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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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報仇
八月二十二日，無名村的十幾個叔伯嬸子們以及鄔寨的那百餘兄弟，盡數被安葬於昆山之中。
故去的人，總要入土為安的。
做完了這件事，只待第二日，他們便要啟程去往昀京。
當天晚上，邱致叩響鄔落棠的房門時，她尚坐在窗下案幾旁，窗扇微開，有風穿過時，燈燭那點微光便晃啊晃。
她淡淡開口道：“進來。”
邱致推門而入，進入內室中，見她面前案上並無一物，只是那般枯坐著。
這幾日徒遭變故，鄔落棠的性情似也變了許多，從前那般心思活泛的人，近日思量事情卻隱隱有了些偏執態。
“寨主”，邱致上前，隨手扯過來一把杌凳坐下，猶豫半晌，還是說出了那話：“這事發生，大家心中都痛極，昀京城定然是要去的，仇也是要報的。但、穆九重這人我雖不喜，只是此事總還未有定數，未必就是他做下的，我們報仇也總要找對了人才是。”
鄔落棠冷笑一聲，“那些效忠朝廷的人素來薄情寡義，為了他們所謂的人主，做下什麽都不稀奇，你又何必替他狡辯這一二句。”
劉柏已死，頃州追索工匠之風早已歇，鄔寨左近又沒有仇家，無名村更無仇家。何況昀京城中那晚她方與他坦誠相談，未隔十幾日就發生了這事，未免也太巧了些。
邱致苦笑：“我何曾···唉罷了。”
鄔落棠並不去看邱致，只是側頭瞥向窗外，自言自語道：“若我們早些回來，何至於此。”
如今鄔落棠只是悔，若她不是提議改道沿海漁村，或許還趕得及回來，那樣或許一切就還可能避免。
這句話，近日她說過了太多次。
邱致太過了解她，知道她在此事上是鉆了牛角尖，相較於恨穆九重，他想她此時最恨的當是她自己吧。
雖然這幾日總不想去想阮嬌嬌，此時邱致卻還是忍不住提及，“我知你心中怎麽想的，可就算我們並未在漁鎮耽擱時間，未必也趕得及。何況那傷處你都看了，並非尋常江湖手段，阮嬌嬌已然算是頂尖高手卻也未敵得過。”
斂屍時那傷處幾人都看到了，鄔寨的兄弟們應都是被一種傘狀倒勾頭的武器刺穿胸膛而後以蠻力撤出，死在這樣獨特的刃下，心腔中便是爛成一團的血窟窿。
尋常江湖武人縱使殺人也絕不會用這等兇殘手段。
還有阮嬌嬌，若技不如人本可以給個痛快，卻要那般生生勒入骨肉致死。
想到阮嬌嬌，鄔落棠的神態中偏執愈顯，低聲道：“是鄔寨連累了她，以她的身手敵不過也定能逃得脫，何至於被···”
“可她入了鄔寨”，邱致打斷她，道：“入鄔寨之事是她自己的選擇，她那般重義之人，怎會將鄔寨當作拖累。若她是這樣的人，你又怎會以無名村相托？”
可任他如何勸，此時的她當真是半分都聽不進去。
又何止是她，黃無有、赫連燦等人亦是這般聽不得勸，恨不能立時殺去昀京城手刃了穆九重，仇恨已讓人紅了眼瘋了心，陷入了徹底的執拗當中。
第二日天還未亮透，鄔寨幾人俱已上了馬，輕勒馬韁踱步回首看去，從前尚有兄弟迎送，喧嘩熱鬧，明明還是一樣的地方，如今心中卻似失了歸處，再無牽絆。
迎著早起的一陣秋風涼，幾人再不踟躕，揚鞭催馬，向著那昀京而去。
八月二十六日，時隔不過半個月餘，幾人再次到了昀京城。
入城之後找了與東華門挨得最近、且位置很有幾分偏僻的客棧先安置下，本是商量著在昀京城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可幾人卻吵了起來。
赫連燦意思，便要即刻去找穆九重興師問罪，塗大雷也是這般想，可他僅比赫連燦多出的兩分理智也明白，他們這些人並非是穆九重的對手，若這般找上門，非但仇不可報，還只會平白送上人頭，得尋個法子智取才是上策，例如下毒、暗殺等。
邱致、黃無有和範僧的意思，此番若要救人，便絕不可提前暴露出身份來，若此時去報仇，就算大仇可報，可救人之事便也會失了先機。
兩方爭執不下，半個多時辰依然未吵出個結論，便都將目光放在鄔落棠身上，盼著她給個明確決斷。
鄔落棠自入了昀京城的那一刻，便恨不得先去報了這血仇才痛快，可她知道此事輕重，仇要報，可總要先將無名村尚存的其他人找到救出，方能無所忌憚。那時縱然為報仇豁了性命，也是不懼的。
赫連燦的性子一向渾，也只有鄔落棠的話方能聽進去幾分。
故此報仇之事先擱置下，幾人這才能心平氣和地商議該如何找人、救人之事。
鄔落棠道：“北琰朝廷之所以帶走人，無非是想要逼迫無名村匠人按他們所想造出類似於火噴那樣的戰場殺器，所以一時當是性命無憂。這等機密之事，就算在暗市裏消息也必不好買。”
她再想了想，“邱致和範僧去棠花弄盯半日，若穆九重已不在那住，便去將軍府盯著，他既抓了人給他的新主獻忠，便必然會有所動作。黃大哥和塗大雷去昀京城的暗市裏走一趟，拿著依據兄弟們身上的傷口所草繪出的武器式樣，去撞撞運氣。赫連燦去買車馬，車要小一些行動靈巧、車轅牢靠的那種，可以多買幾架，馬需良馬，亦要多備幾匹。至於我，便去北城市集尋一個相熟的人，試試能否套些話來。”
鄔落棠想去北城市集找的人便是去年百工所遇到的那工部農械司的小吏張坤，既都是工造一途，朝廷乍然得了這許多精工良匠，工部內說不得也會有些可尋到痕跡的細微調整變動。
如此說定後，便各行其事，可第一日去暗市裏撞運氣的黃無有和塗大雷以及去北城市集的鄔落棠都一無所獲。
暗市裏無所獲本是意料之中。
而那北城市集百工所裏，本沒多少變化，唯一的變化便是工部的招工所停歇了，打聽了旁邊刑部的小吏，言道自去歲得了些工造良品圖紙後便再未招工。而除此之外，皇城裏各衙司官署，尋常百姓無根無門也是進不得的。鄔落棠並沒有尋到張坤的其他途徑。如此便只得作罷。
邱致和範僧那邊白日裏也是無所獲，棠花弄倒是還有人在，穆九重並未回他的將軍府，仍舊住在這裏，卯時出門，申時回來。
後來一連幾日也俱是如此，幾人縱使心急如焚，卻也一時想不出個良策。
鄔落棠與黃無有幾日之間快將整個昀京城蹚了個遍，有時縱馬有時步行，既然暗市裏買不到此事消息，便只得試圖在市井中探出一些反常的蹊蹺來，可仍無所獲。
鄔落棠那日打定了心思，待夜深時換好了夜行衣，準備以輕功往皇城和宮中那處走一遭，可卻被邱致和黃無有阻攔下，北琰皇城內高手不知凡幾，實在太過冒險。
待第四日的時候，邱致也覺得這樣下去實在不是辦法，便只留範僧守棠花弄，他獨身尋去了將軍府那邊，也偏是這不抱什麽希望的舉動，倒真令此事有了破局。
第四日傍晚，鄔落棠剛自外面回到客棧，其他人俱已在房間中，只在等她回來。
房間中除了鄔寨幾人，還另有一人在，是個女子，背影看過去只見她披著一件連兜帽的外氅背沖門坐在一把三足杌凳上。這時節正是入秋時，北地已是有了涼意，這樣穿著確也尋常，只是此女子縱然坐著，也可看出身量頗高，背影似有幾分眼熟之意。
待她聽到開門聲回頭時，鄔落棠方認出，這女子竟是當年削斷汝青巒雙腿的那北琰雲襄公主。
三年前若非因她，鄔寨也不會惹上穆九重，如今也不會生出這許多事，她竟還有膽量上門！
鄔落棠大步上前，袖中短匕落下，一屈肘將七寸刃鋒橫在她頸側：“你是來此送死的嗎？”
那雲襄公主容色泛白，眼中一瞬現出慌亂來，想躲開又不敢躲，只那麽僵硬坐在桌旁的三足杌凳上。
邱致過來拉住鄔落棠，“寨主，切莫傷她，且先聽她幾分言語。”
雲襄亦聲音發顫地適時開口道：“我知你們是來找他的，我知道他、不，是他們，在哪裏。”
“北琰皇族素來狡詐，你以為我會輕信你嗎？”
想起那時穆九重曾說起過，三年前將雲襄綁上鄔寨之事其實是雲襄替他們鄔寨兜下了，並未將此事說出去，那時鄔落棠尚有幾分信，今日她卻是又不信了的。誰知是不是他們北琰君臣勾連著，故意推個餌出來，設下了什麽圈套也未可知。
一個人若打定主意不信了另一個人，往事便樁樁件件都顯得可疑，鄔落棠此時此際既認定了穆九重就是個無恥的騙子、北琰朝廷的鷹犬爪牙，又怎麽肯輕信這雲襄的話？
雲襄手足無措，求助地望向邱致，說起來，今日她便是在將軍府外認出了邱致，那年綁她時便是邱致和鄔落棠一力做下的，故而她對他二人的相貌倒是記憶深刻。
之後她特意尋了借口打發掉身邊侍候的人，這才悄然同邱致來到此處。
邱致將鄔落棠手中短匕輕輕壓下，道：“寨主不妨聽她幾分言語，若仍是不信，再殺亦是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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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二日，無名村的十幾個叔伯嬸子們以及鄔寨的那百餘兄弟，盡數被安葬於昆山之中。
故去的人，總要入土為安的。
做完了這件事，只待第二日，他們便要啟程去往昀京。
當天晚上，邱致叩響鄔落棠的房門時，她尚坐在窗下案幾旁，窗扇微開，有風穿過時，燈燭那點微光便晃啊晃。
她淡淡開口道：“進來。”
邱致推門而入，進入內室中，見她面前案上並無一物，只是那般枯坐著。
這幾日徒遭變故，鄔落棠的性情似也變了許多，從前那般心思活泛的人，近日思量事情卻隱隱有了些偏執態。
“寨主”，邱致上前，隨手扯過來一把杌凳坐下，猶豫半晌，還是說出了那話：“這事發生，大家心中都痛極，昀京城定然是要去的，仇也是要報的。但、穆九重這人我雖不喜，只是此事總還未有定數，未必就是他做下的，我們報仇也總要找對了人才是。”
鄔落棠冷笑一聲，“那些效忠朝廷的人素來薄情寡義，為了他們所謂的人主，做下什麽都不稀奇，你又何必替他狡辯這一二句。”
劉柏已死，頃州追索工匠之風早已歇，鄔寨左近又沒有仇家，無名村更無仇家。何況昀京城中那晚她方與他坦誠相談，未隔十幾日就發生了這事，未免也太巧了些。
邱致苦笑：“我何曾···唉罷了。”
鄔落棠並不去看邱致，只是側頭瞥向窗外，自言自語道：“若我們早些回來，何至於此。”
如今鄔落棠只是悔，若她不是提議改道沿海漁村，或許還趕得及回來，那樣或許一切就還可能避免。
這句話，近日她說過了太多次。
邱致太過了解她，知道她在此事上是鉆了牛角尖，相較於恨穆九重，他想她此時最恨的當是她自己吧。
雖然這幾日總不想去想阮嬌嬌，此時邱致卻還是忍不住提及，“我知你心中怎麽想的，可就算我們並未在漁鎮耽擱時間，未必也趕得及。何況那傷處你都看了，並非尋常江湖手段，阮嬌嬌已然算是頂尖高手卻也未敵得過。”
斂屍時那傷處幾人都看到了，鄔寨的兄弟們應都是被一種傘狀倒勾頭的武器刺穿胸膛而後以蠻力撤出，死在這樣獨特的刃下，心腔中便是爛成一團的血窟窿。
尋常江湖武人縱使殺人也絕不會用這等兇殘手段。
還有阮嬌嬌，若技不如人本可以給個痛快，卻要那般生生勒入骨肉致死。
想到阮嬌嬌，鄔落棠的神態中偏執愈顯，低聲道：“是鄔寨連累了她，以她的身手敵不過也定能逃得脫，何至於被···”
“可她入了鄔寨”，邱致打斷她，道：“入鄔寨之事是她自己的選擇，她那般重義之人，怎會將鄔寨當作拖累。若她是這樣的人，你又怎會以無名村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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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何止是她，黃無有、赫連燦等人亦是這般聽不得勸，恨不能立時殺去昀京城手刃了穆九重，仇恨已讓人紅了眼瘋了心，陷入了徹底的執拗當中。
第二日天還未亮透，鄔寨幾人俱已上了馬，輕勒馬韁踱步回首看去，從前尚有兄弟迎送，喧嘩熱鬧，明明還是一樣的地方，如今心中卻似失了歸處，再無牽絆。
迎著早起的一陣秋風涼，幾人再不踟躕，揚鞭催馬，向著那昀京而去。
八月二十六日，時隔不過半個月餘，幾人再次到了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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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致、黃無有和範僧的意思，此番若要救人，便絕不可提前暴露出身份來，若此時去報仇，就算大仇可報，可救人之事便也會失了先機。
兩方爭執不下，半個多時辰依然未吵出個結論，便都將目光放在鄔落棠身上，盼著她給個明確決斷。
鄔落棠自入了昀京城的那一刻，便恨不得先去報了這血仇才痛快，可她知道此事輕重，仇要報，可總要先將無名村尚存的其他人找到救出，方能無所忌憚。那時縱然為報仇豁了性命，也是不懼的。
赫連燦的性子一向渾，也只有鄔落棠的話方能聽進去幾分。
故此報仇之事先擱置下，幾人這才能心平氣和地商議該如何找人、救人之事。
鄔落棠道：“北琰朝廷之所以帶走人，無非是想要逼迫無名村匠人按他們所想造出類似於火噴那樣的戰場殺器，所以一時當是性命無憂。這等機密之事，就算在暗市裏消息也必不好買。”
她再想了想，“邱致和範僧去棠花弄盯半日，若穆九重已不在那住，便去將軍府盯著，他既抓了人給他的新主獻忠，便必然會有所動作。黃大哥和塗大雷去昀京城的暗市裏走一趟，拿著依據兄弟們身上的傷口所草繪出的武器式樣，去撞撞運氣。赫連燦去買車馬，車要小一些行動靈巧、車轅牢靠的那種，可以多買幾架，馬需良馬，亦要多備幾匹。至於我，便去北城市集尋一個相熟的人，試試能否套些話來。”
鄔落棠想去北城市集找的人便是去年百工所遇到的那工部農械司的小吏張坤，既都是工造一途，朝廷乍然得了這許多精工良匠，工部內說不得也會有些可尋到痕跡的細微調整變動。
如此說定後，便各行其事，可第一日去暗市裏撞運氣的黃無有和塗大雷以及去北城市集的鄔落棠都一無所獲。
暗市裏無所獲本是意料之中。
而那北城市集百工所裏，本沒多少變化，唯一的變化便是工部的招工所停歇了，打聽了旁邊刑部的小吏，言道自去歲得了些工造良品圖紙後便再未招工。而除此之外，皇城裏各衙司官署，尋常百姓無根無門也是進不得的。鄔落棠並沒有尋到張坤的其他途徑。如此便只得作罷。
邱致和範僧那邊白日裏也是無所獲，棠花弄倒是還有人在，穆九重並未回他的將軍府，仍舊住在這裏，卯時出門，申時回來。
後來一連幾日也俱是如此，幾人縱使心急如焚，卻也一時想不出個良策。
鄔落棠與黃無有幾日之間快將整個昀京城蹚了個遍，有時縱馬有時步行，既然暗市裏買不到此事消息，便只得試圖在市井中探出一些反常的蹊蹺來，可仍無所獲。
鄔落棠那日打定了心思，待夜深時換好了夜行衣，準備以輕功往皇城和宮中那處走一遭，可卻被邱致和黃無有阻攔下，北琰皇城內高手不知凡幾，實在太過冒險。
待第四日的時候，邱致也覺得這樣下去實在不是辦法，便只留範僧守棠花弄，他獨身尋去了將軍府那邊，也偏是這不抱什麽希望的舉動，倒真令此事有了破局。
第四日傍晚，鄔落棠剛自外面回到客棧，其他人俱已在房間中，只在等她回來。
房間中除了鄔寨幾人，還另有一人在，是個女子，背影看過去只見她披著一件連兜帽的外氅背沖門坐在一把三足杌凳上。這時節正是入秋時，北地已是有了涼意，這樣穿著確也尋常，只是此女子縱然坐著，也可看出身量頗高，背影似有幾分眼熟之意。
待她聽到開門聲回頭時，鄔落棠方認出，這女子竟是當年削斷汝青巒雙腿的那北琰雲襄公主。
三年前若非因她，鄔寨也不會惹上穆九重，如今也不會生出這許多事，她竟還有膽量上門！
鄔落棠大步上前，袖中短匕落下，一屈肘將七寸刃鋒橫在她頸側：“你是來此送死的嗎？”
那雲襄公主容色泛白，眼中一瞬現出慌亂來，想躲開又不敢躲，只那麽僵硬坐在桌旁的三足杌凳上。
邱致過來拉住鄔落棠，“寨主，切莫傷她，且先聽她幾分言語。”
雲襄亦聲音發顫地適時開口道：“我知你們是來找他的，我知道他、不，是他們，在哪裏。”
“北琰皇族素來狡詐，你以為我會輕信你嗎？”
想起那時穆九重曾說起過，三年前將雲襄綁上鄔寨之事其實是雲襄替他們鄔寨兜下了，並未將此事說出去，那時鄔落棠尚有幾分信，今日她卻是又不信了的。誰知是不是他們北琰君臣勾連著，故意推個餌出來，設下了什麽圈套也未可知。
一個人若打定主意不信了另一個人，往事便樁樁件件都顯得可疑，鄔落棠此時此際既認定了穆九重就是個無恥的騙子、北琰朝廷的鷹犬爪牙，又怎麽肯輕信這雲襄的話？
雲襄手足無措，求助地望向邱致，說起來，今日她便是在將軍府外認出了邱致，那年綁她時便是邱致和鄔落棠一力做下的，故而她對他二人的相貌倒是記憶深刻。
之後她特意尋了借口打發掉身邊侍候的人，這才悄然同邱致來到此處。
邱致將鄔落棠手中短匕輕輕壓下，道：“寨主不妨聽她幾分言語，若仍是不信，再殺亦是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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