初苒低頭準備打開這份文件，她忍不住偷偷期盼了一下，這該不會是言情小說裏“甩她一張五百萬支票，讓她離他弟弟遠點”的協議？？
如果真的是這樣，她等下必須要裝出一副很委屈難過的樣子，然後再勉為其難收下支票，發誓永遠離開他弟弟。
葉初苒嘴角的弧度差點剎不住，她顫抖著手抽出薄薄文件，看到上面內容，眉心驟然蹙了蹙，翹起的嘴角僵硬起來。她揚起紙張，表情很疑惑，“親，親子鑒定？這是什麽意思？”
裴言舟語調閑散，悠悠道：“這是你跟我女兒的親子鑒定。”
葉初苒眼睛睜圓，“我，跟你女兒？也就是糖寶的親子鑒定？”
她把親子鑒定幾乎糊在臉上看，語氣很疑惑，“但上面寫著……有血緣關系？”
裴言舟微微頷首，“沒錯，糖寶就是你和我的女兒。”
他極為平淡的一句話，葉初苒整個人不敢置信楞在原地，腦中好像有一朵朵煙花在炸開，她嗓音發著顫，“不，不是……你是不是弄錯了？”
裴言舟偏頭瞥了一眼這個明顯嚇傻的女孩，輕聲笑了笑，“一個月前，我也以為是弄錯了。準確來說，糖寶是我們未來的女兒，她是從五年後的某天突然回來的……上次在車裏，糖寶誤拿你的頭發，我便拿去做親子鑒定了。”
葉初苒一瞬不瞬盯著手中親子鑒定報告，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再去做一次親子鑒定。隨時都可以。”
裴言舟緩慢地吐了口煙圈，想讓她慢慢消化這個令人錯愕的事實，沒想到身邊女人突然哭出聲。
葉初苒顫抖著單薄的身體，眼尾洇紅，豆大淚珠一顆顆滴落，她用手拂去，但根本接不住澎湃的淚水，很快，淚水滴落在大腿肌膚，劃出一道道濕痕。
女人好像被某種巨大的情緒填滿，再也抑制不住，低聲嗚咽著。
裴言舟蹙眉偏過臉，很順手地從自己西裝外套裏拿出手帕，“怎麽了？別哭了。”
葉初苒猛地把眼淚鼻涕擦掉，眼尾鼻尖磨得通紅一片。
她這才發現這是男人的手帕，她有些尷尬，磕磕巴巴道：“對，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聽到這個消息，有點情難自禁，就忍不住哭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好像胸腔中有一股難以自抑的烈火，灼得她想哭。
雖然這是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情，但葉初苒卻奇跡般覺得可以接受。
她自從裴老太太生日宴會遇到那個小女孩，她這幾天都夢見她。
她總是夢見糖寶叫她媽媽，有時候是坐在她懷裏，有時候是跟她一起出去玩，有各種各樣的場景。
每當她從夢中醒來，都發現心臟撲通撲通跳的很快，有時候臉上還會掛著淚痕。
葉初苒不自覺又拿起手帕揉了揉發癢的鼻子，鼻尖縈繞著一股清冽的雪松和沈香味。
看到她的舉動，裴言舟煩悶地皺起眉，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把手帕給了葉初苒！
他明明是個潔癖，從來不跟任何人共享任何東西，就算是自己不要的、用剩的東西也不會給別人。
但他卻很順手把私人物品給了這個不熟的女人，也不知道究竟吃錯什麽藥？
裴言舟摁滅煙頭，心情莫名有些煩躁。
葉初苒還沈浸在巨大的情緒中，她坐在車裏緩了很久，撲通撲通跳動的心才逐漸緩和下來。
裴言舟看她終於不哭，便又點燃一根煙，他淡聲描述一遍自己跟糖寶相認的過程，葉初苒豎起耳朵仔細聆聽，一句話都說不出，她心裏感覺震驚錯愕的同時又生出一種“本該如此”的第六感。
最後，裴言舟神色平淡問了句：“你喜歡糖寶嗎？”
葉初苒想都沒想，“當然喜歡！”
“你既然喜歡她，那我帶她來跟你住兩天如何？”裴言舟勾了勾唇，漂亮的眼帶著一絲戲弄的嘲諷，“糖寶說，她很想媽媽呢。”
葉初苒含淚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她湊過去望向裴言舟，笑容澄澈，臉頰兩個酒窩很甜，“你說，讓她跟我住兩天？”
女人忽然離得太近，她身上飄來一股清淺幽淡的梔子花香，瑩白肌膚如剝了皮的荔枝般水潤白皙，一雙濕潤的杏眸泛著水光。
裴言舟不動聲色往後靠，蹙著眉淡淡“嗯”了一聲。
葉初苒非常認真地點頭，“可以。我最近放暑假非常有空。如果糖寶在你那不方便，可以讓她跟我住一起。”
裴言舟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戲謔的弧度，“看糖寶吧，到時候，她想跟誰住，就跟誰住。”
葉初苒神色認真道：“對。還是要看孩子自己。”
裴言舟淺淺笑了笑，擡手看表，“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明晚之前把孩子接過來？”
“行，沒問題。”葉初苒早已冷靜下來，雖然整件事打得她一個措手不及，但她已經打心裏接受了。
裴言舟挑了挑眉，微不可見輕嗤一聲，他突然伸出手，嗓音裏帶著點低啞的調侃，“雖然不知道我們為什麽會有一個孩子，但是，希望未來可以合作愉快。”
葉初苒被這句話說的耳根通紅，她才發現兩人現在的關系特別尷尬。
他們是糖寶的爸爸媽媽，但是他們一點不熟。
她根本無法想象“未來的自己”是怎麽就跟裴言舟生了一個孩子？？
這簡直是比“糖寶是她女兒”這件事更加讓人震撼。
想到此處，葉初苒眼神有些躲閃，她伸出白玉般的纖纖細手，跟裴言舟的大手輕輕握了握，兩人一觸即分。
“合作愉快……”
夜色中，葉初苒手中攥著親子鑒定報告，目送黑色布加迪“嗖”一聲消失在小區拐角處。
她怔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巨大的震驚後是心如止水的平靜。
夏風徐徐，圓月如盤，潔白月光透過郁郁蔥蔥的樹枝罅隙灑落在她身上，像交錯縱橫的銀色緞帶。
葉初苒聽著遠處陣陣蟬鳴聲，緩緩走向老舊的居民樓。
她忽而笑著搖了搖頭，她沒想到自己竟然只用半小時的時間，就接受了這個足以改變她人生軌跡的事情。
二十歲的自己，突然多出一個兩歲半的女兒。
而且，她女兒的爸爸，還是前男友的哥哥。
葉初苒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但直覺告訴她，她沒有瘋。
這就是事實。
經歷了一晚上輾轉反側的失眠，翌日，葉初苒早早起床把家裏徹底大掃除，她挽起頭發擦桌子拖地，不放過任何衛生死角。她還把裴言舟昨晚給她的手帕仔細清洗了三遍，拿到大太陽底下曬。
幸好房子面積不大，只有八十平，做完衛生後，女人香汗淋漓，去浴室沖了個涼水澡然後出發去購物中心。
她在公交車上跟夏千雪打電話。
夏千雪才剛起床，打了個哈欠，“我的苒苒寶貝，你怎麽那麽早起床啊？”
“雪雪寶貝，我問你啊。你是不是有一個三歲的妹妹？”
夏千雪的父母在她高二那年不小心懷上二胎，姐妹倆相差十七歲。
說起自己妹妹，夏千雪很頭疼，“你說果果啊，這個家夥昨晚還黏著我一起睡呢……小孩子就是麻煩，我爸媽今天都不在家，我得帶娃帶一整天。”
葉初苒捏緊手機，問：“我想問問啊，如果你要單獨照顧一個三歲左右的孩子一段時間，需要準備些什麽？”
夏千雪忍不住抱怨：“你是不知道，小孩子真的很麻煩，東西比大人還要多。比如吃飯就是個大問題，又要營養均衡、又要少油少糖少鹽，小孩吃東西超級挑剔，有時候還要上手餵飯……還有，洗澡也是個麻煩事，我家那位不肯洗頭，得哄。我帶我妹妹才知道，小朋友護膚也很講究，要專門的沐浴露、潤膚乳、面霜，稍不註意就長濕疹。哎呀，更別提遛娃和睡覺了，更煩，每天蹦跶到十一點半，精力比我好多了……咦，對了，小葉子你問這些幹嘛？”
葉初苒不擅長撒謊，她磕磕巴巴道：“沒，沒有，就是有一個親戚的孩子要來我那住一段時間。”
夏千雪：“噢，那你得好好照顧了。對了，還得搞清楚小孩有沒有過敏源？果果幼兒園班裏就有個同學堅果過敏，上次誤食了含堅果的蛋糕進了醫院。總之，小孩很嬌氣的，稍微不註意就生病，折騰死人。”
葉初苒又跟夏千雪討教了帶孩子的細節，下公交車後，葉初苒找條長椅坐下，一邊用手機查資料，一邊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裏列下一條長長清單。
【兒童餐椅；兒童沐浴露洗發水、潤膚乳、按摩油；兒童梳子、發飾；兒童空調毯；浴盆；打發時間的益智玩具；繪本書籍……】
她不知道糖寶喜歡吃什麽，只好在短視頻軟件裏搜羅了一大堆兒童餐制作和營養搭配規則，把待會要去菜市場買的材料都列到清單裏，謹防忘記。
待這些都做好後，葉初苒打開自己銀行卡app，查詢餘額，她現在全身上下有六萬元存款，都是學校獎學金和父親給的生活費省吃儉用一點點存下來的。
她心裏對待會要購買東西的價位有了大致規劃。
整理好瑣碎細節，葉初苒將手機和筆記本收進帆布包，朝馬路對面的購物中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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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江都壹號。
糖寶小朋友非常高興，她今天興奮到睡不著午覺，蹦蹦跳跳在客廳裏玩耍。
糖寶彎起一雙大眼睛，嗓音雀躍，“爸爸爸爸！系不系，找媽媽？”
裴言舟坐在沙發上，修長雙腿交疊，手中拿著項目資料一目十行掃視。聞言，他擡眸看了糖寶一眼，點頭，“是的。”
“耶耶耶！我要，找麻麻咯！”
男人不以為意道：“今晚，你可以跟你媽媽一起住。”
糖寶好像被巨大的幸福沖昏頭腦，小臉泛起幸福的紅暈，“我，要跟麻麻睡覺！”
裴言舟頷首，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可以。”
糖寶想起什麽，一雙小肉腿“噠噠噠”跑回自己的小房間。
她太爽啦！她要帶上熊貓布偶去跟香噴噴的媽媽一起睡覺喔！
趙阿姨聽聞糖寶今天要去找她媽媽感覺有些意外，她在裴老太太生日宴那天見到了葉初苒，雖然很疑惑糖寶媽媽為什麽這麽年輕，但趙阿姨嘴巴守得很嚴，所有不該問的事都不會去問，不該說的話也絕不會說。
趙阿姨以為自己也要跟著糖寶去糖寶媽媽家住幾天，畢竟她看糖寶媽媽應該沒有照顧孩子的經驗，她把糖寶吃飯要用的小圍兜收起來，打算等下一起帶過去。
沒想到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擡眸，嗓音很冷漠，“什麽都別帶，給糖寶收拾幾套衣服就可以。”
趙阿姨聞言驚訝極了，“但，但是……”別小看這個圍兜，如果沒有圍兜的話，糖寶吃飯會弄得到處都臟兮兮，不僅洗衣服麻煩，搞衛生更加麻煩。
裴言舟面無表情低下頭繼續看工作資料，聲音平直，“你也不用跟著去。我相信，糖寶媽媽可以照顧好她的。”
趙阿姨不敢置信楞在原地，裴大少這是在幹嘛？她上次遠遠觀察了一下糖寶媽媽，糖寶媽媽雖然對糖寶很上心，但看上去不像有育兒經驗的樣子。
雖然糖寶不是熊孩子，但她再怎麽說也才兩歲半，把一個正處於叛逆期、很多時候根本無法溝通的孩子，扔給一個沒有任何經驗的新手媽媽，想來就覺得很可怕。
只要稍微想象一下，都能想象到毫無經驗的新手媽媽會被小朋友折騰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私人空間和時間被無限擠壓，不誇張的說，真的會把人逼瘋的！
趙阿姨還想爭取一下，鼓起勇氣提建議：“裴大少，我可以跟糖寶一起嗎？我可以幫糖寶媽媽一起照顧孩子。畢竟，我帶她現在也順手了。”
聞言，裴言舟雙眉微蹙，漂亮俊朗的臉浮起不滿，他是個骨子裏強勢到極點的男人，討厭任何人忤逆。
趙阿姨只好緊緊閉上嘴，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她現在覺得那位糖寶媽媽好慘，該不會是得罪裴大少了吧？
趙阿姨默默去衣櫃裏給糖寶收拾衣服，也不知道糖寶要去她媽媽那裏住幾天。
趙阿姨覺得不樂觀，嘆了口氣，給糖寶收拾了四天左右的衣服。
如果是糖寶媽媽單獨帶糖寶，四天，或者三天，應該就是極限了。
到時候新手媽媽應該會受不了，然後把小姑娘送回爸爸這裏。
傍晚六點，裴言舟準時帶糖寶來到香梅路。
糖寶坐在爸爸的豪車上，她今天特意讓趙阿姨幫她編了兩條超級漂亮的辮子，穿上淺藍色紗紗裙，腳上踩著一雙印花小皮鞋。
紮眼的跑車停在老舊小區裏，來來往往的居民都忍不住望過去。
只見一個比娛樂圈男明星還俊美的男人從車裏走下來，他穿著白色休閑運動裝，臉上戴著墨鏡。男人從車的另一邊抱出一個胖嘟嘟的女娃娃，一手抱孩子，一手提行李箱，不急不徐朝二號單元樓走去。
男人下頜線緊俏，唇形優美，雖然遮住半張臉，但一看就知道是天姿國色。誰也想不到，藏在墨鏡底下的眼睛此刻滿是嫌棄。
他跟糖寶悠悠道：“糖寶，這就是你媽媽住的地方。你喜歡嗎？”
糖寶笑的很開心，一雙大眼睛比星星還亮，她用小肉手指著小區院子裏的高大樹木，“稀飯！哇哇！有小鳥！藍色，小鳥。”
裴言舟蹙了蹙眉，他繼續抱糖寶走進二單元樓，葉初苒的家住在五樓。
墻體斑駁，上面還貼著一些小廣告，樓道黑黢黢，感應燈時好時壞。
男人嗓音陰惻惻的，“糖寶，媽媽住的地方沒有電梯。每天要自己上下樓梯。”
糖寶一雙小肉腿蹬了蹬，她不用爸爸抱，自己跳下來，“粑粑，我寄己走。”
小姑娘精力旺盛，她覺得爬樓梯很好玩，像跳格子一樣蹦蹦跳跳爬上了五樓。
跳上五樓後，糖寶不帶喘氣的，小臉粉撲撲，看起來很高興。
裴言舟默了默，他摘掉墨鏡，剛想拿出手機給葉初苒打電話讓她出來開門。
左邊一扇門突然打開，葉初苒穿著淺粉色圍裙，一頭長發挽了起來，面龐白皙柔美，脖頸修長纖細。
她朝兩人笑笑，“你們來了。”
糖寶蹦蹦跳跳沖進媽媽懷裏，跟媽媽抱了滿懷。
“麻麻，麻麻，我想你！”
葉初苒眼中也泛著點點淚光，她拍了拍小女孩的背，“我也很想你。”
看著母女倆見面的膩歪樣，裴言舟面無表情站在門口，手中還提著行李箱。
葉初苒牽住糖寶胖乎乎的小手，朝裴言舟頷首道：“裴大少，不如留下來吃晚飯吧。晚餐我已經準備好了。”
糖寶上前牽住爸爸的衣擺，“粑粑，一起，次飯飯。”
屋內傳來一陣濃郁的食物香味，裴言舟上下打量了眼站在門口的女人，遲疑一瞬，淡淡“嗯”了一聲。
葉初苒幫父女倆都準備好了拖鞋，糖寶的是草莓小拖鞋，裴言舟的則是男士拖鞋，都是她今天早上去超市新買，洗好後下午曬幹的。
葉初苒還在廚房忙活，她朝糖寶笑了笑，“糖寶，你跟爸爸在客廳玩，我去炒菜。很快就來。”
糖寶乖乖應好。裴言舟換上拖鞋，左右打量了一眼，眼中劃過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欣賞。
這套兩室一廳的老房子一看就是有點年頭的，但保養的非常好，家具像新的一樣，每個角落都一塵不染，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橙花調香味，連裴言舟這個資深潔癖看到都得讚一句。
糖寶把胖乎乎的小腳丫塞進草莓拖鞋裏，十根粉嫩的腳指頭動了動，“鞋鞋，好可愛！”
小姑娘蹦蹦跳跳走進客廳，突然“哇噻”一聲。
客廳空地上鋪了軟乎乎的地毯，地毯上有不少未拆封的玩具，都是適合兩三歲孩子的。
系統：【哇哦！不錯哦。簡易拼圖、顏色形狀配對、角色扮演、磁力片、積木城堡……看來你媽媽是認真做了功課的。】這些玩具雖然不貴，但每一樣都恰好針對糖寶這個年齡段小朋友。
糖寶早就把所有事拋之腦後，自己坐在地毯上乖乖玩美人魚拼圖。
系統在一旁教她拼，一崽一統玩得很開心。
裴言舟坐在沙發上，挑剔地蹙了蹙眉。
沒錯，這裏收拾得幹凈整潔，勉強稱得上宜居，但面積實在太小了，這麽小的房子究竟怎麽住人？？
他有點後悔帶糖寶過來“體驗生活”。
男人正在嫌棄之際，葉初苒早已收拾好餐桌，“可以吃了哦。”
裴言舟意味不明笑了笑，“葉小姐，糖寶平時吃飯時都要坐兒童座椅。”
葉初苒立刻搬出兒童座椅，笑容燦爛，“有的，我還買了兩套兒童餐具，糖寶吃飯不用愁。”
裴言舟面不改色繼續道：“她吃飯還需要圍兜，不然會弄臟衣服。”
葉初苒雙手拎著兩條不同顏色小圍兜，“糖寶喜歡恐龍的，還是公主的？”
裴言舟咬咬牙，又說：“晚飯後，幫她洗澡也很麻煩，不能用花灑……”
葉初苒笑著點頭，“放心，這是自然的。我早就準備好了洗頭神器，兒童浴盆和各種寶寶專用護膚品了！”
裴言舟冷著臉道：“你知道嗎？她晚上睡前還要聽故事，至少講一個小時才能入睡。”
葉初苒轉頭拿起一摞繪本，“都有都有，講兩個小時都沒問題。”
裴言舟神色不明看著葉初苒，一言不發。
葉初苒杏眸彎彎，嗓音甜美，“裴大少，還有其他吩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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