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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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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這位客官,您要點點什麽?”

“聽聞清南城最具盛名的腸粉,是你家的招牌?”來人風塵仆仆,一看就是外鄉人,更別說那口與南方明顯不同的口音。

夥計聞言將布巾往肩上一甩,笑道:“那這位客官可來對了!咱們家的周周腸粉,爽滑不油膩,吃了還想吃!”

“那我可來對了!我第一次吃,給我上三份你家的招牌。”

“三份?這位兄弟可得慎重點咯!”

“哎?這話怎麽說?”來人看向一旁說話的人,只見那人將最後一口腸粉咽下,施施然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著茶水點了一下桌子,“這位兄弟從外鄉來,對這腸粉有所不知,周周早茶店的腸粉,一份頂外邊一頓飯,你點三份,莫不是想著早中晚三餐一並吃了?”

夥計適時插話,“咱家腸粉份量大,這位客官可以先點一份,不夠再點,如何?”

別人家的吃食店巴不得客人點上滿滿一桌,這家“周周早茶店”可好,點三份腸粉還能被駁回,竟然還有不想掙錢的店?來人起了興趣,順著夥計的話點了一份,他倒想看看這腸粉份量能有多大。

等腸粉上桌,他無比慶幸自己沒有點三份,聽聞清南城是出了名的厭惡糧食被浪費。

走在街邊,若是有人鋪張浪費,那是會被整條街的人嫌棄,還有甚者,直接閉門不做這人的生意,久而久之,在清南城吃飯的人,都養成了節約糧食的習慣,若是實在吃不下,就會打包回家,若是再不方便,就會打包到城門處,那裏有一個大桶,接收一切吃不完的食物,再統一運送至城外不遠的養豬場,也算是沒有白費糧食。

來清南城吃腸粉的外鄉人不少,人人都想嘗一嘗這傳說中“救了一座城的腸粉”到底是何物,如今不僅南方有,北方也有,只是大多數有條件的人還是想來清南城嘗一嘗最正宗的腸粉。

“只不過為什麽清南城只有一家店賣腸粉?我原以為清南城遍地是腸粉店呢。”外鄉人吃了一口,眼前一亮,問出他心中的疑惑。

還是隔壁的客人,喝了茶還不走,“這事兒啊,那可有得說了。”

越邊城、清南城以及底下各縣鎮因三年前的戰事元氣大傷,一度成為極南三城最落後的城池,然而經過三年的努力,兩座城池已恢覆往日生機,看勢頭,比之前更為猛烈。

這三年,周小樂與周初夏還有沈昱合夥,在府城開了早茶店,連著邕南縣,一共開了兩家。按理說守城時,府城裏幾乎所有人都看了周小樂手中的腸粉菜譜,也跟著學了這門手藝,重建城池時,應當會有許多人用這門手藝擺個小攤賺點錢度過艱難的時期。

然而沒有,清南城,邕南縣,一家都沒有。

外鄉人不解,“這是為何?”能掙錢的手藝,怎麽就不用呢?

“因為啊,當初若不是許夫郎心善拿出腸粉秘方,咱們這清南城,早就不存在咯!這是許夫郎的腸粉,別人就算做了這門生意,我也只看他們家,就吃他們家,別的那些,屁!”

“可我見北方也有,一路往南走時,也見了不少,在其他地方,‘周周早茶連鎖店’那真是不少啊。”

“別的地方管不著,就咱們清南城,”那人喝茶跟喝酒一個架勢,“不行!”

另一旁的人附和道:“就是,許夫郎心善,咱們可不能坑了他呀!”

那位外鄉人聽罷肅然起敬,這清南城的百姓果真是一條心。他這邊還佩服著,就見門外進來一位小哥,相貌俊朗,小麥膚色,一身短打幹凈利落,見人三分笑。

他第一眼只覺得這位小哥兒樣貌氣質不錯,但當大堂裏的客人見了他都沖他打招呼才發覺此人身份似乎不簡單。

“他啊,就是這家店的老板,方才說起的那位許夫郎嘍!”

周小樂每隔日都會過來看看,這家店是周永在管理,有周永在,他壓根不用操心,每個月等著收錢就行。但是作為老板,天天在家躲清閑也不好,畢竟周永做掌櫃,還管理後廚,實在是有些分身乏術,他要是再不來看看,估計周永得罷工。

他進了後院,看到周永在算賬。周永這些年跟著周初夏學了算賬還學了不少字,如今這家店的帳他每日都會清算一遍,等到了半月時再交給周小樂過目。

“二永哥歇會兒吧,這帳你昨天都看過了。”周小樂坐下給自己到了杯茶,堪堪解了渴。

三伏天,從家裏走到店裏,能走脫水。

“昨天看的是昨天的,今天要看今天的,這幾天來吃涼拌粉的人多,賬目得算清楚一點。”周永算好最後一筆,拿筆標記好,合上賬本放置一邊,擡手又拿起另一本準備看,被周小樂打斷了。

“喝點茶吧,晚點再看也行,”

不說的時候不渴,說了就立馬咽了下口水,幹澀的喉嚨稍稍緩解,周永灌了兩杯茶才停下,“上次說找個掌櫃的管理外邊,樂哥兒找著人了麽?”

“看了幾個不錯的,明天就過來了,正好到時候你看看,合適就留下。”

“行。”

周小樂見店裏沒事,在後院的房間裏歇了一會,等太陽沒有那麽烈的時候慢悠悠地往城門走。

“許夫郎又出城啦?”

“是啊,夫君要回來了,我去接他。”周小樂笑答。

“喲,許家兩口子感情真好!”

“那可不?天天不是你接我回家,就是我接你回家,尋常人家哪有這般粘人喲!”隔壁的大娘打趣完,拿起兩瓶清涼的茶水給周小樂,“拿著路上喝,這天兒走到城門得出不少汗呢。”

“哎,多謝大娘!”周小樂連忙接過茶水,他剛想掏袖子,被大娘打了一下胳膊。

大娘嗔怒道:“掏什麽掏,手拿開,這混的,大娘這兩杯水還能讓你掏錢啊?快接你家夫君去,去吧去吧!”

周小樂被大娘推著走了幾步,哭笑不得,“大娘啊,回回路過你都給,下次我可不敢從這過了。”

“你敢?”大娘瞪了他一眼,隨後笑道:“好好,下次再掏錢,去吧!”

隔壁一賣果的夫郎匆忙出來,“大娘你這整的,我剛掏出兩果兒要給許夫郎,結果跑這麽快,這一下就不見人影了。”

“接夫君呢,那不得快一些?”

周小樂這一路推拒了不少免費送的食物,路上耽誤了點時間,等到了城門的時候,太陽已落山,再過不久城門就要關閉了,他得加快點腳步。

守城門的將士雖然都是後來入的伍,但他們大部分都參加了三年前的守城之戰,戰前是百姓,戰後要重建守城軍時,城裏許多適齡的漢子小哥兒女子都過來報了名。不為別的,就為了能繼續守護這一座城池。

“許夫郎今日得快些了。”守城的將士提醒道。

“成,辛苦了!”

出了城門,是熟悉的吊橋,只是與三年前不同的是,過了吊橋,在左邊的空地上,立著一塊大石碑。

石碑第一行題字——守城英雄。

下面第一個名字便是狄玏,再之後便是三萬將士的名字。這一塊石碑是後來建造的,得了主上的旨意,天下只有這一塊,以此紀念那一場慘烈的守城之戰。有了這一塊石碑,外鄉過來參觀的人越來越多,更有甚者直接來清南城落戶定居。

那是將士與百姓們一起拼命才換來的勝利與清南城的新生。

清南城的人路過都會朝石碑拜一拜,每年到了守城之戰那一個月,石碑下擺滿了香和祭品,以此紀念將士們在天有靈。

過了吊橋,往東邊走,便是一條小路,小路進去不遠就是一道木門,推開木門,就見兩人提著木桶往棚子去,是孟朝與葉青。

要說孟朝與葉青在守城之戰立下不少功勞,但戰事一平息,按功勞,他們能得個將領或是將軍做做,但兩人最後都選擇了跟著許關養豬,說是養豬更符合他們想要的生活。

葉青看到周小樂,打了個招呼,“許夫郎來啦?老板在木屋棚子裏。”

“好,你們忙,我去找他。”

來到木屋棚子,許關正埋頭坐在桌後寫字,寫一行,時不時看向手中的書冊,默默算了一下,再填寫到另一側書冊上。

落日餘暉恰好掃到他那一禺,好似給他披上了一張橙黃柔和的外衣。

清秀的小書生,兢兢業業。

周小樂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

晚霞又降下去一點,周小樂的影子從地上挪到了桌上,許關手一停,擡頭看過來,驀然一個笑。

“樂哥兒,過來。”

周小樂幾步撲到許關懷裏,閉上眼睛在想,尋常人家就是這麽粘人。

“我還差一點寫完,樂哥兒等等我。”

“好,你寫。”嘴上這麽說,但是人沒動,天氣太熱,走這麽遠,疲憊感比之前要強烈一些。

“對了,大娘給的茶飲。”周小樂從腰間解下一瓶茶飲,遞到許關嘴邊,“很清涼,特別好喝。”

許關就著喝了幾口,確實好喝,這還是新樣式,從前沒喝過。他喝了幾口又推回給周小樂,“樂哥兒喝。”

周小樂側身背靠著許關的手臂,拿著茶飲時不時喝一口,“晚上想吃什麽?”

許關拿起筆思考了一下,“烤兔?正好今早進山打了幾只野兔回來。”

“好好好,很久沒吃了!”周小樂想起算是他們真正意義上認識的那一只兔子,笑了笑,“這次要給我一半嘛?”

許關聞言頓了一下,嘴角微揚,單手攬過人,“不,給全部。”

“那不成啊,”周小樂樂了,“這兔子又不是我逮的。”

“我逮的,就是樂哥兒的。”

兩人趁著城門關閉之前回到了家。這是他們三年前買的院子,守城之戰後,他們就長住在此,偶爾會回村住幾天,躲躲清閑。

“下個月阿姐喜事,咱們得提前回去。”

“好。”眼看著周小樂要踢到門檻,許關連忙拉了他一下,眉頭微皺,“樂哥兒太累的話,這幾天就不要出門了,好好在家休息。”

“我累什麽啊,店裏的事兒有二永哥管著,我就是偶爾去看看,閑得很。”見許關眉頭依舊沒有舒展,輕輕戳了一下,“可能是天兒太熱了,過了這一陣就行了。”

“養豬場的事情忙完了,不如咱們到草原住幾天?”

草原上的茅草屋,後來依舊沒人住,周小樂見那邊風景好,幹脆修繕了一下,時不時就跑那邊住,山裏涼爽,炎炎夏日住進去能舒服很多。

“太好了!許老板的養豬場終於忙完了!不如回村之前都在那邊住吧?還能下水游個泳。”周小樂腦子裏在計劃下河玩水,那條河流到瀑布前有一個小池,是游泳的絕佳之地,而且那邊的山偏,就算獵戶也很不愛往那邊過去。

他腦子裏想的是去池子游泳玩水,然後下了池子沒多久就手腳發軟。

三伏天的池子,怎麽也清涼不了,到了傍晚,明明就是普通的池子,結果跟溫泉似的熱得人臉頰通紅。

“不行不行,不能再來了……唔……”然而擡起的手壓根沒什麽說服力。

“好。”許關溫和,只是動作不怎麽“有禮”,他輕輕舔了一下周小樂的耳廓,換來的是周小樂渾身直震顫。

說是不要再來,結果到了池邊還是沒能上岸,被許關抱回木屋時,周小樂睡了個昏天暗地。

明明是來茅草屋找涼快的,結果衣服是涼快了,人卻熱得很。

人閑著就喜歡胡鬧,進了山本想打獵,沒曾想自己成了獵物。周小樂發誓這處池子、這片樹林、這片草地、這塊石頭還有那個茅草屋,以後都不來了,燒光燒光!

這一趟回村是為了辦周晴晴的婚事,周小樂裏裏外外準備了兩大車,誓要讓自家阿姐風風光光地出嫁。

他們剛把東西搬上車,就聽到門外傳來曹老板的聲音,“你們整理好了沒?再不走,就天亮了啊!”

“咯咯咯~”板車上的雞配合著叫起來。

曹老板拿了片葉子逗了兩下,“喲!這公雞還有點靈性呢?”

“那肯定是比不上我家小機靈有靈性的。”沈昱把他那只鳥籠放到公雞旁邊。兩只大雞小鳥立即揚起翅膀,怒瞪著對方左右走圈。

周小樂把東西清點了一遍,“沒有遺漏,走吧!回村!”

四個人回村,拉了三輛馬車,剛要出發就被鄰居的嬸嬸伯伯塞了好些東西。

“晴姐兒成親是天大的喜事,讓咱們也沾沾喜氣!這些東西你們帶上,回頭記得給晴姐兒啊!”

周小樂來回推拒不了,最後只能收下,回頭辦完喜事,再帶些東西回來還禮就是。

“夏哥兒要回了吧?”過了吊橋,看到那塊石碑上的名字,曹老板忽然問了一句。

周小樂說:“兩個月前給他去了信,應該也要回到了。”

清南城經守城一役曾一蹶不振,後來經過一年的修覆,府城總算有了些起色,就是在這一年後,周初夏辭行眾人,一人踏上了經商之路。現在算來也有兩年了,這期間,他回來過四次,兩次春節,兩次,是狄玏的祭日。

曹老板想起他出城前,還同他喝了一次酒。

周初夏不懂他為什麽要來同曹老板喝這一壺酒,他只知道喝完了這壺酒,他就要離開清南城了。

這一壺酒,是曹老板帶來的,就擺在狄玏的墳前。她搬了塊石頭坐著,擺了一張小桌子,桌上兩個杯子,一人一滿杯,慢慢悠悠地喝,時不時打趣兩句。

周初夏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他來時什麽也沒有帶,就打算來看看。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要來看看。

“狄將軍曾說過要帶我去跑馬。”周初夏有些苦惱:“可我不會騎馬。”

曹老板把酒杯遞給他,等周初夏一口悶了之後才說:“狄力力這小子騎術不錯,他教你,你一定能學會。夏哥兒想學嗎?”

“想。”很乖巧的笑。

“那我教你幾招功夫,女子和小哥兒力氣不如漢子,但巧勁兒使對了,效果也是不差的。”曹老板難得正經,“功夫學好了,騎馬,就不怕了。”

周初夏沒有拒絕,學功夫,是意外的驚喜。

他攥著酒杯喝了幾杯,又問:“跑馬,開心麽?”

“當然。”曹老板笑了笑,“在這麽美的草原上跑馬,肆意又瀟灑。”

“狄將軍曾說這附近有一片草原,曹老板知道在何處麽?”

“這座山的後面就是了,你要去麽?”

“現在不去。”

周初夏沒說幾時去,兩人就這這壺酒閑聊了半日,直至酒喝完了,周初夏把最後一杯酒往地上一撒,然後晃晃悠悠地離開。

他現在沒去,後來也再沒去過。

他這一生,專註去各地經商,去過最北邊的大草原跑馬,也去過最南邊的大草原跑馬,就是沒去過這座山後面的大草原。

周初夏依舊是那個不懂何為“喜歡”的周初夏,所以這輩子也沒有成親。

清南城回千柳村,路程需要五個時辰,他們不趕時間,就放著馬慢騰騰地走。天剛亮就出發,回到邕南太陽剛下山。

他們路過邕南順便把準新郎周川芎帶回村。周川芎在邕南開一家醫館,平日裏忙得腳不沾地,這還是因為他成親的事情,才能早早回去。

“川芎哥啊,你這胡子,到底多久沒刮了啊?”周小樂笑說:“都準備做新郎官了,行頭也得準備準備的嘛。”

周川芎說:“前幾天鎮上走水,送來了許多傷者,在醫館熬了三天。不過我把剃刀帶上了,一會路上就刮,可不能讓晴姐兒瞧見我這副模樣。”

“路上這麽顛簸,師弟這剃刀可得小心點。”曹老板說完給馬甩了一鞭,慢慢悠悠的馬車頓時飛奔出去。

“哎哎哎哎!慢點慢點!”周川芎扶著車框狂喊。

沈昱見狀也追了上去。許關拉著麻繩,側頭問周小樂,“樂哥兒想快一些麽?”

“不,別跟他們一樣幼稚。”周小樂嗤之以鼻。

還沒到千柳村的橋頭,遠遠的就看到了一群人在橋前等著,興許是聽說周小樂他們回來了,秦三娘和周晴晴看準了時間就過來等著,一開始只是她們兩人,後來吃了晚飯的村民也過來湊熱鬧,最後就成了一群人在橋頭拿葵扇拍蚊子聊天。

“哎喲!總算是回來了!”馬車來到眼前,秦三娘連忙迎了上去。

“路上可辛苦?”周晴晴看著自家弟弟,又看到周川芎臉上怎麽胡子剃得亂七八糟的,笑問道:“你這胡子怎麽回事?怎麽一處剃了一處還留著?”

“……”周川芎滅了曹老板的心都有了,然後又聽到周晴晴說回去幫他修一修,頓時又覺得曹老板不值得他動手。

周晴晴說:“家裏什麽都有,你們回來還帶這麽多東西得多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些能用得上的東西。”周小樂說著就跳下了馬車,結果頭一暈沒站穩,被時刻註意著他的許關拉穩了才沒有摔跤。

“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這麽沒輕沒重的呢?”秦三娘作勢要拍他。

“馬車坐久了,有點暈,沒事沒事。”周小樂笑著躲到許關,見許關眉頭輕皺,拉了拉他,小聲說:“我沒事,就是剛剛下車快了。”

許關想到他這幾天時不時會這樣,心裏有些不放心,“晚點讓川芎哥把把脈吧?”

周小樂不覺得自己生病了,但見許關放心不下,也就應了。

“別堆在這兒了,家裏燒了水,趕緊回家收拾收拾去。”

秦三娘一吆喝,相熟的漢子接過牽馬繩,拉著板車往村裏走。

許關攬著周小樂走在最後頭,“頭還暈麽?”

“不暈,也就剛剛那一下,別擔心。”周小樂趁著大家都走在前頭沒人註意,偷偷湊過去親了一口。

在許關想回親的時候,突然跑開,然後回頭沖他眨眨眼,笑說,“回家!”

許關一楞,有些無奈地看著他,心想是不是昨晚做得狠了,又想到樂哥兒害羞的耳根,實在讓人忍不住。

周小樂往前跑了幾步,沒多遠就停下,又跑了回來,拉過許關的手,十指相扣,又說了一遍,“回家。”

“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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