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簡家三口看到這個木質面的終極組合，都無語了。

那是一顆兩只手捧合大小的木鉆石!

簡母跟簡父對視一眼，眼神顯然在說:這個答案，是真的很簡單粗暴，顯而易見吼!

衛博沒說話，心想:果然是小學雞的腦回路!

簡涵也暗暗想:也只有穿書才有這種答案了叭……

眾人臉色都有點訕訕，簡涵指指大鉆石: “但這個不是空心的啊，師兄不是在裏面也拼出了很多……很神奇的結構嗎”

木鉆石完成的最後一步，是由兩半腔體合扣而成。扣合前，內部拼成的結構相當覆雜，根本看不出那到底是什麽。

這時，就像木鉆石有靈。簡涵提問後，衛博體感到掌中的大木鉆有點異動。好像是覆雜的機關經他們的扣合，在內部組成什麽形狀，再引起了什麽細微的連鎖反應似的。

他下意識輕輕一晃，猝不及防一聲巨大的“啪!!!”，眾人眼睛同時一花。

再定睛的時候，都呆了。

不知觸動了什麽機關，木鉆石當場破碎成一篷齏粉。衛博的手上，半空的空氣裏，還有細小的粉塵在飛動。

簡父: “這……”

簡涵: “師兄沒受傷吧”

衛博: “沒有。”

確認過小爆破沒有帶來任何殺傷性後果後，眾人很快就在焦點外看到了新東西——隨著剛才的微型爆破，有好些絲綢樣的碎片也隨小氣旋四處飛舞。

碎片的形狀跟拼機關盒的小木片一致，小一點，什麽形狀的都有。白底，上有黑字。

四人把散落各處的小碎片撿起來。

簡母醒悟過來，說: “這些是新合成的盒子夾層裏的吧哇，這還真是召喚神龍啊!”

簡父則挑眉說: “我現在是那個盒子設計者的粉了!”

眾人配合默契，把所有絲綢碎片在桌面上拼起來。看著上面的字，簡父母同時一楞。

簡母: “秘方我們簡氏原先發家的根本——煥顏金霜的配方!”

簡父仔細看了幾遍: “……確實是!上面精確到毫克的比例……”

簡涵作為這個簡家換了芯子的便宜女兒，第一次看到這個“秘方”，註意力卻完全跑偏——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她內心跑偏的註意點，簡母就先說了出來。

她說: “這麽個方子，祖先們就拿絲綢來記呀!這就算了，為什麽看筆記，好像還是……鋼筆寫的”

簡父也笑，說: “是啊!按照電視劇裏的設定，它應該用個毛筆，再來個蠅頭小楷，才有找到寶的感覺嘛——這也太現代了!”

簡母拍拍腦袋，說: “這套房子不也只有百來年嗎那這些謎語，也是百年前制作的——那個年代，確實是鋼筆時髦!”

簡父笑瞇瞇望向簡涵，說: “他們這一代再有什麽要往下傳，就是電子版了!”

老兩口你一言我一語地感嘆了一會兒世界變遷，總算回到正題。

簡父說: “唉，這秘方雖然寶貴，但現在不是被證實致癌麽”他長嘆一口氣，勉強笑笑，接著說， “先輩們的心意，我們領受到了，但……這也算時過境遷!神龍躲不開洋槍炮，沒用了，哈哈!”

簡母沒說話，笑容有些蕭索的感覺，她用指尖微微理了理這些碎片。

簡家的事，衛博從不置評。簡涵卻從旁觀者的視角，琢磨起一個她之前沒有多想過的問題。

她問: “爸，這個秘方到底是誰查出有問題的我們自己的配方師嗎”

簡父被問得一懵，囁嚅道: “這個……之前一直是你媽媽在管集團的事。”他心虛望向簡母， “我就當了個閑人……所以，不大清楚……”

簡母聽話也楞了一下，回憶道: “我記得先是一個用戶拿去檢測，檢測報告說致癌;我們的公關部當然立即處理，結果就是科研部門正式出具報告，實錘了——說是之前都沒問題，但各國的檢測標準，基本上都在去年做了更新。所以以前我們的配方沒問題，是因為……”

她邊說，聲音就變得越發微弱，似乎她也發現了其中哪裏不對似的。

簡母: “……不過回想起來，那段時間，是國際上非常有名的律所，組織了各國買家團，成團控告我們。我……我其實這些年，主力攻商業，制劑成分什麽的，不感興趣，也一竅不通。看商業上，我們贏不了對方，就……坦率認栽，賠償損失……”

她說著，也有些委屈，環視眾人: “當時跟股東們開會，也是這個說法——雖然代價很大，但能最快止損的，就是認錯賠錢。否則，我們可能一家三口還要吃牢飯!你們別這樣看我……反正，交出公司，交出家當，以資抵債，是我們能做的最好選擇!……怎麽了”

其實在她自訴的過程中，所有人都在同一個方向上覺得哪裏不對——這一場大仗，他們被人攻擊得措手不及，敗得太快了!

簡涵拿出手機來拍桌面上散碎的方子。簡父回過神來，趕緊安慰妻子。衛博則低調清理桌面，再離開去洗手。

簡涵把文件丟到打印機上，打印出來: “爸，媽，我們還有簡氏生物剩的產品嗎”

簡母依偎在簡父肩膀上，覺得這一刻很無力，勉強回答道: “有……還有一套，是我們原來的拳頭產品，也是我們這次賠得最慘的‘煥顏金玉護理套裝’，坊間簡稱‘煥顏金霜’，我偷偷帶了一套過來，算對過去做個紀念……你們要拿去送檢嗎”

簡涵小心折疊著她的紙質版簡氏秘方，點點頭: “就取點樣，看看對不對得上我們的成分表。不會全部拿走的，媽你放心!”

***

第二天一早，簡涵驚喜地看到，衛博還是人形!

瑟瑟秋風中，他襯衫長褲，外搭一件合身的長風衣。黑色墨鏡，深灰口罩，就像他們初次一道去吳城那樣;但如今的他，跟當初比，好像有大不同——當初的他，隔著遮罩，帥氣逼人，也犀利逼人;如今，他的犀利似乎比當初溫和了非常多，平添幾分成熟包容的氣度。

最讓人驚訝的，是他居然沒有戴手套!

在管家girl的服務下吃早餐的簡父母，望著他都禁不住讚賞微笑;簡涵看了一眼他的手，遞給他一個鼓舞的眼神。

她依然什麽都沒說。就像應對他當初異於常人的這項潔癖，她沒有多加置評那樣;如今他漸漸擺脫這個潔癖，她也並不多話。她給他的感覺，仿佛無論他有沒有這些毛病，於她而言都不是問題似的。

這麽一來，衛博表面上沒有動靜，心裏較以前，更感動。

他毫不避諱一旁的簡父母，對簡涵誠懇同步心路歷程，說: “我還在嘗試，盡量多接觸外界。因為，你快樂生活的世界，應該沒那麽臟。”

簡父母低聲表示腦血管有點禁不起折騰: “喔唷……” “我的老天……” “冷靜，冷靜……”

簡涵臉微紅，卻依然大大方方笑起來，說: “嗯，都好!你舒服最重要!”

簡父母: “喔唷……” “我的降壓藥呢……” “老伴兒，你沒有三高啊!” “可老這麽激動也確實受不了……”

早餐過後，簡涵拿起她裝著樣品和配方紙的小手提箱，對衛博熟稔使喚說: “我們走吧!”

5分鐘後，愛瑪爾載著他們到了吳城生化檢測中心。

中心在一棟外觀看起來相當老舊的小樓裏。內部人頭攢動，分區龐雜，但沒有指向明確的地圖。

簡涵拿出手機查相關部門的樓層，但翻了好一陣，都沒有頭緒。忽然，餘光裏有人影飛動——濕漉漉的地面有點滑，那人就像踩上了一條魚，呲溜一聲從她前面掠過。

簡涵頭都沒擡就下意識擡手一扶，再嫻熟地用力一托，正無序飛飆的人頓時穩穩站住。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嘆為觀止，衛博藏在墨鏡後的表情也表示:厲害。

被穩住的人都楞了，四面看半天，沒想明白自己究竟摔沒摔。

簡涵叮囑一句“地面滑，當心喔”，後退一步繼續看手機，對方這才反應過來。

那人驚呼一聲，說: “哎喲!原來我被救了呀!哈哈哈!我還以為這一跤我紫腚要摔!謝謝謝謝!好心的小姑娘……咦”

她一“咦”，簡涵重新望向她，看到對面是一位穿著保潔制服的阿姨。她有一張圓圓的臉，臉上是充滿驚喜的，和藹可親的笑容。

簡涵想起來，他們進門的時候，看到一位在熙攘人群裏見縫插針擦地的阿姨——原來她是被自己的作品滑了。

簡涵確定自己不認識她，但她對這樣的面相很有好感，笑著說: “阿姨不客氣!我也就是手腳反應快一點!阿姨沒事就好!”

保潔阿姨笑瞇瞇，似乎聽完簡涵的話，她的思路才接上。她上前抓住簡涵的手，親熱一拍: “親閨女!你是簡小姐吧!”

簡涵: “呃……”

保潔阿姨更加高興，眉飛色舞說: “啊呀!見到真人了!哈哈哈!我是你的媽媽粉!我老早就關註你的‘小懶蟲的生態農場’——教的東西真叫好!!!我還看了你所有的直播嘞!”

簡涵: “……嗷”

阿姨又調轉目光，笑望向旁邊氣勢逼人的衛博，毫不見外，也拍了拍他的胳膊，說: “你就是那個男神!!‘愛在你身邊’!AI就是愛，對不啦!哈哈哈，巧思，是真巧啊!”

衛博: “……”

她指的是他在直播間刷打賞的ID， “AI在你身邊”

阿姨的態度滿臉滿眼都是欣賞，但不知為什麽，他卻覺得……怎麽被人這麽說出來，這個ID就有了一種殺馬特的氣質

阿姨不知道衛博心裏的郁悶，她親親熱熱拉著簡涵，挽著自己的清潔工具，到基本不受路人打擾的墻邊站定，甜甜蜜蜜就是一通單噴。

她說: “小涵小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不瞞你說，前段時間，我都快要撐不下去了!城市裏的人都好忙，沒空理我們這些底層人民……”

衛博擡腕看表，無語望向簡涵。心想，不過隨手扶人一把，這還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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