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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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入夜秀荷剛要休息,就見剛洗完澡的閨女抱著枕頭被子,一身水汽的走了進來:“媽,我今天想跟您睡。”

秀荷笑了:“這麽大了,還舍不得媽吶?”

蔣慕楠有些害羞,可還是肯定的點頭:“嗯。”

秀荷心中好笑,將剛剛鋪好的褥子往邊上挪了挪,給閨女騰出一塊地方。

他們這裏地處北方,冬天很冷,家家戶戶都燒炕取暖,這炕是用泥土脫坯制成,雖然平整但躺上去難免也有些硌人,不論春夏睡炕都需得在上頭鋪上褥子的。

秀荷拆開炕頭上的摞著的一套褥子仔細的替女兒鋪好,“這褥子還是我結婚時候你姥家陪嫁的,有一年我曬被子被你瞧見了,非吵著要,那時後你才三歲,我怕你晚上尿了,不肯給,結果你氣的哭了小半天。”

說起童年的囧事,蔣慕楠有些招架不住,扭著身子不滿的喊道:“媽!”

秀荷見閨女害羞,臉上的笑容更大了,隨著閨女越來越大加上蔣慕楠本身就比同領導孩子成熟,已經很少表露出小女孩的神態,她這樣倒叫秀荷想起了閨女孩提之時。

回想起來,那具如今已經是個遙遠的時光了,那時候的日子比現在更苦更難,可不知為什麽秀荷反倒越發懷念起那段歲月了。

秀荷撫摸著閨女那一頭柔軟黑亮的長發,心中升騰起一股強烈的不舍,曾幾何時,那個抱在懷中,香香軟軟的小嬰兒,已經快長成大人了,就快要離開自己了。

蔣慕楠見她媽那副笑中帶淚的樣子,不由心裏一慌,有些擔心道:“媽,您怎麽了?”

秀荷眼眸中亮晶晶的似有淚光:“媽是有些感慨,一眨眼我楠兒就長這麽大,就要展翅高飛離開咱們這個家,離開媽了。”

蔣慕楠依偎過去,抱著秀荷的胳膊撒嬌道:“我才不離開您呢!”

秀荷失笑:“那你不去上大學啦?”

蔣慕楠趁機將心中隱藏許久的心思試探著問了出來:“媽,我要上大學走了,半年才能回來一次,您一個人在家多孤獨吶,您害怕不?”

秀荷聽了這話心中就是一動,她正愁怎麽才能不著痕跡的跟閨女說說家裏還有錢,讓她不要為了學費擔心,蔣慕楠就將話題引到了這兒,真是瞌睡遞上了枕頭。

於是秀荷就把白天弟弟勸自己的那番話,又拿出來勸閨女:“媽不怕,你能考上大學是媽最大的心願了,媽夢裏都能笑醒,哪還顧得上害怕呀!

還有學費的事你也不用擔心,我跟你爸這些年早就給你攢夠了,你就安心的好好念書就行,別的呀啥也不用管,更不用惦記媽。

等你上大學走了,媽白天去上班,晚上就在家看看電視,再不行媽還能把你姥接過來跟媽做伴兒,有啥孤單的。”

好巧不巧秀荷這話正解開了蔣慕楠心中的疙瘩,她媽話裏話外都是要守著這個家過下去的意思,半點沒有改嫁的意思,蔣慕楠心裏的石頭落地了。

這場談話,以母女兩個各懷心思開始,最後以皆大歡喜結局,母女兩個都心滿意足的睡去了。

蔣慕楠離家後,秀荷給她的班主任於老師打了一個電話,從於老師的肯定和惋惜中,秀荷更加確定了是大姑子在暗中搞鬼!

聽說總有個中年女人去學校找女兒,秀荷直覺得那人就是大姑姐。

證實了自己的懷疑,秀先是表示了對於老師的感謝,然後又拜托對方今後一定要更加嚴格的監督閨女的學習,並表示會約束好家裏的人,總去學校找人的事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放下電話,秀荷抓了件衣服就去找公婆。這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來鐘了,農村晚上沒啥娛樂活動,人們睡覺都早,秀雲過來的時候公婆都已經躺下了。

聽見拍門聲蔣老太嚇了一跳,這大晚上的誰會過來呢?蔣家老爺子側耳聽了聽,說到:“我聽著怎麽像是大河媳婦?”

蔣老太搖頭:“你聽錯了吧,這時候她過來幹啥?”秀荷原本跟公婆的關系就挺一般的,自從丈夫過世後就變得更加個相敬如賓了,沒事秀荷是不會登門的。

蔣老爺子說:“我出去看看!”

“那你把手電筒拿上,黑燈瞎火的可別跌了!”

“知道了!”

蔣老爺子把門打開,果然見秀荷站在外頭,“大河媳婦,咋這時候過來?有事?”

秀荷點點頭:“嗯,爸您跟我媽睡了沒?”

“還沒呢,進來吧!”蔣老爺子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放兒媳婦進院,這才再次拴好門。

秀荷進屋一看老兩口褥子都鋪好了,明顯一副馬上就要入睡的樣子,她有點過意不去,自己來的太急了點。

不過,想想險些被蔣大敏耽誤的閨女,秀荷剛剛上來的那些歉意,又消失了大半。

秀荷挺了挺脊背,跟婆婆打招呼:“您還沒睡呢?”

蔣老太嗯了一聲,“沒呢,坐吧!”這年頭婆婆和媳婦對付的不多,秀荷這麽多年也習慣了婆婆的冷待。

她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就告了蔣大敏一狀。蔣老太聞言還要替閨女分辨兩句:“他們老師不也沒說那人就是大敏麽?”

秀荷笑了:“媽,這人要想證明是誰還不容易麽,只是我想著鬧開來到底對誰都不好,不如咱們悄悄地壓下去,就當這事沒發生。”

蔣老太幹咳了一聲,心裏也知道這事八成就是閨女幹的,不過縱然理虧總也要挺閨女分辨兩句:“便是大敏幹的,這孩子也是好心。”

秀雲不置可否的笑了下:“甭管好心壞心吧!總之我也沒有讓慕楠停學的意思,我也更沒想過二嫁,您跟她姑說說,讓她就別那麽費心了!

再說了我閨女考上大學,那也是老蔣家的風光不是,這麽橫攔豎擋的算怎麽回事?”

話說到這兒秀荷又和緩了些語氣:“不過您說的也是,這事未必就是她姑做的,要不是呢就最好了,您也讓她姑替我看著點,看是誰這麽見不得咱家好。”

蔣老太活了大半輩子,一向都是抓尖要強的,見一向低眉順眼的兒媳婦對自己說話這般不客氣。

她剛想發火,又思及剛剛秀荷話裏的意思,覺得她現在倒不像有改嫁的心思,決定將這口氣忍了,不過她終究心裏不痛快,也不說話就那麽冷臉坐著。

說完要說的,秀荷也不多留:“您二老早點睡吧,我這就回去了,這事我就托給您了。”

秀荷走後,蔣老漢吧嗒吧嗒的抽煙,蔣老太用手指點著窗外:“瞅瞅,守了寡,她反倒是越來越囂張了。”

又生氣的罵閨女:“這個死丫頭,我早就跟她說了別打慕楠的主意,偏不聽,偏不聽!哎呀,你別抽了,嗆死了,咳咳咳!”

蔣老漢神色不明的說:“這事你知道?”

蔣老太有些心虛的低下頭,經過一番追問才將那日的事說了出來,末了有些心虛的說:“那天我罵過她了,誰承想她還不死心!”

蔣老漢抽罷了一袋煙,磕達著手裏的煙袋鍋子說:“趕明兒我去找大丫頭一趟。”

蔣老太賭氣道:“去吧,你快去吧,我反正一個都管不了,沒一個省心的玩意兒。”

不知道蔣老漢是怎麽說的,反正後邊蔣大敏沒再鬧騰了。秀荷開學後又跟方老師通了幾次電話,得知女兒的成績漸漸恢覆如初,這才將一顆緊提的心落到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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