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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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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簡涵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李飛在旁邊,聽完費明輝這番話後,表現跟以前大相徑庭。

簡涵記得,以前費明輝每次出現,說大話的時候,贏家笑的時候,李飛都一定跟上,就像他的人肉擴音起範器;而剛才,費明輝提議“你們來跪求”時,李飛的表現則是屏住了呼吸。

他似乎比簡涵還要緊張。

他一個剽悍慣了的流氓,為什麽在這麽莫名其妙的點上緊張

簡涵腦中閃現出一個她不敢想卻不得不想的結論:費明輝的話,一半是真的——他在黑暗面的根基,也許真的因為下午那通警情,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毀了大半。不然他真的不至於到初善來,親自犯綁票的大罪;另一半則是假的:他並不會放過她,以及簡父母。

他的真實想法,是對他們極盡淩。辱,發洩這多年的淤恨——然後,再解決了他們。

李飛還沒有喘氣,費明輝假笑中的眼光猶如毒針。

簡涵一個字一個字,刀刻似的,說: “那你們就犯了命案!”

她的回答跟費明輝出的選擇題,字面上聽來,確實毫無關聯;但它卻是他弦外之音的正確反駁。

她向來本能地回避跟人正面沖突,因為她怕傷人自尊,更怕糾纏起來大家都下不來臺;但現在她的面前,再沒有任何盾牌供她躲避,迂回了。而眼前這個男人,更是你讓出一分,他就會侵犯你三尺的類型。

她必須正面,直接地回應,不給彼此留餘地。

空氣靜止了。

簡涵甚至有一剎那擔心,李飛再不呼吸,大概要就地窒息而死。

不知過了多久,面前的費明輝再次扯著嘴角,歪歪地笑起來,說: “那又怎樣不瞞你說,我身上背的人命,比你那未經世事的小腦瓜可以想象的,要多得多得多!你沒聽過一句話債多不愁!一個人身上命案背得夠多,就不會死,當然就更不怕死啊!”

他說的似乎是他的心聲,因此尤為暢快淋漓,得意忘形。

但就在這一剎那,連簡涵都以為自己看錯——滔滔不絕的費明輝,閃現出一頭巨碩的雜色狼的形象。

簡涵: “……”

三秒後,他閃回人形,渾然不覺,依舊專心致志地輕蔑看著她,說: “呵,剛才這個表情不錯!知道怕了”

簡涵早就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事。唯一讓她驚訝的,是沒想到異變的範圍,竟然蔓延到了這個麻煩締造者的身上!

但看李飛,似乎被剛才那一剎那嚇壞的樣子。他眼珠子狂顫,還找認同似的看了幾次簡涵。

是……動搖了麽

懷疑自己死心塌地,卻跟錯了對象

如果是,那眼下真是把這對狼狽分開的好時機!

簡涵腦子飛轉。

人異變成動物的條件,是外部環境足夠惡劣的時候,或者,是有異變屬性的人,本身特別疲憊的時候。無論心理疲憊還是生理疲憊,都可能讓他異變。

不知道衛博是為什麽變……反正,他從來沒有跟費明輝同時以人形相見過。莫非這也是系統的花招……

先不想他,集中精力想費明輝。對!

下午她和衛博從吳城市郊監獄出來時,是公安下達對費明輝的搜查令近1小時之後了。想來費明輝是真的被打個措手不及,一時沒了轉圜,氣急敗壞直奔苦瓜村……

簡涵瞄了一眼客廳的鐘。

現在是傍晚7點多,他跟李飛肯定沒好好吃過晚飯吧!此外,經歷過下午那麽一場突變,心理損耗肯定很大。他的精力值跌破分界線,很正常。

所以,她要做的就兩件事:加快費明輝剩餘精力的消耗;同時穩住自己的心態——千萬別在他再次異變之前,她先異變——那就糟了!

要怎麽加快費明輝的精力消耗呢

簡涵先上暗示: “叔叔,不要跳了。好餓,你們吃飯了嗎”

費明輝本來氣勢洶洶,又是冷笑又是怒罵,被她這麽平靜一問,頓住。

李飛的肚子十分應景,就在費明輝住口的剎那,發出了“咕嚕嚕呱啦啦……”的嚎叫。

費明輝邪魅一笑: “……你想投毒呵呵!少來這一套!我現在跟你是對頭,你以為,我會相信你……”

簡涵聽他噴完,看到旁邊李飛的臉色,從目睹費明輝異變時的驚恐,不置信,到簡涵過問飲食時的楞怔和暗暗雀躍,再到現在聽到費明輝駁斥簡涵的言辭,他臉上露出“是,你都對!但希望你閉嘴!因為老子真的很餓!!!”的煩躁。

於是,簡涵用一種不帶洩憤色彩的語句,柔聲問: “那李先生呢”

她心裏稍微斟酌了一下,該叫“李先生”還是“李哥”。

回想起她跟李飛的交流,從沒對盤過,突然這麽親近,一定會引來對方的戒心;但如果一直叫“李飛”,他那麽直男癌的人,一定會煩她。她決定循序漸進,從一個不卑不亢的“先生”開始。

費明輝警覺起來,眼睛緊緊盯著她,也不發散唾罵了,陰森森反問一句: “李‘先生’……怎麽”

簡涵用他正面才能看到的微表情譏笑,試圖讓他發火: “叔叔,我很驚訝。你說我們簡家對人不講道義,靠犧牲信任我們的人,來驕奢淫逸——但我們哪怕公司破產,也沒給我們的員工少一分遣散費;更沒有明知道是違法犯罪的事,還非要拉無關的人一起跳火坑!你當初離開簡氏,不是一把拋售了那麽多的股份我們不但沒怪過你不辭而別,還在朋友裏推薦費氏偉業”

大概因為她說的是真相,費明輝竟然被堵了一下。

但他緊接著就否認道: “誰說的你少來這一套!怎麽,你不會認為,現在向我討還人情會奏效吧”但他邊說,邊下意識瞄了一眼李飛。

簡涵重覆重點道: “違法犯罪的事,簡家從沒讓信任我們的人做過。包括但不僅限於,讓哪位保鏢,非法持槍。”

旁邊的李飛似乎靜止了。

簡涵: “因為我們知道,這種事一旦被發現,我們可以輕易洗脫罪名;但吃虧的,就是那些忠心耿耿,替我們非法持槍的保鏢。”

顯而易見的當面策反,費明輝卻像被踩到尾巴。眼睛霎時一紅,怒向李飛吼道: “你不要聽她的!”

簡涵: “大事倒算了,畢竟你們同生共死,可能需要相互這麽交底;可就是同生共死的關系,你卻對同樣一個七尺男兒頤指氣使,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他沒有尊嚴嗎”

費明輝一聲喘,他驀地從單人沙發裏蹦起來,一手捏上簡涵的腮邊: “住口!!!”

簡涵: “舍命替你賣命,結果不但沒有面子,甚至連餓了都沒一口飽飯……”

費明輝渾身發抖,手死命捏著簡涵的臉,咬牙切齒咆哮: “我讓你閉嘴!!!你個娼……”

簡涵忍痛望向身邊的李飛,對他說: “李哥,你老板不是人,你到底在為誰賣命”

李飛一呆。

費明輝放開他鐵鉗似的大手,急速舉起,運足力氣再次朝簡涵的臉強悍拍下。

簡涵知道,這種情勢下的巴掌,是男人恨急的宣洩;如果硬挨,她被當場打死都有可能。

好在她有一副靈活的身子。十多年的舞蹈功底,讓她全身上下每一束肌腱,都得到極好的強化。再纖細,它們都有最佳的力量和柔韌度。

就在費明輝朝她鐵掌一蓋,試圖用物理傷害讓她消音的同時,她原本被緊緊捆在椅腿上的雙腳,踮起腳尖一推。以椅子的兩條後腿為軸心,她連人帶椅,往費明輝巴掌的襲擊範圍外,準確晃開一尺。

費明輝猝不及防,使盡全身力氣的巴掌撲了個空。他也因此失衡,往旁邊趔趄了幾步。

費明輝: “……!!!”

他回頭,簡涵和她不倒翁似的椅子,依然以椅子的兩條後腿為軸心,慢速回落,穩穩坐定。就像功夫片的慢鏡頭。

費明輝惱羞欲焚,他捏硬拳頭,回身就朝簡涵的臉襲來。

然而這一次,他比前次更強勁的攻擊力,被一抹出乎他意料的黑影擋住。

“嘭!!!”地一聲,費明輝的手臂撞上一根半木半鐵的東西。他的拳頭在離簡涵極近的半空中,被硬生生逼停。

眼睛冒了一串金星之後,手臂幾處傳來劇痛。費明輝詫異回頭,這才看清阻止他的,是一桿獵。槍——李飛用它擋住了他。

李飛的眼神游移不定: “老板……”

費明輝驚了。

李飛他在千鈞一發之際,為了這個他們剛才商量好把她玩弄過後就殺了碎屍的女人,反抗了他

這甚至是李飛第一次正面反抗他!

費明輝聲音都啞了。他瞪著對面這個向來只會對他崇拜說“是”的男人,一半寒心,一半狐疑,說: “李飛,你怎麽了”

李飛用長。槍穩穩隔開他和簡涵,聲音飄忽不定: “老板……女人可以打!但下手不能重!她們那麽嫩,真打就壞了……還,還有,你把她綁起來,讓她動都不能動地挨——這不是男人幹的事!”

費明輝眼睛狂瞪。他心裏明白,李飛什麽時候有過這麽界限清晰的定義不過是找了個理由來搪塞他!

這個蠢男人果然動了歪心,不百分之百地死忠了!!!

費明輝本來氣急敗壞,氣血沖頂;眼下他最忠誠的狗也敢回勸,頓時腦子一片轟然。他一把按住橫在他身上的槍,想幹脆把它奪過來,先把這女人崩了,再把李飛也崩了。

哦對了……這把槍不能“崩”,只能“麻”。麻……也行!

麻了他們!等他們都昏睡過去,得把李飛也捆起來!哼……要實在把他逼得狠了,他連跪求的機會都不會給他們!直接這些動彈不得的人,一個一個地全部敲碎!

他一個人當然也能照樣完成計劃!

他一直都是一個人,不是嗎

……

沒想到,就在他心念一動,要奪過獵。槍時,常年浸淫械鬥的李飛,直覺比他敏銳千萬倍。

察覺到費明輝的動機,李飛眼神一散,露出吃驚和受傷的表情。

比費明輝更快,他唰地收回獵。槍,並以迅雷難及之勢,擡起槍托,照著費明輝太陽穴嘭地一敲!

就在這一剎那,奇幻現象再次出現——他高大威猛,足智多謀的老板,隨著這一敲,應聲再次變成一頭雜色狼。

它四腳落地,一身毛色斑駁難看。帶著被槍托敲到的後勁,在地上踉蹌了幾步。

李飛: “……!!!!!”

人還好說,多惡的人他都不怕;但野獸,是他最害怕的東西!

他驚恐極了,擡起槍,唰唰給那頭畜生狂射麻醉鏢!雜色狼嗷嗚一聲倒地,他這才看清,它身上紮了五六支鏢。新造型更詭異了,他顫抖得渾身起了幾十層雞皮疙瘩!

簡涵受驚似的說: “李哥,原來他真不是人!”

李飛驚醒似的,猛地朝她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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