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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榮相邀海邊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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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榮相邀海邊表白

這天,多雲,有風。

林嘉榮又來了,還是那個時間點,女孩們都下班走了的時刻。

這次他提前給我打了電話,我都有點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等會所就我一個人的時候過來。

他站在門口,手裏拎著一個紙袋。

他把紙袋遞給我,說是一些可口的點心,我接過來,表達了感謝。

我的確還沒吃晚飯,肚子裏空落落的,於是邀請他一起吃那些精致可口但是量很小的點心。

酸的甜的鹹的各個口味都有。

茶幾上擺上了一壺玫瑰紅棗桑葚茶,是阿梅她們煮的。

我往裏面續上了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香甜的氣息撲鼻而來,愜意。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林嘉榮看上去瘦了些,也黑了些。

“你鼻炎有沒有再犯?”問完這句話,我把一塊金黃色的方形糕點一把塞入嘴裏。

他努力咽下嘴裏的糕點,“沒有再犯,那個刮痧很有效,我覺得胸口很通暢,還有那個針灸貼也很有效,我經常按照你說的方法貼。”

說完掏出手機,翻出他的自拍照,照片上的針灸貼被剪得很大塊。

貼在臉上加上他故意瞪大眼睛自拍的樣子,很滑稽。

於是笑著問他:“這麽大塊,皮膚會很刺激吧。”

他也笑:“是的,但是這樣有個好處,穴位找不準的情況下,可以很好的覆蓋到。”

我豎起大拇指:“聰明!”

他撥弄著手裏的點心,說:“其實我吃過晚飯了,但是沒有吃飽。”說完兀自笑起來。

“啊?”我很驚訝,“南鷺哪個飯店的飯量這麽小,不夠你吃飽”

“不是,菜很多,但是是跟生意夥伴一起吃,所以就喝了些酒。吃的很少。”

他不說還好,一說喝酒了,我還真從他身上聞出了酒氣。

會所裏到處充斥著精油的香氣,大廳的香薰機也一直開著,所以我有時候會對有些味道不敏感。

“那你暈嗎?我要不要給你醒醒酒啊?”畢竟醉酒的感覺不好受。

“可以嗎”他好像很期待,“其實每次喝完酒我晚上都睡不太好。”

我表示同情,很多人會覺得喝完酒會有助於睡眠,或者睡得很死,但是事實上很多人喝完酒根本睡不安穩,睡眠也淺。導致精神萎靡,第二天還會頭昏腦漲的。

我十分自信地回答:“當然可以,效果立竿見影,但是需要你出點血。”

“出血嗎?”

“是啊!耳垂上有個穴位,點刺完擠幾滴血出來,醒酒很快。”

林嘉榮聽完很快把耳朵伸過來,很配合的樣子。“那趕緊來吧。”

我立即去取了點刺筆和藥棉,拿藥棉在耳垂上擦了先消毒。

其實這個醒酒穴就是耳垂上最常打耳洞的地方,按摩也是可以的,只是沒有點刺效果那麽快。

“你忍著點!”話音剛落,點刺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下去,快到他估計還沒反應過來,一顆粉紅的血珠滲出來,接著,又一顆,我再擠一擠,竟然出來了兩滴黃色的水珠。

我皺著眉頭看了看,拿藥棉蘸了去。

年紀輕輕,毛病真的不少。

正常人耳垂上的血應該是鮮紅的,他這血液顏色偏淡,還好,放出來了,不然也是顆對健康不利的不定時炸彈。

“有一點痛,但是能忍得住。”聽他聲音倒還鎮靜。

“嗯。我給你點塗薰衣草精油,消腫止痛,如果不塗的話,明天早上起來會青腫,還會痛。”

“好的,謝謝。”

接著另一個耳朵,手在重覆操作,嘴巴順便給這位酒桌常駐戰士科普一下:

“其實,解酒還有一個很好的食療方法,就是吃新鮮的石榴。裏面富含果膠果糖可以快速幫助肝臟代謝酒精,喝完酒身體最健康的狀態就是會發汗,汗發完就輕松了。腦袋有一種瞬間清醒的感覺。”

“哦?石榴?石榴好像是秋冬季才有的,現在沒有。不過我也試過喝蜂蜜水,效果並不是很好。”他坐著一動不動任我擺布。

“對的,蜂蜜也可以解酒的,但是現在市面上就比較難買到純正的蜂蜜。很多兌了糖,或者……反正不純正就沒有解酒的功效。”

“怪不得,怪不得。哇哦你懂得好多,我得多向你學習。”

“好了!再過幾分鐘就不會覺得痛了。你肝不太好,我繼續給你刮痧吧。”

再把點刺筆上用完的針頭拔下來,扔到一個小托盤裏,點刺筆的針頭必須一人一用的,所以用完都得扔掉。

這種醫療垃圾必須單獨處理,不能直接扔垃圾桶。

吃的差不多了,我起身拿酒精凝膠給雙手做了下清潔。

林嘉榮的視線一直盯著托盤裏的針頭。

我領他進了診療室,像上次那樣,給他刮了肺經和肝經,這次出痧癥狀比之前好太多了。

但是這次又加了脾經,因為脾為肺之母,而之前發現他胃不太好,所以刮了脾俞穴和胃俞穴。

而腿上的脾經穴位,我選擇了施針。

脾經天地人三皇穴:陰陵泉、地機和三陰交穴。

怎麽找這個穴道,左腿脛骨內側這邊,這有個大骨頭,當然還有一個小骨頭。陰陵泉需要拿手去摸,按到腳內脛骨轉彎的地方。但下針不要貼到骨邊下,要過來一點,不要貼到骨邊,因為會很痛。這個穴道,叫陰陵泉。

從陰陵泉下三寸就是地機。

我用手摸穴位,按到陰陵泉時,林嘉榮突喊:“好脹!”

脹就對了,手起針落。

當年學習針灸的時候,老師就給我們一人發一張廢棄的銀行卡,什麽時候把卡片紮滿,就出師了。

當然只是手勁出師了,找穴位,辯證施治,是另外的價錢,哦不!是另外的標準。

三寸怎麽看呢,手掌除去大拇指的四指並攏,寬度就是三寸。當然每個人身上的三寸長短,主要根據個人的手掌寬度來定。

所以測完以後還得再按按,按到穴位,患者會有感覺。

接著地機穴,這裏需斜入針。

最後三陰交穴。

三陰交穴是人體脾經肝經腎經在腿部交匯的穴位。

大部分人的這個穴位都是需要疏通的,很容易堵。

可針,可灸。

當針入三陰交的時候,林嘉榮的的腿不自覺地痙攣了一下。“好脹!”

“沒事,一會就好了。”我使勁按住他的腳腕,柔聲安慰他道。

留針半小時,給他身上蓋上毛巾,囑他閉目養神一會。

待我再進去的時候,發現他打起了輕輕的鼾聲。

這家夥竟然睡著了!

拔針出來的時候,右腿的地機和三陰交滲出了血珠,我立即拿藥棉蘸取掉,隨即抹上了止血止痛的薰衣草精油。

可能是酒精和精油清涼的觸感,喚醒了他。

他深深呼吸了幾口氣,隨即坐起身來。

他站直身體後在地上跺了跺腳,低頭看著自己的腿說:“腿上有點麻麻的。”

我笑道:“會這樣,不過一會就好了,待會多走走,可以幫助通經絡。你剛才睡著了,雖然就睡了一小會。”

他笑起來說:“這是非常難得發生的事情,我好像只有在你這裏才會這麽放松,還是醉酒的狀態,竟然睡著了,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現在感覺神清氣爽!”

“很榮幸哦!”

他靦腆地笑著,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可以看看你的刺血針嗎?”他終於開口。

原來是對刺血針感興趣,我把點刺筆遞給他,他拿在手心裏很仔細地端詳著。

“你對這個感興趣?”

“嗯……”他點頭。

“這個很方便用的,按一下,出針很快。”我示範給他看。

他把筆遞回給我。

“我有一次在飛機上突發哮喘,有位醫生就是給我用這個方法紮遍了我十根手指頭,那痛感,記憶猶新!” 說完突然擡眼看著我,眼神意味深長。

“這事兒我也幹過。”我笑道,“前段時間去保加利亞,在北京飛法蘭克福的時候,有位頭等艙的男士突發哮喘,我和一位湖南的醫生給他做了急救。也不知道現在那位男士怎麽樣了。”

他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果然是你。”

啊?

我!

“難道?那次是你?我們施治的那位?”那位患者戴著氧氣面罩,完全看不清臉。

當然在那種情況下,壓根就沒去註意外貌特征。

“是我!不知道怎麽回事,跟你在卡讚勒克相處過程,我一直有一個猜想,給我施治的人中,有一個是你,但是不確定,就沒問。”

這個人真的很能沈得住氣!

我笑:“太巧了!從沒覺得世界這麽小過。”

“對了!那你的哮喘怎麽樣了?”我趕緊問道。

“上次你給我治療一次以後,哮喘沒再犯過,以前偶爾犯,都是用噴霧和藥壓制,現在想來,還是得徹底治療一下,飛機上那次的教訓很深刻,當時差點以為小命就此交代在那裏了。”

“呼吸道疾病,說嚴重也不嚴重,但是嚴重起來,的確會要命,直接關系呼吸嘛。”

他鄭重地伸出手。:“是的,我還沒來得及向你道謝,謝謝你。”

握手?

我猶疑地伸出手去。

他輕輕地握住。

“不客氣,醫者的本分而已。”

他的手指尖仍舊冰涼。

“現在還早,陪我去海邊走走?”

這個提議讓我有點吃驚,不過是可以出去轉轉,我在會所窩了一天了。

於是欣然應允。

會所距離最近的海邊就十來分鐘的路程。

我引著他走了一段巷陌小道,曲曲折折,雖是夜裏,路燈幽幽發出指引的光芒。

南鷺有很多這樣風情萬種的小巷子,石板路上蜿蜒著時光留下的痕跡,在一段往下的小階梯上,我差點沒站穩,林嘉榮很迅速地抓住我的肩膀攙扶,然後迅速放掉。

我們就這樣默契地安靜地走著,不一會,就見到了大海。

夜晚的海邊涼風習習,舒爽怡人。海浪一遍一遍翻滾著,撲向沙灘,不遠處的海水裏有人在嬉戲,玩水,拍照。

南鷺是一所旅游城市,海邊一年四季從早到晚都不缺人。

林嘉榮雙手插兜,低著頭邁著步子,而我,在他身側,陪他一起走在海灘上方的石板路上。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他突然開口。

我疑惑地望向他,他望著海邊,幽幽開口:“和你一起的感覺令我感到……很心安,就是,就像一個心煩意亂的信徒,走進寺廟一樣,會感到心神寧靜。在喧鬧的保加利亞就有這種感覺,現在也同樣。”

我有點驚訝:“為什麽有這種感覺?我並不是一個精進的佛教徒。”

他回過頭深深看了我一眼:“不是說你是佛教徒,是我的感受,和你一起時的感受。”

我不解他的語意,只好逐字解析:“你平時很容易心煩意亂嗎?或者說,心不安定?”

他低著頭,踢著石板上的小石子,點頭:“算是吧,也不全是。”

我笑了:“你說話,我真是不能夠理解。我比較喜歡直截了當的表達。”

他轉過頭笑了一下,好似在斟酌表達:“直截了當?那,可能…… 我喜歡上了你吧。”

這也太直接了,我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只是一直把他當做一個患者,或者,朋友?而已。

而我對每個患者,都是這樣的耐心,細致,也會很溫柔。

我認為患者需要合理的治療方案的同時,同樣需要精神上的一些撫慰。

“對了,你有男朋友嗎?”他突如其來的問題,令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該不該說我有喜歡的人呢?“我沒有男朋友,但是!我有鐘意的對象,很多年了。”

不得不坦誠,沒什麽好隱瞞的。

他轉過頭來投來征詢的目光:“那就是還沒在一起?”

我苦笑著點頭:“是!被拒絕了。”

他哈哈笑起來:“那個人眼光不怎麽樣嘛!”

是嗎?曾清廬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那個人的眼光,太高了。”我望著遠處的海平線,那麽遠,那麽的觸不可及。

“那……既然沒在一起,你可以考慮一下我。我覺得和你一起很放松,很舒服,你呢在你眼裏,我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投過來問詢的目光。

我的確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於是脫口而出:“你很好,雖然身上病癥不少,但是治療起來也很配合。”

“哈哈哈哈哈哈……”他爽朗地笑出來,“這是對一個患者的評價,試試從看待男人的角度來看我,我自認為自己還不錯。”

“抱歉我比較慢熱,但是我會認真考慮你的建議。”我誠實地回答。

“我……”我尷尬地笑起來,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會拒絕他吧。我的心裏默默想著。

如果曾清廬跟我表白,我應該會不假思索地答應吧!

“好!”他的語氣明顯輕快了很多,“我會等你,不過最好不要讓我等太久哦!”

說完,他攬了一下我右邊的胳膊,讓我靠他更近一些,攬完立即很有風度地放開了。

對他故作親密的舉動,我並不反感,他是個有分寸的人。

海風把它身上清淡好聞的氣味送過來,像是愛馬仕的男士香水。

幽香,不膩。

我認真地看了一下他的側顏,的確是個很好看的男人,接觸這麽多次,有風度,有涵養。

只是這樣的男人,怎麽可能會缺女朋友呢?

這是令我不解的疑惑。

有問題絕不憋著,是我的風格,於是我問道:“你既有錢,長得也不賴,性格也挺好,身邊應該不會缺女人吧。”

他轉過頭來,眉心皺成一個“川”字,接著迅速展顏,回答道:“長得不賴!哈哈哈”

他笑起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的確!這個問題很犀利!不過……”他又重新恢覆認真的表情,“很多,有很多主動找過來的,我都沒什麽感覺。當然也有家人幫我安排的,非富即貴的世家女孩。但是你知道嗎?年輕的時候我認為找個好看的女人就夠了,我不缺錢。但是時間長了以後我發現,在一起不難,但是想找個能舒服的相處的另一半,是一件異常艱難的事情。因為很多人,當朋友的時候,情緒穩定,也很有趣,但是一旦成為戀人,就不是那個樣子了。”

“如果戀愛就像我處理工作那樣,或者像你給人治病那樣得心應手,或許我早就兒女繞膝了。畢竟……”他聳聳肩,挑眉,“我父親一直希望我早點有孩子,最好是兒子。”

他很坦誠,我由衷地欣賞這份坦誠。

“那你不擔心,我在戀愛中,也會失去情緒穩定並且有趣的屬性,變得像個神經病一樣嗎?”有問題絕不憋著,我很欣賞自己的這個個性。

他深深地望著我,眼睛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閃閃發亮:“我相信你不會,我的直覺不會錯。”

我呵呵呵笑起來。

說真的,我自己都不敢確定,他倒是確定的爽快。

富家子弟,總是需要男丁來繼承家業,如果答應和他一起,壓力還挺大的。

“其實,去年我在香港的KL商場見過你的。”林嘉榮突然開口說道。

去年,我的確在那個商場給珍妮佛新開的櫃臺做過開業展演。

我使勁在腦海中回憶那天的場景,可惜的是,我的腦海中都是人影,說的話,連一個具象的人臉都形成不了,不得不承認一件事,我有臉盲癥,就連林嘉榮,也是見了好幾次以後,我才能在回憶的時候,想起他的長相。

“我當時,在展示精油產品。”我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其實,更像個售貨員吧。

“我聽工作人員說,有請到內地一位很資深的芳療師來做路演,於是我就特地過去看了看,你的確非常專業!無論是專業知識,還是口才。當然,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你的口音,南鷺口音,讓我感到很親切。”

可能是在南鷺待久了,我竟然沒有發現自己的口音具有那麽強的識別性。

就像冬瓜和冬瓜擺一起看出來沒差別,但是和南瓜放一起就特別顯眼吧。

我如是默默打著比方。

望著他投過來欣賞的目光,如果是平時,我可能會卻之不恭地接受,但是此時此景,那顆傲嬌的心也瞬間低下眉去:“其實我們彼此都在自己精專的領域深耕多年,我芳療,你財務,所謂的專業和口才,也是時間和經驗堆積出來的,不值得一提啦!我相信你在你的領域裏,也一定是一顆非常閃耀的星星。”

他抿嘴一笑:“我又發現了你一個優點。你很謙卑。”

我隨即附和:“我也發現了你的一個優點,你情商很高。”

他又笑,他笑起來的樣子,有點迷人。

我內心的深處被他拉開了一個缺口,他的光正在慢慢往裏滲透。

我使勁晃了晃腦袋,要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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