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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裏賣酒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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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裏賣酒的那個人

“樂哥兒,晴姐兒,好事進門啦!”

聽到聲音的三人趕緊出來迎接,門外正是許關與紀大娘,紀大娘穿著暗紅色的衣裳,揮著手絹,媒人的行頭十足十,一看到秦三娘就拉著手,先誇一頓周小樂的外貌,再誇一頓周小樂的性格,最後看到周小樂手裏的茶水,又誇一頓乖巧,聽得周小樂滿頭大汗,腳趾卷縮。

許關在一旁看得想笑又不敢笑,媒人的嘴巴實在厲害。

紀大娘喝一口水,笑容滿面地說:“昨日啊,算命先生把八字算好了,諸位猜怎麽著?”紀大娘瞧著眾人的臉色,賣了個關子。

秦三娘等不及,推了一下紀大娘的手臂,笑說:“你個婆娘,話說一半飯少一碗,還賣什麽關子,快點說罷!”

紀大娘笑容更大了,揮著手絹笑道:“天!賜!良!緣!”

周晴晴一聽心情舒暢,跟著問:“真的?算命先生真這樣說?”

“哪還有假呀?這位算命先生可是咱們這最厲害的先生!先生怎麽說來著?說是‘前世坎坷心不折,此偶佳成天賜緣’!”

秦三娘說:“雖說這親事前頭荒唐了些,可誤打誤撞,卻是天賜良緣,說明你倆有緣分!”

先不說是不是真的有緣分,前一句批語,周小樂忍不住多想,難道這算命先生真有點東西?到底是在說上輩子修來的緣分,抑或是,真的前世過於坎坷死得太早,連個戀愛都沒得談就嗝屁兒了,所以老天爺賜予他一段良緣?

這算命先生,難道算出他是異世孤魂?

紀大娘說:“既是天賜良緣,那這聘金可不能少了呀!”說完給許關使了個眼色。

許關手上拿著盒子,此時打開推到眾人面前,盒子裏面是兩個完整的大銀子加幾顆碎銀,加起來竟有二十八兩!

周小樂楞住,隨後條件反射地一推,說:“這也太多了,鄉下聘金最多不過八兩,二十八兩太多了!”

許關沒想到會被拒絕,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紀大娘說:“天賜的良緣,多少都不算多,許關一片心意,樂哥兒快收好來罷!這聘金可不興退回去啊!退金退親,這可不吉利!”

聽到不吉利,秦三娘很幹脆地把盒子蓋上推給周小樂,“聘金二十八兩,是許關的心意,錢怎麽用是當家夫郎的事兒,樂哥兒安心收著。”

成親後,這聘金要不要帶回夫家由周小樂決定,不過此時二十八兩是一兩都不能退。

周小樂看向周晴晴,周晴晴微微點頭,周小樂只好收下這聘金。

“那日子呢?算的什麽時候呀?”周晴晴問。

紀大娘從懷裏取出一張紅紙,她做媒婆,識得一些字,打開指著紙上的幾個數字說:“先生說今年好日子不多,算出來三個,一個是下個月初五,一個是三個月後,還有一個是年前。”

周晴晴接過紅紙,紙上第一句便是方才紀大娘所說的批語,下面是雙方的八字,還有算出來的三個日子。

周晴晴說:“三個月後這個日子不錯,多一些時間做準備,小樂,許關你們看呢?。”

許關說:“好。”

周小樂覺得村長是不會允許他們拖到三個月後才成親的,畢竟拖得越久變故越多,周小樂只想早點辦完早點了事,他說:“下個月初五吧,時間其實也夠,早些辦完,後面還需要搶收稻子,事情多,怕忙不過來,許關你覺得呢?”

許關說:“都好。”

周小樂看向許關,眼裏帶著疑問,許關明顯楞了一下,說:“我都行,按你的想法來就好。”

周小樂挑挑眉,心裏有些疑惑許關的態度,一個人好說話,但是也不至於到這種亦步亦趨的地步吧?之前就有種感覺許關沒有自己的想法,或者是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不知道為何不說,能讓別人做決定的事情,許關不會幹涉,就好像是個提線木偶一樣,別人讓他走東,他就絕不會走西。

無論是被逼親時,抑或是是現在。

周小樂思考了一下,試探著說:“可我想知道你怎麽想。”

許關顯然沒想得周小樂會這樣說,心裏一下子緊張起來,好像所有人都在看他,等著他下決定,只要他說了,就會按照他說的辦。許關心裏有種異樣的感覺,想不明白是什麽,他按下心裏的異樣,小聲說:“我……我也覺得下個月初五好。”

周小樂問:“為何?是因為我說的下個月初五麽?”

許關慌忙擺手,急道:“不是不是……是三個月後我,我養的豬要出欄,到時會有些忙,也許還需要去一趟府城……所以,所以下個月初五好些。”

周小樂笑說:“好,聽你的。”

*

早上下了細雨,放眼望去一片霧蒙蒙,許關站在院子裏打了套拳,然後去燒了點熱水,拿餅子沾水吃個囫圇飽。今天要去鎮上把聘禮備齊,估計得花不少時間,吃完了餅子,就去後院馬棚把老夥計牽出來,熟練地套上板車。每次套板車,老夥計總是要鬧一鬧脾氣,許關抓了把草餵給老夥計,再安撫摸幾下,老夥計也認清了現實,踢了踢馬腿,許關就知道它答應了。

牽著馬慢慢往村口走去,許關家離村口有些距離,村裏人起得早,此時出來碰到不少人。

路上碰到相熟的嬸子出來倒水,瞧見許關牽著馬,打了個招呼:“許關去鎮上吶?”

“是,到鎮上買些東西。”許關說。

“這馬可真精神。”

“可不是精神?咱們村獨一匹呢!什麽時候我家也能買一匹回來啊?”一旁掃地的嬸子撐著掃帚羨慕地搭話。

倒水的嬸子笑她:“喲,想得挺美,別說馬,買只牛犢子回來都是祖墳冒青煙嘍!”

“今年重陽得好好拜拜,指不定吶,這祖墳看我孝順,還真給冒青煙了哈哈哈……”

許關在一旁笑著不出聲,等嬸子們聊起了別的才滿頭大汗地繼續往村口走去。

許關牽著馬出了村口,跳上板車,隨意甩了一鞭,老夥計便慢悠悠地往前走。

到了鎮上,許關直奔鎮西,七拐八拐走進一條巷子深處,停在一家店鋪前,店鋪雖未開張,可酒香卻是走進巷口時就能聞到,此時站在門前,酒香更是濃郁,引得人垂涎。

許關有節奏地拍三下門,沒多久,出來一個年輕人,擡眼看到是許關,不免覺得意外。

趙尚拱手道:“許公子怎麽這時來了?快請進。”

許關擺擺手說:“不了不了,我來是跟你說一下,我下個月初五要成親了。”

這消息來得突然,趙尚驚訝問道:“先前沒有消息,怎麽突然成親了?許公子決定要在此安定下來了?”

“也不算突然,我落戶千柳村你也知道,成親的事情有些曲折,三兩句說不完,今日我要準備聘禮,時間緊張,往後有機會再與你說吧。”許關想了想,補充道:“確定要在此安定下來了,你跟你主人說一聲就好,他也能安心些。”

趙尚面帶無奈,說:“許公子就算不與主人說,主人也是信許公子的。”

許關不欲在此事上糾纏,他看了看天色,再不走就要晚了,轉頭對趙尚說:“我先走了,你將話帶到就好,之後不用給我回覆。”

趙尚拱手道:“好,許公子慢走。”

許關從巷子出來,板車上多了四壇酒,這酒名貴,做聘禮正好。

聘禮要準備些什麽,此前許關不甚清楚,幸好紀大娘看他無長輩,給他提點了一下,列了兩份單子,一份貴重,一份輕便,但無論輕重,禮數都足夠周到。許關兩份都看了,不帶猶豫地選擇貴重的那一份,銀錢目前不算緊張,貴重的聘禮也足夠,他說不清自己心裏怎麽想,第一個念頭就覺得給周小樂下聘禮理應貴重。

權當是那日周小樂認真聽他想法的謝禮吧。

周小樂是小哥兒,銀飾戴得,不過是不招搖的樣式,許關在首飾店轉了兩圈,定了一副簪子,是男子的樣式,簪子本身是彎曲纏繞的形狀,延伸至尾端是卷起的浪花,他們因水而識,這簪子倒也相襯。

“公子要不要看看簪花?小哥兒頭上簪點花樣,那是頂雅致!”店裏掌櫃熱情地拿起一旁的簪花。

許關想了想周小樂戴簪花的樣子,總覺得有些割裂,周小樂長相俊朗,簪子與他相襯,簪花卻有些誇張了,許關搖頭拒絕了,這時餘光掃到一旁的木簪子,雕刻精美,雖不算上乘,可在這小鎮裏,也是不錯的樣式,許關摩挲著指腹,突然起了一個念頭,他拿起其中一只木簪子問道:“掌櫃可有未雕刻過的木材?就如這種木材?”

“有有,前幾日新進的木材,還未給師傅雕刻,公子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取。”說完掌櫃就進內屋去了。

許關沒等多久,掌櫃的把木材包好遞給許關,許關仔細看了木材的紋路,心裏滿意,連同前面的簪子一塊兒付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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