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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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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事

在前往太原府的官道上,有數十騎急馳而過,揚起煙塵滾滾,當先的一人頻頻揮動馬鞭,他跨下的馬兒已是鼻吸急噴,這一行人馬俱已疲憊不堪,眼見太原府高大的城墻隱隱在望,眾人面色微松,愈加打馬向前,不多時,已可看到那厚重城門上的排排柳釘。

城樓上的守軍早已拈弓搭箭,指向了城下,一個將官模樣的軍士在城頭斷喝道:“來者何人?”

當先那人一躍下了馬,擡頭大聲道:“我們是奉了幽州刺使劉仁恭大人之命,有要務需面見晉王,煩請通傳。”

樓上守軍見了不敢有誤,飛速入報。

晉王李克用擡起了頭,將手中的信紙擲在了案上,他今年剛及五旬,因一目失明,時號“獨眼龍”。他身側立著位身形高大,面容俊美的青年,正是李克用一貫倚重的長子李存勖,此時李存勖看了看案上的信紙,擡頭問道:“父王,那劉仁恭此次又有何事?”

李克用看了看面前的兒子,臉上怒色猶存,冷笑道:“劉仁恭這等小人,想當初他無處容身之時,前來投奔與我,我上表朝庭,請封他為幽州刺史,結果他卻恩將仇報,與我反目為敵。哼,現在朱溫欲圖幽州,他居然還有臉來向我求救!”

李存勖拿起案上的信紙,看罷一臉凝重,沈聲道:“父王,現下朱溫已發十萬兵馬圍困滄州,劉仁恭雖從各處倉促集得十萬兵馬欲與之對壘,但朱溫手中的汴軍兵強馬壯,彪悍異常,恐劉仁恭非其敵手,父王如何打算?”

李克用怒道:“劉仁恭這等小人,難道還要我去救他不成?當初若非嗣昭孩兒拼死相救,我早已死在這小人手中。”

李存勖看著一臉怒色的父親,想了想開口勸道:“父王,如今天下之勢,歸朱溫者已有十之七八,強如趙、魏、中山之流也不得不聽命於他,現在朱溫所圖者,唯有父王與劉仁恭而已,如果我們與劉仁恭聯手,朱溫一定不敢輕舉妄動。況且圖大事者何必顧念小怨,這劉仁恭本性便是反覆無常之人,他現在為朱溫所圍,如果我們出兵解他之圍,等於以德報怨,劉仁恭此後對父王肯定會存有感激之心,且他所駐之幽州與我們相鄰,如果此時不救他,幽州必定會落入朱溫手中,等到那時,只怕下一個輪到的就是我們太原府了。父王且想想,唇亡齒寒啊。”

站在李克用身後的侄子李嗣昭亦說道:“伯父,存勖說的對,那劉仁恭等我們收拾了朱溫再對付他也不遲,眼下可不能讓朱溫再坐大了。”

邊上一眾將領聽了也紛紛附和,都認為李存勖分析得有道理。

李克用聽了長子這一席話,心中恍然,又見眾人俱如此說,半響方道:“罷了,想那劉仁恭也成不了什麽氣候,但如若幽州讓朱溫那賊子得了去,於我們大是不利,眼下只得如此了,且待我滅了朱溫,再對付他罷。”

“父王說的是,現在滄州被朱溫所圍,如果滄州一破,幽州就危險了。可現在朱溫大軍已在滄州城下,我們就算馬上發兵也未必來得及解滄州之圍,既是這樣,父王何不來個圍魏救趙?只要借機發兵占領要沖之地,滄州之圍也自然可解,父王以為如何?”

李克用沈吟道:“勖兒說得有理,只是據你看來,這魏卻是何處為妙呢?”

李存勖微微一笑道:“父王,澤潞二州向來為河東之屏障,一直是兵家所必爭之地,而眼下潞州留守是大將丁會,丁會其人本性極為忠義,當日他得知先帝無故駕崩後,心中哀痛,率全軍縞素至如今。所以我們何不出兵潞州,如果我們和劉仁恭議定合兵前去,那以潞州的兵力必不能敵,加上丁會心中恨極朱溫殘害先帝之事,他未必會為了朱溫而死守潞州,那時我們再對他曉以利害,何愁潞州不入我手。只要潞州是我們的,澤州遲早也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李克用大喜道:“如此一來,朱溫這賊子也只得盡速退兵了,他一旦失了潞州,定是寢食難安。”

“父王,正是如此。”

李克用回想起先前為朱溫所敗,任其從手中生生奪去了澤州潞州等幾處,現下終於有機會將這幾處由朱溫手中奪回,一雪前恥,不由得大喜過望。

李嗣昭見李克用如此高興,也笑著道:“存勖真乃用兵奇才。”

眾人議定之後,李克用即刻回信劉仁恭,約定共同出兵潞州,以牽制朱溫攻勢

眾將依次散去後,李克用看李存勖仍立在案前,不禁問道:“勖兒還有什麽事?”

李存勖點了點頭,上前答道:“父王,存勖還有一事想與父王商議。”

“勖兒有何事,但講無妨。”

“自從先帝駕崩後,朱溫此人心心念念的無非是皇帝二字,只怕他如今早已耐受不住。洛陽年初傳來的消息說,那柳璨和蔣玄暉本商議先請封朱溫為魏王,然後加九錫,統領百揆,再逼今上禪位。豈知朱溫如今連這點耐性都沒有了,竟私下疑心柳璨、蔣玄暉和太後密謀,以此拖延時間,想暗地裏光覆唐室,勃然大怒之下,命兵士將二人抓住,盡皆處死,連太後亦不能免。”

李克用嘆道:“若不是我與那蜀地王建、歧王李茂貞、幽州劉仁恭、淮南楊行密各自移檄諸鎮,聲言要來勤王討賊,讓朱溫賊子不敢大意,篡唐之事才暫且放下,不然唐祚恐今年就已不繼。”

“父王,存勖心中想著,那朱溫稱帝已是早晚之事,我們何不早作打算?”

“你有何打算?”

“父王,眼下新年將至,不日就是上元燈節,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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