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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一◎

遠在南風縣的沈知意不知道還有這茬, 這會兒她已經拿到了首都醫科大的錄取通知書,正準備收拾東西先回青市看張仲廉和秦曼, 讓兩位老人家安心, 然後就算著時間買票去首都。

現在下鄉的政策也松動了許多,很多沒考上大學的知青也想辦法回了城。沈知意這種考上大學,有正當理由回城的, 自然不會受到任何阻礙。大隊的介紹信,有林愛軍在, 那不是手到擒來嗎?整個前進村的村民們都替沈知意高興。在他們看來,沈知意可是算得上改變了他們村子命運的大恩人了,要不是環境不允許,村民們一個個恨不得燒香拜佛求滿天神佛沈知意事事順利, 將來有大出息。

沈知意原本想輕裝上路的, 這年頭兒的火車上的環境真是誰坐誰知道,速度慢不說, 設施也不咋地,現在又正是秋老虎威力大發的時候, 火車上那味兒……沈知意真是想想都覺得鼻子遭罪。

這種情況下,沈知意只想少帶點行李物品,好歹自己能舒坦點,不用搬那麽重的東西, 直接背個包上車就行。

拿到那一千六百塊的獎金後, 沈知意手頭的存款已經突破了五位數,正是成為了萬元戶。這可是還沒改革開放之前的萬元戶啊,這筆錢都能在首都買上兩三個四合院了, 實打實的小富婆一個。

別說, 沈知意還真打算買四合院。要知道, 幾十年後,首都四合院的價格那叫一個天價,幾千萬都算少,動不動就上億。現在花個幾千塊,以後增值到幾個億,就算沈知意不是學金融的,也知道這筆投資的回報率簡直驚掉人的眼球。

上輩子沈知意一年的工資都買不起首都的一個廁所,現在手握巨款直奔首都的四合院,沈知意真是做夢都會笑出聲。

知道沈知意要走了,不僅是前進村的村民們,南風縣其他被沈知意診治過的病人也帶著大包小包來了,說什麽都要讓沈知意收下他們的心意。沈知意又是感動又是無奈,“鄉親們,你們給的東西這麽多,我一個人也帶不了啊。”

“不是還有其他青市的知青嗎?讓他們搭把手,一起拎行李。”鄉親們把梁廣志他們安排得明明白白,“一人拿兩個大袋子,也就差不多了。”

梁廣志他們倒不是不想幫沈知意提,而是他們自己的行李也不少,根本騰不出手來再幫沈知意拿行李。結果他們吞吞吐吐說完自己的難處,就見鄉親們看向他們的眼神很是犀利,眼中清清楚楚透出幾個大字,“要你們何用?廢物!”

林愛軍看著擺滿了一屋子的東西,也替沈知意發愁,最後對沈知意說道:“這樣吧,我帶著村裏的幾個年輕後生和你一起去火車站,幫你把東西搬上火車。你先給家裏去個消息,讓他們多來幾個人去青市的火車站接你,這不就妥了嗎?”

“還是林隊長有辦法。沈大夫,這些都是我們的心意,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別嫌棄。”

這大概就是身為醫生的幸福煩惱了。沈知意被迫成為回城知青中行李最多的一位,實在是哭笑不得。

最後,沈知意還是決定輕裝上陣,把這些東西裝成好幾個大包裹,郵寄去青市。反正富婆不差錢,郵寄費小意思。

回家的消息,沈知意根本就沒告訴沈家人,反正三年過年,沈家估計連她的容身之地都沒了,她也不想去沈家看人臉色。有這時間,多陪陪兩位真心愛護她的老人家多好。

和來時不同,沈知意踏上回去的火車時,心中除了對前進村的不舍之外,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期盼和能夠見到親人的喜悅。

張仲廉和秦曼自從收到沈知意的來信,知道她要回青市後,每天都盼著日子快點過,好讓他們早點見到外孫女。

等到沈知意拍電報過來告訴了他們確切的回家時間後,兩位老人更是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沈知意回來這一天。

這天天不亮,兩位覺淺的老人就把張雲卿叫醒,堅決表示他們要早點到火車站等著,一定要第一時間見到外孫女。

張雲卿沒轍,只能苦哈哈地爬起來,帶著兩位老人從天不亮等到太陽快落山,終於看到了沈知意的身影。

秦曼當即就落下淚來,抱著沈知意不斷地說道:“瘦了,瘦了。走,回家外婆給你做好吃的!”

沈知意低頭看了看自己不算瘦的手腕,識相的保持沈默。有一種瘦,叫做長輩覺得你瘦,最好不要反駁。

張雲卿就冷靜多了,仔細打量沈知意一番,而後笑出聲,“氣色不錯,看來在農村沒吃什麽苦。”

“那是,我可是繼承了外婆衣缽的沈大夫,還能苦著自己?”沈知意從秦曼懷裏鉆出來,神采飛揚,“外婆你是不知道我在紅星公社有多受人尊重,那是遠近聞名的小沈大夫,就連縣裏和市裏的病人都慕名而來找我看病呢。前進化肥你們知道吧,那就是我們一起下鄉的知青一起幹的,能這麽快就打開銷路,還是我那些病人幫的忙。”

“對了,我走的時候,鄉親們給我送了好多東西,擺滿了整整一間屋子。我哪能搬得動?去郵局寄過來,過幾天東西到了,你們就知道,我絕對沒有說謊。”

這些事情,沈知意在信裏已經寫過一遍。但秦曼他們再次聽沈知意眉眼飛揚地親口講述,心裏更加高興,秦曼更是笑著連連點頭,“這既是醫者行醫救人的回報,堅守本心,救死扶傷,才能登上更高的醫學高峰。”

沈知意點頭如搗蒜,“我知道的,醫生這行,活到老學到老,我一定好好鉆研,到時候人家一聽我是您教出來的,都得誇您慧眼識珠教出了一個好醫生!”

“不害臊。”秦曼被沈知意逗得直樂,前面幾年加起來都沒今天笑的次數多,時不時還瞅一眼倒黴兒子,更加不滿,知意多乖的一個孩子,可惜這次回來在家也待不了多久,馬上又要去首都讀大學了。倒黴兒子一把年紀了竟然還不想著成家,好歹讓他們享受一下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啊。

至於張雲博和張寒梅,不好意思,他們不認,兒子就張雲卿一個,外孫就沈知意一個,其他的,都不是他們老兩口的親人。

一家人高高興興地回了家,這可不是之前沈知意還沒下鄉前去的那間破爛的小房子,而是獨棟小樓,這是張仲廉的祖產,平反後,組織就把之前沒收他們的財產都還給他們,還補發了這些年的工資。

張仲廉官覆原職,在青市政法系統,秦曼也在青市大學任教,兩人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格外珍惜現在來之不易的安穩日子。每天的煩惱,除了惦記遠在南風縣的沈知意之外,就是發愁張雲卿這個大齡男青年的婚事。

現在沈知意回來了,張雲卿的婚事就迅速升級成老兩口最大的煩心事。

在沈知意面前,秦曼也沒給張雲卿留面子,沒好氣道:“你說你舅舅,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為人仗義交游廣闊,現在咱們也平反了,不會再拖累你舅舅,怎麽就沒有小姑娘看上他呢?”

張雲卿無奈,“這都要看緣分的,再說了,誰說沒有小姑娘看上我的?”

“所以,有好姑娘看上你,你還不樂意?”秦曼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可怕起來,背後仿佛升騰起了一大片烏雲。

壞了,說漏嘴了!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張雲卿迅速禍水東引,“你們還不如好好操心知意的終身大事。她模樣俊,又是大學生,萬一被人騙了,那就完蛋。”

“真是謝謝舅舅的關心了。”沈知意翻了個白眼,“我和我對象好著呢。”

“什麽?你又對象了?”這是震驚的張家三人。

“啊?我在信上沒說嗎?”沈知意撓頭,難得有了些不好意思。

秦曼哪還顧得上這些,趕緊追問,“小夥子怎麽樣?俊不俊?也是知青嗎?考上大學了沒有?”

張雲卿有些嫌棄,“要真是南風縣的知青,那人的高考成績還不如知意呢,沒用!”

話音剛落,張雲卿頭上就挨了張仲廉一記,“知意那可是原湖省的狀元,更是全國最高分,照你這說法,今年所有考上大學的大學生都沒用了?你倒是也給個我考個大學生回來啊!”

張雲卿趕緊閉嘴,免得再挨一記鐵砂掌。

沈知意聽張雲卿張口就吐槽宴修廢物,壓力山大,趕緊解釋道:“他沒參加今年的高考,提前被國家接走搞科研去了。你們還記得唐市地震嗎?覆原出地動儀的,就是他。”

對方竟然是個天才?張雲卿瞳孔地震,想到自己剛才說的沒用兩字,張雲卿恨不得把這兩個字給吞進去。救了幾十萬人的人要是沒用,這世上就沒有游泳的人了。

“你們那個公社,還真是臥虎藏龍啊。”張雲卿忍不住感慨,這個公社的運氣也太好了,出了個省狀元,還有個年紀輕輕就為國家做出巨大貢獻的厲害人物。這個公社的領導們,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可不是嗎?沈知意離開時,前進村其他考生的錄取通知書也陸陸續續到了,這一次高考,前進村在省裏都狠狠出了一次風頭。除了沈知意這個狀元外,前進村參加高考的考生共32個,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就有10 個。

三分之一的錄取率啊,對比起今年高考的總錄取率4.7%來看,簡直能讓教育局領導激動地心臟驟停。

反正沈知意回來之前,前進村已經敲鑼打鼓鞭炮齊鳴大擺流水席普天同慶了。

沈家人也在知道了沈知意回來的事。張寒梅十分不滿:“這個白眼狼,真是白養她那麽大了,回來也不知道來家裏看看,反而跑去沈家,這算什麽事?不孝女!”

沈知行一邊扒飯一邊陰陽怪氣,“人家可是大學生,多精明啊。現在外公外婆都恢覆了工作,人家那還看得上我們這些窮親人?”

“她敢!再怎麽說我們都是她爸媽,沒有我和你爸,哪裏來的那個不孝女,現在出息就想不認父母,誰給她的膽子?我倒是要看看,人家大學收不收她這個不認爸媽的狼心狗肺的東西!”

沈知行的妻子抱著兒子,眼珠一轉,“小姑子可是省狀元,將來的前程指定錯不了。要是能好好教教我們小耀,將來我們小耀也能考上大學,成為大學生呢,多令人羨慕啊。”

張寒梅一想也是,死丫頭讀書厲害,還是有點用處的,怎麽著都得好好教教她的乖孫,這才是他們老沈家的寶貝呢,到時候小耀出人頭地了,沈知意這個小姑不也能沾上光?他們小耀,合該就是要光宗耀祖的。

陷入美夢中的張寒梅完全沒想過,這個榮耀沈知意現在就有了,根本就不需要沾別人的光。

沈知行暗中給了妻子一個讚許的眼神,伸手給對方夾了一筷子肉。

沈建國對此也采取默認的態度,這大概是沈家男人慣用的伎倆,什麽事都躲在女人身後出主意,壞人都讓家裏的傻女人幹了,他們還是清清白白的老實人。

張寒梅面對張雲卿有些發怵,但去見沈知意,那是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她可是沈知意的親媽,好吃好喝把她養大,說破天都沒有孩子不認親媽的道理,就算張雲卿再霸道,也不能攔著她見沈知意。

大不了就鬧個天翻地覆,反正最後損失大的也不是她。

張寒梅心裏的算盤打得啪啪響。

沈知意正賴在家裏和兩位老人你來我往背書背藥方呢,就聽見外頭有人敲門,打開門一看,沈知意就見到了張寒梅那張愈發刻薄的臉。

許是這幾年過得不如意,張寒梅比沈知意下鄉前看起來要老上十歲。仔細想想也不奇怪,沈知意下鄉前,張寒梅有工作,在家裏說一不二,何等意氣風發。後來為了保住沈知行,張寒梅把工作讓給了沈知行,沈知秋又和沈知行鬥得不可開交,家裏就沒個安寧的時候。再後來,沈知秋嫁了人,沈知行也娶妻成家,張寒梅徹底成了老媽子,成天圍著廚房轉悠,帶孩子,和兒媳婦鬥法,哪還有沈知意下鄉之前的那股精氣神?

“怎麽,連親媽都不認識了?”張寒梅一開口就是陰陽怪氣。

沈知意不想她進來惹兩位老人心煩,主動說道:“去家裏談談吧,我也很久沒看到爸和大哥大姐了。”

“喲。終於想起你是沈家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回來後就把姓改成張了呢。”

“張寒梅!我們給你臉了是不是?真以為我們老兩口不跟你計較?來我家門口欺負人,你是嫌你的日子過得太好,想去和張雲博一家作伴是不是?”

老兩口真的怒了。

今時不同往日,張寒梅也不敢真得罪了老兩口,放低了聲音道:“她這幾年就當自己沒有我們這個家一樣,一封信都沒有,回來也不往家裏去,有這麽做人女兒的嗎?”

“呵,世界上都有你這種幫著外人殘害親爸媽的女兒,知意不往家裏去又怎麽了?你們這幾年給孩子去過一封信,關心過孩子一次嗎?”

張寒梅被張仲廉罵得狗血淋頭,沈知意不想毀了老兩口的好心情,主動勸老兩口,“外公外婆,事情總要說開的。我去去就回。外婆,我想吃炸小魚。”

“好好好,外婆現在就給你做。等你回來正好能吃上。”

張寒梅冷笑一聲,斜眼看沈知意。

沈知意可不慣著她,認真接過她剛才的話頭道:“也不是不行,外公外婆和舅舅肯定不介意我改姓張。”

“那是,張知意這名字也挺好聽。”

“死丫頭,你……”

“再不好好說話那就別談了,反正我過幾天就要去學校了,你們有能耐的盡管來首都找我鬧,看看到底是我被你們鬧得上不了學,還是你們先倒大黴!”

沈知意哪能看不出張寒梅的打算,張嘴就戳破了她的幻想。

張寒梅心裏憋屈得要死,還是聽沈知意的話,不再鬧騰,黑著臉道:“那就走吧。”

沈知意回屋拿了點從前進村帶來的土特產,兩只手各拎著一個大包。張寒梅見狀,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冷哼一聲擡腳就走。

沈家人知道張寒梅今天去張家找沈知意後,都早早在家守著,就連已經嫁出去的沈知秋也抱著孩子來了,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

想著臨行前,公婆認真叮囑她要好好和沈知意打好關系,沈知秋心裏就慪得慌。這麽多年她都把沈知意壓得死死的,怎麽就還讓沈知意翻了身呢?

沈知意以進筒子樓就引發了轟動,“是知意回來了?”

“知意可真厲害,省狀元啊,真是給我們廠長臉了!”

“就是,咱們鋼鐵廠都出名了,我們出去說,是看著你這個省狀元長大的,人家都羨慕得不得了。多久來的。怎麽就帶這麽點行李?你的鋪蓋呢?”

沈知意笑吟吟地回答道:“家裏住不開,我反正過一陣就要去首都了,也不好打擾家裏,就住我外公外婆那邊了。”

這話明顯就有貓膩,筒子樓的其他人看向張寒梅的眼神都十分微妙。沈知意以回來,當年沈家那出為了不下鄉的大戲又被想了起來,全都恍然大悟,這是被家裏人傷了心啊。

有人忍不住嘲笑張寒梅和沈建國,把最有出息的孩子折騰得寒了心,這對夫妻真是守著寶山卻不知道珍惜。

還有人故意試探沈知意,順著沈知意的話說:“也是,當初你下鄉之後,家裏就沒一個惦記你的,現在你大哥結婚生子,家裏連你的安身之地都沒有,你住舅家更好。”

娘親舅大,外甥女住舅舅家,也不是什麽出格的事。

沈知意卻不說沈家一個不好,只是笑道:“外公外婆兩位老人想我想得厲害,當初那麽艱難,還時不時讓舅舅給我寄東西。我能考上大學,頭一個要感謝我舅舅,那套叢書,可是我舅舅幫我找全的。”

筒子樓裏了也有不少人家裏有孩子參加高考的,知道那套叢書有多買,當即感嘆道:“那你是該好好感謝你舅舅,我們整個筒子樓一起出動,都沒湊齊一整套書,還是你舅舅有本事。”

就有人聽出不對味來了,怎麽給沈知意寄東西買書的,都是她舅舅?親爸親爸親哥姐就沒一個上心的?

原本對沈知意記仇有點不滿的人瞬間都理解了沈知意的做法,換成他們,他們也會親近舅家。患難見真情,這話可不是說說而已。

張寒梅見沈知意三言兩語就敗壞了沈家的形象,氣得恨不得上手抽沈知意一頓,然而沈知意只是感謝一下舅舅的幫助,並沒有說一句沈家的不好,張寒梅就是想發作都找不到理由。

沈知意還在那兒不好意思低頭呢,“我下鄉也沒買什麽好東西,只能帶點土特產回家。”

多好的孩子啊!下鄉後還惦記著家人,考上大學也不驕不躁,大家對沈知意的感官更好了。相比之下,沈知意越好,越懂事,就襯出沈家人對沈知意格外冷淡,令人不齒。

張寒梅還沒回家,就先憋了一肚子氣,推門的時候力氣格外大,砰的一聲巨響,把屋裏人都嚇了一大跳。

沈知意眉毛都沒動一下,從容地向沈家人打招呼,“好久不見。”

沈建國深深刊例一眼沈知意,埋頭說了聲,“回來就好。”

沈知行臉皮厚,自覺沒什麽對不住沈知意的地方,樂呵呵地對沈知意說道:“知意來了,看看你侄子,模樣俊不俊?像我!”

說實話,沈知意是比較佩服沈知行這股子自信的,要是把他的這股自信分給原主一些,原主也不至於自卑懦弱,瞬間就能自信心暴漲到膨脹的程度。

沈知意也不會跟孩子計較,把東西一放,四下打量了一番,隨口笑道:“家裏的變化也挺大。”

沈知秋冷哼一聲,“能不變化大嗎?畢竟老沈家的根又生了新的根,我們這些賠錢貨哪配有房間?”

沈知意認真反駁沈知秋,“你要自認賠錢貨是你的事,我可不是。”

“就是,人家知意以後肯定有大出息,賠什麽錢呢?”

沈知意非常反感這種言論,對著張寒梅就是一頓懟,“那媽媽你又賠了多少錢?”

張嘴閉嘴賠錢貨,真叫人煩心。

張寒梅臉色一僵,算是看出來這死丫頭是哪邊都不站,平等地記恨他們每一個人。

反正家門都關上了,張寒梅也沒顧慮,直接問沈知意,“你這是真的不算不認爸媽了?沒良心的東西,趕緊回來,等以後畢業分配工作,盡可能回來,還能幫襯幫襯家裏。正好你畢業,小耀也該上學了,你這個做姑姑的,多上點心。”

沈知意都被張寒梅的算盤給氣樂了,“回來我住哪兒?再扯塊布隔著住客廳?我都還沒上學呢,你們就把我未來的工作的事都想好了?別說我不能幹涉大學怎麽分配工作,就算能幹涉,我為什麽要回來,圖給你們繼續當工具人,一輩子為沈知行服務?他也配?”

張寒梅大怒,正要開口,沈知意已經把東西放了下來,輕飄飄站起身道:“你們對我盡了撫養義務,我也會對你們盡贍養義務。但你們現在還沒到要子女贍養的年紀,而且家裏的東西你們指定是留給沈知行的,總不能平時口口聲聲養兒防老女兒是潑出去的水,到頭來好處都給了兒子,舔著臉把養老的事情都交給女兒吧?反正我到時候就比對沈知行給的贍養費,打折給,多的,沒有。”

沈知秋很不滿,“憑什麽女兒還要出贍養費,你要充闊氣你就出,我不出。他們已經把我賣了一次,我可沒那麽賤,再湊上來給他們養老錢。”

“隨你。”沈知意聳聳肩,“話都說清楚了我也就不多留了,你們要是想鬧,我也不怕你們。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們要是要鬧,那我剛剛說的贍養費,一分沒有。你們也一把年紀了,沈知行靠不靠得住,心裏也有數,別在我面前自欺欺人。”

沈知行一張臉漲得通紅,正要開口,沈知意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轉身就走。

沈知秋見狀,趕緊抱著孩子追上沈知意,面色覆雜地攔住沈知意,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說道:“沒想到,家裏最心最冷的人,竟然是你。我自認精明,卻還是比不過你,當初我要是也去關心一下外公外婆,你哪裏能這麽得意?”

道不同不相為謀,沈知意看著沈知秋的目光也沒什麽溫度,淡淡道:“你做事之前總喜歡權衡利弊,是真的覺得這世上就你一個聰明人?”

“那也是你撿了漏,要是當初我親近外公外婆,你哪裏會是我的對手?”

沈知意覺得好像,也覺得很奇怪,“你非要壓我一頭的執念到底是從哪兒來的?是知道自己比不上沈知行,又不甘心承認爸媽沒那麽重視你,所以拼了命地打壓我,想在我身上找優越感?”

見沈知秋臉色煞白,沈知意就知道自己說到點子上了,更是覺得諷刺,“欺軟怕硬成你這樣,沈知秋,你不會還覺得自己特有能耐吧?”

在沈知秋越來越狼狽的表情中,沈知意給了她最後一刀,“只可惜,你費盡心機,還是沒能壓制我。對上沈知行,你更是要靠邊站。沈知秋啊沈知秋,你這麽個聰明人怎麽就混成這樣了?以後我不會在回這個家了,你能忍下這口氣,那是忍吧。”

沈知意其實對沈知秋的觀感沒那麽差,誰都不想去下鄉,沈知秋也是在沈知行逃避責任後自保,還有沈知行對原主的那一推……沈知意真沒那個心思和沈知秋玩什麽雌竟,最大的好處已經被沈知行拿走了,給她們扔塊骨頭就讓她們打起來?沈知意可不上這個當。

但這也不妨礙沈知意挑撥沈知秋再去鬧,反正只要沈知行過得不好,沈知意就開心。

沈知秋若有所思,突然緊張地問沈知意,“你覺得,我也去考大學行不行?”

沈知意詫異,立即點頭道:“當然可以,要是能考上大學,你畢業後的生活,絕對比現在好得多。”

老三屆大學生的含金量,那是真真的天之驕子,可不是後世大學擴招後滿地的大學生能比的。

沈知秋目光覆雜,“沒想到最後支持我考大學的,只有你。”

說完,沈知秋就抱著孩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沈知意眨眨眼,步履輕松回了張家。

秦曼正念叨她呢,見了沈知意就眉頭舒展,“知意,你來得正好,炸小魚剛剛出鍋。”

“我就說還沒進門就聞到了香味,外婆,你的手藝可是越來越好了。”

張家平反後,秦曼就去了一樁心病,精神狀態好了,身體也跟著好轉了不少,沈知意回來後,還給秦曼做了幾次針灸,讓秦曼很是意外,有些針灸的手法,都已經失傳了,怎麽沈知意突然會了?

沈知意也沒瞞著,老老實實交代這都是跟著宴修學的。秦曼對宴修更為好奇,這個後生簡直是個寶庫,會的東西實在太多,莫非是什麽隱世家族的傳人?秦曼忍不住腦洞大開。

張雲卿就淡定多了,甭管對方是什麽來頭,這不還是栽在他外甥女身上了嗎?這證明他外甥□□秀。

期間,還發生了一件令全國人民痛心不已,生怕第二天的太陽都不會照常升起的大事。在收音機裏聽到那個悲痛的消息後,沈知意就見張雲卿的眼睛立馬紅透,隔壁隱隱傳來哭聲。

沈知意也有些恍惚,在自己還未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是滿臉淚痕。那位走的時間比原時空要晚一點,這一次國家有了新的改變,新的一代已經成長起來,希望他走的時候,沒有那麽多擔憂。

悲痛完之後,日子還是要過的。

算算時間,沈知意也快開學了。原本沈知意打算自己輕裝去學校報到,缺什麽東西直接在首都買就行。但是兩位老人說什麽都不放心,不想帶東西可以,但必須把張雲卿帶上。去首都多遠吶,沒個照看的,整理行李,收拾床鋪都要花不少精力。

張雲卿無所謂,反正他天□□自由,不愛在廠裏被束縛,出去走走正合他心意。再說了,那可是首都,誰心裏對首都沒點向往呢?

沈知意就這麽和張雲卿一起踏上了去首都的火車。

別說,張雲卿的人脈確實廣,竟然還給弄到了兩張臥鋪票。這年頭兒買張臥鋪票可不容易,多少人連火車上還有臥鋪這事兒都不知道呢。

沈知意有些後悔沒自帶被褥,火車上的被褥,多多少少有股怪味兒。好在現在天兒熱,不是非要蓋被子,沈知意把被子放在床尾,被褥就是在沒辦法了,只能將就著睡。

臥鋪還是比硬座舒服,下火車的時候,沈知意的精神可比上兩次坐火車好多了。

現在的首都,和沈知意印象中的有很大的不同,許多地段還荒著,不像後來都建成了地標性建築,房價一路飆升。

張雲卿頭一回來首都,眼中難掩震撼。國家的代表性城市,自然是比其他城市繁華得多。

沈知意見狀,放慢了腳步,慢悠悠地欣賞沿途的風景。

轉了趟公交車後,沈知意和張雲卿終於到了首都醫科大的門口。

臨近開學,來了不少新生,早就有學長學姐站在校門口迎新了。只不過沈知意一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登時就有位學姐驚呼,“沈知意!你是不是沈知意?高考考了391分的那個?”

沈知意和張雲卿都外貌出眾氣質過人,一出現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那位學姐喊了這麽一嗓子,其他人的目光瞬間嗖嗖嗖地全落在了沈知意身上。

“她就是沈知意?我看過報紙,比報紙上的照片還漂亮。”

“膚淺,你就光看人模樣漂不漂亮?她可是考了391分啊,這個分數是人能考出來的嗎?”

眾人討論間,那位爽朗的學姐已經迎了上來,熱情地對沈知意說道:“走,我帶你去我們臨床報到,你的寢室號我也記得,等會兒報完到直接去寢室收拾床鋪。”

沈知意著實驚訝了,忍不住問道:“學姐怎麽知道我的寢室號?”

一眼認出她還能說是之前看過報紙,知道她長什麽樣。連她的寢室在哪兒都知道,這絕對是私下特別關註過的吧。

學姐也很耿直,直接挖了學院老師們的底,“你考拉那麽高的分,不去清北,來了我們學校,我們學校的領導們這段時間提起這事兒就臉上冒光,多給他們長臉。據說,我們校長在清北那兩位校長面前都嘚瑟過呢。哈哈哈,恢覆高考的全國最高分沒去清北來了我們醫科大,校領導們能樂好幾年。早就讓我們這些負責迎新的學生好好關註來的新生,碰上你就趕緊帶你去臨床報到。”

沈知意聽的哭笑不得,沒想到各大高校的領導間還有這樣奇怪的勝負欲。

張雲卿樂得不行,捧著肚子笑道:“回去我可要和兩位老人家好好說說,你在學校多風光。”

都在校領導那裏掛上號了,平時還能被人欺負?張雲卿覺得家裏那兩位老人可以把心放回肚子了。

沈知意也笑,“那你可得好好跟外公外婆說,免得他們擔心。”

在領導面前掛了號是好事也是壞事,起碼平時一點懈怠都不能有。這麽高的分數考進來,老師們必然也對她寄予厚望。要是沈知意表現得不盡如人意,那就能聽到不少難聽話。

果不其然,負責新生報道的老師一見沈知意的錄取通知書,臉上立馬浮現出和藹的笑容,“沈知意同學,希望你未來在學校取得的成績,能對得起你的高考成績。高考只是你們的起點,切莫因此停滯不前。”

沈知意乖乖點頭,看了老師一眼,突然問道:“老師,您最近是不是經常夜裏盜汗,手腳冰涼?”

老師一驚,“你怎麽知道?”

沈知意微微一笑,“我跟著長輩學了點中醫,望聞問切,您的眼下略微浮腫,說話時舌苔較厚,還有齒輪,應該是脾胃不好,再加上肝腎陰虛,所以夜裏盜汗失眠。”

這真是神了。醫科大的老師當然知道自己身體的小毛病,但是一個照面就被剛入學的新生看出來,這位新生,實力不俗啊。

報道老師和周圍等著報道的學生看向沈知意的目光都變了。

還有人奇怪,“你中醫學得這麽好,怎麽想著報臨床了?”

沈知意很光棍,“咱們學校也沒有中醫系啊,中西結合,說不定能走出一條更寬的路。”

“好一個中西結合!”報道老師鼓掌大喜,“沈同學你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志向,很好,我們要培養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才!”

沈知意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微笑,在眾人驚嘆的目光中從容離去。

張雲卿心下憋笑,回頭看了那位報道的老師一眼,目露同情:下馬威沒給成,還被沈知意給唬住了,滑鐵盧啊。

張雲卿默默給了沈知意一個大拇指,小聲說了句,“小狐貍。”

沈知意滿臉無辜,她就是向老師們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有什麽不妥嗎?

既然已經成為了學院裏最亮眼的崽,那當然不能慫,繼續保持自己的優勢呀。

沈知意很是理直氣壯,反正接下來也要被教授們重點培養往死裏學,那還是趕緊表現,在有限的學習時間裏,跟著教授們學到更多的知識。

沈知意還想積累更多的出診經驗呢,要是不好好表現一下,哪位教授會讓大一新生去出診?這不是鬧著玩嗎?

沈知意展現了自己的實力,那就不好說了,萬一教授們也想試試中西醫的觀念和診治有何異同呢?

那沈知意不就有機會能出診了。

沈知意心下長長嘆了口氣,為了出診,她付出的實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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