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幕.天才與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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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幕.天才與瘋子
出了警局後也不知道去哪兒，您悠轉轉不知怎麽就是去靈安寺。
到了寺門口，韓阮阮耳邊便傳來一道聲音。
這個聲音具有音渾厚，透出了歲月的滄桑感。
這就像是古老的磬鐘，渾厚，有深度。
“可憐，可惜，可悲。”
聞聲，目光鎖定在了蹲在靈安寺門外的一個瞎眼老婦人吸引，在她面前的只有她一人，出於好奇韓阮阮問道：“您是在說我嗎？”
“是的。”
“稀奇。”
“別人算命，都是說好話，您這兒一上來就咒的還是第一次見。”
韓阮阮走向老婦人，註意到了老婦人面前的木擋板：“算命，一次一百，不準不要錢。”
老婦人盤著串道：“並非咒，其為實。”
“可憐，可惜，可悲。”
韓阮阮重覆了一遍又道：“你確實？”
“老婦不騙人，這六字乃你天命。”
聽到陌生人這麽說自己別人早發火了，可韓阮阮在聽後卻是低頭笑了笑從外套兜裏拿出手機：“服輸，我掃你錢。”
“老婦只收現金。”
這年頭，誰還隨身帶著現金啊？
韓阮阮四處看了看註意到了一家小賣部：“行，我去換。”
“老板，可以換個錢嗎？”
這家小賣部的老板是位中午大叔，此時的他正在吃柚子，一聽問：“怎麽換？”
“我掃微信一百換現金可以嗎？”
“可以。”
“謝謝。”
用手機掃了掃貼在桌子上的二維碼輸入密碼支付成功後後，韓阮阮還是下意識把界面給老板看：“過去了。”
說這話的同時一旁的電子提示音也響起：微信到賬一百元。
“給。”
老板從收銀臺中取出一張紅色毛爺爺遞給對面的韓阮阮。
“謝謝。”
“長得挺乖的，可惜有點傻。”
關上收銀臺老板又悠悠坐回藤椅上躺著：“還真信那些。”
從小賣部換了現金後韓阮阮又走回到老婦人的面前半蹲把錢遞在老婦人的面前：“老奶奶，錢放在哪？”
老婦人顫顫巍巍伸手去接，韓阮阮見狀把錢往老婦人手的方向遞。
在半空中摸索了一會兒接過錢後老婦人又道：“回頭早已不見岸。”
回頭早已不見岸，早已身處深淵。
韓阮阮最後也只是在寺門口看了看靈安寺便走了。
又悠閑閑逛又不知不覺走到了絮柳小巷，路過超市買了些火腿腸準備餵貓。
“哦哦，慢點啊。”
韓阮阮坐在石板登上俯身輕摸黑貓們的背：“真可愛。”
“小乖乖們。”
腳邊的小貓們聚在一起吃火腿腸。
“站那兒不累嗎？過來坐吧。”
韓阮阮的話剛落，在不遠處從樹後冒出半邊人。
少女扶著樹桿踩在樹葉上遠遠看著韓阮阮餵貓：“你不是，對貓過敏嗎？”
“嗯，小時候而已。”
韓阮阮低頭餵貓，顧心嵐走來離韓阮阮近些又停下，韓阮阮把火腿腸的外包裝放進兜裏擡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顧心嵐笑著道：“過來坐吧。”
顧心嵐瞄一眼韓阮阮腳邊吃火腿腸的貓，韓阮阮也順著顧人崗的目光看向正在吃東西的小黑團子們又看向顧心嵐開口道：“你怕貓？”
“小時候被咬過。”
聞言，韓阮阮起身往邊上離貓的位置移遠了點拍了拍自己左邊的石板：“來吧。”
顧心嵐走來在韓阮阮身邊坐下。
“你怎麽知道我對貓過敏？”
顧心嵐坐的位置與韓阮阮還是保持了一定距離。
顧心嵐手撐在石板上道：“有次路過，聽到的。”
這話把韓阮阮說懵了：“什麽時候？”
“有次周未放假，陪朋友逛街的時候偶遇到她們，偷聽到她們說你對狗貓毛過敏要往你寢室床和毛巾、水杯裏放毛讓你過敏。”
“她們？”
顧心嵐口中的她們是誰韓阮阮心裏已經有點數了。
韓阮阮冷哼一聲：“不用想也知道是和宋巧婉玩得好的來幫她收拾我這種她們口中的［賤人］。”
“是黃詩晴和陳文心。”
“果然。”
韓阮阮從另一個衣兜裏拿出一根棒棒糖遞給顧心嵐，顧心嵐盯著那個草莓味的棒棒糖又看了一眼韓阮阮。
“拿著。”
猶豫了一會兒顧心嵐接過了棒棒糖小聲道謝。
“這個巷子平常沒什麽人來。”
“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韓阮阮從那個衣兜裏又拿出一個藍莓味的棒棒糖撕開外包糖紙含在口中：“我可不信會有人跑來沒事找我閑聊。”
“或者說。”
韓阮阮蹺著腿一只手撐著大腿扶臉看向一直在手的顧心嵐含笑道：“你是來找我合作的。”
聞言，顧心嵐心頭一驚，不可置信看向坐在旁邊的韓阮阮連說話也有些不利索一副受了驚的鳥兒一樣：“你，你怎麽，知道。”
“恨到不惜搭上自毀前程的風險也要連捅黃詩晴七刀把屍體拋屍大街讓一個不能言說不懂表達的精神病瘋子去頂罪，能恨她到這樣也只有被黃詩晴堵在廁所波過臟水、餵過垃圾、扇過巴掌，我能想到的只有一個同樣被校園霸淩過的你會這麽幹。”
說話間，韓阮阮伸手去扶摸顧心嵐的發絲、臉頰，食指輕挑起她的下巴笑道：“我說的對不對？我可不信能出這種事的人心理素質這麽差。”
眼見一切都被發現顧心嵐也不裝了，抓住韓阮阮的左手將人猛得拉過來：“對啊。”
韓阮阮被顧心崗的這一拉拉得有那麽一瞬間懵了，反應過來時顧心嵐正一手摟著她的腰一只手抓住她的左手手腕把人抱在懷中。
這種姿式有些暧昧了，韓阮阮有些不適應：“放開，你幹什麽？”
顧心嵐在韓阮阮耳邊小聲道：“你說的對，可是她們逼死了我，把我逼成了這個瘋樣！她們對我幹的我不信她們沒讓你也幹！我挨的打不比我少！”
“你，又能好的哪兒要去？”
韓阮阮用盡全力掙脫顧心嵐的懷抱，此時她的臉色已經變了輕笑不屑道：“所以你讓劉夢去頂了罪？”
“劉夢？”
聽到這個名字顧心嵐先是一楞重覆一遍後反應過來對韓阮阮道：“那個女瘋子還有名字？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韓阮阮皺眉有些不悅：“你說什麽？”
“韓阮阮，你怎麽也出拿過清北保送名額的天才少女，怎麽就這麽死腦筋啊？”
“想不通啊？”
顧心嵐一步步走進近韓阮阮說道：“你和那個瘋子呆了這麽久，沒發現她身上有什麽不對嗎？”
顧心嵐這句話點醒了韓阮阮，她突然想起了之前見劉夢她身上莫名其妙出現的傷！
“看來是想起來了。”
“那些傷是你幹的？你打的她！”
“不。”
顧心嵐一口否絕而且人已經站在了韓阮阮的面前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她，俯下身道：“是黃詩晴和周燕嵐。”
！
韓阮阮睜大眼睛扭頭看向在耳邊的顧心嵐和她對上了眼。
與此時的顧心嵐對視那種感覺令人背後發毛：“這就是個局。”
那雙眼睛，如同毒蛇在盯勢在必得的獵物一個樣子。
韓阮阮第一時間和顧心嵐分開了點距離。
“瘋子。”
得到這個評價顧心嵐很是喜歡很是滿意。
在她起身時被一股力量抓住了衣領往下拉。
顧心嵐：！
韓阮阮在顧心嵐耳邊小聲說了什麽使顧心崗臉色一變。
“你瞧，那只大黑貓，像不像你見到劉夢身邊的貓？”
顧心嵐緩緩扭頭看向那只不知什麽時候在韓阮阮身邊的黑貓，在這只貓的背上有片被燒過的痕跡。
是它！
當時在那個女瘋子身邊的就是這只貓。
“你說了這麽久也夠了，我也該說說了不是嗎？”
韓院阮依舊抓住顧心嵐的衣領不讓她起身：“我估摸，你是在看到黃詩晴和周燕嵐在校門口打劉夢為了你的覆仇計劃設了她為[替罪羊］。”
“你為什麽要殺黃詩晴？”
顧心嵐反問：“你知道她們對我做了什麽嗎？”
說到這顧心嵐垂在身側的手不禁握緊了拳：“就因為她們，我一輩子都不能生育。”
“我這一輩子全完了。”
韓阮阮聽後沒有什麽反應：“哦。”
“不能生育。”
仔細琢磨後韓阮阮也沒什麽很驚很震驚的反應：“挺慘的，不過，最起還活著。”
杜微被逼跳樓、韓阮阮得胃癌，對比之下她顧心嵐最起碼還活著。
“你知道生育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有多痛苦嗎？”
顧心嵐一想到自己那夜的遭遇她就恨不得殺了所有人。
“我這輩子都被毀了。”
“她們在窗外拿手電筒照著我錄像，冷眼旁觀我被……”
說到這兒一頓，深深嘆了一口氣顧心嵐看著韓阮阮：“捅她七刀又怎樣？那七刀還不足讓讓我心中的仇恨少半分。”
即便顧心嵐沒有把那句話說完韓阮阮心裏也明白她經歷了什麽。
她經歷的，陳文心和韓阮阮一點沒少都有過。
杜微是她三人悲慘的倒影，她同時也是她們結束這一切的鑰匙。
“不過話說回來，周燕嵐也被人害了，有人傳她也是被老家村裏的一個瘋子給殺了，這裏面有沒有你的手筆？”
韓阮阮輕笑對上顧心嵐懷疑的眼神輕聲道：“你覺得呢？”
韓阮阮：“所有人都看到了是那個瘋子呆在昏迷的周燕嵐身邊，沒有監控錄像可以證明這一切。”
韓阮阮對身旁的黑貓揮了揮手招呼它過來，那只黑貓也聽話走過在趴在韓阮阮的大腿上，韓阮阮邊扶貓背順毛邊道：“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可，沒死。”
“哦？”
韓阮阮故作驚訝擋嘴問：“沒死嗎？看來杜微下手還是輕了。”
“我不信什麽杜微三七五七回魂覆仇。”
顧心嵐微微歪頭手放在身後：“三七那次是我，五七周燕嵐的那次恐怕是你吧？”
“不知道呢？我可是當天去當天回，再怎麽也不會有時間回到她周燕嵐的老家去吧？”
顧心嵐上前一步韓阮阮懷中的貓立馬炸毛對她叫，迫使顧心嵐不敢上前了。
“沒什麽事的話你就走吧。”
韓阮阮輕扶黑貓的背給它順毛：“良良不喜歡你。”
“還有件事。”
顧心嵐：“你打算什麽時候對宋巧婉下手？”
“最恨宋巧婉的是杜微，她不會放過宋巧婉的。”
聽到這話顧心嵐不禁輕笑出聲；“你不恨她？保送名額這麽好的東西你會這麽大方就給她了？”
韓阮阮低頭看貓不言。
風吹過樹葉發岀沙沙聲，半響也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顧心嵐轉身就要走。
韓阮阮：“路上註意安全。”
顧心嵐最後還是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樹下擼貓的韓阮阮走了。
風吹過樹梢，葉子相碰發出沙沙聲。
少女額前的碎發和耳邊的發絲也隨這風飄。
“可她有沒有想過是什麽帶她去的小巷？又是什麽讓她在那天晚上那麽巧遇到了她心目中的[替罪羊]劉夢。”
如果顧心嵐聽到最後兩個問題時就會明白什麽了。
看著顧心嵐離去已不見背影的方向：“謝謝你，當了我的[替罪羊]。”
這一切都是個局。
顧心嵐的這句話沒錯，這確實是個局。
顧心嵐為了自己的覆仇讓劉夢在她局中當了[替罪羊]，而她自己確也是韓阮阮設的局中的[替罪羊]。
“我本來只希望她黃詩晴當個植物人一輩子就那樣了，可她自己卻把事情做太絕了。”
“警方一定會去找她的，就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吧。”
輕輕扶摸在自己大腿上趴著的黑貓的背韓阮阮低頭笑了笑；“真是，傻得可憐。”
“不過也不關我的事情了。”
自認自己是舉棋人，不過就是棋子罷了。
韓阮阮回到家打開燈人都不脫外套直接癱坐在沙發上，不想動彈。
不知躺了多久韓阮阮又坐起，她的眼神中依舊空洞。
啪。
她走進自己的房間打開燈，從最邊上的衣櫃裏拿出一把琴包。
拿出後韓阮阮將琴包拿出來反手關上了燈，這個家又回歸了黑暗。
嘩——
一把拉開陽臺窗簾，外面人世間的燈火與月光照在了她的身上，也微微照亮了這個房子一點。
“哈……”
她深呼吸了下，又將放在茶幾上的琴包打開。
這個黑色琴包一直被放在衣櫃裏，上手一摸沒什麽灰，琴包裏是一把價格不菲的小提琴。
這把小提琴是她父母為了慶祝她十二歲生日快樂的生日禮物。
講真的，韓阮阮的家境不怎麽富裕。
可韓言夫妻倆還是會在自身範圍裏給她最好的。
小時候的一句想學小提琴轉頭夫妻二人就送了她一把幾萬的小提琴，還給她報了課。
小時候受過傷害，他們這麽做可能也是為了補償那個童年裏受傷的自己。
因為愛。
韓阮阮低頭看著它，纖細的手指扶摸被黑色琴包保護的很好的小提琴。
思緒回想以前……
“我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此時的韓阮阮現在連說話的聲音都沒有力氣，她如同一只精美易碎的瓷娃娃或木偶娃娃一樣坐靠在椅子上看著書桌臺面發呆。
殺了她們！
耳旁突然響起一道女聲，這道女聲充滿了怨氣與憤怒，從中還有一絲瘋狂的興奮。
為什麽不去解決這一切問題的根本，反而自不從中有所行動。
整個房間裏明明只有她一個人，可為什麽還會有別人的聲音。
“殺人！？”
這個想法很大膽，韓阮阮也想過可她沒那個膽。
“不行！”
韓阮阮一口否決：“不行！”
怕什麽？本來你自己就活不了多久了，白白讓她們快活活著憑什麽！
這些話也是從韓阮阮口中說出來的！
“可是……”
殺人很簡單，但我們一定要脫幹凈。我很相信你的能力。
他們是不清白走的，我會讓你走後他們不被人戳脊梁骨。
韓阮阮很清楚［她］口中的“他們”是指誰，也就是在那天夜裏她還是和［她］聯手了。
黃詩晴的死。
周燕嵐的瘋。
顧心嵐和宋巧婉猜的沒錯，那些人的事裏有韓阮阮的手筆。
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在這些事情裏瘋的不僅有劉夢和潘松石，還有韓阮阮。
“真是瘋了……”
反正也活不久了不是嗎？
“說的也是。”
說這句話的時候韓阮阮還笑了下。
她又是什麽時侯瘋的呢？
是在韓言死的時侯？是在楊瀾依死的時候？是在自己一個人沒有了靠山對這個世界徹底失望的時候？在得知自己得胃癌命不久已的時候？
到底哪個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誰都沒有她自己明白……
“我爸媽是清白來的，他們也要清清白白走。”
“我不能在死後讓別人他們的嚼舌根戳他們脊梁骨。”
“我不怕什麽千夫所指萬夫所指，我就怕連累他們。”
但我們成功了。
說著，韓阮阮伸出手擡起，扶上自己的臉。
這是她們罪有應得。
韓阮阮微微擡頭，扶上自己臉的右手輕輕用指腹摸了下她左臉臉頰。
對…罪有應得……
是她們罪有應得。
我是幹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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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警局後也不知道去哪兒，您悠轉轉不知怎麽就是去靈安寺。
到了寺門口，韓阮阮耳邊便傳來一道聲音。
這個聲音具有音渾厚，透出了歲月的滄桑感。
這就像是古老的磬鐘，渾厚，有深度。
“可憐，可惜，可悲。”
聞聲，目光鎖定在了蹲在靈安寺門外的一個瞎眼老婦人吸引，在她面前的只有她一人，出於好奇韓阮阮問道：“您是在說我嗎？”
“是的。”
“稀奇。”
“別人算命，都是說好話，您這兒一上來就咒的還是第一次見。”
韓阮阮走向老婦人，註意到了老婦人面前的木擋板：“算命，一次一百，不準不要錢。”
老婦人盤著串道：“並非咒，其為實。”
“可憐，可惜，可悲。”
韓阮阮重覆了一遍又道：“你確實？”
“老婦不騙人，這六字乃你天命。”
聽到陌生人這麽說自己別人早發火了，可韓阮阮在聽後卻是低頭笑了笑從外套兜裏拿出手機：“服輸，我掃你錢。”
“老婦只收現金。”
這年頭，誰還隨身帶著現金啊？
韓阮阮四處看了看註意到了一家小賣部：“行，我去換。”
“老板，可以換個錢嗎？”
這家小賣部的老板是位中午大叔，此時的他正在吃柚子，一聽問：“怎麽換？”
“我掃微信一百換現金可以嗎？”
“可以。”
“謝謝。”
用手機掃了掃貼在桌子上的二維碼輸入密碼支付成功後後，韓阮阮還是下意識把界面給老板看：“過去了。”
說這話的同時一旁的電子提示音也響起：微信到賬一百元。
“給。”
老板從收銀臺中取出一張紅色毛爺爺遞給對面的韓阮阮。
“謝謝。”
“長得挺乖的，可惜有點傻。”
關上收銀臺老板又悠悠坐回藤椅上躺著：“還真信那些。”
從小賣部換了現金後韓阮阮又走回到老婦人的面前半蹲把錢遞在老婦人的面前：“老奶奶，錢放在哪？”
老婦人顫顫巍巍伸手去接，韓阮阮見狀把錢往老婦人手的方向遞。
在半空中摸索了一會兒接過錢後老婦人又道：“回頭早已不見岸。”
回頭早已不見岸，早已身處深淵。
韓阮阮最後也只是在寺門口看了看靈安寺便走了。
又悠閑閑逛又不知不覺走到了絮柳小巷，路過超市買了些火腿腸準備餵貓。
“哦哦，慢點啊。”
韓阮阮坐在石板登上俯身輕摸黑貓們的背：“真可愛。”
“小乖乖們。”
腳邊的小貓們聚在一起吃火腿腸。
“站那兒不累嗎？過來坐吧。”
韓阮阮的話剛落，在不遠處從樹後冒出半邊人。
少女扶著樹桿踩在樹葉上遠遠看著韓阮阮餵貓：“你不是，對貓過敏嗎？”
“嗯，小時候而已。”
韓阮阮低頭餵貓，顧心嵐走來離韓阮阮近些又停下，韓阮阮把火腿腸的外包裝放進兜裏擡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顧心嵐笑著道：“過來坐吧。”
顧心嵐瞄一眼韓阮阮腳邊吃火腿腸的貓，韓阮阮也順著顧人崗的目光看向正在吃東西的小黑團子們又看向顧心嵐開口道：“你怕貓？”
“小時候被咬過。”
聞言，韓阮阮起身往邊上離貓的位置移遠了點拍了拍自己左邊的石板：“來吧。”
顧心嵐走來在韓阮阮身邊坐下。
“你怎麽知道我對貓過敏？”
顧心嵐坐的位置與韓阮阮還是保持了一定距離。
顧心嵐手撐在石板上道：“有次路過，聽到的。”
這話把韓阮阮說懵了：“什麽時候？”
“有次周未放假，陪朋友逛街的時候偶遇到她們，偷聽到她們說你對狗貓毛過敏要往你寢室床和毛巾、水杯裏放毛讓你過敏。”
“她們？”
顧心嵐口中的她們是誰韓阮阮心裏已經有點數了。
韓阮阮冷哼一聲：“不用想也知道是和宋巧婉玩得好的來幫她收拾我這種她們口中的［賤人］。”
“是黃詩晴和陳文心。”
“果然。”
韓阮阮從另一個衣兜裏拿出一根棒棒糖遞給顧心嵐，顧心嵐盯著那個草莓味的棒棒糖又看了一眼韓阮阮。
“拿著。”
猶豫了一會兒顧心嵐接過了棒棒糖小聲道謝。
“這個巷子平常沒什麽人來。”
“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韓阮阮從那個衣兜裏又拿出一個藍莓味的棒棒糖撕開外包糖紙含在口中：“我可不信會有人跑來沒事找我閑聊。”
“或者說。”
韓阮阮蹺著腿一只手撐著大腿扶臉看向一直在手的顧心嵐含笑道：“你是來找我合作的。”
聞言，顧心嵐心頭一驚，不可置信看向坐在旁邊的韓阮阮連說話也有些不利索一副受了驚的鳥兒一樣：“你，你怎麽，知道。”
“恨到不惜搭上自毀前程的風險也要連捅黃詩晴七刀把屍體拋屍大街讓一個不能言說不懂表達的精神病瘋子去頂罪，能恨她到這樣也只有被黃詩晴堵在廁所波過臟水、餵過垃圾、扇過巴掌，我能想到的只有一個同樣被校園霸淩過的你會這麽幹。”
說話間，韓阮阮伸手去扶摸顧心嵐的發絲、臉頰，食指輕挑起她的下巴笑道：“我說的對不對？我可不信能出這種事的人心理素質這麽差。”
眼見一切都被發現顧心嵐也不裝了，抓住韓阮阮的左手將人猛得拉過來：“對啊。”
韓阮阮被顧心崗的這一拉拉得有那麽一瞬間懵了，反應過來時顧心嵐正一手摟著她的腰一只手抓住她的左手手腕把人抱在懷中。
這種姿式有些暧昧了，韓阮阮有些不適應：“放開，你幹什麽？”
顧心嵐在韓阮阮耳邊小聲道：“你說的對，可是她們逼死了我，把我逼成了這個瘋樣！她們對我幹的我不信她們沒讓你也幹！我挨的打不比我少！”
“你，又能好的哪兒要去？”
韓阮阮用盡全力掙脫顧心嵐的懷抱，此時她的臉色已經變了輕笑不屑道：“所以你讓劉夢去頂了罪？”
“劉夢？”
聽到這個名字顧心嵐先是一楞重覆一遍後反應過來對韓阮阮道：“那個女瘋子還有名字？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韓阮阮皺眉有些不悅：“你說什麽？”
“韓阮阮，你怎麽也出拿過清北保送名額的天才少女，怎麽就這麽死腦筋啊？”
“想不通啊？”
顧心嵐一步步走進近韓阮阮說道：“你和那個瘋子呆了這麽久，沒發現她身上有什麽不對嗎？”
顧心嵐這句話點醒了韓阮阮，她突然想起了之前見劉夢她身上莫名其妙出現的傷！
“看來是想起來了。”
“那些傷是你幹的？你打的她！”
“不。”
顧心嵐一口否絕而且人已經站在了韓阮阮的面前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她，俯下身道：“是黃詩晴和周燕嵐。”
！
韓阮阮睜大眼睛扭頭看向在耳邊的顧心嵐和她對上了眼。
與此時的顧心嵐對視那種感覺令人背後發毛：“這就是個局。”
那雙眼睛，如同毒蛇在盯勢在必得的獵物一個樣子。
韓阮阮第一時間和顧心嵐分開了點距離。
“瘋子。”
得到這個評價顧心嵐很是喜歡很是滿意。
在她起身時被一股力量抓住了衣領往下拉。
顧心嵐：！
韓阮阮在顧心嵐耳邊小聲說了什麽使顧心崗臉色一變。
“你瞧，那只大黑貓，像不像你見到劉夢身邊的貓？”
顧心嵐緩緩扭頭看向那只不知什麽時候在韓阮阮身邊的黑貓，在這只貓的背上有片被燒過的痕跡。
是它！
當時在那個女瘋子身邊的就是這只貓。
“你說了這麽久也夠了，我也該說說了不是嗎？”
韓院阮依舊抓住顧心嵐的衣領不讓她起身：“我估摸，你是在看到黃詩晴和周燕嵐在校門口打劉夢為了你的覆仇計劃設了她為[替罪羊］。”
“你為什麽要殺黃詩晴？”
顧心嵐反問：“你知道她們對我做了什麽嗎？”
說到這顧心嵐垂在身側的手不禁握緊了拳：“就因為她們，我一輩子都不能生育。”
“我這一輩子全完了。”
韓阮阮聽後沒有什麽反應：“哦。”
“不能生育。”
仔細琢磨後韓阮阮也沒什麽很驚很震驚的反應：“挺慘的，不過，最起還活著。”
杜微被逼跳樓、韓阮阮得胃癌，對比之下她顧心嵐最起碼還活著。
“你知道生育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有多痛苦嗎？”
顧心嵐一想到自己那夜的遭遇她就恨不得殺了所有人。
“我這輩子都被毀了。”
“她們在窗外拿手電筒照著我錄像，冷眼旁觀我被……”
說到這兒一頓，深深嘆了一口氣顧心嵐看著韓阮阮：“捅她七刀又怎樣？那七刀還不足讓讓我心中的仇恨少半分。”
即便顧心嵐沒有把那句話說完韓阮阮心裏也明白她經歷了什麽。
她經歷的，陳文心和韓阮阮一點沒少都有過。
杜微是她三人悲慘的倒影，她同時也是她們結束這一切的鑰匙。
“不過話說回來，周燕嵐也被人害了，有人傳她也是被老家村裏的一個瘋子給殺了，這裏面有沒有你的手筆？”
韓阮阮輕笑對上顧心嵐懷疑的眼神輕聲道：“你覺得呢？”
韓阮阮：“所有人都看到了是那個瘋子呆在昏迷的周燕嵐身邊，沒有監控錄像可以證明這一切。”
韓阮阮對身旁的黑貓揮了揮手招呼它過來，那只黑貓也聽話走過在趴在韓阮阮的大腿上，韓阮阮邊扶貓背順毛邊道：“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可，沒死。”
“哦？”
韓阮阮故作驚訝擋嘴問：“沒死嗎？看來杜微下手還是輕了。”
“我不信什麽杜微三七五七回魂覆仇。”
顧心嵐微微歪頭手放在身後：“三七那次是我，五七周燕嵐的那次恐怕是你吧？”
“不知道呢？我可是當天去當天回，再怎麽也不會有時間回到她周燕嵐的老家去吧？”
顧心嵐上前一步韓阮阮懷中的貓立馬炸毛對她叫，迫使顧心嵐不敢上前了。
“沒什麽事的話你就走吧。”
韓阮阮輕扶黑貓的背給它順毛：“良良不喜歡你。”
“還有件事。”
顧心嵐：“你打算什麽時候對宋巧婉下手？”
“最恨宋巧婉的是杜微，她不會放過宋巧婉的。”
聽到這話顧心嵐不禁輕笑出聲；“你不恨她？保送名額這麽好的東西你會這麽大方就給她了？”
韓阮阮低頭看貓不言。
風吹過樹葉發岀沙沙聲，半響也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顧心嵐轉身就要走。
韓阮阮：“路上註意安全。”
顧心嵐最後還是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樹下擼貓的韓阮阮走了。
風吹過樹梢，葉子相碰發出沙沙聲。
少女額前的碎發和耳邊的發絲也隨這風飄。
“可她有沒有想過是什麽帶她去的小巷？又是什麽讓她在那天晚上那麽巧遇到了她心目中的[替罪羊]劉夢。”
如果顧心嵐聽到最後兩個問題時就會明白什麽了。
看著顧心嵐離去已不見背影的方向：“謝謝你，當了我的[替罪羊]。”
這一切都是個局。
顧心嵐的這句話沒錯，這確實是個局。
顧心嵐為了自己的覆仇讓劉夢在她局中當了[替罪羊]，而她自己確也是韓阮阮設的局中的[替罪羊]。
“我本來只希望她黃詩晴當個植物人一輩子就那樣了，可她自己卻把事情做太絕了。”
“警方一定會去找她的，就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吧。”
輕輕扶摸在自己大腿上趴著的黑貓的背韓阮阮低頭笑了笑；“真是，傻得可憐。”
“不過也不關我的事情了。”
自認自己是舉棋人，不過就是棋子罷了。
韓阮阮回到家打開燈人都不脫外套直接癱坐在沙發上，不想動彈。
不知躺了多久韓阮阮又坐起，她的眼神中依舊空洞。
啪。
她走進自己的房間打開燈，從最邊上的衣櫃裏拿出一把琴包。
拿出後韓阮阮將琴包拿出來反手關上了燈，這個家又回歸了黑暗。
嘩——
一把拉開陽臺窗簾，外面人世間的燈火與月光照在了她的身上，也微微照亮了這個房子一點。
“哈……”
她深呼吸了下，又將放在茶幾上的琴包打開。
這個黑色琴包一直被放在衣櫃裏，上手一摸沒什麽灰，琴包裏是一把價格不菲的小提琴。
這把小提琴是她父母為了慶祝她十二歲生日快樂的生日禮物。
講真的，韓阮阮的家境不怎麽富裕。
可韓言夫妻倆還是會在自身範圍裏給她最好的。
小時候的一句想學小提琴轉頭夫妻二人就送了她一把幾萬的小提琴，還給她報了課。
小時候受過傷害，他們這麽做可能也是為了補償那個童年裏受傷的自己。
因為愛。
韓阮阮低頭看著它，纖細的手指扶摸被黑色琴包保護的很好的小提琴。
思緒回想以前……
“我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此時的韓阮阮現在連說話的聲音都沒有力氣，她如同一只精美易碎的瓷娃娃或木偶娃娃一樣坐靠在椅子上看著書桌臺面發呆。
殺了她們！
耳旁突然響起一道女聲，這道女聲充滿了怨氣與憤怒，從中還有一絲瘋狂的興奮。
為什麽不去解決這一切問題的根本，反而自不從中有所行動。
整個房間裏明明只有她一個人，可為什麽還會有別人的聲音。
“殺人！？”
這個想法很大膽，韓阮阮也想過可她沒那個膽。
“不行！”
韓阮阮一口否決：“不行！”
怕什麽？本來你自己就活不了多久了，白白讓她們快活活著憑什麽！
這些話也是從韓阮阮口中說出來的！
“可是……”
殺人很簡單，但我們一定要脫幹凈。我很相信你的能力。
他們是不清白走的，我會讓你走後他們不被人戳脊梁骨。
韓阮阮很清楚［她］口中的“他們”是指誰，也就是在那天夜裏她還是和［她］聯手了。
黃詩晴的死。
周燕嵐的瘋。
顧心嵐和宋巧婉猜的沒錯，那些人的事裏有韓阮阮的手筆。
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在這些事情裏瘋的不僅有劉夢和潘松石，還有韓阮阮。
“真是瘋了……”
反正也活不久了不是嗎？
“說的也是。”
說這句話的時候韓阮阮還笑了下。
她又是什麽時侯瘋的呢？
是在韓言死的時侯？是在楊瀾依死的時候？是在自己一個人沒有了靠山對這個世界徹底失望的時候？在得知自己得胃癌命不久已的時候？
到底哪個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誰都沒有她自己明白……
“我爸媽是清白來的，他們也要清清白白走。”
“我不能在死後讓別人他們的嚼舌根戳他們脊梁骨。”
“我不怕什麽千夫所指萬夫所指，我就怕連累他們。”
但我們成功了。
說著，韓阮阮伸出手擡起，扶上自己的臉。
這是她們罪有應得。
韓阮阮微微擡頭，扶上自己臉的右手輕輕用指腹摸了下她左臉臉頰。
對…罪有應得……
是她們罪有應得。
我是幹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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