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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8、父子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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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父子相見

說起來, 鴻昀仙師對他們倆也是相當滿意的。聰明神勇,無所畏懼。識大義救蒼生,實在是後生可畏。

收起靈力, 從半空回到地面,對裊裊淡淡點了點頭。

“現在跟我裝起乖來了, 剛才要挖我靈植的力氣呢?”

面對鴻昀仙師的質問, 裊裊也不覺得尷尬。仙師這語氣肯定是沒有真生氣, 在逗他們玩呢。

“嘿嘿, 這不是咱萬象天沒有路了嘛。我就想著幫您清理出一條小道來, 這樣也方便師兄們來回行走, 嘿嘿...”

小姑娘長得漂亮, 話也說得漂亮, 鴻昀仙師總算是出了口氣,臉色也好看了些。

“你師兄們都不在萬象天,無人打理, 才會讓這些靈植肆意生長, 遮住道路。”

現在靈植都被狂風吹得倒在地上,倒也不需要什麽道路了,踩著走就是了。

“師兄們不在?”

“太初宗如今是眾矢之的,稍微沾些關系就要受世人冷眼。我遣他們外出歷練,行走江湖時便稱是德沄宗的弟子。”

“?!德沄宗?”

“對,從你嘴裏聽說的。我要是沒猜錯的話, 是你瞎編的吧?”

“額我...”

還真就是瞎編的...

“瞎編的好啊, 又不會連累別人, 又無從查證。與其留下來被人潑臟水, 倒不如各奔東西, 各憑本事。”

鴻昀仙師這一番話, 雖然語氣輕松,但任誰都能聽出裏面無盡的悲傷落寞。

從風光無兩的天下第一宗,到現在人人自危,見者喊打。實在是他心疼徒弟,才會遣散了去。

“師父...”

陵游還從來沒見過師父這般模樣,有些心疼地想要安慰幾句,卻又被鴻昀仙師揮手攔下了。

“無妨...無妨。老夫畢生所學,已經竭盡全力傳授於眾弟子。今後是成是敗,是興是衰,是善是惡,便都是自己的造化了。”

見仙師不想多說,裊裊他們也不好再問,一路沈默著來到一排雞架跟前。

衡柯上下打量了一下,實在是為鴻昀仙師的清風道骨所折服。

“世人皆稱萬象天為人間仙境,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這些木屋乃是千年玄靈木所造...難道仙師還養了雞?”

不需要別人接他的話,他自己就開始掉書袋子了。

“哎呀呀,不愧為渡劫期大能,修真界第一人。此等返璞歸真,怡然自得的生活方式,又何嘗不是世人畢生所追求的呢?”

“鴻昀仙師養的雞,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的雞。是鳳羽神雞,還是銀月孔雀?”

鴻昀:...啥???

旁邊目瞪口呆的裊裊和金瓜,默默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她們倆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是這麽想的,借了十個膽子都沒敢問出口,他倒是一點不害怕仙師殺人滅口。

“雞架?呵呵...這是老夫和徒弟們...平時打坐練功的住處。”

這句話,明顯就是從後槽牙裏擠出來的。萬幸上次在海客奪魁的比賽上,鴻昀仙師見過衡柯,知道他是二皇子。

不然現在已經變成外面靈植的肥料了。

“啊?”你們萬象天弟子的住宿條件,也太艱苦了吧?

後面那句話還沒等說出口,就被瓜老板伸手捂住了嘴。鴻昀仙師一大把年紀了,萬一被氣出點什麽毛病,該如何是好?

走近鴻昀仙師的房間,遠遠便聞到了沖天的酒味,不知道的還以為萬象天裏有個酒窖呢。

“...師父?”

陵游不可思議地看向他師父。

平時就知道這老頭喜歡喝點,但光是站在屋子外面,聞這酒味,就知道最近絕對是沒少喝。

這下輪到鴻昀仙師尷尬了,他一手握拳捂住了嘴,輕咳幾聲。另一只手揮了揮衣袖,又帶起陣陣清風,想要吹散酒氣。

不承想力道用得太大了些,直接將小木屋的房蓋掀了下來。

偷工減料的雞架,剛才已經經歷了一遍狂風驟雨,哪裏還扛得住渡劫後期修士再次摧殘。立馬發出了抗議,稀裏嘩啦全散架了。

這一散架不要緊,露出了裏面另外三位,抱著酒缸睡得正香的老先生。

裊裊定睛一看,都不是外人。

分明就是玉清真人,還有人皇洛九黎...

真行啊,這幾位渡劫期的大能,在人和妖兩界危急存亡之際,不想著怎麽力挽狂瀾,居然湊在一起酗酒!

再往桌子上看,何止是酗酒啊,他們居然還模仿裊裊的麻將牌,自己用靈木又做了一副麻將!

這可是上等靈木,人界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品。正經的術修拿來做法杖都舍不得,他們居然給做成麻將牌了...

喝酒打牌混日子!這是人界最高級指揮官應該做的事嗎?!

這幾個老頭在這喝酒,身後的汲沛鶴蘭和小師妹,跟著鞍前馬後地照顧。說什麽都攔不住這幾個倔老頭,就只能幹看著。

離得老遠,鶴蘭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在悄悄靠近。老早就想沖上去,卻又有些陌生,讓她不敢靠近。

“恩人!!!”

“裊裊!!!”

裊裊剛一走進,他們倆就如同乳燕投林般,一左一右撲進了裊裊懷裏。

誰會拒絕又香又軟的甜妹呢?更何況還是兩個!

當然是張開懷抱,接住兩朵燦爛的嬌花啦!

就在陵游如激光一般灼人的視線中,三個小姑娘抱在一起還轉了幾個圈圈,好不甜蜜。

空氣裏漸漸彌漫開了一股刺鼻的酸味,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陵游的大醋缸又打翻了。

他們倆五十年沒見,抱了一小會就被金瓜打斷了。現在看裊裊和別人擁抱,怎麽看怎麽刺眼。

幸虧他是有些賢良人設在身上的,不然現在一定開口罵街了。

同樣眼紅的還有金瓜,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錦葵跟前,‘嘿嘿’一笑,像個憨憨。

“嘿嘿,錦葵...”

平日裏伶牙俐嘴,逢人便懟的金瓜,現下成了個鋸了嘴的葫蘆,面紅耳赤,啥也說不出來。

錦葵也不說話,羞答答地看著他笑,倆人之間的氣氛直冒粉紅泡泡。

“恩人!你終於回來了!我就說你肯定不會出事的!”

“對,我還要送你和你的族人們回家呢,怎麽可能會出事。”

進出幻星澤傳送陣的令牌還在她手裏,她要是死了,鶴蘭想回家可就難了。

而汲沛見到衡柯也是激動得不行,按照父皇的說法,皇兄已經是兇多吉少。

沒想到今日還能再見,當然驚喜萬分。

兄弟倆之間的感情比較克制,衡柯拍了拍汲沛的肩膀,倆人短暫擁抱了一下,隨後迅速分開了。

“恩人恩人,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裏,鴻昀仙師經常借酒澆愁,勸也勸不聽呢。”

鶴蘭這一告狀,旁邊幾人齊刷刷用質疑的目光,盯著鴻昀仙師看。

即便是平時瀟灑習慣了的渡劫大能,也禁不住老臉一紅,揮了揮衣袖,飛速將麻將收了起來。

“咳咳...這...這洛九黎的兒子被擄走了,他心中郁悶,才來找我小酌幾杯的。平時我也就是解解渴而已,不是酗酒!”

眼見著這幾個小孩都不相信他的說辭,急忙走上前去,將醉醺醺的那倆人叫醒,再睡下去十張嘴都解釋不清了。

“我說,別睡了,你兒子找回來了!快清醒清醒!”

洛九黎睡得天旋地轉,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說什麽胡話呢?我兒子什麽水平我能不知道嗎?算我求你了,你跟我去一趟魔界,把我兒子撈出來,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原來人皇來找鴻昀仙師喝酒,就是為了求仙師幫他救衡柯的。

可是沒有具體地點,不知道衡柯是死是活,貿然前去魔界,萬一被人察覺了蹤跡,就坐實了太初宗跟魔族有牽連。

堂堂人皇在他這萬象天裏,賴了三天沒走,喝光了他好幾壇美酒,簡直是喪心病狂。

“我說你清醒一點,你往那邊看,看那個是不是你兒子!”

鴻昀仙師強硬地把他拽起來,腦袋掰到衡柯的方向,就差給他兩個嘴巴了。

這時候洛九黎才頹廢的擡起頭,在看到衡柯的一瞬間,眼睛biubiu閃出一道道激光。

“我炒!”

他喝酒宿醉,連著萎靡了好幾天,猛地站起來有些腿軟發抖。

“衡...柯...?!”

見父親在幾年時間裏滄桑成這副模樣,衡柯也是心疼得鼻子發酸。

“父皇!”

兩人眼眶通紅抱在一起,把旁邊的玉清真人都給嚇醒了。他伸手拽了拽旁邊鴻昀的袖子,

“我滴個乖乖,這是夢裏還是真的?”

“別說話,別破壞氣氛。”

父子相擁的一幕的確很感人,但是這倆人一個破衣爛衫,遍體鱗傷,身體虛弱得很。

另一個渾身酒氣,衣服上滿是褶皺。圓潤的身材最近明顯清減了些,大眼袋都快掉地上了。

活像在天橋底下相遇的兩個乞丐,真是給人界的皇室丟人。

稍微清理了一下周圍的木渣碎屑,幾人先找了個差不多的地方落座,欣賞這段父子情深的戲碼。

“我的兒啊~~~苦了你了~~~”

“父皇~~~兒臣不孝,讓您擔心了~~~”

兩人相擁痛哭了好一會,直到旁邊的人都被他們倆酸得牙疼,才依依不舍的分開。

裊裊只在電視劇裏,見過皇家父子的相處方式。無非就是互相防備,相敬如賓。

人家倆這感情,可比她和她那個塑料父親強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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