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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陸聲在厚臉皮和占人便宜這方面不可能是林跡對手。
他掀起眼皮，唇線平直，仰視的角度讓他很容易就看清林跡下顎處，那個上次被自己一拳擦破皮的位置，還餘留著一絲淡淡的痕跡呢。
雖然淡的幾乎不存在。
但...
但陸聲忽然笑了。
他的笑是稀罕的，明明不懷好意，但又無辜清澈，陸聲就著這個處於劣勢的角度，輕言細語：“行啊，哥哥。”
林跡後背瞬間繃直！
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般滯在原地。他必須承認，現在身上的各種肌群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就比如按著陸聲肩膀的左臂肱二頭肌，被剛那一句輕飄飄的“哥哥”射入了麻藥般酥酥軟軟，無論如何都擡不起來移不開。
林跡不知是用了什麽理由才勸服肱二頭肌順應了從自己大腦發出的指令，他松開了陸聲肩膀。
“你，怎麽了？”
剛才那些奇怪而慌亂的心理活動沒有外露分毫，但那撤離陸聲時的肢體動作還是隱約暗示出林跡的不穩重。
而溫吞了一路的陸聲在此刻則顯得游刃有餘：“哥哥......”
林跡驟然打斷：“閉嘴。”
陸聲的笑意擴展，“藥這麽貴別浪費了，一會給你也抹點。”
林跡滿腦子都縈繞著那個奇怪的稱呼，那尾音打著旋兒的刺撓他骨骼裏最脆弱的神經，於是在回應陸聲時有著旁人難以察覺出的心不在焉：“什...？”麽？
話沒說完，陸聲就先擡手指了指他下巴，“你這兒，既然藥這麽貴，買都買了，那就給你沾點光。”
“……”
林跡好不容易緩過來，就聽見陸聲似笑非笑的又來了一聲：“哥哥。”
林跡徹底炸毛：“......你想被徹底掐死就直說。”
見林跡面色隱忍，陸聲喉嚨裏便難以抑制的發出了一長串少年特有的清朗笑聲，他素來冷硬刻板的表情被陽光稀釋，逐漸柔化為一種張揚肆意的純粹，好像不再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也不再過分懂事和禮貌。
林跡沒見過陸聲這麽放松的模樣。
面前這人的笑容，太晃眼了，晃的他心底某些晦暗陰濕的角落無所遁形。
林跡反身坐下，兩人並排，避開直視。
陸聲覺得開玩笑也得適可而止，冷靜道：“不是你先挑事的嗎？”
林跡擰開藥膏蓋子，細細的一管，估計用不了三天就完了，他說：“全世界我能聽著順耳的也就蘇久函那偶爾娘不唧唧的‘林哥’。”
陸聲回憶著蘇久函也愛嘻嘻哈哈的叫自己“陸哥”。
林跡把藥遞給陸聲，然後手裏拆著棉簽袋的包裝，“我家人口組成你也知道了，上頭就一個表姐，這輩子還沒當過誰的哥。”
陸聲看著林跡取棉簽的動作，見縫插針的輕聲疑惑：“拿手指直接塗不行？”
林跡說：“咱倆手剛都沾上墻灰了，你確定你可以？”
陸聲思維靜止了一秒，他本是覺得林跡大驚小怪，但或許是剛才放松過頭了，一下子竟忘了自己愛幹凈的毛病，於是悶不吭聲的接過棉簽棒。
林跡見狀輕笑一聲，陸聲的表情變化在熱烈的陽光下被一幀一幀的映照，從嫌棄，到乖順。
“你不再多支棱一會？”，林跡重新找回場子似的，揶揄道：“揍程閔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麽，剛叫‘哥’的時候不也挺順口？”
陸聲微微揚起脖子給自己塗藥，皮膚質量真是上乘，是女生路過也要聞者傷心見者落淚的細膩白皙。
野性的喉結因刺痛而滑動，和皮膚的細白矛盾的融在一起，盡數落入林跡眼中。
陸聲沒忍住“嘶”了聲，“你聽見我叫你‘哥’是什麽感覺？”
林跡被問到時莫名心臟皺縮了一下，但他從陸聲話裏並沒聽出弦外之音，於是心臟又劫後餘生的松開。
林跡想了想，有限的文學造詣實在憋不出什麽精準的詞來描述，最後說：“別扭吧。”
那些一閃而過的火花、一觸即離的癢麻、腦海中古怪而難以捉摸的一片空白...那些心裏劃過的無法用言語準確解釋的感覺，最後都被歸於一個詞---別扭。
此時正年少，
少年們還不知，悸動的最初，就起源於這微妙的別扭。
但此刻的別扭，在他們看來真沒別的意思，就只是簡簡單單的別扭。
陸聲說：“我要是用沾了墻灰的手給自己塗藥，也會別扭。”
林跡點點頭表示理解，他自己糙，也就不礙著陸聲愛幹凈了。
剛交談中提起過程閔，兩人此時同時開口：
---“你剛為什麽會在那？”
---“程閔為什麽要纏著你？”
從窄巷到藥店的路上，兩人似乎都刻意避開這個話題。現在沒什麽事了，就不由得想聊聊。
陸聲把藥正好塗完，脖子一圈冰冰涼涼的，詢問道：“你先說？”
林跡瞇了瞇眼，“我準備翻墻去體育器材室偷手機，結果正好撞見你就跟沒睡醒的游魂一樣在街上飄，剛想打個招呼，就見你拐進小巷了。”
那確實巧。
林跡順手接過藥管，蓋子在自己手裏，他邊擰緊邊問：“你呢？”
陸聲說：“等你有一個只長戀愛腦但不長學習腦的同桌就懂了，還最好是和班主任沾親帶故的那種。”
林跡眼珠子轉了轉，“那個...沈桉？”
陸聲：“你認識？”
林跡說：“上次給你送牛奶說過幾句話，那小子實名制上網，連游戲賬號都用的本名，生怕別人順著網線找不到他。”
大早上折騰了好一會，這時已將近十一點，烈日搖擺著火辣的群舞，樹葉被曬得蔫頭耷腦，人心容易浮躁。
林跡想起程忞在小巷中對陸聲的冒犯，
---“跟哥哥搞啊...一次，就一次...聽話......”
---“就一次，你會舒服的......”
那貪婪醜惡的語調隨時能挑起林跡的下一次爆發。
但陸聲還沒回答自己的問題，準確來說，是避重就輕的把話題引向別處去了，比如他正隨口吐槽著要給沈桉補課的煩心事。
林跡身上有著與生俱來的壓迫和剛毅，他解決問題時思路清晰，手段直接。對陸聲，已經很迂回且有耐心了，他平和地又問了一遍：“程閔的事，到底怎麽回事？”
“......”，陸聲本就不擅言談，剛已經很努力的在轉移林跡註意力了，但似乎沒用。
陸聲不太想說，但又不擅撒謊，於是突然沈默。
林跡看出來了，這人並不想跟自己掏心窩子。
“行，弟弟。”，他臉色又回歸了最初了冷淡：“咱今天什麽時候說清楚，什麽時候進空調房吃午飯。”
否則就這麽曬著吧。
林跡在這種時候竟然還萌生出其他的私心，他想看看那幹燥清爽的後頸，到底會不會出汗？
陸聲看了看林跡，不懂他為什麽突然這麽愛管閑事。
於是倆人就這麽硬曬了一會。
路過的狗都要吐出舌頭散散熱氣。
林跡小一點時在軍區大院長大，沒少被他爹訓練，十歲時就五公裏越野了，睡過泥坑，烈日下被罰過幾小時的軍姿，身體素質和部隊裏當兵的沒什麽兩樣。
所以毫無意外，陸聲先扛不住了。
陸聲主要是覺得倆人傻坐著太無聊，“說了就能走？”
林跡很好說話：“嗯哼。”
陸聲沈默片刻，挑了重點言簡意賅道：“程閔喜歡男生，沈桉也是。他倆在一起了，但具體是怎麽好上的，我不清楚。”
“只不過…程閔喜歡的，不是你同桌沈桉，對吧？”，林跡接過話頭。
他語速緩慢的問：“他看上的...是你？”，其實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這種事畢竟很少，不被主流價值觀認可，更何況是在敏感的高中時期，早戀在任何年代都是嚴重違反傳統價值體系的，更何況是同性早戀。這要是被傳開了，跟把旁邊兵工廠新造的飛機炸在學校裏的效果別無二致。
陸聲無所謂的“嗯”了聲。
林跡不語。
挺惡心的，這事擱誰身上都挺惡心的。
被惡心的人糾纏，惡心加惡心。
陸聲起身，“走吧。”
林跡疑惑：“去哪？”
陸聲說：“金銀花35，你的藥90，想個辦法平賬。”
林跡更疑惑了：“有話直說。”
“去我家。”，陸聲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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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淡的幾乎不存在。
但...
但陸聲忽然笑了。
他的笑是稀罕的，明明不懷好意，但又無辜清澈，陸聲就著這個處於劣勢的角度，輕言細語：“行啊，哥哥。”
林跡後背瞬間繃直！
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般滯在原地。他必須承認，現在身上的各種肌群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就比如按著陸聲肩膀的左臂肱二頭肌，被剛那一句輕飄飄的“哥哥”射入了麻藥般酥酥軟軟，無論如何都擡不起來移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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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了？”
剛才那些奇怪而慌亂的心理活動沒有外露分毫，但那撤離陸聲時的肢體動作還是隱約暗示出林跡的不穩重。
而溫吞了一路的陸聲在此刻則顯得游刃有餘：“哥哥......”
林跡驟然打斷：“閉嘴。”
陸聲的笑意擴展，“藥這麽貴別浪費了，一會給你也抹點。”
林跡滿腦子都縈繞著那個奇怪的稱呼，那尾音打著旋兒的刺撓他骨骼裏最脆弱的神經，於是在回應陸聲時有著旁人難以察覺出的心不在焉：“什...？”麽？
話沒說完，陸聲就先擡手指了指他下巴，“你這兒，既然藥這麽貴，買都買了，那就給你沾點光。”
“……”
林跡好不容易緩過來，就聽見陸聲似笑非笑的又來了一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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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林跡面色隱忍，陸聲喉嚨裏便難以抑制的發出了一長串少年特有的清朗笑聲，他素來冷硬刻板的表情被陽光稀釋，逐漸柔化為一種張揚肆意的純粹，好像不再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也不再過分懂事和禮貌。
林跡沒見過陸聲這麽放松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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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跡反身坐下，兩人並排，避開直視。
陸聲覺得開玩笑也得適可而止，冷靜道：“不是你先挑事的嗎？”
林跡擰開藥膏蓋子，細細的一管，估計用不了三天就完了，他說：“全世界我能聽著順耳的也就蘇久函那偶爾娘不唧唧的‘林哥’。”
陸聲回憶著蘇久函也愛嘻嘻哈哈的叫自己“陸哥”。
林跡把藥遞給陸聲，然後手裏拆著棉簽袋的包裝，“我家人口組成你也知道了，上頭就一個表姐，這輩子還沒當過誰的哥。”
陸聲看著林跡取棉簽的動作，見縫插針的輕聲疑惑：“拿手指直接塗不行？”
林跡說：“咱倆手剛都沾上墻灰了，你確定你可以？”
陸聲思維靜止了一秒，他本是覺得林跡大驚小怪，但或許是剛才放松過頭了，一下子竟忘了自己愛幹凈的毛病，於是悶不吭聲的接過棉簽棒。
林跡見狀輕笑一聲，陸聲的表情變化在熱烈的陽光下被一幀一幀的映照，從嫌棄，到乖順。
“你不再多支棱一會？”，林跡重新找回場子似的，揶揄道：“揍程閔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麽，剛叫‘哥’的時候不也挺順口？”
陸聲微微揚起脖子給自己塗藥，皮膚質量真是上乘，是女生路過也要聞者傷心見者落淚的細膩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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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聲沒忍住“嘶”了聲，“你聽見我叫你‘哥’是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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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跡想了想，有限的文學造詣實在憋不出什麽精準的詞來描述，最後說：“別扭吧。”
那些一閃而過的火花、一觸即離的癢麻、腦海中古怪而難以捉摸的一片空白...那些心裏劃過的無法用言語準確解釋的感覺，最後都被歸於一個詞---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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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們還不知，悸動的最初，就起源於這微妙的別扭。
但此刻的別扭，在他們看來真沒別的意思，就只是簡簡單單的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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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閔為什麽要纏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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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聲說：“等你有一個只長戀愛腦但不長學習腦的同桌就懂了，還最好是和班主任沾親帶故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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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聲：“你認識？”
林跡說：“上次給你送牛奶說過幾句話，那小子實名制上網，連游戲賬號都用的本名，生怕別人順著網線找不到他。”
大早上折騰了好一會，這時已將近十一點，烈日搖擺著火辣的群舞，樹葉被曬得蔫頭耷腦，人心容易浮躁。
林跡想起程忞在小巷中對陸聲的冒犯，
---“跟哥哥搞啊...一次，就一次...聽話......”
---“就一次，你會舒服的......”
那貪婪醜惡的語調隨時能挑起林跡的下一次爆發。
但陸聲還沒回答自己的問題，準確來說，是避重就輕的把話題引向別處去了，比如他正隨口吐槽著要給沈桉補課的煩心事。
林跡身上有著與生俱來的壓迫和剛毅，他解決問題時思路清晰，手段直接。對陸聲，已經很迂回且有耐心了，他平和地又問了一遍：“程閔的事，到底怎麽回事？”
“......”，陸聲本就不擅言談，剛已經很努力的在轉移林跡註意力了，但似乎沒用。
陸聲不太想說，但又不擅撒謊，於是突然沈默。
林跡看出來了，這人並不想跟自己掏心窩子。
“行，弟弟。”，他臉色又回歸了最初了冷淡：“咱今天什麽時候說清楚，什麽時候進空調房吃午飯。”
否則就這麽曬著吧。
林跡在這種時候竟然還萌生出其他的私心，他想看看那幹燥清爽的後頸，到底會不會出汗？
陸聲看了看林跡，不懂他為什麽突然這麽愛管閑事。
於是倆人就這麽硬曬了一會。
路過的狗都要吐出舌頭散散熱氣。
林跡小一點時在軍區大院長大，沒少被他爹訓練，十歲時就五公裏越野了，睡過泥坑，烈日下被罰過幾小時的軍姿，身體素質和部隊裏當兵的沒什麽兩樣。
所以毫無意外，陸聲先扛不住了。
陸聲主要是覺得倆人傻坐著太無聊，“說了就能走？”
林跡很好說話：“嗯哼。”
陸聲沈默片刻，挑了重點言簡意賅道：“程閔喜歡男生，沈桉也是。他倆在一起了，但具體是怎麽好上的，我不清楚。”
“只不過…程閔喜歡的，不是你同桌沈桉，對吧？”，林跡接過話頭。
他語速緩慢的問：“他看上的...是你？”，其實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這種事畢竟很少，不被主流價值觀認可，更何況是在敏感的高中時期，早戀在任何年代都是嚴重違反傳統價值體系的，更何況是同性早戀。這要是被傳開了，跟把旁邊兵工廠新造的飛機炸在學校裏的效果別無二致。
陸聲無所謂的“嗯”了聲。
林跡不語。
挺惡心的，這事擱誰身上都挺惡心的。
被惡心的人糾纏，惡心加惡心。
陸聲起身，“走吧。”
林跡疑惑：“去哪？”
陸聲說：“金銀花35，你的藥90，想個辦法平賬。”
林跡更疑惑了：“有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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