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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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蘇涉第一次進鄭斐然的書房，跟著他走上了陽臺，小桌子上還放著兩杯咖啡，蘇涉微微挑了挑眉。
“蘇警官，坐。”
鄭斐然對著他招了招手，蘇涉沒答話，徑直坐了下來。
“蘇警官，嘗嘗這咖啡怎麽樣”
蘇涉看他一眼，垂眸看向還冒著淡淡熱氣的咖啡，沒動。
“蘇警官，我還不至於在這裏面動什麽手腳，你這是把我看成什麽人了”
蘇涉擡眼，緩緩開口道: “抱歉，我平時喝慣了罐裝咖啡，這種，我喝不慣。”
鄭斐然笑了，也不多說，舒舒服服地往後一靠，瞇著眼睛望向遠方。
他比上一次看到的時候，臉色似乎更加蒼白了幾分——
蘇涉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半晌開口道: “鄭先生請我過來，到底是想要聊什麽”
鄭斐然沒看他，小口地抿著咖啡: “蘇警官，把我家和公司的人都撤回去吧。你們等不到什麽的，不必白費這個力氣了。”
蘇涉瞇了瞇眼。
他倒是沒多大意外，鄭斐然會知道這些。
“那你身上，到底有沒有什麽我們想要找到的東西”
“有啊。”鄭斐然答得很快，甚至還笑了起來，卻只讓人感覺到一陣陣的陰森， “蘇警官，不妨猜猜看，我會告訴你，對不對。”
“你接近姜萊，不僅僅是因為她是你的學妹吧”
鄭斐然挑眉，點了點頭。
“或者說，你是他的學長——這個身份，也只是因為你想接近她，而偽造的。”
鄭斐然沈默了半秒，再次點了點頭。
“你喜歡她。”蘇涉盯著他的眼睛。
鄭斐然輕輕笑了起來: “這還用得著猜嗎”
“但是你也恨她。”
蘇涉全然不顧鄭斐然的笑聲，緩緩繼續開口。
鄭斐然不笑了，只是這一回，他望向蘇涉的眼神倒是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東西。
“蘇警官，果然聰明。”
“我想知道理由。”
鄭斐然笑了: “蘇警官，心裏應該早就有定論了吧”
蘇涉也勾起唇角笑了笑: “可是你沒有給我答案。”
“你們能找到證據嗎”
鄭斐然看他，一句話就戳到了蘇涉的痛楚。
他們現在，哪怕離事實只有一層薄薄的紙，可是卻沒有任何東西，去捅破這層紙。
“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
鄭斐然不置可否，輕笑著聳了聳肩。
“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不想幹什麽。”鄭斐然看他，微微牽起了唇， “你們大可不必如此草木皆兵。你放心好了，我不會造成威脅，不管是對你們，還是對你。”
蘇涉離開的時候，鄭斐然沒說什麽，甚至也沒送，只是看著陽臺上的一盆花出神。
沒人能知道，這一天是他母親的生日，也沒人知道，這一束丁香，是他母親最喜歡的花。
鄭斐然從小的生活就和別人不一樣——
當然，他的父親是那樣的身份，他又怎麽可能和別人一樣。
他一直被當做大少爺看待，身邊所有的人對他也大多阿諛奉承，當然是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上。
可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偏偏心思澄澈，他知道哪些對他點頭哈腰的人，背後是如何虎視眈眈他父親的那個位置。
直到那一年，意外發生，真心待他的父母瞬間和他陰陽兩隔，他從此只剩下一個人，原本拿他當寶貝一樣供著的人，此刻正紅著眼自相殘殺，沒人把他放在眼裏。
他早就料到了這一點，於是他離開得悄無聲息。
等到別人終於想起，他早就不見了蹤影。
他換了個名字，用了他母親的名字——斐然。
當然，總有少數人是對他好的，他也順藤摸瓜，查到了姜萊父母的名字。
於是他出了國，接近她，他原本想的是，讓她愛上他，把她留在身邊，折磨，報覆。
他算好了一切，卻偏偏沒有算到，會是自己先動了心。
他從徹骨的黑暗裏走出來，而她偏偏是光。
他無法拒絕，等到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連脫身都已經來不及。
那一年的車禍是他自己設計的意外，他重新回到當初的那個地方，誰也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只知道那個失蹤了好幾年的大少爺回來了，而且心狠手辣。
可到了她面前，他又成了另一副模樣。
他恨他，也愛她。
他在極端的矛盾裏左右搖擺，他做不到折磨她，那就只能折磨自己，權當發洩。
於是日漸失控，於是變本加厲。
於是，一直到現在。
他快要瘋了。
或許早就是了——誰知道呢。
***
從鄭斐然家出來，蘇涉一個人坐在車裏，剛剛那種壓抑的氛圍，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鄭斐然算是變相地承認了他的猜測，可是他手頭上依舊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證據。
沈默了片刻，蘇涉拿起了對講機。
“是我，蘇涉。”
“蘇隊，有什麽情況嗎”對講機那頭的聲音滿是緊張。
“沒事。”蘇涉頓了頓， “你們繼續盯住了——他家裏進出的人員情況，還有車輛，對，每天發個報告給我。”
“好，收到。”
蘇涉吐了口氣，握上了方向盤: “那我回局裏了，沒事了，你們不用這麽緊張。”
很快，蘇涉回到局裏的時候，不僅僅有高翼，連姜誠和顧鈞都在，三個人像三座大佛一樣坐在蘇涉的辦公室裏等他。
推開門的時候，蘇涉免不了楞了楞，眨了眨眼睛，笑了。
“幹什麽呢都三缺一啊”
“別開玩笑了，快說說，怎麽回事”
高翼拉了把椅子過來給他坐。
蘇涉收了笑，大概說了剛才的對話。
“他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啊”顧鈞皺起眉，捏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不知道。”蘇涉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往後靠在了椅背上， “走一步看一步吧。”
***
蘇涉把在鄭斐然的公司盯梢的警員全都撤了回來，只留一部分盯著他家——那天之後，蘇涉總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但是說不上來，翻著每天發回來的報告，又是相類似的內容，看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手邊倒是還有別的資料，是姜萊給她的，關於她覺得鄭斐然給她的資料裏有些奇怪的地方。
拿起來翻了翻，裏面關於醫學的專用名詞，蘇涉看不太懂，又合起來放到了一邊，剛想著起身給自己倒杯水喝，杯子還沒拿起來，門便被人撞開，高翼握著門把，臉拉得老長，微微喘著氣。
“快走，出事兒了。”
坐到了車上，蘇涉還是沒有反應過來，高翼跟他說的“著火了”，警鈴大作，高翼一路上開得很快，他們到的時候，消防隊已經開始滅火了，可面對著整棟房子的火勢，蘇涉還是不可避免地吃了一驚。
“人在裏面”
高翼臉色很不好看，問在附近蹲守的警員。
“對，不知道他弄了什麽，火一下子起來的，我們打了消防的電話，一回頭就進不去了。”
高翼還想說什麽，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蘇涉看他，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麽，高翼的臉色瞬息萬變。
“啊”
蘇涉皺眉: “怎麽了”
高翼把電話拿下來了一點，擡眼看他，表情有些難以言喻: “沈群說，收到了一封郵件，發件人是鄭斐然，內容是一份——名單。”
***
火勢很快被撲滅，只是對著面前這一棟燒的面目全非的房子，眾人的心情確實有些一言難盡。
他們雖然對鄭斐然會做什麽完全沒有頭緒，可是也沒人想得到，他會用自殺來作為收場——更何況，是這樣的方式。
看著他從一片廢墟裏被擡出來，高翼擡手摸了摸鼻子，看向蘇涉: “這也太——”
蘇涉沒說話。
他偏偏選擇了如此草率的結尾，就像蘇涉來之前還以為，他只是為了銷毀證據，卻沒想到，他銷毀的是他自己。
天色很暗，厚厚的雲層遮住了太陽，一群鳥兒從眾人頭頂飛過去，排著整齊的隊列飛往遠方，漸漸地在人們的視野裏消失不見。
蘇涉覺得有些煩躁，伸手摸了摸口袋，卻是空的。
“喏。”
高翼遞過去一支煙和打火機。
蘇涉看他一眼，微微牽了牽唇，接過。
高翼嘆了口氣，瞇起了眼睛看他: “怎麽跟你那位說”
蘇涉點了煙，叼在嘴裏，擡眼望向遠處。
“再說吧。”
————————
這個結局設定是我開文就想好的。
應該看起來不很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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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涉第一次進鄭斐然的書房，跟著他走上了陽臺，小桌子上還放著兩杯咖啡，蘇涉微微挑了挑眉。
“蘇警官，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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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警官，嘗嘗這咖啡怎麽樣”
蘇涉看他一眼，垂眸看向還冒著淡淡熱氣的咖啡，沒動。
“蘇警官，我還不至於在這裏面動什麽手腳，你這是把我看成什麽人了”
蘇涉擡眼，緩緩開口道: “抱歉，我平時喝慣了罐裝咖啡，這種，我喝不慣。”
鄭斐然笑了，也不多說，舒舒服服地往後一靠，瞇著眼睛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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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涉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半晌開口道: “鄭先生請我過來，到底是想要聊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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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近姜萊，不僅僅是因為她是你的學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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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斐然沈默了半秒，再次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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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理由。”
鄭斐然笑了: “蘇警官，心裏應該早就有定論了吧”
蘇涉也勾起唇角笑了笑: “可是你沒有給我答案。”
“你們能找到證據嗎”
鄭斐然看他，一句話就戳到了蘇涉的痛楚。
他們現在，哪怕離事實只有一層薄薄的紙，可是卻沒有任何東西，去捅破這層紙。
“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
鄭斐然不置可否，輕笑著聳了聳肩。
“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不想幹什麽。”鄭斐然看他，微微牽起了唇， “你們大可不必如此草木皆兵。你放心好了，我不會造成威脅，不管是對你們，還是對你。”
蘇涉離開的時候，鄭斐然沒說什麽，甚至也沒送，只是看著陽臺上的一盆花出神。
沒人能知道，這一天是他母親的生日，也沒人知道，這一束丁香，是他母親最喜歡的花。
鄭斐然從小的生活就和別人不一樣——
當然，他的父親是那樣的身份，他又怎麽可能和別人一樣。
他一直被當做大少爺看待，身邊所有的人對他也大多阿諛奉承，當然是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上。
可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偏偏心思澄澈，他知道哪些對他點頭哈腰的人，背後是如何虎視眈眈他父親的那個位置。
直到那一年，意外發生，真心待他的父母瞬間和他陰陽兩隔，他從此只剩下一個人，原本拿他當寶貝一樣供著的人，此刻正紅著眼自相殘殺，沒人把他放在眼裏。
他早就料到了這一點，於是他離開得悄無聲息。
等到別人終於想起，他早就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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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總有少數人是對他好的，他也順藤摸瓜，查到了姜萊父母的名字。
於是他出了國，接近她，他原本想的是，讓她愛上他，把她留在身邊，折磨，報覆。
他算好了一切，卻偏偏沒有算到，會是自己先動了心。
他從徹骨的黑暗裏走出來，而她偏偏是光。
他無法拒絕，等到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連脫身都已經來不及。
那一年的車禍是他自己設計的意外，他重新回到當初的那個地方，誰也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只知道那個失蹤了好幾年的大少爺回來了，而且心狠手辣。
可到了她面前，他又成了另一副模樣。
他恨他，也愛她。
他在極端的矛盾裏左右搖擺，他做不到折磨她，那就只能折磨自己，權當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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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了片刻，蘇涉拿起了對講機。
“是我，蘇涉。”
“蘇隊，有什麽情況嗎”對講機那頭的聲音滿是緊張。
“沒事。”蘇涉頓了頓， “你們繼續盯住了——他家裏進出的人員情況，還有車輛，對，每天發個報告給我。”
“好，收到。”
蘇涉吐了口氣，握上了方向盤: “那我回局裏了，沒事了，你們不用這麽緊張。”
很快，蘇涉回到局裏的時候，不僅僅有高翼，連姜誠和顧鈞都在，三個人像三座大佛一樣坐在蘇涉的辦公室裏等他。
推開門的時候，蘇涉免不了楞了楞，眨了眨眼睛，笑了。
“幹什麽呢都三缺一啊”
“別開玩笑了，快說說，怎麽回事”
高翼拉了把椅子過來給他坐。
蘇涉收了笑，大概說了剛才的對話。
“他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啊”顧鈞皺起眉，捏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不知道。”蘇涉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往後靠在了椅背上， “走一步看一步吧。”
***
蘇涉把在鄭斐然的公司盯梢的警員全都撤了回來，只留一部分盯著他家——那天之後，蘇涉總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但是說不上來，翻著每天發回來的報告，又是相類似的內容，看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手邊倒是還有別的資料，是姜萊給她的，關於她覺得鄭斐然給她的資料裏有些奇怪的地方。
拿起來翻了翻，裏面關於醫學的專用名詞，蘇涉看不太懂，又合起來放到了一邊，剛想著起身給自己倒杯水喝，杯子還沒拿起來，門便被人撞開，高翼握著門把，臉拉得老長，微微喘著氣。
“快走，出事兒了。”
坐到了車上，蘇涉還是沒有反應過來，高翼跟他說的“著火了”，警鈴大作，高翼一路上開得很快，他們到的時候，消防隊已經開始滅火了，可面對著整棟房子的火勢，蘇涉還是不可避免地吃了一驚。
“人在裏面”
高翼臉色很不好看，問在附近蹲守的警員。
“對，不知道他弄了什麽，火一下子起來的，我們打了消防的電話，一回頭就進不去了。”
高翼還想說什麽，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蘇涉看他，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麽，高翼的臉色瞬息萬變。
“啊”
蘇涉皺眉: “怎麽了”
高翼把電話拿下來了一點，擡眼看他，表情有些難以言喻: “沈群說，收到了一封郵件，發件人是鄭斐然，內容是一份——名單。”
***
火勢很快被撲滅，只是對著面前這一棟燒的面目全非的房子，眾人的心情確實有些一言難盡。
他們雖然對鄭斐然會做什麽完全沒有頭緒，可是也沒人想得到，他會用自殺來作為收場——更何況，是這樣的方式。
看著他從一片廢墟裏被擡出來，高翼擡手摸了摸鼻子，看向蘇涉: “這也太——”
蘇涉沒說話。
他偏偏選擇了如此草率的結尾，就像蘇涉來之前還以為，他只是為了銷毀證據，卻沒想到，他銷毀的是他自己。
天色很暗，厚厚的雲層遮住了太陽，一群鳥兒從眾人頭頂飛過去，排著整齊的隊列飛往遠方，漸漸地在人們的視野裏消失不見。
蘇涉覺得有些煩躁，伸手摸了摸口袋，卻是空的。
“喏。”
高翼遞過去一支煙和打火機。
蘇涉看他一眼，微微牽了牽唇，接過。
高翼嘆了口氣，瞇起了眼睛看他: “怎麽跟你那位說”
蘇涉點了煙，叼在嘴裏，擡眼望向遠處。
“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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