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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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姜萊依言坐下，趙蕓宛給她倒了杯水。
“阿姨，蘇涉是不是好久都沒有回家了”姜萊道了謝接過，抿了一小口，試探地問道。
“是啊，不過到底有多久了我也不太記得了。”
趙蕓宛垂眸，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他一畢業進了刑警隊，就自己搬出去了，逢年過節偶爾會回來，平時你蘇叔叔也忙得很，常常好幾天都不著家，家裏經常就只剩下我一個人。”
姜萊眨了眨眼睛，咬著下嘴唇沒答話。
“想說什麽就說，沒關系的。”
似乎是看出了姜萊的猶豫，趙蕓宛溫柔地笑了笑。
“阿姨，你們之間，你們和蘇涉，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之類的蘇涉他——”
姜萊沒說完，趙蕓宛明白她的意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了。
“也不算誤會，就是——”趙蕓宛頓了頓，嘆了口氣， “算了，不說也罷。”
“他會有些怨我們，我是能理解的。”
姜萊皺起了眉，趙蕓宛緩緩給她解釋。
“他這孩子，從小身體素質就很不錯，你蘇叔叔有意培養他——不過可能沒怎麽註意方法。”趙蕓宛頓了頓， “我跟你蘇叔叔都不太會說話，從小對他又特別嚴格，有些方式，現在想想確實不太合適。”
“算了，也不怪他。”
“阿姨，我去勸勸他吧。”
姜萊抿了抿唇，把手在趙蕓宛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蘇涉不是記仇的人，而且，你們是他的父母啊。”
趙蕓宛還沒答話，從樓上傳來了腳步聲。
“在聊什麽”蘇青澤在欄桿上拍了拍， “吃飯吧。”
姜萊看了蘇涉一眼，後者遞給她一個“沒事”的眼神，過來牽她的手。
“沒事，吃飯。”
***
下午，姜萊臨時接到醫院的電話讓她回去，蘇涉便開車送她。
“那你一會兒還回來嗎”
車子開出了小區，姜萊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問他。
“不了，我直接去局裏。”蘇涉轉頭看了她一眼， “怎麽了對了，我媽剛剛跟你聊什麽了”
“你媽其實還挺希望你多回回家的，你爸應該也是，就是都不太跟你直說。”
蘇涉笑了: “你怎麽這麽清楚啊”
姜萊皺了皺眉，伸手去掐蘇涉的腿: “誰家父母不愛自己孩子啊”
蘇涉躲了躲，唇角的笑意卻緩緩淡了下去。
“我知道。”
姜萊的動作一頓: “嗯”
蘇涉沒有立刻回答，車子緩緩拐過一個彎，他擡手，放起了音樂。
“你今天在我房間看到的那個吉他盒子，裏面的吉他是壞的。”
蘇涉開口，沒轉頭看她，姜萊看著他的平靜的側臉，心口忽然揪了一下，放在他腿上的手無意識地握成了拳。
“我跟你說，你不許笑我。”
“我當然不會笑你!”
他莞爾，喉結上下動了動，蘇涉再次開口的時候，嗓音平穩，像是在給她說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
“我高中的時候，我們學校之前幾屆的畢業生，組了個還挺火的樂隊，我們年級的幾個男生也像模仿，找了幾個人湊到了一起，也挺有模有樣的。”
“他們也找了我，彈吉他。”
“那個時候，樂隊的第一首歌是我寫的。”
饒是姜萊再怎麽發揮想象，也沒辦法想出這樣一個故事，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你——”
“其實我從來沒打算走這條路，純粹就是覺得好玩。”
蘇涉停頓了下來，姜萊瞇起了眼，她大概知道接下來他要說什麽了。
“然後，有一天我忘了收譜子，我爸看到了。”
姜萊咬住了下唇。
果然。
“我們本來商量好了，第二天放學之後，一起練一練。”蘇涉轉頭看了姜萊一眼，甚至還輕輕彎唇笑了一下， “然後我爸就把我的譜子撕了，直接扔到了門外。”
“碎片被風一吹就沒影兒了，我撿都沒辦法撿回來。”
“那，再然後呢”
姜萊停了一會兒，出口聲音有些生硬。
車子緩緩在紅綠燈前停了下來，蘇涉轉頭，擡手揉了揉姜萊的頭發。
“他砸了我的吉他。”
輕飄飄的一句話，姜萊卻覺得自己的心仿佛也像那把吉他，被狠狠地一砸。
“你別這樣看著我——唉別，不是，你別哭啊——”
蘇涉看到姜萊紅的眼眶，一下子就手足無措起來，急忙去拿紙巾，卻被姜萊按住了手，又握了握。
她的手不大，覆在他的手背上，卻是一陣柔軟的暖意。
“誰哭了!”姜萊吸了吸鼻子，吐了口氣， “你快繼續說，然後……呢”
“然後，沒有然後啊。”
姜萊繼續追問: “那後來，你就不彈吉他了”
“不然呢”蘇涉頓了頓，笑了， “買一把讓他砸一把他不讓我做，我能有什麽辦法。”
“那，那你跟叔叔好好說啊，說不定——”
“沒用的。”紅燈的倒計時跳成了綠燈，蘇涉發動了車子，語氣平靜。
“我還不了解他其實那個時候我已經知道了——或者說，我小時候就知道了——如果我不聽他的，如果我鬧脾氣或者怎樣，通常都不會像別的孩子那樣，大哭一場，就會換來一場好言好語的哄。”
蘇涉笑了一下，姜萊看著他上揚的嘴角，心裏卻覺得難受。
“是我的話，基本都會換來一頓打。”
“我爸教訓我之後，都會讓我媽不準插手，不準來安慰我，不準管我。”
“她也的確，一直都沒有管我。”
“雖然我現在其實也理解了，可是——”
蘇涉笑了，沒再說下去。
之後的一段路，姜萊一直提不起精神，她知道蘇涉和他父母之間有矛盾，卻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故事。
到了醫院，蘇涉停完了車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另一邊給姜萊開門，看著姜萊乖巧擡眸看他的眼神，忍不住俯身在她唇上吻了吻，一只手抵著她的椅背，捏了捏她的臉頰: “好了，我跟你說這些，又不是讓你難過的，嗯”
“可是我心疼你。”
姜萊的眼睛水汪汪的，眨巴眨巴著看著蘇涉，後者花了好大力氣才控制住自己不在這兒欺負她一下。
“沒事兒的，都已經過了這麽久了，我早就沒什麽了，嗯”蘇涉拉著她的手下了車，哄小孩兒一般地和她說話， “你現在好好去上班，明天回去之後好好睡覺，聽話。”
姜萊眨眨眼睛點了點頭，踮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好，那我等你。”
“這才對。”蘇涉伸手給姜萊扯出了一個笑， “笑一下，對了，這樣才好看——好了，快去吧。”
往醫院大門走了兩步，姜萊忽然停住腳步，仿佛心有感應一般回頭，蘇涉果然還站在那裏，閑閑地倚在車門上，遙遙地望著她，見她回身，緩緩對她扯出一個弧度，做了一個口型，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滿滿。
姜萊眨了眨眼睛，看懂了。
微風吹過，帶起了她唇角的笑，她啟唇，也用口型回了他一個字。
他說，乖。
她說，好。
***
專案組雖然成立了，可是過了許久卻仍然沒有什麽進展，所有人都似乎陷入了煩躁期，卻沒想到，從天而降了一個沒有人想到的意外。
警隊接到報警，有人在城郊的河堤旁發現了一具屍體，蘇涉便帶隊出外勤，才出去了不到二十分鐘，留在隊裏的高翼便接到了他打過來的電話。
“餵，怎麽了”
蘇涉單手叉著腰，神情嚴肅地看著地上的屍體，緩緩開口。
“猜猜是誰”
“啊什麽是——”高翼被蘇涉問懵了，楞了好一會兒，猛地反應過來， “等等，你別告訴我——”
“嗯。”
蘇涉應了一聲，擡手按了按眉心。
“徐永坤，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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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蕓宛垂眸，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他一畢業進了刑警隊，就自己搬出去了，逢年過節偶爾會回來，平時你蘇叔叔也忙得很，常常好幾天都不著家，家裏經常就只剩下我一個人。”
姜萊眨了眨眼睛，咬著下嘴唇沒答話。
“想說什麽就說，沒關系的。”
似乎是看出了姜萊的猶豫，趙蕓宛溫柔地笑了笑。
“阿姨，你們之間，你們和蘇涉，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之類的蘇涉他——”
姜萊沒說完，趙蕓宛明白她的意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了。
“也不算誤會，就是——”趙蕓宛頓了頓，嘆了口氣， “算了，不說也罷。”
“他會有些怨我們，我是能理解的。”
姜萊皺起了眉，趙蕓宛緩緩給她解釋。
“他這孩子，從小身體素質就很不錯，你蘇叔叔有意培養他——不過可能沒怎麽註意方法。”趙蕓宛頓了頓， “我跟你蘇叔叔都不太會說話，從小對他又特別嚴格，有些方式，現在想想確實不太合適。”
“算了，也不怪他。”
“阿姨，我去勸勸他吧。”
姜萊抿了抿唇，把手在趙蕓宛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蘇涉不是記仇的人，而且，你們是他的父母啊。”
趙蕓宛還沒答話，從樓上傳來了腳步聲。
“在聊什麽”蘇青澤在欄桿上拍了拍， “吃飯吧。”
姜萊看了蘇涉一眼，後者遞給她一個“沒事”的眼神，過來牽她的手。
“沒事，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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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出了小區，姜萊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問他。
“不了，我直接去局裏。”蘇涉轉頭看了她一眼， “怎麽了對了，我媽剛剛跟你聊什麽了”
“你媽其實還挺希望你多回回家的，你爸應該也是，就是都不太跟你直說。”
蘇涉笑了: “你怎麽這麽清楚啊”
姜萊皺了皺眉，伸手去掐蘇涉的腿: “誰家父母不愛自己孩子啊”
蘇涉躲了躲，唇角的笑意卻緩緩淡了下去。
“我知道。”
姜萊的動作一頓: “嗯”
蘇涉沒有立刻回答，車子緩緩拐過一個彎，他擡手，放起了音樂。
“你今天在我房間看到的那個吉他盒子，裏面的吉他是壞的。”
蘇涉開口，沒轉頭看她，姜萊看著他的平靜的側臉，心口忽然揪了一下，放在他腿上的手無意識地握成了拳。
“我跟你說，你不許笑我。”
“我當然不會笑你!”
他莞爾，喉結上下動了動，蘇涉再次開口的時候，嗓音平穩，像是在給她說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
“我高中的時候，我們學校之前幾屆的畢業生，組了個還挺火的樂隊，我們年級的幾個男生也像模仿，找了幾個人湊到了一起，也挺有模有樣的。”
“他們也找了我，彈吉他。”
“那個時候，樂隊的第一首歌是我寫的。”
饒是姜萊再怎麽發揮想象，也沒辦法想出這樣一個故事，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你——”
“其實我從來沒打算走這條路，純粹就是覺得好玩。”
蘇涉停頓了下來，姜萊瞇起了眼，她大概知道接下來他要說什麽了。
“然後，有一天我忘了收譜子，我爸看到了。”
姜萊咬住了下唇。
果然。
“我們本來商量好了，第二天放學之後，一起練一練。”蘇涉轉頭看了姜萊一眼，甚至還輕輕彎唇笑了一下， “然後我爸就把我的譜子撕了，直接扔到了門外。”
“碎片被風一吹就沒影兒了，我撿都沒辦法撿回來。”
“那，再然後呢”
姜萊停了一會兒，出口聲音有些生硬。
車子緩緩在紅綠燈前停了下來，蘇涉轉頭，擡手揉了揉姜萊的頭發。
“他砸了我的吉他。”
輕飄飄的一句話，姜萊卻覺得自己的心仿佛也像那把吉他，被狠狠地一砸。
“你別這樣看著我——唉別，不是，你別哭啊——”
蘇涉看到姜萊紅的眼眶，一下子就手足無措起來，急忙去拿紙巾，卻被姜萊按住了手，又握了握。
她的手不大，覆在他的手背上，卻是一陣柔軟的暖意。
“誰哭了!”姜萊吸了吸鼻子，吐了口氣， “你快繼續說，然後……呢”
“然後，沒有然後啊。”
姜萊繼續追問: “那後來，你就不彈吉他了”
“不然呢”蘇涉頓了頓，笑了， “買一把讓他砸一把他不讓我做，我能有什麽辦法。”
“那，那你跟叔叔好好說啊，說不定——”
“沒用的。”紅燈的倒計時跳成了綠燈，蘇涉發動了車子，語氣平靜。
“我還不了解他其實那個時候我已經知道了——或者說，我小時候就知道了——如果我不聽他的，如果我鬧脾氣或者怎樣，通常都不會像別的孩子那樣，大哭一場，就會換來一場好言好語的哄。”
蘇涉笑了一下，姜萊看著他上揚的嘴角，心裏卻覺得難受。
“是我的話，基本都會換來一頓打。”
“我爸教訓我之後，都會讓我媽不準插手，不準來安慰我，不準管我。”
“她也的確，一直都沒有管我。”
“雖然我現在其實也理解了，可是——”
蘇涉笑了，沒再說下去。
之後的一段路，姜萊一直提不起精神，她知道蘇涉和他父母之間有矛盾，卻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故事。
到了醫院，蘇涉停完了車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另一邊給姜萊開門，看著姜萊乖巧擡眸看他的眼神，忍不住俯身在她唇上吻了吻，一只手抵著她的椅背，捏了捏她的臉頰: “好了，我跟你說這些，又不是讓你難過的，嗯”
“可是我心疼你。”
姜萊的眼睛水汪汪的，眨巴眨巴著看著蘇涉，後者花了好大力氣才控制住自己不在這兒欺負她一下。
“沒事兒的，都已經過了這麽久了，我早就沒什麽了，嗯”蘇涉拉著她的手下了車，哄小孩兒一般地和她說話， “你現在好好去上班，明天回去之後好好睡覺，聽話。”
姜萊眨眨眼睛點了點頭，踮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好，那我等你。”
“這才對。”蘇涉伸手給姜萊扯出了一個笑， “笑一下，對了，這樣才好看——好了，快去吧。”
往醫院大門走了兩步，姜萊忽然停住腳步，仿佛心有感應一般回頭，蘇涉果然還站在那裏，閑閑地倚在車門上，遙遙地望著她，見她回身，緩緩對她扯出一個弧度，做了一個口型，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滿滿。
姜萊眨了眨眼睛，看懂了。
微風吹過，帶起了她唇角的笑，她啟唇，也用口型回了他一個字。
他說，乖。
她說，好。
***
專案組雖然成立了，可是過了許久卻仍然沒有什麽進展，所有人都似乎陷入了煩躁期，卻沒想到，從天而降了一個沒有人想到的意外。
警隊接到報警，有人在城郊的河堤旁發現了一具屍體，蘇涉便帶隊出外勤，才出去了不到二十分鐘，留在隊裏的高翼便接到了他打過來的電話。
“餵，怎麽了”
蘇涉單手叉著腰，神情嚴肅地看著地上的屍體，緩緩開口。
“猜猜是誰”
“啊什麽是——”高翼被蘇涉問懵了，楞了好一會兒，猛地反應過來， “等等，你別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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