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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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裏面是一碟法式鵝肝,兩個蟹肉面包,一盆焗蝸牛,還有一碗香濃的奶油蘑菇湯。

她就給一頭畜生(?)吃這種東西?

他還想說,有沒有刀叉,要不筷子也行。但當然,他只是想想。1秒後就繃不住,把嘴巴埋進了離他最近的鵝肝。

食物一入口,眼睛就吃得濕漉漉地。

衛博是真真正正的富二代。換句話說,他爸媽是富一代,而且是從零奮力起家的那種。爸媽醉心於打拼,在工作中獲得絕大部分快感和成就,其他一切不顧。因此衛博家富則富,日子過得卻不精細。

好的東西也吃,但少。父母的觀念是,每一分賺到手的錢,都是錢母,要用來生錢的;一日三餐的事,重金聘個大廚?怕是腦子有問題!

衛博在這方面的觀念也相當實在:吃好東西都要儀式感。那些米其林黑珍珠的好菜,總需要提前預定。想吃的時候沒座,就算有座,也要飛機汽車長途跋涉……五谷輪回一場,浪費那麽多時間精力,也是腦子有病!

所以,盡管跟爸媽諸多觀念打架,在“吃飯問題如何解決”上,他們高度一致。

他們一家人經常到點了就叫個外賣;嫌點外賣傷腦子,他們甚至還經常點一模一樣的外賣。

三餐都是打發過去的,就求個不餓。

但現在,他過去固有的觀念有頃刻崩成渣的趨勢——

鵝肝烤得鮮嫩多汁,好好吃,連盤子邊配的蒸熏瓜都好好吃。鵝肝鹹鮮、熏瓜甜鮮,鵝肝肥嫩、熏瓜清爽,兩樣菜,各自驚艷,又互為輔助……語言失去了存在的價值,腦子裏只剩下“好好吃”三個字。

好吃到讓他覺得自己過去吃的都是垃圾,好吃到讓他覺得自己過去的人生都是白活。

一道鵝肝收拾幹凈,他的精力線也在快速回升。

衛博:“……”

盼它升的時候,它掉;現在,他沒那麽盼著它升了,它開始飆。

他馬上就要抵達變回人形的拐點,馬上就能著手去修改二樓那個好得讓人心軟的bug……

……要不,多留她一晚,明早再改好了……

衛博什麽時候睡著的,不清楚。生物鐘把他叫醒的時候,看了一眼床頭的手機,4點50分,天剛蒙蒙亮。

……嗯?手機?!

……對!他昨晚吃完飯後,精力值就滿了格,然後他隨手切成了人形。雖然變回人了很開心,但這一天實在折騰,於是,他一腦子漿糊地把自己洗幹凈就睡了。

他呼地舉起手看了看,真的!連昨天二度出門時戴的手套,這時也整整齊齊放在他占用的這套客臥的床頭,幹幹凈凈。

所以這個人獸切來切去的系統還真是體貼,不但一鍵可以把所有傍身的行李打包成獸形的一部分,讓他不至於無助地丟東西,還可以在一鍵還原的時候,把本該磨蹭得臟兮兮的汙漬也清零啊!

這個功能算得上智能!

客臥裏自帶了電腦,要登錄終端修改bug,真是十分方便。但……他想,再饒她一會兒吧,現在還早。

簡家的布置,在人性化和關懷度方面,遠超過衛父母隨便裝修的豪宅,衛博用得十分稱心。他起床,沐浴,順手把換下的衣服丟進洗衣機,再穿上他那身被系統徹底清潔過的衣服,走到散發著青草芳香的前院裏伸了個懶腰。

忽然就看到昨天他豹型時,躍出的那片籬笆上,有點異樣。

過去近距離一看,還真是——在他昨晚情急之下,縱身一躍而出的籬笆頂端,夾了一點點他身為黑豹的毛。

邪門。

就像灰姑娘的水晶鞋似的,十二點一過,大家都打回原形,就那鞋還是那鞋;這撮黑色的獸毫,在他身上的東西都恢覆成人類社會的產物後,居然還是獸毫。

想不通其中關聯,他又發現另一個讓人不安的因素——

竹籬笆大概歷經了很多年的風雨洗禮,遠遠看起來倒是沒太大問題,但稍微仔細一點,就能看到它們有不少裂開,松散;穩固竹籬笆的一圈鐵絲,有的散開生銹,有的崩壞了。

這樣一來,如果有人,比如簡涵,從籬笆旁邊經過,就可能因為什麽原因,勾到頭發,或者劃傷皮膚。

衛博回頭打量——這座房子的家用工具箱,可能放在什麽地方?

***

簡涵一家是在早上七點不到時,被一陣由遠及近的喧嘩人聲吵醒的。

最吵鬧的聲音裏,有一個聲音不置信說:“草是深了點,但肯定不至於!”

她略微熟悉的男人嚷嚷道:“真的有!騙你們是憨批!”

另一個聲音說:“算了算了,我們從昨天晚上就被他吵到現在,連人家捕獸專家都一大早被他操起來,拿上家夥過來了,先看看情況吧!”

簡涵心裏覺得不祥,飛快起床洗漱,出臥室就撞見簡父母也收拾好出來了。

簡母問:“怎麽回事啊?是不是來抓多多的?”

簡父也一臉擔憂。

三人通過二樓的窗戶往下看,看到十多個人在他們前院的樹林邊,東看西看。大部分人的註意力,還都看向他們的小樓這邊。

“看到沒?這就是我昨天跌下來壓碎的草!這是那畜生爬樹抓的印子!”

雖然草木的枝葉遮擋了大部分人的身體,但那肯定是昨晚莫名哀叫又跑路的桑葡萄。

簡涵吐出一口氣,煩悶說:“又是那個偷窺狂!”

簡父母昨晚見過桑葡萄落荒而逃的樣子,但他們當時對多多的戒備更高,對桑葡萄出現的原因和作為,反而沒有多想。簡涵一提醒,兩人對視,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是嗎?”

簡涵:“你們聽!”

那頭,桑葡萄的聲音得意又委屈:“真的!它一聲不吭就竄上來啊!趴在那根樹杈上,擡手就給我一個嘴巴——你們看,你們看!我都破相了!”

那幫聽眾轟地笑起來。

有人說:“桑葡萄,我知道了,你該不是昨天趴在這棵樹上,看人家城裏來的大小姐,看得口水滴滴答,摔下去,把衣服摔爛了,回到家解釋不清楚,被你媳婦把臉撓花了呀?”

另一個人說:“哦,有道理!他那個老婆,厲害得不得了,跟個母老虎一樣!他不是對他妹稍微好點,他老婆都要吃飛醋,和他打一仗嗎?這偷窺人家大家小姐,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眾人又笑,相互說“是”,“對”。桑葡萄火了,朝天飆了一堆讓人聽不懂的話。

眾人迷茫臉,勉強聽明白他說的是:“……#*&¥%他媽的兒子騙你們!”

有人就拱他,說:“那現在沒找到蛛絲馬跡啊,你說的這幾樣,怎麽求證?”

有一個冷靜的聲音也說:“這不像肉食動物抓的痕跡。因為像豹,它是吃肉的,指甲裏面,都藏著陳年的腐肉,毒性很大。要是爬樹,這些坑洞裏多少會帶一點出來,但你們看,這些痕跡都幹幹凈凈,而且也不深——不是桑葡萄你自己摳的吧?”

眾人又笑。

桑葡萄:“我……”

那個冷靜的聲音接著說:“再看看你的臉——如果真是一頭豹子撓的,你現在就該發燒了。但你這些細線都結痂了,也平平整整的,真的,更像人撓的。”

眾人:“嘩……”“搞半天真是你老婆打的?”“我去,你們兩口子的家務事,能不能不要勞煩我們這些有要務在身的公職人員?……”

眾人七嘴八舌,桑葡萄怎麽嚷嚷著辯駁,都沒有人信。

終於,他出離憤怒了,揮著胳膊、邁開大腿,跑來跑去地解釋,驀地,他一擡頭,看到了簡家二樓那三張擠在一起看他熱鬧的面孔。

桑葡萄跳起來:“簡、簡小姐!還有簡家的小年輕們!你們記得吧,昨晚、昨晚……”

簡家三口冷冷地看著他。

猥瑣怪還想獲得支持!

桑葡萄急眼了,手腳大幅度比劃著,從正面一路沖到西面的院門,嘴裏斷斷續續說:“你們看到了啊!我掉、我跑……我還從這裏就看到了……哎?”

他頓住。

目光在他站定籬笆邊一凝。

這一撮,是……?!

1秒後,桑葡萄瘋狂大叫:“我就說是!你們快來!孫子你們快來快來快來來來!!!看這!”

二樓窗邊的簡家三口相互望了一眼。簡父:“什麽?”

眼尖的簡母:“好像是多多的毛……寶寶你去哪?”

簡涵轉身就往樓下跑。

因為桑葡萄在大喊,說是不是那頭豹子跳到簡家房子裏去了,要眾人進屋來搜。

他說:“那什麽,你們開開門!那畜生在你們人住的地方建窩了還了得?我帶來的都是正規專家,幫你們看一看,如果有那些畜生,給你們清走,省得你們被傷到就不好了!”

簡母在二樓笑說:“不合適吧?您有搜查證嗎?”

桑葡萄眼睛一歪,沒好氣道:“我這可是幫你們,怎麽管我要搜查證?大家鄉裏鄉親的,我們……”

簡涵一層一層樓地搜,桑葡萄後面的話,她聽得不大清。

“多多!”她小聲喚。沒有反應。

一樓客廳沒有;客臥飯廳盥洗室廚房儲藏室都沒有;二樓三樓四樓沒有;但奇怪,怎麽會有人動過洗衣機?無視簡父母的招呼,她轉身重新回到一樓,猶豫了一秒,打開需要人用手推才能打開的地下室入口,快步下去。

地下室很小,就在樓梯對面的墻上裝了一個展示櫃。裏面紫色的絲絨底襯,放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瓷片,不知道房屋的原主什麽深意——此外,就是空蕩蕩的鬥室,一眼四壁看得毫無懸念。

就是照明非常昏暗。

簡涵不死心,又轉了一圈,還是什麽沒有。

奇怪,莫非它昨晚跑出去了?那樣的話,她家朝裏面開的大門,是怎麽關上的?

“多多?”

焦急團團轉的時候,往回走的簡涵一不小心推了推展示櫃,驀地,櫃子後面的整面墻都動了動。

……暗室?

她心裏一驚。

就在這時,她聽到頭頂上,一樓的大門被打開。很快,之前在他們籬笆墻外嚷嚷的人聲撞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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