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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篇:阿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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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篇:阿嫣

QUEEN結束表演後就回了俱樂部,正休息時有人推門進來。

秦嫣看了眼來人,皺了皺眉,語氣不善:“你來幹嘛?”

那人輕輕地嗯了一聲,靠在墻上,眉眼間盡是懶散。

“看你啊。”他漫不經心道。

秦嫣噸噸噸喝下一瓶礦泉水,緩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隨你,別打擾我。”

“啊,怎麽這樣。”他笑笑。

樂隊其他人紛紛表示我看不見,都自己做自己的事去了。

秦嫣扔掉礦泉水瓶,偏頭看他找了個凳坐下,支著頭盯著她,她沒話說,坐到自己平時工作的桌前開始制作音樂。

時間慢慢流逝,秦嫣手指不斷按著電腦上的按鍵,得心應手,偶爾停下來聽一聽。

她“嘖”了聲,用鼠標點了點,顯然是不滿意的。

她擡起頭,撞見一雙琥珀般的眼,她罵道:“蘇鹿聲你有病啊!”

蘇鹿聲嘟起嘴賣萌,無辜地說:“阿嫣別這麽兇嘛。”

她暴怒:“滾!”順手抄起桌上的筆記本沖他扔了過去。

他微偏頭,靈活的躲了過去。

俱樂部裏的人都知道主唱是最不能惹的,別看舞臺上可可愛愛,其實都是裝的,臺下就是一個兇猛的大老虎。

這位大兄弟居然敢在老大做音樂的時候湊到眼前去找打,在場的其他人不禁捏了把汗。

蘇鹿聲就是欠,猛地伸手摸了下秦嫣的頭,趁她還沒跳起來打他時後退幾步。

“下次見,阿嫣。”他眨了眨一邊眼。

秦嫣咬牙切齒,作勢要追過去。

蘇鹿聲清脆地笑了幾聲,拉開門便跑走了。

秦嫣深呼吸平覆心情,轉頭就給前臺撥了個電話說:“下次別讓閑雜人等進來,否則你就別幹了。”

“是。”

說起來,今天是不是輪到她值唱了?

秦嫣出了工作室,迎面碰上陳宗,她的經紀人,“老陳,今天星期幾?”

“周五,怎麽了?”老陳手指推了推眼鏡。

“該我值唱了,先走了。”秦嫣揮揮手。

“好,晚飯老樣子?”

“老樣子。”她懶懶道。

QUEEN剛結束一場路演,來Sweetie酒吧聽秦嫣唱歌的人自然不會少,Sweetie和QUEEN樂隊同屬於杏樣娛樂公司管轄,秦嫣先是應聘到了Sweetie當駐唱歌手,後來被看上就簽了公司,進了樂隊。

每周五和周六是她駐唱的時間,喜歡她的人紛紛聚集到酒吧裏,秦嫣也因此成了Sweetie的熱門歌手。

“Annie,我來換班。”秦嫣背著吉他走向吧臺。

Annie沖她一笑,“你可算來啦,今天人好多,都是來看你的,不,聽你唱歌的。”

秦嫣把吉他從包裏拿出來,點了杯檸檬水,瞥她一眼,“有什麽不一樣。”

“當然有,來看你說明是喜歡你,來聽你唱歌就是喜歡你的音樂,當然也不排除兩者都喜歡的可能啊……”她滔滔不絕地說著。

秦嫣一口幹了檸檬水,打斷她:“行了,快回去吧,你不是每晚都要敷面膜嗎?”

她看了看表,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時間快到咯。”

此言一出,Annie果然大驚失色,嘴裏念著糟了糟了帶上東西就跑出酒吧。

剛才只是一場鬧劇,秦嫣把頭發挽到耳後,提著吉他坐在椅子上,雙腿交疊,左手按著和弦,右手隨便撥了撥,嘴裏哼唱著接下來的演唱的曲目。

這是她的習慣,正式表演之前會先演練。

沒想到只是隨便哼哼,酒吧裏的人卻越來越多了,紛紛圍在她身邊。

十點的鐘聲響起,夜晚的Sweetie更顯熱鬧,與之合奏的薩克斯一出聲便奠定了基調,燈光逐漸變得旖旎,纏綿繾綣,暧昧的令人遐想。

演唱者放下了吉他,彈起了一旁的鍵盤,她會選擇與背景音相稱的樂器。

她隨心按下琴鍵,彈下自己想要聽到的音符,既要讓鋼琴表達出這首歌的含義,又不能蓋了薩克斯的音,她時不時會按下鼓點的聲音,以修飾琴音。

這首是純音樂,因此不會開口唱。

在場的人都側耳傾聽,享受著這片刻帶來的歡愉。

和她剛才喝的檸檬水不同,這首曲子是神秘優雅的藍調,琴聲悠揚綢繆,又顯悱惻,情意殷切。

吧臺邊坐著一個身形修長,氣質奪目的男生,他長腿點地,右手撐著下巴,微瞇著眼,隨著音樂輕輕晃動腦袋。

偏生臉蛋也長得好,光是這麽一會兒工夫,就已經有好幾個身材火辣的妹子來找他要聯系方式了。

不過都被他用自己喜歡平一點的女生給拒絕了。

好惡趣味。

調酒師看他常來,卻不怎麽喝酒,總是點一杯果汁便坐了一個小時。

調酒師忍不住上前搭話:“帥哥,來酒吧怎麽不喝酒啊,要不試試我們店最新款的雞尾酒?微醺的。”

男生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只是淡淡的笑著回答:“不用了,謝謝。”

調酒師尷尬一笑,不再說什麽。

他盯著對面被燈光照得還有點清冷的小駐唱,心裏默念了一百句她好可愛。

像個傻子一樣偷偷樂了半天。

要連續唱到零點,對嗓子的負荷很大,他摸了摸口袋裏給她準備的潤喉糖,暗暗有些期待。

他比秦嫣要大兩三歲,總是不要臉的在她背後小妹妹長小妹妹短的喊著,其實沒什麽,就是想看看她窘迫的樣子罷了。

秦嫣拿起吉他,坐在酒吧椅上,腳還夠不著地,只能踩在橫桿上,蘇鹿聲不禁笑出聲。

她似乎冷冷瞥了他一眼,繼而左手按著和弦,右手撥著琴弦,她開始唱歌了,只不過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咿咿嚕嚕的,聽不懂。

就只看見她嘴唇輕動,紅潤還有些濕濕的舌頭,蘇鹿聲幾乎看呆了眼,他承認自己不懷好意。

那又怎樣。

反正秦嫣煩自己,無所謂,他怎麽樣都可以嘛,反正也只能看著,最多趁其不備的時候偷襲她的腦袋。

說起來,他和秦嫣也是在這家酒吧認識的。那個時候她一頭黃發,帶著唇釘,滿臉不屑地跟他講話,妥妥一個不良少女。後來了解了才知道她何止是不良,這丫頭就是一個反社會人格,非常不近人情,不,她就沒有人情,跟個刺猬似的,一靠近就紮你。

蘇鹿聲閉上眼聆聽她的聲音,仿佛置身於一片汪洋,平靜得沒有波瀾的水面,每次聽吉他會以為是清澈的水時,她陰沈的歌聲又會把你拉進沼澤。

在蘇鹿聲的視角裏,他幾乎沒有見過秦嫣真正開心的樣子,她身上有太多值得人去深究的地方。比如,在本該念書的年紀,為什麽她做起了這樣的工作,她的監護人呢?再比如,她兜裏總是裝著大大小小的瓶子,一問起她,她先是下意識把手伸進兜裏,接著微微皺起眉,說一句“沒什麽”。還有好多奇怪的地方,蘇鹿聲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深知自己撬不開秦嫣的心,所以每次都是點到即止,絕不僭越。

睜開眼時,秦嫣已經唱完了好幾首歌,墻上的鐘表時間走得飛快,雖然Sweetie是24小時營業,但秦嫣的上班時間就快結束了。

她收回視線,中途去喝了杯蜂蜜水休息了會兒,回來後繼續唱,在唱完值班規定曲目後,之後的歌曲將由酒吧的客戶點唱。但不接受惡意刁難而點的歌曲。

她的手指頭都已經彈麻了,不過她並不在乎,一心一意地唱著歌,這首是法國香頌形式的歌曲,歌詞有些拗口,她險些咬到舌頭。

也不知是誰點的。

其實秦嫣連普通話都還說不太利索,當初只會唱家鄉的民謠,卻因嗓音獨特被陳宗挖掘進了杏樣娛樂,她原本不想簽公司,只聽見陳宗說每月都有報酬拿便同意了。後來被告知必須得學多門語言,熟練是最好。

秦嫣雖然不情願,為了更多的報酬還是去買了書來學,她曾經停了兩個月的駐唱工作,只為在家裏學習英語以及法語,除了買菜做飯倒垃圾都不怎麽出門。

在之後公司的歌手淘汰賽中嶄露頭角,以第一名成功留下並被陳宗簽下,和另外幾名男性成員組成了杏樣娛樂第一支樂隊,也是公司唯一的女主唱。

杏樣娛樂是九湘市的傳媒有限責任公司,目前主攻音樂這一版塊,在國內也算是排得上號的公司。

秦嫣帶領QUEEN樂隊在市內打響名號以後,她所屬的公司也小火了一把,陳宗還給樂隊打造了專門的俱樂部,可以說是互利雙贏。

但她沒有因此而得意忘形,反而越加嚴格要求自己,每天都必須去公司找聲樂老師上課,即使沒有課的情況下,老師每次看她求學心切也會心情愉悅,很容易就同意給她上課了。

這簡直比我上學還要努力。蘇鹿聲心想。

零點的鐘聲剛剛響起,秦嫣正好唱完最後一句,喉尖發出甜膩的哼唱聲,這首歌就這麽結了尾。

四周傳來稀稀拉拉的掌聲,到了淩晨顯然人不多了,她也該收工了,微微頷首站起身收拾東西。

蘇鹿聲見她起身,瞌睡一下就醒了,率先結了錢走出酒吧,靠在一旁。

嘴裏幹幹的,少了些什麽,他想從衣兜裏摸出煙來抽,摸了個空,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他已經好久不碰那玩意兒了。

身上只有給阿嫣的潤喉糖,他不能吃。於是幹站著等秦嫣出來。

耳邊響起一陣風鈴聲,蘇鹿聲往旁邊瞥了一眼,有人推門出來了,那人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往外走,嘴裏叼著的棒棒糖格外醒目,是那種大的彩虹棒棒糖。

蘇鹿聲追了上去,走在她前面,然後轉過身面對她,眼睛一彎,腦袋一歪,笑呵呵地說:“阿嫣,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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