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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數學競賽順利進行，集訓小隊十分給力，以四分惜敗第一名，奪得4金2銀。回國後教練在基地給孩子們舉辦慶功宴，他們已經內定被保送了，一時間基地裏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小安，你幹嘛呢，過來吃啊。”隊裏的韓蝶鈺嘴裏塞滿了食物，招呼著她。
安安拍美食照發了朋友圈，還單獨給林軒發了自拍，此刻正和他聊得火熱，她聽見聲音擡了擡頭，“馬上馬上。”
——隊友叫我，等會兒聊。
倉促打下這行字發過去，安安起身走過去，剛張嘴說話，一個音節還沒發出來，就被韓蝶鈺塞了一只雞腿進嘴。
“魚魚……你……”安安咬下一口肉，含糊道。
“是不是跟男朋友聊天呢？”韓蝶鈺狡黠地眨了眨眼。
安安只顧眼前的食物，一連塞了好幾根薯條，“沒成呢。”
韓蝶鈺不相信地觀察她，看她那不在乎的樣，摸了摸下巴，“單相思啊？”
安安蹭了蹭嘴角，擡眼看向天花板，忖量片刻道：“應該吧，他那個人雖然容易害羞，但是跟刺猬似的不好接近，還有點小傲嬌，人又軸，難搞得很。”
“帥嗎？”韓蝶鈺只關心這個。
“你長這麽漂亮眼光也肯定很高，不是帥哥你肯定看不上的。”
那是必須的呀。
安安興致勃勃地拿手機給她看照片，“這張是他午睡的時候我偷拍的，太困難了，他醒的時候都不讓我拍，好不容易找到機會。”
“我靠，太他媽帥了！”韓蝶鈺爆了粗口，聲音忽而拔高。
安安看看四周，他們都在吃東西，沒人會註意到她們這邊，她把韓蝶鈺的頭按下來和自己的貼到一起。
“這張是運動會的時候看臺上的姐妹們拍的，我後來在貼吧上翻到的……還有這個，這個是……”
她一張張翻過，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存了這麽多林軒的照片，都嚇了一跳。最後一張是林軒戴著口罩的照片，背景是在公交車上，溫暖的陽光透過車窗的玻璃映到他的身上，他望著車窗外舒服地瞇起眼。
這張照片……安安湊近手機仔細端詳，記憶有些斷片：“這張是我第一次見他好像，誒我不是刪了嗎？”
韓蝶鈺咬了咬手指，“回收站有恢覆功能，你沒手動的話，就是手機自動備份了。”
安安茅塞頓開，笑了笑：“我跟你說，我偷拍他結果被抓包了，還被當場叫刪，我當時尷尬死了，就刪了，結果沒想到沒刪幹凈。”
講到最後一句，安安狂笑起來，韓蝶鈺也捧腹大笑，邊笑邊說：“太好笑了哈哈哈，你們兩個什麽時候在一起啊？我想看兩個笨蛋談戀愛能有多笨。”
誰知安安一叉腰，擺出一副“你什麽意思”的模樣，“誰是笨蛋？我們兩個都很聰明好嗎？”
“行行行，大聰明！”
安安給韓蝶鈺講述了她和林軒的“愛恨情仇”，從頭講到尾，韓蝶鈺都是一臉奸笑，安安皺了皺眉，嫌棄地往後仰。“你變態啊，什麽表情？”
“真是笨蛋，我說的沒錯。”
“什麽啊？”安安不滿。
韓蝶鈺則是經驗老道的樣子，苦口婆心地對她說：“就像你說的，他這個性格，這麽‘不染俗世’，那你有見過他跟別的女孩親近嗎？你有見過他對別人這麽好嗎？就算他有，他有什麽理由不喜歡你呢，別人跟你比根本就不是一個水平的。你這麽好看，成績又好，人也不錯，我都快愛上你了！他要是不喜歡你我吃屎！”
看她講著講著頭上快要冒煙了，安安按住她：“不用了，真的，我不想讓你為我犧牲這麽多。”
嘖。
韓蝶鈺見她不信，擼了擼袖子，“我真的發誓，真的，天地可鑒，騙人我是狗！”
“行了行了！沒必要沒必要。”安安連忙攔住她。
其他隊員吃完飯，聽到她們這邊的動靜，剛好聽到韓蝶鈺說要吃某種不明物體，都興沖沖走了過來。
“喲，我們蝶鈺怎麽最近胃口大增，喜歡吃重口味的了？”
“是啊，怎麽喜歡吃鹹的了？”
“你怎麽知道是鹹的？你吃過？”
“滾！”
韓蝶鈺翻了個白眼，“滾滾滾！你們都滾！別打擾我跟小安妹妹聊天。”
其他人又吵了一會兒，才漸漸散去，自己做自己的事去了。
韓蝶鈺眼睛轉了幾圈，計上心來：“哎，你打個視頻電話讓我看看他。”
“為什麽？”
“帥哥嘛，我想多看看。”韓蝶鈺攬上她的肩。
安安無所謂，就打了個視頻通話給林軒，鈴聲是她最近喜歡的一首英文歌，調調很好聽，就是詞有些露骨。她跟著哼了幾句。
“怎麽還不接？你們吵架了啊？”韓蝶鈺托著腮。
“沒有，他可能在睡覺吧。”畢竟現在已經零點了。
鈴聲響了很久，他都沒有接電話，被自動中斷了。“不打了吧，他失眠，這好不容易睡著了，我打電話過去這不是有病嗎？”安安又撥了一次，再不接就算了。
這次只響了五秒就被接了起來，屏幕裏是一片烏漆麻黑，安安試著喊了聲他名字。
“嗯？”林軒唧唧噥噥。
安安沒說話了，就聽到他那邊沙沙作響的，旋即亮起了暖光，是他打開了床頭燈，鏡頭的大部分都對著他的脖子及以下，他躺下了就只能拍到被子和部分的鎖骨。
他聲音啞啞的：“說話。”
“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我給你打的是語音還是視頻。”安安腦中閃過剛才他露出的上半身，從容道。
鏡頭逐漸被拉近，剛好拍到了他迷迷瞪瞪的臉，他一只手搭在額頭上，盯著手機看了半天，安安出聲提醒，他慢慢恢覆“神智”，看到了屏幕上清清楚楚的“視頻通話”幾個字。他手一滑，一下沒拿住手機，掉到了肚子上，正好把攝像頭蓋住。
他翻身跳起來，抓起床頭櫃上放的衣服就往身上套，穿好後他把手機拿起來，又坐回了床上。
“有事嗎？”他嘴微張，胸膛難抑的起伏著，耳根已經紅透了，在暖光下反而不明顯。
再加上對方鏡頭下是燈光大亮，還是兩個人，他更加緊張了。
“不好意思帥哥，是我硬要求小安給你打視頻，打擾你清夢了。”韓蝶鈺揮了揮手，搶先一步說。
林軒撓了下手機背後那面，神色失措，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個是韓蝶鈺姐姐，我隊友，大晚上的非要看你，我們慶功宴剛剛結束，所以……不好意思林軒，打擾你睡覺了。”安安也有些困了，揉了揉眼。
韓蝶鈺輕拍了她一下，“什麽姐姐，我就比你大一歲。”
“慶功宴……你們比完賽了？”林軒迅速捕捉到關鍵詞。
基地裏其他人都已經睡了，客廳就她們倆，怕打擾到其他人，安安和韓蝶鈺共戴一對藍牙耳機。
安安說話也放輕了：“對啊，我們過幾天就各回各家了，開學前我還得回來一趟參加清華的面試，以後我就不跟你們一起了。”
“嗯，好的。”林軒困得幾乎睜不開眼。
“噗。”韓蝶鈺沒憋住笑，她偏過頭，跟漏氣了似的。
安安用腿踢了踢她，餘光瞥了眼手機，只見林軒垂著頭，眼睛已經閉上了。
“他睡著了。”安安悄悄跟韓蝶鈺說。
韓蝶鈺揚眉，張大了嘴，“這也能睡著……”
安安小聲說了句：“晚安。”就掛斷了電話。
她站起身，往自己房間走，韓蝶鈺摘掉了耳機，跟上她，“去哪？”
“睡覺。”
“你刷牙了嗎？”韓蝶鈺靠在房門邊，問她。
安安把耳機扔在一邊，脫衣上了床，躺了下去，“懶得刷了，明早來。”
“給你懶的。”韓蝶鈺舔了舔牙，打算去洗手間。
安安眼都沒擡，“關燈，謝謝。”
“懶豬。”韓蝶鈺拍下墻上的開關，燈倏地滅掉。
.
第二天一醒來，眼睛還迷糊地睜不開的時候，腦子就已經開始運作了。
怎麽會呢？怎麽會被看到沒穿衣服的樣子？林軒就只有這一個念頭。
他起床去洗漱，從鏡子裏看見自己被修短的頭發，楞住了，眼前這個人明明是自己，結果卻不太像。準確來說，是還不習慣自己這個樣子。
他想，反正快畢業了，還是把頭發留長吧。
放暑假時他一邊打零工一邊學習，攢了點小錢為了以後的日子不那麽難過，也是想替舅舅分擔一點壓力，畢竟這個家是靠他在撐著。
舅舅得知林軒沒有通過決賽，提出了讓他去國外上大學，不過他還是想高考，“不能為了一時興起就放棄這麽多年來奮鬥的目標。”
拗不過他，舅舅只好同意：“你要是沒考上心儀的學校，就滾到國外去。”
“保證完成任務！”
安安通過面試，在新學期正式入學，成為了同屆學生的學姐，在學校裏過得風生水起。而高考，所有人都全力以赴，去擠那些個名額。
林軒的這個保證，他做到了。他裸分考上了清華，他把這個喜悅的信息分享給舅舅，舅舅卻一臉沈重。
“我已經把你的高考成績報給國外那邊的大學，他們非常樂意收你，以後就跟我去國外生活吧。”舅舅的語氣不容置疑。
林軒搖搖頭，也很硬氣：“我已經考上了清華，不去。”
“你必須去。待在國內有什麽好的？”
“國內哪都好，不去。”林軒梗著脖子。
舅舅怒拍桌子，“待在這兒你沒有出路。”
林軒反駁他：“怎麽就沒有出路？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出路太多了。您為什麽這麽崇洋媚外呢？”
“我不是崇洋媚外，國外的教育確實比國內好。你聽舅舅話，這些日子就搬過去吧。”舅舅態度緩和了許多。
林軒非常堅決，不去就是不去。
“你再這樣舅舅要生氣了！”
林軒不會服軟，面對這樣的情形，他也只是僵直地站著，雙手緊握拳頭。
舅舅眼看說不動他，就想搬出趙瑜，“去那所大學是你媽媽的夢想，你得替她實現啊。”
林軒聽到媽媽，好像被觸到了逆鱗，他吼道：“媽媽的夢想不是我的夢想，我有我自己的夢想！”
“混賬！”一聲爆喝，他的巴掌狠狠落在林軒臉上。
林軒被打得偏了頭，臉上好大一塊指印，他眼睛裏充滿了難以置信，他不相信舅舅竟然這麽迂腐，這麽不可理喻。
舅舅顯然也是不想打他，心疼地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臉，他還是楞楞的。舅舅抱住他，在耳邊輕輕說：“聽話，離開這個噩夢般的地方，否則你會被壓垮的。”
可是明明這裏沒人認識他們，沒有人會議論，會同情，會鄙夷他們，究竟是被什麽壓垮。到後來，林軒才明白，是舅舅心裏的擔子。
林軒似乎被打回了原形，又變得沈默寡言，不茍言笑，他跟著舅舅去了國外，順利進入大學學習，他住進了學校宿舍。像是賭氣，林軒在這邊也兼職賺錢，大大小小所有要用錢的地方他都自己想辦法，不花舅舅一分錢。他也不主動跟舅舅講話了，在國外的日子，他一點都不開心。
由於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沒來得及跟其他人說，尤其是安安。等閑下來時，他才告知她事情原委。
安安當然是替他不平，委屈。可又能怎麽辦，木已成舟。
在大事這方面，他從來沒有做主的權利。他總算明白，壓垮他的是什麽了，不是什麽所謂的噩夢，是家裏人對你的期盼，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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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你幹嘛呢，過來吃啊。”隊裏的韓蝶鈺嘴裏塞滿了食物，招呼著她。
安安拍美食照發了朋友圈，還單獨給林軒發了自拍，此刻正和他聊得火熱，她聽見聲音擡了擡頭，“馬上馬上。”
——隊友叫我，等會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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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魚……你……”安安咬下一口肉，含糊道。
“是不是跟男朋友聊天呢？”韓蝶鈺狡黠地眨了眨眼。
安安只顧眼前的食物，一連塞了好幾根薯條，“沒成呢。”
韓蝶鈺不相信地觀察她，看她那不在乎的樣，摸了摸下巴，“單相思啊？”
安安蹭了蹭嘴角，擡眼看向天花板，忖量片刻道：“應該吧，他那個人雖然容易害羞，但是跟刺猬似的不好接近，還有點小傲嬌，人又軸，難搞得很。”
“帥嗎？”韓蝶鈺只關心這個。
“你長這麽漂亮眼光也肯定很高，不是帥哥你肯定看不上的。”
那是必須的呀。
安安興致勃勃地拿手機給她看照片，“這張是他午睡的時候我偷拍的，太困難了，他醒的時候都不讓我拍，好不容易找到機會。”
“我靠，太他媽帥了！”韓蝶鈺爆了粗口，聲音忽而拔高。
安安看看四周，他們都在吃東西，沒人會註意到她們這邊，她把韓蝶鈺的頭按下來和自己的貼到一起。
“這張是運動會的時候看臺上的姐妹們拍的，我後來在貼吧上翻到的……還有這個，這個是……”
她一張張翻過，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存了這麽多林軒的照片，都嚇了一跳。最後一張是林軒戴著口罩的照片，背景是在公交車上，溫暖的陽光透過車窗的玻璃映到他的身上，他望著車窗外舒服地瞇起眼。
這張照片……安安湊近手機仔細端詳，記憶有些斷片：“這張是我第一次見他好像，誒我不是刪了嗎？”
韓蝶鈺咬了咬手指，“回收站有恢覆功能，你沒手動的話，就是手機自動備份了。”
安安茅塞頓開，笑了笑：“我跟你說，我偷拍他結果被抓包了，還被當場叫刪，我當時尷尬死了，就刪了，結果沒想到沒刪幹凈。”
講到最後一句，安安狂笑起來，韓蝶鈺也捧腹大笑，邊笑邊說：“太好笑了哈哈哈，你們兩個什麽時候在一起啊？我想看兩個笨蛋談戀愛能有多笨。”
誰知安安一叉腰，擺出一副“你什麽意思”的模樣，“誰是笨蛋？我們兩個都很聰明好嗎？”
“行行行，大聰明！”
安安給韓蝶鈺講述了她和林軒的“愛恨情仇”，從頭講到尾，韓蝶鈺都是一臉奸笑，安安皺了皺眉，嫌棄地往後仰。“你變態啊，什麽表情？”
“真是笨蛋，我說的沒錯。”
“什麽啊？”安安不滿。
韓蝶鈺則是經驗老道的樣子，苦口婆心地對她說：“就像你說的，他這個性格，這麽‘不染俗世’，那你有見過他跟別的女孩親近嗎？你有見過他對別人這麽好嗎？就算他有，他有什麽理由不喜歡你呢，別人跟你比根本就不是一個水平的。你這麽好看，成績又好，人也不錯，我都快愛上你了！他要是不喜歡你我吃屎！”
看她講著講著頭上快要冒煙了，安安按住她：“不用了，真的，我不想讓你為我犧牲這麽多。”
嘖。
韓蝶鈺見她不信，擼了擼袖子，“我真的發誓，真的，天地可鑒，騙人我是狗！”
“行了行了！沒必要沒必要。”安安連忙攔住她。
其他隊員吃完飯，聽到她們這邊的動靜，剛好聽到韓蝶鈺說要吃某種不明物體，都興沖沖走了過來。
“喲，我們蝶鈺怎麽最近胃口大增，喜歡吃重口味的了？”
“是啊，怎麽喜歡吃鹹的了？”
“你怎麽知道是鹹的？你吃過？”
“滾！”
韓蝶鈺翻了個白眼，“滾滾滾！你們都滾！別打擾我跟小安妹妹聊天。”
其他人又吵了一會兒，才漸漸散去，自己做自己的事去了。
韓蝶鈺眼睛轉了幾圈，計上心來：“哎，你打個視頻電話讓我看看他。”
“為什麽？”
“帥哥嘛，我想多看看。”韓蝶鈺攬上她的肩。
安安無所謂，就打了個視頻通話給林軒，鈴聲是她最近喜歡的一首英文歌，調調很好聽，就是詞有些露骨。她跟著哼了幾句。
“怎麽還不接？你們吵架了啊？”韓蝶鈺托著腮。
“沒有，他可能在睡覺吧。”畢竟現在已經零點了。
鈴聲響了很久，他都沒有接電話，被自動中斷了。“不打了吧，他失眠，這好不容易睡著了，我打電話過去這不是有病嗎？”安安又撥了一次，再不接就算了。
這次只響了五秒就被接了起來，屏幕裏是一片烏漆麻黑，安安試著喊了聲他名字。
“嗯？”林軒唧唧噥噥。
安安沒說話了，就聽到他那邊沙沙作響的，旋即亮起了暖光，是他打開了床頭燈，鏡頭的大部分都對著他的脖子及以下，他躺下了就只能拍到被子和部分的鎖骨。
他聲音啞啞的：“說話。”
“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我給你打的是語音還是視頻。”安安腦中閃過剛才他露出的上半身，從容道。
鏡頭逐漸被拉近，剛好拍到了他迷迷瞪瞪的臉，他一只手搭在額頭上，盯著手機看了半天，安安出聲提醒，他慢慢恢覆“神智”，看到了屏幕上清清楚楚的“視頻通話”幾個字。他手一滑，一下沒拿住手機，掉到了肚子上，正好把攝像頭蓋住。
他翻身跳起來，抓起床頭櫃上放的衣服就往身上套，穿好後他把手機拿起來，又坐回了床上。
“有事嗎？”他嘴微張，胸膛難抑的起伏著，耳根已經紅透了，在暖光下反而不明顯。
再加上對方鏡頭下是燈光大亮，還是兩個人，他更加緊張了。
“不好意思帥哥，是我硬要求小安給你打視頻，打擾你清夢了。”韓蝶鈺揮了揮手，搶先一步說。
林軒撓了下手機背後那面，神色失措，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個是韓蝶鈺姐姐，我隊友，大晚上的非要看你，我們慶功宴剛剛結束，所以……不好意思林軒，打擾你睡覺了。”安安也有些困了，揉了揉眼。
韓蝶鈺輕拍了她一下，“什麽姐姐，我就比你大一歲。”
“慶功宴……你們比完賽了？”林軒迅速捕捉到關鍵詞。
基地裏其他人都已經睡了，客廳就她們倆，怕打擾到其他人，安安和韓蝶鈺共戴一對藍牙耳機。
安安說話也放輕了：“對啊，我們過幾天就各回各家了，開學前我還得回來一趟參加清華的面試，以後我就不跟你們一起了。”
“嗯，好的。”林軒困得幾乎睜不開眼。
“噗。”韓蝶鈺沒憋住笑，她偏過頭，跟漏氣了似的。
安安用腿踢了踢她，餘光瞥了眼手機，只見林軒垂著頭，眼睛已經閉上了。
“他睡著了。”安安悄悄跟韓蝶鈺說。
韓蝶鈺揚眉，張大了嘴，“這也能睡著……”
安安小聲說了句：“晚安。”就掛斷了電話。
她站起身，往自己房間走，韓蝶鈺摘掉了耳機，跟上她，“去哪？”
“睡覺。”
“你刷牙了嗎？”韓蝶鈺靠在房門邊，問她。
安安把耳機扔在一邊，脫衣上了床，躺了下去，“懶得刷了，明早來。”
“給你懶的。”韓蝶鈺舔了舔牙，打算去洗手間。
安安眼都沒擡，“關燈，謝謝。”
“懶豬。”韓蝶鈺拍下墻上的開關，燈倏地滅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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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醒來，眼睛還迷糊地睜不開的時候，腦子就已經開始運作了。
怎麽會呢？怎麽會被看到沒穿衣服的樣子？林軒就只有這一個念頭。
他起床去洗漱，從鏡子裏看見自己被修短的頭發，楞住了，眼前這個人明明是自己，結果卻不太像。準確來說，是還不習慣自己這個樣子。
他想，反正快畢業了，還是把頭發留長吧。
放暑假時他一邊打零工一邊學習，攢了點小錢為了以後的日子不那麽難過，也是想替舅舅分擔一點壓力，畢竟這個家是靠他在撐著。
舅舅得知林軒沒有通過決賽，提出了讓他去國外上大學，不過他還是想高考，“不能為了一時興起就放棄這麽多年來奮鬥的目標。”
拗不過他，舅舅只好同意：“你要是沒考上心儀的學校，就滾到國外去。”
“保證完成任務！”
安安通過面試，在新學期正式入學，成為了同屆學生的學姐，在學校裏過得風生水起。而高考，所有人都全力以赴，去擠那些個名額。
林軒的這個保證，他做到了。他裸分考上了清華，他把這個喜悅的信息分享給舅舅，舅舅卻一臉沈重。
“我已經把你的高考成績報給國外那邊的大學，他們非常樂意收你，以後就跟我去國外生活吧。”舅舅的語氣不容置疑。
林軒搖搖頭，也很硬氣：“我已經考上了清華，不去。”
“你必須去。待在國內有什麽好的？”
“國內哪都好，不去。”林軒梗著脖子。
舅舅怒拍桌子，“待在這兒你沒有出路。”
林軒反駁他：“怎麽就沒有出路？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出路太多了。您為什麽這麽崇洋媚外呢？”
“我不是崇洋媚外，國外的教育確實比國內好。你聽舅舅話，這些日子就搬過去吧。”舅舅態度緩和了許多。
林軒非常堅決，不去就是不去。
“你再這樣舅舅要生氣了！”
林軒不會服軟，面對這樣的情形，他也只是僵直地站著，雙手緊握拳頭。
舅舅眼看說不動他，就想搬出趙瑜，“去那所大學是你媽媽的夢想，你得替她實現啊。”
林軒聽到媽媽，好像被觸到了逆鱗，他吼道：“媽媽的夢想不是我的夢想，我有我自己的夢想！”
“混賬！”一聲爆喝，他的巴掌狠狠落在林軒臉上。
林軒被打得偏了頭，臉上好大一塊指印，他眼睛裏充滿了難以置信，他不相信舅舅竟然這麽迂腐，這麽不可理喻。
舅舅顯然也是不想打他，心疼地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臉，他還是楞楞的。舅舅抱住他，在耳邊輕輕說：“聽話，離開這個噩夢般的地方，否則你會被壓垮的。”
可是明明這裏沒人認識他們，沒有人會議論，會同情，會鄙夷他們，究竟是被什麽壓垮。到後來，林軒才明白，是舅舅心裏的擔子。
林軒似乎被打回了原形，又變得沈默寡言，不茍言笑，他跟著舅舅去了國外，順利進入大學學習，他住進了學校宿舍。像是賭氣，林軒在這邊也兼職賺錢，大大小小所有要用錢的地方他都自己想辦法，不花舅舅一分錢。他也不主動跟舅舅講話了，在國外的日子，他一點都不開心。
由於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沒來得及跟其他人說，尤其是安安。等閑下來時，他才告知她事情原委。
安安當然是替他不平，委屈。可又能怎麽辦，木已成舟。
在大事這方面，他從來沒有做主的權利。他總算明白，壓垮他的是什麽了，不是什麽所謂的噩夢，是家裏人對你的期盼，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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