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思慮過重

關燈
思慮過重

鏡中,他的眼眶通紅,嘴唇也紅得出奇,領口大張著,衣服皺成一團,白皙的脖子上有著鮮明的痕跡。他皺了皺眉,擡手摸了摸脖子,腦中立馬就浮現出了柏修雅俯下身子,在他的脖子上啃咬的記憶。

臉上又有些發熱,他趕忙捂住臉,讓自己不要繼續想下去。他擡手,腦中又出現了柏修雅垂著頭,認真親吻自己的指尖的場景。竭力地忽略了那些記憶,他匆忙地鞠了捧涼水拍在自己的臉上,才止住了臉部繼續發熱的趨勢。

昨天真的太過分了……他捂住臉,無聲地嘆了口氣。柏修雅幾乎吻便了他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他還能記住對方的唇碰觸自己的皮膚的觸感。

同樣記憶鮮明的,還有柏修雅的手。那雙手不僅修長,溫度也很高,他的腰間本來就偏涼,昨天卻被那雙手緊緊地握住,染上了對方的溫度……

意識到自己又一次想遠,他搖了搖頭,趕忙打住了腦中的想法。幸好柏修雅到底是一個非常紳士的人,昨天雖然瘋狂,可他們其實並沒有做出什麽實質性的行為。

如果,接吻不算的話?

似乎不能繼續想下去了,薛裳華抿唇,又拍了拍自己的臉,才有些慌亂的在洗漱用品中找到了遮瑕。他皺著眉,在洗漱完畢後,將脖子上的印子都遮住,才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洗漱間的門。

房間裏一片寂靜,柏修雅已經離開了。

柏修雅在市裏還有別的行程,所以需要早點出發,而薛裳華不需要他這麽趕,所以也就沒有那麽急著回去。

雖然一開始的想法是睡個好覺,可是發生了昨天晚上的那種事,他現在還怎麽睡得著,深吸一口氣,他正準備下樓吃個早餐,就瞥到了桌上的紙條。

他知道,那是柏修雅留下的。有些疑惑於紙條上的內容,他上前一步,拿起了紙條。

紙條上,柏修雅遒勁有力的字寫到:“給你叫了早餐,記得吃。”

因為柏修雅,昨天的晚餐他並沒有吃,又被對方纏著吻了那麽久,薛裳華確實已經很餓了。看著手中的紙條,他感覺心中又是一動。

手中的紙條晃了一下,他發現,紙條的背面居然也寫了字。有些疑惑地翻過紙條,只一眼,他就楞住了。

紙條上,同樣的字跡寫著:“阿薛,等我。”

心臟忽然劇烈地跳動起來,他甚至有那麽一瞬間,想要不管不顧地去找到對方,立刻告訴對方,他願意,他怎樣都願意。

可他到底壓抑住了心中的情感。如果他真的這麽做了,無疑,他會如願和柏修雅在一起。可是那之後呢?如果柏修雅真的是因為入戲才對他產生了感情,在柏修雅出戲之後,他能確定對方絕對不會同自己提分手。

憑借他同對方的相處,柏修雅絕對是一個非常有責任心的人,如果他真的在這段時間內同意了同對方在一起,哪怕事後柏修雅意識到自己的情感只是一塊浮木,他也絕對會本著負責的態度,繼續同自己相處。

可薛裳華不願意,他認為這是一種趁人之危。哪怕最後柏修雅想通了一切,同他漸漸疏遠,也好過對方為了責任,非要同一個並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哪怕這個人是他。

門忽然被敲響,薛裳華楞了一下,走到了貓眼跟前。祝斯律提了一袋早餐,正興致勃勃地站在門口。

顯然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見到祝斯律,薛裳華楞了一下,才打開了房門。祝斯律見到薛裳華,開口就是一句:“薛老師,驚喜嗎?”

薛裳華彎了彎眼,平心而論,在這個時候見到祝斯律,他確實非常驚喜,只是他今晚就要飛回市裏,如果對方一直在市裏,完全沒有必要跑這麽一趟。

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問的。祝斯律楞了一下,無奈地笑了笑,說道:“薛老師,我是在你們進山的那天過來的。”

他說著,回頭看了一眼,繼續說道:“這裏,其實是我們家老宅的所在了。”

“所以,你的事情就是……”薛裳華楞了一下,反應了過來。祝斯律點了點頭:“是在這邊處理完的。”見薛裳華臉上那想問又不知從何問起的表情,祝斯律又笑了笑,才解釋道:“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比較急。”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次就是回來,算,算相親吧。”

薛裳華敏銳地看到他的臉上泛起一抹紅,他彎了彎眼,開口:“相親?是好事啊。”

祝斯律嘆了口氣:“其實,我目前並沒有戀愛的打算,您這邊的事業剛剛進入正軌,怎麽說,我也應該陪著你才是……”

“所以你的相親對象一定很好看咯?”薛裳華笑了笑,開口打趣了一句。祝斯律楞了一下,搖了搖頭:“不,不是,我只是……”

他的臉紅了紅,聲音小了很多:“她,她是我一直以來都,比較喜歡的人。”

“這是好事啊。”看出他的害羞,薛裳華貼心地移開了視線。他的表情平靜,目光悠遠:“有情人終成眷屬,是多麽美好的一件事情啊……”

從他的語氣中,莫名的,祝斯律聽出了一種淡淡的羨慕。他眨了眨眼,開口:“所以,薛老師,你是想談戀愛了嗎?”

薛裳華被他問得一楞,搖了搖頭:“不會,我只是覺得,人生能有一次和自己喜歡的人兩情相悅,一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吧。”

想到一大早收到的自家姐姐的奪命連環CALL,和趕來之後得知的,柏修雅的一系列周到的安排,祝斯律想了想,開口:“薛老師,你覺得,柏老師怎麽樣?”

聽到“柏老師”這三個字的時候,薛裳華的眼皮輕輕地顫了顫,他開口,語氣平靜:“柏前輩當然是很好的一個人了,你問這個做什麽?”

祝斯律在問出這個問題後,就一直仔細地觀察著薛裳華的表情,試圖從他的表情中分辨出什麽。可他看了許久,也沒能看出什麽不一樣的情感,嘆了口氣,他開口:“沒有,我就是正好想到了,所以問一下而已。”

薛裳華點了點頭,這個話題到此結束,二人吃完了早飯,收拾了一下,退了房,同左雲韶道了別,也坐上了回到市裏的車。

回到市裏已經是晚上,道別了祝斯律,薛裳華坐上了電梯。路過柏修雅的門口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門縫裏一片漆黑,對方似乎還沒有回來。

想到之前拍戲的時候,他偶然撞見對方深夜外出趕行程的場景,他的心裏不由得一顫。當時的他只覺得柏修雅未免也有些太拼,而現在,有了不同的心境之後,他難免有了些心疼。

柏修雅似乎總是奔波在不同的工作上,他可以看出,對方對於演藝事業的喜好是發自內心的。而柏修雅的業務能力顯然同他的地位也十分匹配,所以,他的事業依然處在上升期。

想到對方微博下面大片大片的女友粉,薛裳華的心底又有了些許遲疑。雖然他並不覺得自己同柏修雅能長久,但是,他同樣不希望任何有可能出現的捕風捉影的流言,會對柏修雅的演藝生涯造成萬分之一的影響。閉了閉眼,他轉身,打開了自己的房門。

明天還要工作,現在不是讓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雖然這麽想著,可他還是強撐著睡眼,等到隔壁傳來了開門的聲音後,才回到臥室,閉上了眼。

可他卻並沒有立刻睡著。

又一次無奈地睜開眼,他不得不承認,在山上那短暫的幾天相擁入睡,帶給他的影響,比他想象得要大得多。

翻了個身,他將自己蜷成一團,長長地吐了口氣,閉上眼。淩晨4點,在極度的疲乏中,他終於在光與影的斑駁裏,緩緩地陷入了睡眠。

只過了三個小時,他就自己醒了過來。

混亂的夢境讓他的頭一陣陣地疼,他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一陣陣的疲憊,卻再也無法入睡。

他已經記不清夢的具體內容,卻能從自己急速跳動的心臟,和仍然心有餘悸的感覺中推測那應該不是什麽美好的夢境。

雖然宣傳活動在下午,但是他還是需要早點出發的。成功地為自己不繼續睡覺找好了借口,他起身,洗漱過後,窩在沙發上,開始思考自己早餐要吃什麽。

睡眠不足的後果就是,他雖然醒了過來,但是身體卻還本能地有些不適應。心跳的速度依然有些快,胃裏也有些難受,他閉了閉眼,正思考要不要給自己點份清淡點的外賣,或者幹脆隨便整點什麽東西應付過去就好,就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一聲。

是柏修雅的微信,在問他醒了沒。

理智告訴他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回覆,可混沌的大腦已經自作主張地回了一個“醒了”。直到消息發出去,他才後知後覺自己做了什麽。就在他盯著那兩個字,思考自己直接撤回會不會顯得有些不合適的時候,他的房門已經被敲響了。

心中隱約有了猜測,他起身,眼前一陣暈眩,他的小腿不小心磕到了茶幾,疼痛讓他本能地跌回沙發,頭腦卻也因此清醒了一些,他扶住靠背,深吸幾口氣,終於讓因為起得太急而又一次快速跳動的心跳平緩了下來。

然後,他重新起身,在確定眼前沒有又一次一黑之後,才深吸口氣,向著門口走去。

門外果不其然站著柏修雅,似乎聽到了門內的動靜,他並沒有繼續敲門,但臉上的表情卻有些擔憂。

薛裳華忽然有些後悔,他應該先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的。熬夜,缺少睡眠,又撞到了小腿,光是想想,他都能想象到自己有多狼狽。

可柏修雅已經站在了門口,他怎麽舍得讓對方等?深吸一口去,薛裳華擡手,打開了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