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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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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再大

鎮北的鋪子,耽擱了幾個月,終於在秋天結束之前開了張。周小樂深知宣傳的作用,在開張之前,就找了些人邊喊口號邊在鎮上跑,跑了三日,再有府城粉店本身的名氣加持,開張當日,立見成效。

嘆一句人山人海不為過。

之前如意軒明目張膽搶生意,周小樂一直憋著氣,這一次早茶店開張,人潮洶湧,反觀如意軒,門可羅雀。

周初夏拍了拍周小樂的肩膀,“有人盯著咱們。”

周小樂順著周初夏的目光看去,就見萬老板站在如意軒的門口,額前發青,兩腮氣鼓鼓,身邊跟著一串人,均是望向早茶店。

周小樂背著手走過去,周初夏怕他吃虧也跟著過去。剛走到萬老板面前,他身後那一串人像是見了鬼一樣,個個提著心,就怕周小樂過來找茬。

此時萬老板見人就笑的毛病也不犯了,他揣著手,涼涼看著周小樂,“周老板,生意不錯啊。”

“哪裏,”周小樂謙虛地擺擺手,學者萬老板揣著手,說:“哪裏比得上如意軒。”

說完這句,周小樂探頭往如意軒看了一眼,大為吃驚,“咦?如意軒今日不開門啊?難不成萬老板是為了照顧我的生意,今日才不開門?萬老板心善吶!”

他那裝模作樣又誇張的表情著實有些欠,萬老板身後那一串人深吸一口氣,紛紛拿眼偷看萬老板。

萬老板手也不揣了,哼道:“別得意,你那腸粉也不過如此。”

“嗯?”周小樂意外道:“萬老板不知道?”

萬老板深覺他話裏有陷阱,謹慎地瞟了周小樂一眼,但還是沒忍住問:“知道什麽?”

“我這早茶店,不僅有腸粉,還有米粉河粉卷餡粉,”周小樂想起來,又補充了一句,“對了,還有點心。”

萬老板聽罷,猛地轉頭看向身後那一串人,那串人齊齊後退三步,萬老板怒道:“廢物!這樣的事竟然不跟我說!”

“哎,也不怪他們,”周小樂施施然笑了一下,“我也是昨天才想起來要做點心的,想必萬老板沒吃過吧?”

周小樂歪著身頭偏向周初夏,眼睛卻看著萬老板,“夏哥兒,一會咱們回去,給萬老板送些粉啊點心的過來,這樣如意軒以後做吃食才好有個模板。”

“不然以後如意軒的大廚們還怎麽做吃食啊?”

“你說是吧?萬老板。”

周初夏笑得乖巧,“嗯!我現在就去拿!”

萬老板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小樂,行業規矩,同行之間,即使鬧得再難堪,也不會放在臺面上來說,大家競爭都是暗戳戳進行,哪曾想周小樂說得如此直白,就差抓著如意軒的大廚問你為什麽竊取腸粉了。

萬老板手也不揣了,他狠狠甩袖,“生意再大,也得有命享才是。別等哪天項上腦袋落地,才後悔莫及。”

周小樂揣著的手晃動兩下,“大家公平競爭都是為了生意,生意好壞全憑個人手段,萬老板不會想著做喪盡天良的事兒吧?”

萬老板終於露了個笑臉,“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商人,哪會做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我不會,我看周老板也不像這樣的人,只是啊,人總有看走眼的時候,你看,你看人眼光就不是很好,怎麽你家裏人也不把把關,竟然找了個造過反的罪人做夫君?”

“犯了滔天大罪,有前科,你看,多嚇人?周老板平日說話做事,可要小心些啊。”

萬老板話說得小聲,周邊人站得遠聽不清,周小樂聽得一清二楚,周林走前說過的話,想也知道肯定是從萬老板這邊知道的,周林知道多少,周小樂沒問過,但周林絕對比萬老板知道的少。

周小樂嘴角掀起,笑道:“萬老板查人也不查仔細些,前頭那造反的告示還貼在府衙的告示欄上,上面有沒有一個叫許關的人,萬老板不如自己去看看?難不成我夫君改過名,他原先叫關遠山?”

“哈哈,”萬老板搖頭失笑,“前宰相算什麽,你家夫君可不止如此。”

“萬老板不如把話說清楚些?”

萬老板後退一步,說:“我一介商人,哪敢論大人物是非?周老板想知道,不如自己去查。”

這時周初夏帶著人拎來三個大食盒,這是周小樂托周貴定制的“周周食盒”,上面雕了柳葉,簡約大氣,有好幾層,拎著有些重,但封閉性很不錯。

周初夏說:“萬老板,這是我們‘周周早茶店’的點心還有粉,您帶回去嘗嘗。”

萬老板心裏雖不得勁,但他沒拒絕,揮手讓身後的人接過食盒,“多謝二位周老板,我就不打擾二位做生意了。”

萬老板一會去,他身後那一串夥計也嘩啦啦跟上,只聽如意軒門裏傳出一聲訓斥,又是一連串告饒聲,周小樂懶得聽下去,跟周初夏回店裏忙活去了。

店裏客人絡繹不絕,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這次除了腸粉攤子留了兩人照看,剩下的人都安排到了早茶店,除了幾名大廚是沈昱找來的,剩下都是本村的人,為此,村長還特意過來看看。周小樂與周初夏開店,願意招本村的人,村長心裏欣慰,這段時間被折磨出來的幾條皺紋都化成了笑紋,一直掛在臉上。

村長跟秦三娘一家還有周大夫過來店裏添人氣,周小樂與周初夏給他們安排在了包廂,這樣聊天也方便。周小樂與周初夏回來時,他們已經吃得差不多,正在窗邊探頭去看樓下的場景。

周初夏問:“還有什麽想吃的?我去跟掌櫃的說。”

“不用忙了,”周貴笑呵呵地說:“我們都吃得差不多了,你們吃了嗎?別光顧著忙,要記得吃飯啊。”

“貴叔放心,”周小樂坐下說:“剛剛我們進來的時候跟夥計說過了,一會粉就上來了。”

周大夫說:“樂哥兒跟夏哥兒這個粉真是好吃,就是用大米做粉是不是得花很多大白米呀?”

“那可不是,”村長說:“樂哥兒跟夏哥兒還來找我讓我從村子裏長期收糧食呢,本村不夠收,還照顧了那些深山的村子,這也是功德一件吶。”

“村長有所不知,其實這大米做成飯跟做成粉,要用的量可不一樣,”周小樂拿了兩個杯子,一杯倒了滿杯,一杯倒了一半,“咱們做飯,一家四口人用的米有這麽多,四口人剛好夠吃飽,但若是做成腸粉,四人吃飽,用的米可就少很多了。”

周大夫撚須思量片刻就想清楚此間關卡,“這做法不錯。掙得多,成本還低許多。”他沒說出口的是,若是窮困人家學了這個做法,不僅能吃飽,還能省糧。只是這是周小樂與周初夏的秘方,這話可就不好說出口了。

周小樂想起一事,問村長:“村長,周德榮的債都還了?”

這幾日周小樂都沒空打聽周德榮賣田之後的事情,他算過,那十幾畝田地,滿打滿算也就一百多兩,而周德榮賣得急,也許一百兩都沒有,周德榮欠的足足五百兩,周小樂心想這一趟,總算能動一動周德榮的根本了吧?

村長聽罷,先是搖了搖頭,再嘆氣道:“這事村裏人遲早都會知道。”

難不成事情有變?沒等周小樂問,村長長長籲了口氣,皺著眉道:“周德榮不做人,他沒錢還,把……”村長頓了頓,他不願說出口,但不說,沒多久,全村人就能知道,他停了一會,還是說了,“他把周永,抵押了……”

“什麽?”周小樂跳起來,“二永哥?抵押給賭坊了?”

在場的人驚得忘了動。

這事,目前除了周德榮一家,也只有村長知道,當村長知道的時候,早已過了兩天,再去找周德榮,已是挽回不了,他想過去賭坊找周永,可去賭坊轉了一圈,周永沒見到,卻見周德榮又去賭,他拉不走人,也說不過他,最後一個人出來了。

這事兒哽在心裏,反覆想了好幾天都想不出周德榮怎麽會賣子,周永從小就是個勤快孩子,脾氣是犟了些,但他從沒做過不好的事情,這樣好的孩子,村長心裏不忍心,又去找了幾回周德榮跟王桂珍,結果不是周德榮不在家,就是坐在他家看著王桂珍只會哭,問什麽都不說。去了好幾回沒有結果,後來又去賭坊找了幾回,也是一直見不到周永,這事兒就被耽擱了下來,要不是今日周小樂與周初夏的店開張,他今日也是要再去賭坊再找找人的。

周永今年十九歲,家還沒成,就被親爹送去了這麽個吃人的地方,還簽了賣身契,簽了賣身契就成了奴,好好的良家子竟成了奴。村長找不到周永,就是擔心他想不開。

“他不賣那個胡勇,為什麽要把二永哥賣了?”周小樂想不明白,“二永哥給他們當牛做馬這麽多年,他們怎麽能這麽狠?”

“興許,是周永年歲到了。”村長說。

“年歲到了是什麽意思?”

秦三娘沒忍住,抹了把眼淚,說:“年歲到了,該娶媳婦兒了,不然會被人念叨。”

娶媳婦兒意味著要聘金,要聘禮,要花錢,娶回來的人還多了張吃飯的嘴,全是花錢,不如賣了,還能掙些錢回來。

包廂內一片沈默,除了時不時傳出的嘆息聲,無人說話。

周大夫說:“我去賭坊看看吧。”周大夫是天才賭坊曹老板的師伯,他去一趟應該能找到周永在哪。他起身要去,被周小樂攔了下來,“我去吧,我跟許關一塊去。”

許關一大早去賣獵物還沒回來,肉鋪老板說最近吃野味的人多,最近他一直是不定時去深山打獵,給肉鋪老板送了好幾趟,一趟比一趟多,只是這樣來回麻煩,他索性就去深山打了放在家裏養,攢了好多只才一道帶給肉鋪老板。

周小樂本想到肉鋪老板那找他,剛出門,就見許關回來,臉上有些疑惑,見了周小樂急匆匆出來,楞了一下,問:“樂哥兒,發生什麽事了?”

周小樂言簡意賅地跟許關說了,邊說邊往賭坊去。哪知許關聽完,並不意外,他說:“怪不得我剛剛在賭坊門口見到了他。”

“你見到他了?”

村長去了好幾回都沒看到人,村長怕周永想不開,周小樂也怕,這才急著要去找人。

“方才我路過,有人進賭坊掀起了簾子,正好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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