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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挾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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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挾持

回去的路上,周初夏問周小樂,“樂哥兒,騎馬容易嗎?”

“學起來不難,只是得花些時間適應在馬上的感覺。”周小樂見他回來的這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怎麽突然想學騎馬了?”

“狄將軍說,等戰事平息後,帶我去騎馬,可我不會……”

周小樂挑眉,“狄將軍方才說的?”

周初夏點頭,笑道:“狄將軍是個好人,他還同我解釋了‘何為喜歡之人’。”

“哦?”這一下周小樂興趣上來了,“他跟你怎麽說的?”

“他說:心心念念,便是喜歡。”周初夏說得坦蕩,顯然只記住了這詞,壓根沒明白這詞的含義。

周小樂手肘架到他的肩上,湊過去問他:“那夏哥兒的心裏可有這樣的人?”

“嗯……”周初夏思考的半響,腦海裏一片空白,最後只出現了說出這句話的人的模樣,但他心知這是因為此話是出自狄玏之口,所以想到他也無可非議,所以他搖了搖頭,說:“想不到有這樣的人。”

“那……”周小樂想問問他對狄玏的看法,但又怕原本無意,問出之後給了心理暗示,從而變成了有意;這對周初夏而言也不是好事,畢竟他的腦袋瓜子裏對這些事不太上心,一切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

“那也不著急,反正你還小,三娘嬸嬸和貴叔也說過一切由你自己決定。”在這個以傳宗接代為最重要的目標的時代,秦三娘與周貴能讓周初夏全權決定自己的婚嫁大事,已是對他最好的疼愛了。

周初夏其實心裏不著急,但在救濟場總有人問,問多了,心裏也就留了影子,閑下來時,也會思考到底什麽是喜歡。

不過今天在狄玏那邊得到了答案,他想,有了答案問題就解決了,至於這個“喜歡的人”什麽時候出現,那就再看吧!

周初夏想清楚後,心裏的石頭就直接碎成粉末吹散了,一片輕松。

救濟場。

場內眾多人在準備晚上那一頓腸粉,忙得幹勁十足,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樣的工作還要再堅持五日,五日後,救援大軍就能來到,清南城就有救了。

這幾日周小樂一直在營地內,救濟場的人已經好幾日沒見過他,大家都知道周小樂的夫君許關上了戰場,而周小樂不放心,也跟著每日到城墻上看。眾人家中不乏上戰場的兄弟姐妹,有的早已死在戰場上,有的還在戰場上廝殺,眾人很清楚周小樂心中的擔憂,那滋味,是他們嘗過或者正在嘗的。

周小樂招呼打了一路,回到棚子時,就見沈昱老神在在地搖著扇子看著眾人做腸粉。

“今天城外打得怎麽樣?”

周小樂搖頭,道:“我回來時,他們在罵戰中,還未開打。”

“這仗打了這麽久,損失不小啊。”

“一半的將士都沒了,現在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剛入隊,訓練時間不長的,府城內的漢子都去了不少。”

“早知有今日,我當初就好好學武了,當這商人也沒啥用處。”沈昱快搖兩下扇子,嘩啦一收放置桌上,端起一旁的瓷碗喝了一口水。

“誰說沒有?偷糧之事不就發揮了大作用麽?”周小樂不動聲色地往四處了看了,低聲道:“糧食在哪?不瞞你說,糧倉又要空了,現在就指望這一批糧食能找到,緩解一下。”

沈昱眉頭一皺,“不是說可以撐滿一個月?”

周初夏解釋道:“如今一個月還剩五日,撐過這五日,糧倉一粒不剩。”

這樣說來,這一批糧食還挺關鍵,不過不要緊,糧食已經被找到,就是有點棘手。

沈昱帶周小樂去看被偷走的糧食,發現那藏匿糧食的地方,竟然離救濟場不算遠,就是偏僻,極其的偏僻,要不是被人帶路,只周小樂一人走定能迷路;這巷子走得跟鬼打墻似的,也不知道建這房子的主人家在想什麽,怎麽將房子建到如此之深。

七拐八拐,終於到了藏匿糧食的地方,這地方不大,就兩間屋子並排,用籬笆圍了一個小院子,院子裏的草都長到了腰間,屋子破破爛爛,路過都不會瞧一眼,確實是藏東西的好去處。

沈昱來前說糧食有些棘手,周小樂不解,等他到了這裏,才知為何棘手;原來是這些糧食都被撒到了半人高的草地裏,想要從草地裏篩出可食用的糧食怕是得費不少功夫。

“浪費糧食,天打雷劈。”周小樂看著這些糧食都被糟蹋成這樣,恨不得將那人抽一頓。在這個糧食產量全靠老天爺心情的時代,糧食是多麽重要的東西呀,即使不是這個時代,到了周小樂的前世那個科技發達,糧食生產全自動化的時代,糧食產量的增長也是人們一直在研究的主題,亙古不變的主題。

沈昱說:“上面那一層還能取出來,就是混在了最底下的那些有些難,還得砍掉這些草,糧食裏也肯定混入了不少的草碎。”

“先把上面的取出來吧,下面那些,得用細縫的簸箕篩,細小的泥土可以篩走,剩下挑大顆石頭出來就行。”周小樂和沈昱來時並沒有帶人過來,因為此時正是救濟場做腸粉吃的時刻,眾將士都到救濟場吃晚飯,人手本就不足,周小樂就沒打算叫人。

但是看了現在的情況,這人不叫也得叫,從沙石草碎裏取出全部的糧食,這工程量太大,並不是他們兩個人能搞得定的。

“咱倆先搞吧,等晚上他們忙完了,再回去叫些人過來,今晚先把草全割了,明天做完了腸粉再過來裝糧。”周小樂做好了決定,就跟沈昱兩人先把明面上的那些糧食都歸置到一旁。

周小樂進破屋子裏找了幾個布袋,應當就是當初偷糧時留下的布袋。偷糧的人應該是怕亂扔會被人發現,索性就堆在破屋裏,只要沒人進來,這袋子就不會被發現;如今這袋子正好得用。

兩人從白日忙到天黑,總算裝滿了一袋,剩下的就得割草才能裝了。周小樂看著時間差不多,救濟場的人應該都忙完了,此時回去叫人過來割草正合適。

“走吧,先回去找人來。”沈昱拉伸了一下僵硬的腰背,疼得他直叫喚。他本就是不幹活兒的公子哥,活到這麽大,這就是他幹過最重的活兒,且深刻體會到農家子為了田裏那幾畝地到底有多辛苦。

有時辛苦還不一定有收獲,這一切還得看老天爺是否賞飯吃。

“浪費糧食,天打雷劈!”沈昱此刻對那個偷糧的人深惡痛絕。

又回到了那個鬼打墻一樣的巷子,沈昱從懷裏掏出火折子,輕輕一吹,火折子瞬間被點燃,照亮了巷子裏的一角。兩人憑借著火折子辨認前路,只是這巷子拐得厲害,一時還有些難走。

“沈大哥,你還記得來時路?”周小樂只白天走了一遍,到了晚上看不清就容易迷路。

“放心吧,這地兒還是我晚上時發現的,走了幾遍都熟悉了。”沈昱把火折子往周小樂那邊靠了靠,讓他能看得更清楚些。

今夜的月亮被雲遮得嚴實,透不出一絲微光,整個巷子裏除了被沈昱手裏那根火折子照亮的方寸之地,其餘地方都暗得不見五指。兩人的腳步聲在巷子裏很是清晰,因此,在加入第三人的腳步聲時,這突兀的聲音顯得異常刺耳。

“……”兩人微側頭對視了一眼,隨即加快了腳步,腳步越來越快,身後緊跟的腳步也越來越快,就在腳步聲從後方來到了兩人身邊時,兩人呼吸一窒,最先反應過來的沈昱把火折子往周小樂那邊一塞,沖他喊道:“快跑!”

周小樂手忙腳亂地接過突然塞過來的火折子,那火光瞬間將旁邊的一處黑暗擠亮,亮光一閃一閃的,悄悄攀上周小樂肩膀的那雙手也被照得一閃一閃的。

周小樂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跑什麽?”那雙手的主人掐緊周小樂的肩膀,柔聲問道:“跑什麽?”

這聲音,有些熟悉。

周小樂移動火光,想要將人看得清楚些,奈何他的動作剛起,手中的火折子就被那人一掌拍滅,火折子被拍落在地。

“你到底是誰?”沈昱的聲音在兩人後方響起,他想跑過來,卻被一把銀刀逼得停在原地。

原來此時烏雲散去,月亮重照大地,這月光被銀刀反射,一道光照在周小樂的臉上,沈昱截停腳步,擡手急忙制止,“別別別!我不過去!你先把刀放下……”

“原來是你。”這一道光不僅照在了周小樂的臉上,也反射到了那人的臉上,周小樂借此微光看清了挾持他的人是誰,“曹雲。”

“是我,不過你知道的有些晚。”曹雲陰惻惻地笑了一下,說:“也難怪守城軍裏的都是廢物。”

沈昱顯然還在狀況外,他只以為這人是偷糧的人,但沒把她跟軍營裏的奸細聯想到一起,“你你先把刀放下,這裏邊的糧食我們都可以給你——”

“我要那對破糧食做什麽?”曹雲好笑地看向沈昱,啐他一口,道:“我要的是,是你的命。”

沈昱一驚,“姑娘!我同你可是無冤無仇啊!”

“你找到了糧食,就是與我有仇。”

“不是!我都說了這糧食可以給你,我們就當今日沒來過,此事也不會告知其他人,這糧食足夠你吃一年了!”

沈昱還在那邊試圖勸說,曹雲卻失了耐心,吼道:“閉嘴!”

“……”

“沈大哥是無辜的,你殺了他沒用,殺了他,你逃不出城。”

“我自有出城的辦法,殺他,只是因為他太礙事。”

“……”周小樂噎住,腦子快速飛轉,曹雲如此有把握能出城,肯定是城門發生了什麽事情,周小樂想不出,只好拖延一下時間,“你是越邊城的守城軍,為何投靠了毅王?”

“少在我面前套話,閉嘴吧!”曹雲哼道:“我知道你想拖延時間等許關來救你,但是我告訴你,沒可能!”

“……”周小樂心裏的算盤被戳穿,多少有些失望,但是他不知曹雲為何如此肯定,“許關怎麽了?”

曹雲沒了耐心,也不想被周小樂套話,索性不理他,她手持銀刀,想要反手一刀劈了沈昱,然而她這一刀沒能得逞——周小樂握住刀背,刀鋒貼住了他自己的脖子,血從細絲般的傷口中溢出。

“你放了他,不然這刀能劃破我的大動脈。”

曹雲不知道大動脈是什麽,但她知道這把刀離周小樂的脖子太近,近到不是她使用巧勁就是拔出的;本想挾持周小樂卻被他反威脅,這個情況讓她的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我知道你怎麽出城了,挾持我,對不對?”周小樂還在分析,“守城將士都受過我的恩,許關是我的夫君,狄將軍也是我的朋友,他們不會見死不救。”

“猜對了一半,但這不是最主要的。”

“無所謂,反正你要是不放沈大哥走,你也不用出城了,拉著一具正在噴血的屍體,你剛出這巷子就會被圍。”

曹雲的確不想拉著一具噴血的屍體出城,更何況挾持周小樂不僅僅是為了出城,畢竟想要出城,她只要跟著上戰場,分分鐘就能走;最重要的還是活著的周小樂能被她帶出去。

“行,這人就放他一命,但你,得跟我走。”

“不行不行!我怎麽能自己跑!”曹雲答應了,沈昱卻不願。

“沈大哥,你要是也被抓,誰來給許關和狄將軍通風報信?你快些跑回去,告訴他們,抓我的人是曹雲,且今晚她要帶我出城。”周小樂當著曹雲的面把她的計劃全吐嚕出來;曹雲也不阻止,還加了一句,“且叫他們放心,我不會傷害周小樂。走吧,這些話,一定要原原本本地告知許關。”

她又重申了一遍,“原原本本,告知許關。”

沈昱猶豫不決,但此刻他確實沒辦法把人救回來,而且曹雲明確說了她不會傷害周小樂,要是他貿然沖上去拼命,也就僅僅是拼命,拼完就沒命,指不定還會惹怒曹雲,一刀把他們兩個給劈了,此時搬救兵才是最重要的。他想清楚後,一個箭步越過他們,飛快往巷子口沖出去,走前沖周小樂喊了一句話。

“樂哥兒別沖動,等我回去找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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