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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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第二天一早，江夜準時被生物鐘叫醒，他看著陳窈平靜的睡顏，輕輕地下了床，沒有打擾她。
即使外面已經狂風暴雨，他還是希望陳窈能在這溫室裏獲得短暫的一方安寧。醒來要面對的事還有很多，但現在就先睡吧。
昨晚江夜在陳窈入睡後很久還沒有入眠，或許是面對低落的陳窈讓他方寸大失，竟也失去了思考能力，在陳窈入睡後的平靜深夜，他才又陷入思考。
他們兩人昨晚只顧著奔赴現場，竟然忘了觀察第一篇報道的時間。
第一篇關於事故的詳細報道昨晚被緊急撤回，但江夜還是找到了原件，疑點就在於發布時間——事故發生後僅半個小時就發出了詳細報道。
這估計也是它被緊急撤回的原因。
他給助理打了電話，讓他去調查關於這篇報道。
—
陳窈剛醒來時並不好受，她昨天耗費了太多的精力，睡了個不長不短的覺，生理和心理上都非常頭疼。
醒來第一件事是翻看手機，警方的調查報告還沒有給出，但那些七七八八的關於她的八卦報道倒是如江夜所說全部消失了。
她聯系了楚清雲問了問那邊的情況，楚清雲已經和她派去的保鏢一起帶著汪洋轉移了地方，調查的事一切順利，讓她不用擔心。
她掛了電話又想起昨晚一沒有出現的李霖，聯系了昨晚的負責人，得到的答覆卻是李霖發了條表示辭職的短信就沒在出現了，電話也打不通了。
奇怪，真是奇怪！
陳窈正兀自皺眉思考時，江夜推門進來了。
“醒啦，下樓吃飯吧，我訂了早餐。”
“嗯。”陳窈點了下頭，卻依然沒什麽動作。
江夜被陳窈十分不走心的答覆弄得有些無奈，他笑笑，走到床邊，“身體要緊，先吃飯。”
陳窈突然沒頭沒尾地蹦出一句話：“我要去漁島。”
江夜以為自己聽錯了，頓了頓，開口：“怎麽了？”
“昨晚事故發生時應該是有三名員工在的，但不知為什麽另一個消失了，只留下一條辭職短信就離開了。”陳窈簡略地解釋了一下，“他是漁島人，我要去找他，他一定知道什麽。”
江夜聽完，肯定地點了點頭，“昨晚的新聞發出時間是在事故發生的僅半個小時後，一看就是有人提前聯系好了媒體寫好了新聞稿。”
“我已經讓助理去查了撰寫報道的記者，這件事一定有內情。”
說到‘內情’兩個字時，兩人對視一眼。陳窈入職時間不長，別說得罪人，就連接觸什麽上層的機會都不太有，這個嫌疑人選範圍太窄了。
窄到現在幾乎就可以確認——陳子健和李雲靜。
“那名員工一定是知道了什麽，”陳窈頓了頓，接下來的語氣有些猶豫，“或者被買通。”
有了突破點，陳窈快速吃完早飯就訂了最近的機票去了海島。臨行前，她拜托江夜先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爺爺，她不想讓他一把年紀還要為此擔心。
—
江夜在公司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公司前臺在江夜經過時上前說道：“江總，那裏有一位女士要見你，說是您家裏人。”
江夜順著前臺的視線向接待區看去，李雲靜正坐在那裏。她似乎也看到了江夜，連忙起身向這邊走過來。
“你有什麽事？”江夜沒有直接讓前臺把她請出去，卻也沒有讓她去辦公室詳談的意思。
“小夜，我來這裏，是想跟你說件事。”李雲靜看上去恭敬又拘謹，完全沒有平日裏囂張的氣焰。
“什麽事？”江夜的聲音沒什麽溫度。
李雲靜也不尷尬，她猶猶豫豫地四處打量了一番，開口：“這裏…能不能去公司外面的咖啡廳談？”
江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剛剛坐的接待區，大清早的，接待區完全沒有等候的客人。
“不用了，就在那裏說吧。”
“也好。”
兩人在接待區落座，江夜就馬不停蹄地開口：“說吧，什麽事？”
李雲靜語重心長地道：“小夜，作為小窈的嬸嬸，我對於這兩天的新聞報道很抱歉，我們家小窈的所作所為實在不應該連累到你們江氏。”
江夜毫不掩飾地緊皺眉頭：“你就為了說這些嗎？”他以為李雲靜會說什麽有點價值的話。
“我只是，想代表我們家向你道個歉。”李雲靜絲毫沒有被江夜表現出的不耐煩嚇退，繼續自顧自開口，“小窈以前不懂事，做了很多不應該做的，才會今天讓人家抓住把柄。”
就在江夜準備以離開來結束這場沒有營養的對話之際，李雲靜又開口：“但現在的小窈真的變了很多，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聽到這句話，江夜暫時終結了離開這個想法，這句話正中他的下懷，他等待李雲靜說下去。
“我本來也想不明白小窈經歷了什麽，才會突然變得這麽不一樣。但現在看到小窈這樣，好像突然之間明白了。”
“我看著小窈長大，知道小窈根本不是做生意挑大梁的料子，所以她也從來沒想過接管陳氏，可是在和你結婚後，全都變了。”
“大概是嫁進你們家，沾了你們的光，所以陳窈在公司平步青雲，坐上了不屬於她的位置，所以才鬧出今天這個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場面。”
“所以我代表小窈，代表陳家，向你道歉。”最後，李雲靜面帶懺悔地站起身來，像模像樣的向江夜鞠了一躬，“對不起，我們沒有教好小窈，才讓她玩弄你的感情，玩弄江家對她的好，以達到她自己的目的。”
李雲靜似乎是說完了，她看向江夜。
江夜氣笑，他看向李雲靜，眼中帶著毫不掩飾地探究：“你是在挑撥我們嗎？”
他本以為李雲靜能說出什麽他想知道的，現在看來，是他多想了。
江夜起身，“有空來挑撥離間，不如好好想想怎麽處理自己的爛攤子。”
江夜轉身準備邁步離開，李雲靜抓住最後的機會，“你還記得上次慈善晚會我們碰上，我對小窈說的話嗎？那時我本想逗她，把她喜歡小狗的事說成了討厭小狗，可小窈竟然也沒有任何反駁。她已經變了，她不是從前的小窈了。”
李雲靜說完，她看到江夜身形一頓，過了一秒，他才重新邁步離開。
看著江夜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她才暴露出自己剛剛收斂點脾氣，在無人處重重地錘了下沙發的抓手，忿忿離開。
—
江夜到達辦公室，買來得及回想李雲靜的話，Peter就推門進來了。
“江董，警方在懸崖下搜尋到了馬國柱的手機，裏面的一部分數據已經得到恢覆，這是徐局讓我交給你的。”
Peter遞上了一份文件。
“我聯系到了首發新聞稿的記者，對方稱這是上級下達的指令，他只能照做。”
江夜接過文件，對Peter說：“那就去查他的上級，總之，我要知道最終是什麽人指使的。”
“是。”
Peter離開後，江夜開始翻看文件。警方恢覆了李雲靜和馬國柱的一部分聊天記錄，在有限的聊天中，犯罪動機似乎已經有跡可循。
江夜粗略地看了一下，又看了眼時間。這個時間，她應該還在飛機上吧。
—
楚清雲和兩個保鏢一起帶著汪洋來到了臨近的另一個縣城。一是汪洋帶著一堆未銷毀的證據，他們不方便走太遠，二是楚清雲覺得燈下黑也不失為一種躲藏辦法。
汪洋從一開始就表現得異常配合。起初，楚清雲十分警惕，覺得這是他的緩兵之計，可這兩天下來，他似乎看到了汪洋身上的掙紮，和掙紮之後的解脫。
汪洋把原本做空的賬目本藏在自己這半年來躲藏的家裏，他說不是什麽原因，當初隱瞞了陳子健，沒有將他們銷毀。
他在從電話亭回家的路上被楚清雲悄無聲息地捉住，那一刻，他感覺到的只有解脫。
他們和保鏢匯合，也遇到了疑似陳子健派來找他們的人，汪洋甚至主動提出利用自己熟悉地勢的優勢甩開他們，他們做到了。
雖然已經找好新的住處，但始終是不宜久留，他們住進賓館後就開始整理所有證據，楚清雲被汪洋的平靜和專業嚇了一跳。
汪洋在整理自己和陳子健的罪證，平靜得如同過去的任何一個工作日，平靜得仿佛忘記了自己在不久的將來就會入獄。
他們在賓館裏藏著，陳子健派去的人也發現了汪洋已經離開。
“陳總，我們找到了汪洋的住處，但他人已經不在了，這裏有被翻找過的痕跡。”
陳子健的語氣幾近癲狂，“繼續給我找！汪洋和楚清雲兩個，必須給我找到，把他們給我帶回來！”
控制不了汪洋的動向，陳窈就算身敗名裂一萬次，他也逃不了被制裁。
—
陳窈在下午重新登上了漁島，時隔幾個月的時光，再次登上這片土地，一切都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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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夜準時被生物鐘叫醒，他看著陳窈平靜的睡顏，輕輕地下了床，沒有打擾她。
即使外面已經狂風暴雨，他還是希望陳窈能在這溫室裏獲得短暫的一方安寧。醒來要面對的事還有很多，但現在就先睡吧。
昨晚江夜在陳窈入睡後很久還沒有入眠，或許是面對低落的陳窈讓他方寸大失，竟也失去了思考能力，在陳窈入睡後的平靜深夜，他才又陷入思考。
他們兩人昨晚只顧著奔赴現場，竟然忘了觀察第一篇報道的時間。
第一篇關於事故的詳細報道昨晚被緊急撤回，但江夜還是找到了原件，疑點就在於發布時間——事故發生後僅半個小時就發出了詳細報道。
這估計也是它被緊急撤回的原因。
他給助理打了電話，讓他去調查關於這篇報道。
—
陳窈剛醒來時並不好受，她昨天耗費了太多的精力，睡了個不長不短的覺，生理和心理上都非常頭疼。
醒來第一件事是翻看手機，警方的調查報告還沒有給出，但那些七七八八的關於她的八卦報道倒是如江夜所說全部消失了。
她聯系了楚清雲問了問那邊的情況，楚清雲已經和她派去的保鏢一起帶著汪洋轉移了地方，調查的事一切順利，讓她不用擔心。
她掛了電話又想起昨晚一沒有出現的李霖，聯系了昨晚的負責人，得到的答覆卻是李霖發了條表示辭職的短信就沒在出現了，電話也打不通了。
奇怪，真是奇怪！
陳窈正兀自皺眉思考時，江夜推門進來了。
“醒啦，下樓吃飯吧，我訂了早餐。”
“嗯。”陳窈點了下頭，卻依然沒什麽動作。
江夜被陳窈十分不走心的答覆弄得有些無奈，他笑笑，走到床邊，“身體要緊，先吃飯。”
陳窈突然沒頭沒尾地蹦出一句話：“我要去漁島。”
江夜以為自己聽錯了，頓了頓，開口：“怎麽了？”
“昨晚事故發生時應該是有三名員工在的，但不知為什麽另一個消失了，只留下一條辭職短信就離開了。”陳窈簡略地解釋了一下，“他是漁島人，我要去找他，他一定知道什麽。”
江夜聽完，肯定地點了點頭，“昨晚的新聞發出時間是在事故發生的僅半個小時後，一看就是有人提前聯系好了媒體寫好了新聞稿。”
“我已經讓助理去查了撰寫報道的記者，這件事一定有內情。”
說到‘內情’兩個字時，兩人對視一眼。陳窈入職時間不長，別說得罪人，就連接觸什麽上層的機會都不太有，這個嫌疑人選範圍太窄了。
窄到現在幾乎就可以確認——陳子健和李雲靜。
“那名員工一定是知道了什麽，”陳窈頓了頓，接下來的語氣有些猶豫，“或者被買通。”
有了突破點，陳窈快速吃完早飯就訂了最近的機票去了海島。臨行前，她拜托江夜先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爺爺，她不想讓他一把年紀還要為此擔心。
—
江夜在公司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公司前臺在江夜經過時上前說道：“江總，那裏有一位女士要見你，說是您家裏人。”
江夜順著前臺的視線向接待區看去，李雲靜正坐在那裏。她似乎也看到了江夜，連忙起身向這邊走過來。
“你有什麽事？”江夜沒有直接讓前臺把她請出去，卻也沒有讓她去辦公室詳談的意思。
“小夜，我來這裏，是想跟你說件事。”李雲靜看上去恭敬又拘謹，完全沒有平日裏囂張的氣焰。
“什麽事？”江夜的聲音沒什麽溫度。
李雲靜也不尷尬，她猶猶豫豫地四處打量了一番，開口：“這裏…能不能去公司外面的咖啡廳談？”
江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剛剛坐的接待區，大清早的，接待區完全沒有等候的客人。
“不用了，就在那裏說吧。”
“也好。”
兩人在接待區落座，江夜就馬不停蹄地開口：“說吧，什麽事？”
李雲靜語重心長地道：“小夜，作為小窈的嬸嬸，我對於這兩天的新聞報道很抱歉，我們家小窈的所作所為實在不應該連累到你們江氏。”
江夜毫不掩飾地緊皺眉頭：“你就為了說這些嗎？”他以為李雲靜會說什麽有點價值的話。
“我只是，想代表我們家向你道個歉。”李雲靜絲毫沒有被江夜表現出的不耐煩嚇退，繼續自顧自開口，“小窈以前不懂事，做了很多不應該做的，才會今天讓人家抓住把柄。”
就在江夜準備以離開來結束這場沒有營養的對話之際，李雲靜又開口：“但現在的小窈真的變了很多，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聽到這句話，江夜暫時終結了離開這個想法，這句話正中他的下懷，他等待李雲靜說下去。
“我本來也想不明白小窈經歷了什麽，才會突然變得這麽不一樣。但現在看到小窈這樣，好像突然之間明白了。”
“我看著小窈長大，知道小窈根本不是做生意挑大梁的料子，所以她也從來沒想過接管陳氏，可是在和你結婚後，全都變了。”
“大概是嫁進你們家，沾了你們的光，所以陳窈在公司平步青雲，坐上了不屬於她的位置，所以才鬧出今天這個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場面。”
“所以我代表小窈，代表陳家，向你道歉。”最後，李雲靜面帶懺悔地站起身來，像模像樣的向江夜鞠了一躬，“對不起，我們沒有教好小窈，才讓她玩弄你的感情，玩弄江家對她的好，以達到她自己的目的。”
李雲靜似乎是說完了，她看向江夜。
江夜氣笑，他看向李雲靜，眼中帶著毫不掩飾地探究：“你是在挑撥我們嗎？”
他本以為李雲靜能說出什麽他想知道的，現在看來，是他多想了。
江夜起身，“有空來挑撥離間，不如好好想想怎麽處理自己的爛攤子。”
江夜轉身準備邁步離開，李雲靜抓住最後的機會，“你還記得上次慈善晚會我們碰上，我對小窈說的話嗎？那時我本想逗她，把她喜歡小狗的事說成了討厭小狗，可小窈竟然也沒有任何反駁。她已經變了，她不是從前的小窈了。”
李雲靜說完，她看到江夜身形一頓，過了一秒，他才重新邁步離開。
看著江夜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她才暴露出自己剛剛收斂點脾氣，在無人處重重地錘了下沙發的抓手，忿忿離開。
—
江夜到達辦公室，買來得及回想李雲靜的話，Peter就推門進來了。
“江董，警方在懸崖下搜尋到了馬國柱的手機，裏面的一部分數據已經得到恢覆，這是徐局讓我交給你的。”
Peter遞上了一份文件。
“我聯系到了首發新聞稿的記者，對方稱這是上級下達的指令，他只能照做。”
江夜接過文件，對Peter說：“那就去查他的上級，總之，我要知道最終是什麽人指使的。”
“是。”
Peter離開後，江夜開始翻看文件。警方恢覆了李雲靜和馬國柱的一部分聊天記錄，在有限的聊天中，犯罪動機似乎已經有跡可循。
江夜粗略地看了一下，又看了眼時間。這個時間，她應該還在飛機上吧。
—
楚清雲和兩個保鏢一起帶著汪洋來到了臨近的另一個縣城。一是汪洋帶著一堆未銷毀的證據，他們不方便走太遠，二是楚清雲覺得燈下黑也不失為一種躲藏辦法。
汪洋從一開始就表現得異常配合。起初，楚清雲十分警惕，覺得這是他的緩兵之計，可這兩天下來，他似乎看到了汪洋身上的掙紮，和掙紮之後的解脫。
汪洋把原本做空的賬目本藏在自己這半年來躲藏的家裏，他說不是什麽原因，當初隱瞞了陳子健，沒有將他們銷毀。
他在從電話亭回家的路上被楚清雲悄無聲息地捉住，那一刻，他感覺到的只有解脫。
他們和保鏢匯合，也遇到了疑似陳子健派來找他們的人，汪洋甚至主動提出利用自己熟悉地勢的優勢甩開他們，他們做到了。
雖然已經找好新的住處，但始終是不宜久留，他們住進賓館後就開始整理所有證據，楚清雲被汪洋的平靜和專業嚇了一跳。
汪洋在整理自己和陳子健的罪證，平靜得如同過去的任何一個工作日，平靜得仿佛忘記了自己在不久的將來就會入獄。
他們在賓館裏藏著，陳子健派去的人也發現了汪洋已經離開。
“陳總，我們找到了汪洋的住處，但他人已經不在了，這裏有被翻找過的痕跡。”
陳子健的語氣幾近癲狂，“繼續給我找！汪洋和楚清雲兩個，必須給我找到，把他們給我帶回來！”
控制不了汪洋的動向，陳窈就算身敗名裂一萬次，他也逃不了被制裁。
—
陳窈在下午重新登上了漁島，時隔幾個月的時光，再次登上這片土地，一切都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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