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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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一◎

沈知意難得糾結了, 要是這巧克力是別人送的也就算了,偏偏是宴修……同為穿越者, 宴修不可能不知道送女孩子巧克力是什麽意思, 但他還是把這巧克力送給了自己,那他的意思……

涉及到這種微妙的情感,沈知意也有些患得患失, 不知道宴修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握著這塊巧克力眉頭微皺, 糾結了許久卻還是沒個頭緒,腦子裏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打架,躺上了床都沒消停,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 看著沈知意眼底下明顯的青黑, 柳梅不由奇怪,“你這是怎麽了?睡不著?”

沈知意經過糾結了一晚上, 決定直接把難題踹出腦海,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扔一邊, 現在也特別鎮定地回覆柳梅,“沒什麽,昨晚沒睡好,一會兒補個覺就行。”

路上碰見了宴修, 沈知意還有些氣不過, 瞪了他一眼板著臉走了。

梁廣志不知從哪兒竄了出來,十分八卦的向宴修打聽,“哥們兒, 你倆這是鬧矛盾了?聽我的, 惹了人家生氣, 甭管自己有理沒理,都要先認錯!”

宴修偏頭看他一眼,“你還挺有經驗。”

“那當然,也不看我哄了哭……”話說了一半,梁廣志突然打住,尷尬地撓撓頭,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宴修,“那什麽,我先去幹活了,你們的事兒自己慢慢處理,我就不瞎摻和了。”

宴修看著梁廣志匆匆離開的背影,再想到沈知意的黑眼圈,不由苦笑,騎著自行車又往縣裏跑,心裏暗暗盤算,早點把廠子定下來,她應該就不會生氣了吧?

沈知意倒是沒再繼續糾結,張芝一大早就過來幫她打掃衛生,沈知意發現這孩子雖然不是很有天分,但勝在刻苦踏實,教過她的東西,她都能一遍又一遍地認真記住,從來不偷懶。教這樣的學生,沈知意也挺有成就感。

正好狩獵隊采了不少金銀花回來,沈知意有了現成的草藥,直接給張芝來了個實踐教學,一邊動手處理金銀花,一邊和張芝講解金銀花的藥性。

趁著小孩子記憶力好,沈知意還開始慢慢教張芝記穴位。這可是個大工程,沒個一兩年根本背不下。沈知意當年在學校還有直觀的人體經絡圖可以加強記憶,但現在嘛,就算沈知意能徒手畫圖,也不可能畫。一是張芝還小,小學生的年紀,人體經絡圖涉及五臟六腑,對小孩子來說還是有點血腥,二則是那圖吧……擱後世沒什麽,放這會兒得被人打成耍流氓然後抓起來。

沈知意還等著高考改變命運呢,當然比較謹慎,不會在這個時候翻車。

宴修的辦事效率特別高,這天下午,縣裏就來人了,一行人跟在宴修身後,個個穿著四個口袋的幹部服,兜裏插著一支筆,精神抖擻,剛一進村就讓所有村民矚目,有機靈的趕緊跑去找林愛軍,氣喘籲籲把這事兒一說,林愛軍都給驚著了,顧不上挽起來一半濺了不少泥的褲腳,抹了把臉匆匆往村口趕,還不忘吩咐這人,“你趕緊的,再去告訴老支書一聲,把他請過來,看看到底有什麽大事。”

跟著宴修來前進村的四個幹部見了林愛軍,臉上都閃過一絲詫異,然後領頭一個四十歲左右的斯文中年男子笑著就迎了上去同林愛軍握手,“這就是咱們前進村的生產隊長吧?一看就是個勤勞能幹的好同志。同志你好,我是劉書記的秘書,姓林,咱們還是本家。”

林愛軍本來摸不準發生了什麽大事,讓這麽多大人物突然來了前進村,但一聽林秘書這話,林愛軍心裏頓時穩了,瞧這位秘書的態度,這次他們來前進村,肯定不是什麽壞事兒,既然不是壞事兒,那就好辦,林愛軍瞬間也掛上了熱情的笑容,雙手緊緊握著林秘書還晃了幾下,黝黑的臉上滿是淳樸,熱情中又有些不好意思,“哎呀,這可是貴客臨門啊!歡迎歡迎!哎,你們來的急,我們這也沒準備什麽……”

“嗐,咱們是人民公仆,為人民服務的幹部,不搞虛頭巴腦那套!”林秘書大手一揮,說話很是漂亮,“臨時過來,打擾你工作了,瞧你這打扮,剛從田裏過來吧?你這樣辛苦的同志,才是我們需要的好同志哪!”

一席話把林愛軍誇得心花怒放,他見過的最大的官兒,就是紅星公社的主任,縣裏的領導還沒打過照面呢。這次一來就是書記的秘書,饒是林愛軍平時頗為穩重,這會兒也有點頂不住了。

再一看林秘書身邊的宴修,林愛軍有些暈乎乎的大腦終於冷靜下來,用眼神詢問宴修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然後就被宴修接下來的話給炸蒙了,“縣裏打算辦個化肥廠,廠子就建在村裏。”

天哪!這是天上掉了個金餡餅啊!林愛軍都驚呆了,周圍過來看熱鬧的村民也驚呆了,瞬間沸騰了。還是林愛軍迅速回神穩住後,給了其他村民一個嚴厲的眼神,示意他們閉嘴,然後笑著一擺手,微微彎腰,“這邊請,這麽大的事兒,咱們去村部好好聊聊。”

村幹部開會的地方,就在沈知意的衛生所旁邊。沈知意正在教張芝怎麽處理金銀花呢,就聽見外頭越來越熱鬧,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隔著門都能感受到村民們那股興奮勁兒。

沈知意好奇之下,打開門往外一看,正好對上宴修含笑的雙眼。再一看宴修身邊的那四個瞧著就是縣裏幹部的人,電光石火之間,沈知意立即想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興奮之下沒忍住,上前幾步走到宴修身邊,小聲問他,“化肥廠要開始建了?”

語氣難掩興奮。

沈知意的聲音雖小,但宴修本就是林秘書等人的重點關註對象,沈知意那張臉,很難讓人不註意,這兩人隨便往哪兒一站都是人群的焦點,想要忽略他們,完全不可能。

正好林秘書就走在宴修身邊,耳聰目明,正好把沈知意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忍不住笑著打量了一下沈知意,眼神又落在宴修身上,帶了一絲探究和揶揄,“這位女同志消息很靈通嘛。”

宴修微微側身,擋住其他人看向沈知意的視線,從容開口道:“婦女能頂半邊天,建廠子的事兒,沈同志也給了我不少意見,同樣有她一半功勞。”

林愛軍雖然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跟著誇沈知意就對了,“是啊,沈知青今年剛分來我們前進村,年紀也小,但一心想著建設農村,還一身本事,醫術精湛。她一來,我們村衛生所終於能辦起來了,現在,鄉親們有點什麽頭疼腦熱,都來找她,方便極了!”

其他村民也跟著誇,“對,沈知青心地可好了,還教小娃娃醫術哩。”

“是啊,她還機靈,讓小娃娃來表演,告訴大家夥兒要講衛生,怎麽預防生病!”

林秘書登時也來了興致,只覺得這前進村真是藏龍臥虎,來的知青不顯山不露水的,都有兩把刷子。

只不過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辦廠的事兒,林秘書就算有心多了解了解沈知意的醫學工作,這會兒也不好細問,只是笑道:“那可了不得,少年英才啊。正好過些日子上面有個下鄉醫療隊要來,到時候你可以跟著他們再多學點東西。”

沈知意眼神瞬間就亮了,下鄉醫療隊好啊!不但可以再學一些系統性的知識,還可以向他們申請一下一些基礎的醫療設備。全靠中藥也不算個事兒,中西結合才更方便,什麽聽診器血壓計一次性針筒和常用註射藥都備上,這樣沈知意就能更加放開手腳來給大夥兒看病了,平時給大家定期做個簡單的體檢也不錯啊!

不過,現在首要的還是化肥廠的問題,沈知意也十分識趣地沒繼續提要求,而是笑瞇瞇地謝過了林秘書。

宴修沖著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跟上,一起去隔壁辦公室聽個現場。

沈知意面露猶豫之色,林秘書這等人,早就成了人精,哪裏還看不出來宴修的意思?雖然在南風縣,宴修身份地位比不得他,就是一個普通的知青,但林秘書是見過宴修怎麽在劉書記面前鎮定自若口若懸河妙語連珠地說完他的辦廠計劃,給劉書記的那份計劃書,林秘書看了都只有心生拜服的份兒。所以對宴修,林秘書根本不敢大意,人家有實力有腦子,按照他這個路線一規劃,南風縣至少受益十年。

林秘書有時候都不由感慨,這麽冷靜清醒的頭腦,精準的眼光,過人的膽識和魄力,不從政當個為人民服務的好幹部,真是可惜了。

見宴修對沈知意的態度明顯和別人不同,林秘書也是年輕過的,哪裏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也樂得給宴修這個面子,當即笑道:“既然沈知青也在辦廠上出了大力,那就一起來聽聽吧,也是你的一番苦心。”

沈知意莫名有些心虛,忍不住瞪了宴修一眼,她哪裏出了大力了?這人真是張口就是胡說八道,滿嘴跑火車。

宴修挑眉,眼中笑意流淌:努力為前進村爭取化肥廠的人不是你?

從這點看,沈知意確實對建廠給了重要意見,宴修表示自己真的沒說假話。

沈知意立即領會了宴修的意思,又瞪了他一眼,嘴角卻不由自主上揚。

宴修微微松了口氣,可算是哄好了,今天早上那副生氣的模樣,還挺讓人堵心的,現在這樣開開心心的更好。

有林秘書這番話,沈知意也沒再推辭,開開心心地走在宴修身邊,跟著他們進了辦公室。

留下激動的村民們熱烈討論,“在咱們村建廠子啊!那是不是得先從我們村子裏選工人啊?”

“那肯定啊!不然來來回回的多麻煩,又沒個住的地方,肯定從我們村裏選人最好!哎喲餵,沒想到咱們這幫泥腿子,家裏還能出個工人!”

“那可得打聽清楚了,廠子要招多少人,有什麽要求,我得趕緊告訴我家兒子這個好消息去!”

“其他的不知道,念過書的肯定不差,人家懂的東西多,腦袋瓜聰明,一準兒有戲。我聽人家說,城裏的廠子招人,還要考試呢。你們家裏那些孩子,念過書嗎?認識多少字啊?能寫清楚自己的名字就不錯了吧?”家裏有中學畢業的孩子,這回可算是抖擻起來了,心裏得意極了:讓你們以前說我傻,供孩子讀書沒個回報,還得在家種地。這不,機會就來了嗎?

其他人聽了雖然覺得紮心,但也不可否認這話說的不對。是啊,廠子裏招工人,沒點文化怎麽弄那機器呢?腦子不靈光的,人家憑什麽收你呢?

有些人拍著大腿悔不當初,也急眼了,“早知道就讓我家那幾個崽子多念幾年書了,上完初中也好啊!”

也有人沒洩氣,“沒事,廠子還沒開始建呢,建成總要一段時間,咱們先回家壓著崽子們多念念書,硬塞也要把那些知識塞進他們腦子裏!”

“對對對,這不離雙搶還差點時間嘛,我這就去問問校長,看能不能再把我家崽子塞進去跟著孩子們一塊再學點東西!”

好家夥,這真是絞盡了腦汁啊,連這主意都想出來了?就有認識的人笑話他,“你家老大都要到娶媳婦的年紀了,還跟著一幫蘿蔔頭坐一塊兒念書?”

這人很是看得開,“你們懂什麽?說媳婦晚點沒事,要是能順利考進廠子裏當個工人,嘿,這十裏八鄉的好姑娘,不得都緊著挑?急什麽急!”

其他人一聽,是這個道理啊!趕緊表示,“那我也去問問校長,看看能不能把我家那幾個崽子也塞進去念書,學費交足!”

眾人七嘴八舌,登時想出來了不少主意,還行動力特別強,趕緊回家揍孩子逼著孩子念書去了。

柳梅張平這些知青聽了消息也匆匆趕了過來,臉上難掩激動,“工廠啊!辦工廠!我們要是能考進去,還發愁回城幹什麽?”

城裏工廠基本不招工了,他們回去也找不著工作,還得一大家子擠在一塊兒,容易遭其他兄弟姐妹的白眼。

要是這廠子,他們也能報名,那可是件天大的喜事啊!

一貫沈默的陳滿菊都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了,“這…我們真的能考嗎?不行,我得再去看看書。化肥廠是不是該看化學書,你們誰帶了化學書嗎?”

柳梅和陸晴柔臉色一僵,她們倒是帶了書,但帶的是一些長篇小說和詩歌,真沒把教材帶過來。

還是陸晴柔反應快,突然想起來,“知意好像有,上回她去郵局領的那個大包裹不全是書嗎?我後來去看了一眼,是一套《數理化自學叢書》,別說化學了,物理數學都有!”

梁廣志嘖嘖兩聲,“不愧是沈知青啊,有遠見!”

張平神情恍惚,有些難以置信天上竟會掉下來這麽大一個餡餅,遲疑了許久才小聲問了句,“你們說…村裏人該不會不許我們參加招工考試吧?”

“他們敢!”柳梅眉毛倒豎,十分有女俠的英氣,“咱們的戶口可都落在了前進村,也算是前進村的一份子,他們憑什麽不讓我們考?”

陸晴柔更冷靜,聲音雖小,但卻很是堅定,“不會的,你們想想,村裏能建廠,是沾了誰的光?”

宴修和沈知意都是下鄉的知青,聽林秘書的話,這廠子完全就是宴修替前進村爭取來的。知青都算是一體,拿著知青爭取來的廠子不許知青參加招工,過河拆橋也沒這麽幹的。

其他人一琢磨,是這個理沒錯,紛紛放下了心。梁廣志還有心思開玩笑,“這就是禍福相依吧,要是在城裏,一個招工通知貼出來,那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辦法去考,競爭力太大了,咱們能不能考上,得打一個大問號。現在嘛……要真的就近招工選人,咱們好歹也是最少念完了初中的人,見識也廣一點,贏面總比一般村民要大一點吧?”

這話還真沒什麽毛病,大家聽了,更為安心,激動中又多了一分忐忑,“不行,我還是回去多看看書吧,抓緊時間,好好學習才有好出路啊!”

就這樣,宴修冷不丁扔下這個重磅消息,把村裏人全部炸蒙後,紛紛開始埋頭苦讀,不少人還深恨自己當初讀書時不用功,現在真就親身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書到用時方恨少。

沈知意和宴修還不知道建廠這事兒激發出了大夥兒勤學苦讀的決心,進了村部辦公室,大門一關,外頭的聲音再熱鬧,裏面也聽不大清楚。

林愛軍樂呵呵地給大家倒了杯水,老支書也匆匆趕了過來,從不離手的煙桿都忘記拿了,見了面先對著林秘書等人好一陣兒熱情招呼,其他村幹部也都匆匆趕過來,倒茶的倒茶,還有張羅著要端些瓜子花生過來的,都被林秘書叫停了。

林秘書很是和氣,但卻一直在掌控全局,“這是建設路的王主任和縣裏的兩位幹事,書記的意思是,這廠子可以辦,但縣裏財政也困難,給不了你們太大的支持,你們要是建不了這個廠子,那就只能讓其他更有實力的地方來建了,你們選出來的地,還得讓王主任看看,位置方不方便建廠。”

對於書記來說,這化肥廠具體建在哪兒,根本不算什麽大事,只要在南風縣境內,那都是他的政績。這也是林秘書故意耍了個心眼兒,打林愛軍一個措手不及,他要是暈頭轉向之下沒這個魄力定下來,那林秘書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把化肥廠繼續定在縣城。

化肥這東西,只要做的出來,根本不愁銷路。多少農民伺候田地就跟伺候祖宗一樣呢,只要知道化肥的作用後,沒有哪個農民會不動心,這可是關乎民生的大事兒。

別說南風縣了,就算是安寧市,也沒個化肥廠,宴修要真能把這化肥廠辦成,那南風縣可就要震驚整個安寧市了。也正是因為如此,劉書記在面對宴修時,還是讓了一步。

不過,林秘書作為劉書記的秘書,自然是懂劉書記的意思的,他更希望這個化肥廠建在縣裏,也就有了眼前這一出。

沈知意眉頭微皺,化肥廠的投入可不少,縣裏要是真的一點都不支持,光讓林愛軍想辦法,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沈知意不由偏頭看向宴修,對上的卻是宴修饒有興致的眼神,沈知意眨了眨眼,心說林隊長你可要撐住,別掉進了這個坑啊!

看著沈知意眼中的急切和擔憂,宴修輕輕咳嗽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都移到了他身上。宴修微微一笑,不發一言,看向林秘書的眼神卻帶了一絲不悅。

林秘書唯有苦笑。

林愛軍頓時也反應了過來,拍著胸脯表示,“沒問題,只要縣裏支持,我們肯定賣力辦廠,沒有二話!”

其實先前林秘書說的,縣裏財政不會給太大的支持,純粹是在糊弄林愛軍。見林愛軍這麽有魄力應了下來,林秘書也不再動其他心思,而是笑著站了起來,客氣地問林愛軍,“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在村裏好好轉轉,看看在哪裏建廠更合適?”

林愛軍喜不自勝,連連點頭,“要得要得,你們跟我來,村裏大得很,廠子想建在哪兒就建在哪兒!”

這麽好的機會還不抓住,得後悔三輩子!

林愛軍也是聽說過化肥的作用的,知道這玩意兒是能讓糧食增產的好東西,但是供銷社沒得賣,他也只能夢裏饞一饞。現在化肥廠都要建到村裏來了,既能讓大家夥兒都用上化肥,多收點糧食,還能給村民們提供一個成為工人的渠道,這可是改變村裏後生命運的大好機會啊!

沈知意想的更長遠,產業鏈都是一環扣一環的,有了這個化肥廠在,裝化肥得用大的聚丙烯編織袋吧?產量上去了是不是還得建個編織袋的廠子?再有,化肥廠需要的機器,縣裏的鋼鐵廠是不是來活了?機器要運行,電路不得通好?

一連串效應下來,村裏生活水平得提高一大截。

宴修靜靜地走在沈知意身邊,沈知意見老支書和林愛軍紅光滿面,和林秘書聊的正歡,心裏還有點擔心,悄悄扯了扯宴修的衣袖,見宴修低頭,沈知意便壓低了聲音問他,“縣裏真的不給撥款嗎?化肥廠要的都是大型機器吧?要是讓村裏人來湊,不得把所有人的家底都掏空?”

宴修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同樣壓低了聲音,“放心,劉書記不會這麽幹的。”

現在普遍用的是小氮肥和磷肥這些單一肥料,宴修要做的不但有這些,還和劉書記提了覆合肥,又是一項新技術,只要劉書記有點上進心,都不可能讓化肥廠辦不起來。

沈知意挑眉,眼神又從林秘書身上瞟了一眼,心下嘖嘖兩聲,看來這裏面的故事還不少,事情都定了下來,還在挖坑啊。

宴修忽然也輕輕扯了扯沈知意的衣袖,沈知意猛地一震,只覺得手腕好似被電流竄過一樣,一陣酥麻,不可思議地看向宴修,眼中難掩震驚,這人是怎麽回事?又有些心虛,原來被扯袖子是這種的感覺,宴修不會是故意來逗她的吧?

宴修也沒想到沈知意會有這麽大的反應,眼神幽深了些許,看著沈知意的目光有一瞬間侵略性十足,沈知意忽而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正疑惑間,宴修的眼神已經恢覆如初,示意沈知意看看站在林秘書身邊的王主任。

沈知意不解,宴修含笑解釋,“那是王安的父親。”

這名字好耳熟!沈知意楞了一會兒才想起來王安是誰,一時也很是無語,怪不得那位能表現得那麽自信,原來是有個好爹。

他們兩個跟在隊伍後面說著悄悄話,其他人也不是瞎的,只不過都是人精,面上都穩得住罷了。

一圈下來,林愛軍十分順利地將廠子定在離村口不遠處的祖廳附近,那以前算是他們林姓村民的祠堂,後來全都砸了,就剩這空房,好在這房子足夠大,又還是少有的磚房,不管是對房子進行改造還是重建,這些磚都能派上大用場,要不然,買磚也要花不少錢呢!

林愛軍選的果斷,林秘書也應得幹脆,雙方一拍即合順利定下廠子選址,林秘書這才笑呵呵地看向宴修,溫和笑道:“這下你可算是放心了吧?放開手好好幹,書記等著你的好消息。”

宴修淡然點頭,絲毫沒有任何被讚許的激動,仿佛這不過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林秘書是親眼見過宴修在書記面前的態度的,對宴修的冷淡疏離並不以為意,只是又多看了沈知意兩眼。

沈知意一臉問號,看我幹嘛呀,這廠子又不是我的功勞。

然而有了宴修那句話,這份功勞沈知意還真就拿定了。等到林秘書他們走後,林愛軍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激動,大步上前,雙手緊緊握住宴修的手,不斷來回晃動,簡直對宴修感激涕零,“宴修同志啊!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會給村裏送上這麽一份大禮,我這可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謝你了!”

宴修微微皺眉,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手,繼續為沈知意刷好感,“這都是沈知青替村裏爭取的。”

沈知意實在聽不下去了,忍不住擡頭瞪著宴修,“行了,少在這兒胡說八道,你這是臊我呢,我對辦廠一竅不通,哪裏有什麽功勞?”

宴修眉眼瞬間柔和了下來,語氣也帶著笑意,“不是你讓我想辦法爭取一下,把廠子建在村裏?”

林愛軍和老支書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領神會,也記住了沈知意這份情,同樣樂呵呵笑道:“那還是要多謝沈知青,不然的話,沒有宴修同志的努力爭取,這廠子估計落不到咱們村裏。”

老支書看得更明白一點,先前林秘書故意給林愛軍設語言陷阱也有了解釋,老支書回過神來後也有些後怕,伸手拍了拍林愛軍的肩膀,“還好你硬氣,應下來了。”

不然的話,到了嘴邊的鴨子都讓它飛了,後半輩子都要悔得睡不著覺。

村民們也很是激動,紛紛圍了上來問林愛軍,“隊長,領導們怎麽說?我們村是不是真的要辦廠了?”

“是啊隊長,你就給我們一個準話吧,廠子招工怎麽招啊?”

周圍人把大家夥圍了個密不透風,沈知意頓覺不妙,左看看,右瞅瞅,想找個縫隙溜出去,奈何群眾數量太多,沈知意遲遲找不到突破口。

正糾結間,沈知意的胳膊一緊,心下一陣安心,轉頭看去,正好看到宴修漂亮的下頜角,也不知道宴修是怎麽動的,護著沈知意隨便走了幾步,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走出了包圍圈。

看著被人裏三層外三層圍著的林愛軍和老支書,沈知意忍不住拍了拍心口,長長舒了口氣,“還好我們提前出來了。”

宴修卻是一笑,“這口氣松的太早了。”

果不其然,林愛軍被其他人纏得沒辦法,忍不住開口道:“我哪裏知道化肥廠要考什麽,你們問我有什麽用,去問宴修同志和沈知青不比問我靠譜?”

沈知意聽了這話,二話不說拽著宴修頭也不回轉身就跑,現在大家明顯興奮過頭,等他們冷靜下來再好好定個章程吧。

宴修被沈知意拉著手腕往前跑,眼神一直停駐在沈知意白皙細膩的手上,不同於被拽住袖子的心潮蕩漾,這樣被緊緊握住,能夠感受到對方體溫的親密,讓宴修的眼神驟然就暗了下去。

一直跑到自己的衛生所,順道還把門給栓上後,沈知意這才回過神來,不對啊,她跑沒問題,帶著宴修跑什麽啊?廠子是宴修談下來的,村裏也沒人懂這些,不得宴修全權負責嗎?

這麽一想,沈知意的表情就尷尬了起來,眼神飄忽不好意思對上宴修的雙眼,幹笑了幾聲,“這…咳…他們太熱情了,讓他們冷靜一下再和他們解釋更好。”

好歹等人到齊,村裏一起開個大會,一次說清楚,也省得宴修一遍又一遍地和村民們解釋。畢竟宴修本來也不是話多的人,這樣安排對大家都好。

宴修看著沈知意尷尬的神情,心裏只覺得萬分可愛,右手又有些癢,躍躍欲試想要摸一把她的臉,又怕嚇著沈知意,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這股沖動壓了下去,面上卻依舊帶著笑,“你說得對。”

張芝乖乖地處理著金銀花,看著沈知意和宴修,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林愛軍也沒想到沈知意和宴修會突然跑路,一時間也哽住了,好一會兒才翻著白眼道:“行了,都別激動,回去該幹嘛幹嘛,我們先商量商量,今天下午六點在坪裏集合開大會,就說這辦廠的事兒!誰要是不來,錯過了通知,我可不管!”

“嘿,您就放心吧,這麽重要的事,誰敢不來啊?又不是缺心眼兒。”

好不容易才把這幫人勸走,林愛軍這才喘了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才過來找宴修,又是激動又是無奈,“宴修同志啊,你說你,不聲不響就送給村裏這麽一份大禮!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謝你啊!”

宴修淡淡頷首,“不必客氣。”

面對宴修,林愛軍不自覺就多了幾分客氣,笑著同他商量,“化肥可是個新鮮事物,我們一群大老粗只會種地,不懂這些,賣力氣把廠子建起來倒是沒問題,但怎麽用機器,怎麽做化肥,就得你來費心了。”

宴修既然向縣裏提出了辦廠的事兒,也不可能這個時候就丟手不管,那也太坑人了,在聽到林愛軍讓他當廠長的時候,宴修也沒拒絕,一口就應了下來。

林愛軍這才松了口氣,又給宴修遞了根煙,被宴修婉拒後順手又放進了煙盒,繼續和宴修商量,“那辦廠的事兒,咱們再開個小會討論討論?”

說是討論,其實也就宴修一個人說了算,林愛軍幾人只要知道大概章程就行。畢竟大家也都盼著廠子早點辦起來,更關心的是招工問題。

這些事兒宴修心裏早就有數,從容點頭應下,又看了沈知意一眼,猶豫了一下才跟著林愛軍他們一起去村部辦公室開會。

林愛軍自然也看到了宴修的小動作,也糾結了一下要不要讓沈知意一起過來開會,不過看沈知意一臉避之不及的模樣,宴修也沒提這事兒,林愛軍知道這是宴修在護著沈知意,也沒說什麽,對著沈知意客氣地點了點頭,跟在宴修身後去了隔壁。

沈知意暗暗松了口氣,等到中午回知青點吃飯的時候,沈知意一進門。就對上了柳梅等人灼熱的眼神,“知意,你知道廠子招工怎麽招嗎?”

“你的化學書能借我們看看嗎?”

借書倒是沒問題,沈知意爽快地應了,但招工這事兒。她真的也不清楚啊,只能說:“現在宴修和林隊長他們正在開會,等會兒他來了,你們直接問他更好。”

柳梅幾人終於消停了下來,紛紛向沈知意保證,“放心,我們一定愛護好你的書,不把它弄皺。”

沈知意心說你們不如現在就抄一份,不然過幾年恢覆高考後還是得抄,那時候時間還緊,更刺激了。

陸晴柔更加心細,敏銳地察覺到讀書還是有不小的用處,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能派上用場,當即表態,“知意,你那套書現在還能買的到嗎?我也讓我爸媽給我買一套寄過來。”

沈知意不由挑眉,人才啊,竟然能想到這一步。

陸晴柔開了口,梁廣志肯定不會讓她落單,當即表態,“是挺不錯的,我也讓我爸媽給我買一套寄過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幹完活回來看看書也不錯。”

有了他們兩個領頭,何昭鵬幾個家境不錯的知青都說要寫信給家裏,讓家人幫忙買一套,何昭鵬還很義氣地對範秋實說道:“嗐,咱們都住一塊兒,沒必要人人都買,借著看也行!”

陸晴柔也反應過來,笑著表示,“我這人看書愛在書上記筆記,就怕自己忍不住在知意的書上亂寫亂畫,所以才想自己買一套。你們要是有想看的,等我家幫我湊齊了,以後也能借我的書看。”

沈知意倒是沒有阻止他們買書,除了沈知意和宴修,誰都不知道這套書在三年後有多珍貴,手裏能湊齊一套,安全感簡直爆棚。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拍板決定明天就去縣裏寄信,早點讓家裏湊齊了書更好。

等到宴修回來時,知青點九個人十八只眼睛刷刷全都盯著他,宴修下意識地對上沈知意的目光,臉上露出了自己都未察覺到的笑意,“怎麽了?”

沈知意清了清嗓子,“他們想知道,化肥廠招工怎麽招,知青能不能報名?”

宴修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可以,至於招工……等廠子建好後,按崗位報考,筆試面試都過了,體檢沒問題後,才能進廠上班。”

這就是後世普通的考試流程,沈知意沒覺得有哪裏不對,柳梅她們卻有些蒙,“還要體檢?”

宴修點頭,“有些疾病不適合在化肥廠工作。”

沈知意補充了一句,“各行各業都有不同的招人標準,有些人的肺和呼吸系統不太好,最好就別在化肥廠工作,哪裏面灰塵多,容易加重病情。”

其他人恍然大悟,紛紛向宴修豎起了大拇指,“還是宴修同志考慮周到。”

果不其然,在開會時,村民們也對體檢的事兒有不小意見,全被林愛軍給撅了回去,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林愛軍更是振臂一呼,“為了咱們村能盡快開好廠,我提議,趁著現在還沒到雙搶,咱們先把抓緊時間把廠子建起來,能建多少建多少,等到雙搶後,再把剩下的補上,這樣,咱們家的孩子就可以報名考工人啦!”

有這麽根香噴噴的胡蘿蔔在前面掛著,村民們自然是紛紛響應,除了想搏一把考工人在家好好看書的,其他村民幾乎是全都動了起來,第二天一大早,沈知意他們約著進城時,路過村口,那裏已經有不少村民幹活幹得滿頭大汗,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濕了,一看就知道幹了很久的活。再一看那老祖廳,幾乎已經被村民們拆了大半,拆下來的青磚整整齊齊碼了老高,估計天還沒亮,村民們就跑過來幹活了。

沈知意他們也不由對村民們心生敬佩,這活可不算工分,純屬義務勞動,村民們能這麽發狠,委實讓沈知意沒想到。看來,還是工廠的魅力大。

沈知意正感嘆間,身後傳來清脆的自行車鈴,宴修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上前單腳撐地,坐在自行車上問沈知意,“我正好也要去縣裏一趟,你要一起嗎?”

作者有話說:

日萬完成,撒花~

宴修不支棱起來,我支棱起來了(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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