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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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柳梅等人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 天蒙蒙亮就起床直奔田裏,趁著太陽還沒出來趕緊多割點稻子, 三餐都是對付著吃點, 一直忙到太陽下山才能歇口氣,一整天下來累得渾身上下就沒有一個松快的地方,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

沈知意看著她們發狠割稻谷, 進度卻還是比村裏人慢一截,又聽見林愛軍在催他們, 說動作還要再快點,快要下雨了,趁著天氣好趕緊把水稻全割了,好一塊兒曬幹收好, 不然倒黴碰到大雨, 水稻被大風刮彎了腰不好割倒是小事,沒曬幹的稻子保存不好才是大事。

沈知意也是現在才知道, 原來剛割下的水稻都是濕的,需要用打谷機把上面的谷子打下來後, 再挑去打谷場曬幹,才能收進櫃子裏。帶著殼的谷子可以保存許久,要吃了再挑去老支書家,用碾米機給谷子去殼, 這就成了大家平日裏吃的大米。

看著陸晴柔她們幹活幹得實在吃力, 都不知道晚上偷偷哭了多少回。沈知意也唯有嘆氣,這年頭兒缺衣少食的,一顆糧食都浪費不得, 情況緊急, 沈知意也把心一橫, 跟著去下田割稻谷試試,就當是另一種生活體驗了。

結果這一天下來可不得了,割水稻累就不說了,沈知意早就有心裏準備,沒成想還特別刺激皮膚,一整天下來,哪怕沈知意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渾身也直發癢。唯一幸運的就是天公還算作美,一直等到大家忙活完最後一程,才嘩啦嘩啦下起瓢潑暴雨來。

沈知意最受不住癢,一癢就忍不住伸手撓,她的皮膚又嬌嫩得很,一撓一個血道子,看著很是嚇人。

沈知意都有些想哭,農活這些事兒,其辛苦程度,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廣大農民不容易,什麽叫做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啊?沈知意這輩子都不會再浪費一顆糧食了!

沈知意現在的情況可算不上好,就算仔細洗了個澡,終於將渾身的癢意止住了,但原先撓出來的血道道還在,身上有衣服擋著看不見,脖子上滿是抓痕,還有擼上手肘的衣袖,小臂直到手腕,也是斑駁交錯的血痕。

柳梅只看了一眼,當即驚呼出聲,“這是怎麽了?”

陸晴柔幾人也嚇得趕緊圍了上來,“哎呀,這是太癢了抓出來的。你明天千萬別再下田了,好好在衛生所坐著休息,我們能行!”

陸晴柔差點哭出來,“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總是哭,你也不會擔心我,這才想著幫忙幹活。”

沈知意也沒想到這具身體會有這麽大的反應,拍了拍陸晴柔的肩膀安慰她,“不關你的事,下鄉一回,總得感受一下幹農活的滋味兒吧。現在我終於知道了幹活不容易,粒粒皆辛苦,也算是一段有意義的經歷。”

柳梅同樣拍了拍陸晴柔,“先別顧著哭,你們誰有清涼油這些東西嗎?給知意抹上,好歹能起點作用!”

其他人趕緊去找,奈何她們都沒準備這東西,只能幹著急。

沈知意倒還好,她洗完澡後,身上就不癢了,現在感覺挺舒服,並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身上這些血道道,瞧著嚇人,實際上她自己撓癢癢的時候也有分寸,不至於傷了自己,過兩天這印子就能消下去。

正在其他人忙著找藥的時候,大門突然被人敲了敲。沈知意把門一打開,眼裏正好倒映出宴修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他該是冒著雨趕路回來的,渾身濕漉漉,還在往下淌水,估計是還沒進屋就聽到陸晴柔她們在說要給沈知意拿藥的事,情急之下連進屋換身衣裳都顧不上,先過來看看沈知意。

不知為何,在宴修冷靜的目光中,沈知意莫名有些心虛,忍不住擡手擋了擋脖子上的血道道。

宴修的目光順著沈知意的手看過去,眼神就是一凝,沈知意眼看著宴修的臉色越來越沈,忍不住輕咳一聲,沒話找話,“有什麽事嗎?”

宴修無奈地看了沈知意一眼,輕聲說了一句,“等一下。”

沈知意眨眨眼,就見宴修三步並作兩步,迅速進了他的房間,沈知意正奇怪的時候,宴修立馬就出來了,加快腳步回到沈知意面前,手裏拿著一小瓶藥遞給沈知意,“趕緊擦擦。”

沈知意伸手接過藥瓶,小聲道了謝,回屋仔細擦了藥,這會兒身上其實已經沒什麽不舒服了,不過這藥一抹,沈知意瞬間覺得身上一陣清涼,身上的血痕也瞧著沒那麽嚇人了。

想到宴修還在外面,沈知意趕緊抹好藥出去,把藥瓶還給宴修,嘴裏還催著他,“趕緊去換身衣服,別感冒了。”

宴修的眼神在沈知意泛紅的脖子上停留了一瞬,臉色稍微有些不自然,故作鎮定點點頭,留下一句“藥你留著用”轉身就走。

背影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知意奇怪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一臉不解,沒哪裏不對啊。

回屋照鏡子時,沈知意才發現,自己剛才出來的急,襯衣上面兩個扣子都沒扣,隱隱能看到一點鎖骨,再加上一些先前被自己撓出來的血痕,昏暗的光線下,給沈知意瓷白的肌膚打了層柔光,添上那幾道斑駁的紅痕,更有一種淩亂的美感。

再一想到宴修剛才不太自在的臉色,沈知意簡直想笑,不是說經歷過很多個任務嗎?古代現代星際位面都有,怎麽襯衣有兩個扣子忘了扣好都讓他落荒而逃?

沈知意忍笑忍得很辛苦,睡覺前又仔細給自己抹了一遍藥才安心睡過去。第二天,沈知意身上的紅痕算是消了大半,但她皮膚白,這些紅痕還是十分顯眼。柳梅一邊扒飯一邊心疼沈知意,“你說你急什麽呢?看看你這一身,遭老大罪了。以後你千萬別再下田了,多嚇人啊!”

陸晴柔也點頭,“你就好好炮制草藥吧,不是說醫療隊馬上就要下來了?趕緊再練練。”

今天大雨還是沒停,前進村村民都在發愁,新割的谷子還沒曬幹,這雨要是持續的時間長了些,谷子會發黴生芽不說,晚稻也沒法種。

全村一年的口糧都指望這段時間了,還得交公糧,要是不達標,整個公社都沒面子。

沈知意註意到,今天宴修基本沒出門,想著他昨天渾身濕漉漉的樣子,沈知意心中不免有些擔心,趁著其他人沒註意的時候,敲響了宴修的房門,想看看他是不是發燒了。

好在宴修身體好得很,開門的時候神采奕奕,見沈知意面露疑惑之色,宴修微微一笑,示意沈知意進屋看一看。

沈知意好奇揚眉,眨了眨眼,跟著宴修進了屋。

宴修的房間收拾得十分幹凈整潔,桌子上的書整整齊齊摞好,被子都疊成豆腐塊,很是讓沈知意震撼了一回。沈知意都忍不住問宴修,“你這是還當過兵?”

習慣養成得不錯。

宴修微微一笑,隨口應了一句,指著書桌旁邊的一個鐵疙瘩示意沈知意猜猜看這是什麽東西。

沈知意好奇地看過去,那東西做工看起來挺粗糙,個頭倒也不算小,約摸有半個桌子好,模樣有點像個立起來的雞蛋,身上還有好幾條類似蛇模樣的動物,嘴巴大張,每張嘴底下還有個小杯子,像是要接蛇嘴裏吐出來的東西。

這玩意兒雖然是個半成品,但瞧著還挺眼熟。沈知意眨了眨眼,仔細打量了這個半成品好一陣兒,突然一拍掌,“地動儀?”

見點頭宴修,沈知意表情更為興奮,“天吶你竟然會做地動儀?這可是失傳了的東西,歷史書上提了一嘴,但已經沒了實物,還有很多專家不認呢!”

宴修輕笑一聲,“事實說話。不過這只是個雛形,還缺很多材料,要慢慢補好。”

沈知意剛想問宴修怎麽想起來做這個,突然想到一件大事,現在是74年,兩年後,國內會有一場傷亡慘重的大地震。那場災難還是在夜裏降臨,不知道多少人在睡夢中就失去了性命。

沈知意興奮的神情陡然一頓,心情十分覆雜,低頭平覆了一下情緒才笑著看向宴修,認真開口道:“你有那樣神奇的經歷,真的太好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以我的本事,也改變不了什麽。最多就是拼著暴露自己的來路,拼命給大領導寫信,才能贏得一點點可能性。”

宴修正在擺弄器械的手忽而一頓,詫異地看向沈知意,語氣有些艱澀,“如果沒有我,你真的打算這麽幹?”

“我也沒那麽聖母啦。”沈知意失笑,“現在這麽說,真正面對的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做這樣堅定的選擇。不過你知道我們醫學生的誓言嗎?健康所系,性命相托。萬一我真這麽幹了,說不準老天爺看在我積了大功德的份兒上,又讓我回老家了呢。你不也是完成任務後就回來了,現實生活中就只是睡了一覺。說不準我也是這樣,在這邊消失了,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也就是睡一覺的事。”

宴修忽而伸手拉住沈知意的手腕,眉頭微皺,“別沖動。”

沈知意低頭看了看宴修拽住自己的那只手,含笑盯著宴修的眼睛,宴修突然輕咳一聲,耳尖微微見紅,就跟被燙著似的松了手,微微撇開臉,“我是說,你別這麽碰上事情就往最好的方向想。”

“那當然了,這不還有你在嘛。”沈知意莫名想逗逗宴修,俯身將臉湊到宴修面前,認真地盯著宴修的雙眼,直到他的臉和脖子全都紅成油燜大蝦,這才故意問他,“你臉怎麽這麽紅?”

宴修微微閉了閉眼,面露掙紮之色,糾結了許久還是輕輕地將沈知意推開,啞著嗓子低低說了一句,“別鬧。”

沈知意不再逗他,蹲下來仔細研究著這個簡易版的地動儀,好奇地問宴修,“我記得覆原圖上,地動儀身上盤著的是九條龍吧?底下用來接龍嘴含珠的,好像是蟾蜍?”

宴修也很無奈,“條件有限,只能簡單做個大概,慢慢完善後才能更加精致。”

當然,這年頭兒估計盤條蛇比盤條龍更安全吧,只要有用,醜一點就醜一點,沒什麽大不了的。

沈知意難掩興奮,“等到這個地動儀覆原好了,我看誰還敢質疑我們的文明有缺!”

身為一名中醫學生,沈知意聽到過太多太多對中醫的質疑了,對這種抨擊否認本國文化的言論,本能地有些不喜歡。

正規的中醫對調理身體方面還是有用的,現在大多中醫院校也走的中西結合的路子,科學辯證問診治療,效果也算不錯。

只可惜江湖術士不少,有的喪良心的人打著老中醫的名號騙了很多人,也有一些中醫方子並不科學,種種加起來,導致一部分人對中醫持全盤否定的態度。沈知意當年學中醫的時候,就有人說中醫不好就業,醫學生難,中醫學生更難。

宴修看著沈知意天真到近乎純粹的目光,忍不住又是低低一笑,不由感嘆一聲,“真是難得。”

沈知意沒聽清,偏頭看向他,眼中滿是疑惑,“你說什麽?”

“沒什麽。”宴修搖頭否認,卻依然好奇地看著沈知意,頗為詫異。

這個時代並不缺乏理想主義者,宴修見過許許多多為了心中那個神聖信仰而拼命奉獻自己的人。但就宴修所經歷的來看,沈知意的那個時代,許多人的想法已經和這個時代不同。沈知意從象牙塔出來,又工作了一年,還能保持住這份初心,委實太過難得。

沈知意還沈浸在興奮中,一把拽住宴修的袖子,讓他也蹲了下來,纏著他給自己講解這個地動儀的構造以及原理。

能不激動嗎?這東西要是做成了,以後大概率是要進博物館的。沈知意現在都腦洞大開,看著宴修腦袋的眼神都在發光,“我們國家有那麽多失去傳承的藝術瑰寶,你都會嗎?”

這是個什麽絕世大寶貝!沈知意恨不得給宴修的腦袋套個高科技保護殼,絕對不會磕著碰著不會對他的腦袋造成任何傷害。

宴修都被沈知意這種看稀世奇珍的眼神給逗樂了,趕緊搖頭,“那倒沒有,我們國家的傳承太多,真要全部學會,我至少還得再做九百九十九個任務。”

但這也非常厲害了!沈知意星星眼看著宴修,瞬間覺得自己有了新的使命,“你以後想幹什麽,我都替你幹了,絕對不能以身犯險!對了,你先前去縣城,不會是去找跟蹤我的那個人算賬了吧?這些危險的事以後可不能再做了,你這顆腦袋,多寶貝啊!他們不值得你冒險!”

宴修含笑看著沈知意激動得語無倫次,直到沈知意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這才笑道:“他們當然不值得。”

在沈知意讚同點頭的時候,宴修眉眼含笑,緊緊盯著沈知意的雙眼,慢慢開口道:“但你值得。”

要命了。沈知意雙手捂臉,冷靜了一下才擡頭,正好對上宴修炙熱的眼神。沈知意莫名覺得臉上一燙,伸手覆住了宴修的雙眼,兇巴巴地威脅他,“不許用眼神犯規!”

宴修又是一笑,低啞的笑聲讓沈知意耳邊一陣酥麻,這陣酥麻還直接迅速蔓延到了身體各個地方,沈知意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飄飄的,渾身直發軟。

宴修見沈知意難得害羞,更是心情大好,先前都是沈知意撩撥得他滿臉通紅,這回可算是讓他占了上風。

宴修頓時笑得更暧昧了,聲音低沈,又帶了絲似有若無的誘/惑,沈知意簡直想捂住耳朵,不帶這麽犯規的!

眼看著沈知意快要惱羞成怒了,宴修一秒正經,輕輕把沈知意拉起來,示意她坐下,又給她泡了杯麥乳精。

沈知意捧著杯子小口小口抿著,宴修順手理了理她的頭發,溫柔笑道:“以後你去縣城可以放心了,不會再有人跟蹤你。”

沈知意的手微微一頓,疑惑反問宴修,“是王安?”

見宴修點頭,沈知意當即就怒了,“他是不是有病?讓人跟著我對他有什麽好處?”

宴修閉口不答,沈知意愈發氣憤,“虧他還是縣長秘書呢!辦事這麽囂張,瞧著還挺熟練,怕是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吧?”

沈知意越想越氣,“他家條件還挺好,就算把他整下來,估計對他也造成不了多大的影響。哪怕是丟了工作,他也照樣能過得很好。”

這年頭,王安那種家人幾乎全在體面單位上班的家庭,放在哪兒都算是中上生活了。就算王安再落魄,也比廣大人民群眾過得更好。

這就非常讓人生氣了。

宴修卻緩緩搖頭,笑著問沈知意,語氣還有一絲小得意,“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沈知意驚訝地瞪大了眼,微微擡高了聲音,“你不會把他們家……”

“你想哪兒去了?”宴修失笑,伸手摸了摸沈知意的頭,輕聲向她解釋,“先前王安第一次見你時,我就覺得他對你的態度不太對,有些偏執。保險起見,我就順便查了一下他們家。”

沈知意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林秘書帶著王主任來前進村的時候,宴修還指著王主任對沈知意說那是王安他爸。合著他這是早就打聽好了的?

沈知意登時來了興趣,仰頭把麥乳精一飲而盡,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雙手拉著宴修,軟綿綿撒嬌問他,“你都查到什麽了?”

宴修遲疑了片刻,斟酌回道:“我也是這幾天去催了一下才知道的,他們也是最近才收集好的證據。都不是些什麽光彩的事情,聽了只會臟了你的耳朵。”

沈知意也不傻,聯系王安對自己做的事,大概猜到一點,“他之前還對其他知青下手了?”

“不止他。”

“嘶——”沈知意倒抽一口冷氣,“還有他爸?父子倆狼狽為奸?”

見宴修點頭,沈知意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胸脯劇烈起伏了好一陣兒才平覆了自己激動的心情,咬牙切齒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對狗東西,都該吃牢飯!”

宴修又摸了摸沈知意的腦袋,安撫她過激的情緒,聲音沈穩,“放心,我已經讓人把證據提交給縣政府了,馬上,王家父子就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至於王家其他人,拔出蘿蔔帶出泥,清白的不怕查,有問題的也經不起細查,正好全都收拾了。

沈知意同樣松了口氣,星星眼看著宴修,“你怎麽這麽厲害!”

宴修不是第一次聽到這麽直白的誇獎,但是這話從沈知意嘴裏說出來,讓他覺得格外動聽,嘴角不由自主往上翹,矜持道:“就是謹慎了一點,也沒多厲害。”

沈知意繼續星星眼,單身托腮,眼神一直黏在宴修身上,讓宴修渾身僵硬,差點就走路同手同腳了。

有了這個插曲,就算這幾天連連下雨,沈知意的心情都極好。

柳梅見了都忍不住打趣沈知意幾句,“怎麽,這是從哪兒吃多了蜜,臉上的笑容都甜得能膩死人。”

沈知意瞪了柳梅一眼,又高高興興地哼著小調往衛生所走去。

張芝這些天也放了農忙假,天天幫著家裏割稻谷曬稻子,小小年紀都開始挑擔子了,人還沒扁擔高,都能挑比她體重還重的擔子。

就這,張芝還能抽空來沈知意這兒學醫術,楞是一點功課都沒落下來,竟然還超額完成了沈知意布置給她的任務,一些常用的穴位記得十分牢固。

沈知意都奇怪,“你不是一直在幹活嗎?怎麽還能記住這些穴位?”

張芝的臉上有了笑模樣,帶著點小驕傲告訴沈知意,“我記得這幾個穴位都是解乏的,爸爸媽媽幹完活回家,我天天給他們按一按,自然就記住了,他們還誇我按得舒服呢,按完後,一天的酸痛都沒了。我奶奶還想讓我給我叔他們一家按一按,我才不幹!”

這孩子可真不錯!沈知意都有些驚訝,萬萬沒想到張芝竟然小小年紀就領悟了學以致用的道理,當即起了愛才之心。

如果說先前沈知意只是看張芝可憐,想拉她一把,現在就是不忍看一個好苗子明珠蒙塵。雖然張芝不是那種天生聰明智商高的學生,但這份勤奮刻苦,也讓沈知意深受震動。

算算張芝的年紀,要是基礎打得牢固些,以後中考高考都能有出路。家庭條件不好,初中畢業讀個中師都算是改變命運。

沈知意愛才心起,想了想,反正自己也要覆習,索性在教張芝醫術的同時,也系統地給張芝講解一些數理化的題目。

沈知意的想法很簡單,這會兒的課本內容算是比較容易,因為高考沒有出路,也沒實行義務教育,很多人家也沒那麽重視教育。把張芝的數理化底子打好,以後也能拉拉分。

為此,沈知意這個非教育專業的,還特地琢磨著怎麽寫教案,想著該怎麽講解才能讓張芝容易接受。

宴修看沈知意又給她自己安排了新的活,忍不住打趣她,“這是真拿那個孩子當女兒養了?”

沈知意瞪他一眼,“我能生出這麽大個女兒?”

宴修忍笑,然後被沈知意兇巴巴地抓去當壯丁,“幫我看看這份教案,還有哪裏要修改的?”

沈知意的忙,宴修肯定是會幫的。低頭掃了一眼教案,宴修就笑了,“這不是挺用心的嗎?這兩個環節換一下順序更好,多引導她思考,最好讓她自己推導出結果。”

沈知意做什麽事都十分認真,給張芝講課,更是一遍又一遍地磨教案,幾乎當磨成了逐字稿。

效果當然十分不錯。

張芝本就是班級第一,現在都跑在老師前面,有些解題思路比老師還簡單,照這水平,張芝下個學期直接跳級都不成問題,讓老師大為驚訝。一問才知道,原來是沈知意在給她開小竈。

因為沈知意的教學效果太好,收到了零星幾本數理化自學叢書的陸晴柔想了想,紅著臉過來問沈知意,“知意,我看你教張芝,用的也是這幾本書。正好我也看不太懂,能跟著張芝一起聽課嗎?”

沈知意:???

不至於吧,這就是小學高年級的數學知識,陸晴柔竟然這都不懂?

陸晴柔也十分不好意思,“我們中學都是混過來的,老師沒怎麽教,我們也沒怎麽學,現在再想撿起來,好些東西都忘了。”

沈知意神情覆雜,“行吧。”

反正一個兩個都是教,不耽誤事。就陸晴柔這個底子,也是該補補課,免得到時候恢覆高考的時候,想臨時抱佛腳都抱不成。

但讓沈知意沒想到的是,慢慢的,來聽課的人越來越多。先是陸晴柔,然後是柳梅,再然後梁廣志他們都過來了,村裏的老知青和原本念了些書的年輕人也都來了,問就是工廠快招工了,沈知意和宴修關系近,萬一知道點什麽呢?反正多學點知識肯定不吃虧。

沈知意:???

這就有點離譜了,這樣下去,自己是要辦個輔導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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