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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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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氤氳,臉頰通紅。

他呼吸和發梢帶來的酥麻癢意讓許曼心裏像被羽毛輕搔著,她想伸手去撓一撓可又害怕吵醒他,只偶爾忍不了了不自覺蹭著他鼻尖止癢,兀自忍耐著這甜蜜的折磨。

肌膚互相貼緊摩挲的細嫩觸感一次又一次讓心跳攀升。

終於到目的地了。

司機師傅在許曼的示意下交出鑰匙打開空調換氣,從後備箱拿出走之前放進去的折疊電車,輕手輕腳離開。

這陣子他們都忙得腳不沾地,學業壓力工作壓力都快壓得人喘不過氣。

許曼把頭輕輕靠過去,心裏想著反正今天下午沒事,就這樣無所事事陪他消磨過去也沒什麽不好。

他們飯吃得晚,吃完回來已經是半下午了,眼睛一睜一閉就到了晚上。

秦殊是被車窗外突然透亮的路燈喚醒的。

他稍一擡頭,就發現自己正親昵地靠在曼曼的頸窩。

這樣親密的姿勢讓他不自覺背脊瞬間僵硬,身邊人好似感覺他的異動,緩緩睜開眼睛。

“你醒了?”許曼也剛睡醒不久,她揉揉酸脹的肩膀禁不住抱怨,“你腦袋可真沈啊。”

“抱歉。”

秦殊一下子清醒過來,連忙伸手幫她揉捏按摩。

“嘶——疼!”不知道他按在哪個穴位上,刺激得她後背一個哆嗦。

秦殊心裏十分歉疚,自己怎麽一不小心就睡死過去了。

“下次遇到這種情況你直接就推開,不用管我。”

被他按過幾次居然真的好多了,許曼活動活動肩膀:“你那麽累,我怎麽好意思吵醒你。”

秦殊表情嚴肅:“如果我很困,即便你推開我我也能很快睡過去,所以不用害怕打擾我而自己忍著。”

“唔。”許曼閉眼享受他的按摩,肩頸終於放松下來。

“我去給你買張膏藥,不然明天還有得疼。”

“誒誒,不用!”許曼忙攔住他,但人一下車就沒影了。

她舉起手臂小饒一圈,帶著甜甜的笑意低聲怨怪:“已經好多了嘛,哪兒有那麽嬌貴。”

不多時秦殊從小區外面的藥店回來,售貨員沒有找到合適的膏藥,通過他的描述給了他一瓶紅花油讓他回去給女朋友試試。

“嗯,多少錢。”

“您好,這邊收您兩百二十八。”

秦殊付完錢便急匆匆離開連小票都沒要。

旁邊整理藥品的店員探出頭來:“我去,你也不怕他事後找你算賬啊!四十八的紅花油你買他兩百二十八!”

售貨員美美把四十八掃進公賬裏:“放心,那帥哥現在一心都在他女朋友身上還顧得上價格?我跟你說小情侶的錢是最好賺的尤其是這種剛談上的,你盡管把價格給男方往高了報,人家還擔心東西太便宜給女朋友用了不放心呢。”

“誒,你咋知道人家是剛談的?”

“喏,我說‘您女朋友’的時候那帥哥眼神都慌了還故作鎮定呢,嘖嘖嘖真是羨慕啊。”

店員也羨慕:“長這麽帥還會心疼人,老天爺就不能給我分配一個嘛!”

天色已暗,灰蒙蒙的天空下是明黃色的路燈,好像有點要下小雨的意思。

秦殊:“走吧我們先回家,好像快下雨了。”

“不了。”

許曼看了眼手機,擡頭笑瞇瞇地說:“晚上我跟社團的朋友約好了要去活動室,現在時間剛好。”

“呃。”

告別來得猝不及防,秦殊以為他們至少還得一起吃個晚飯再結束。

許曼笑意吟吟地揮手:“紅花油就謝謝啦,我會讓室友給我塗的,拜拜。”

“我送你過去。”秦殊打開車門,“你肩膀疼,走路不方便。”

“呃?”

兩人坐在車上都沈默著沒開口,許曼扭頭看向窗外,憋笑。

女孩到底對情思愛意敏感許多,這段時間她能很明顯地感覺到,秦殊對自己逐漸有了好感,不管是肢體接觸或是眼神對視,都若有似無透著繾綣暧昧。

不過那又怎樣?

想當初自己藏在心裏半年多的暗戀被他猝不及防的拒絕,許曼是打定主意不會主動開口的。

絕對不會。

.

剛吃完飯從食堂出來,許曼就覺得身上癢癢的不對勁,像是被什麽很濃重的惡意包裹,全身都出現了應激反應。

走到一個偏僻轉角停下來,許曼屏息凝神舉著包貓在視角盲區,只等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賊兮兮扒拉在墻角探頭,她毫不猶豫拿包往下砸!

“嗷——”一聲慘叫。

許曼的帆布包裏放著教科書、單詞本還有保溫杯,全是硬家夥砸身上能不疼麽!

慘叫聲後,她定睛一看原來是許家耀。

許曼登時警鈴大作,抱緊帆布包下意識做出戒備狀態:“你來幹什麽?”

出乎意料的,許家耀被打了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套近乎:“你看你過年都沒回家,爸不是擔心你,特地來你學校看看你。”

在過去二十年裏,許家耀從來從來沒用過這麽客氣的語氣同許曼說話,甚至眉眼間還帶著點諂媚。

這一瞬間,許曼並沒有想象中有揚眉吐氣的感覺,更覺反感、荒謬,像是去年過年剩的剩飯,隔半年翻出來熱一次端到跟前那麽惡心。

“特地?倒也不用。”

許曼嫌棄地拍拍書包,跨在肩膀上朝前走:“有什麽事快說,我現在沒空跟你空耗。”

孽女死活不接電話,許家耀為了小李總新開公司的事,不得不趁著不加班的周六千裏迢迢跑京市來確認。

他殷勤地跟在女兒身邊:“小曼,一個人在大學適不適應?我聽說Q大的學習壓力很大的。”

“不管你的事。”

“你說說你,家裏又不是不讓你讀書,怎麽那麽大氣性舉著菜刀都要離家出走呢?”

許曼停住腳步,警惕地看向他:“你到底找我幹什麽?如果再不說清楚,我就打電話讓學校保安把你請出去。”

周圍有路人投來好奇的目光,許家耀面色瞬間難看,可不知想到什麽比剛剛又矮了三分脾氣,可憐兮兮地賣慘:“小曼,你自己發達了能幹了,可不能不管你爸了啊?!”

無語。

許曼很奇怪,難道是上了年紀的人都抓不住語言重點嗎?兩人對話風馬牛不相及像是兩個次元。

她加快腳步朝圖書館走去,許家耀跟在身邊一個勁兒的訴苦:“我知道我這個當爸的在心裏不稱職,你埋怨我怨恨我也是應該的。可是你不心疼我好歹也心疼心疼你媽吧?你媽媽從小到大給你洗衣做飯,照顧你衣食住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你……”

許曼驟然停住腳步,想對許家耀說‘這個世界上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就是你’但她忍住了。

Q大校園景觀做的很好,圖書館前更是有個碩大的草坪,藍天白雲青草綠地美不勝收。

而畫面當中許家耀面容諂媚眼底又藏著精光算計的一張老臉,在這樣美好的景致下顯得格外突兀,就像他的存在本不該出現於許曼一片光明的未來中。

“公司是小李總的,不過我們私下簽署了股權代持協議。”許曼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笑,“但我確實有一點點股份,不過得等到我大學畢業入職公司後才會生效。”

許家耀配合著停下,眼底貪欲迸發:“好好,就知道我女兒像我是個聰明的。不過小曼啊,等你大學四年畢業再去公司你還能在員工面前有什麽話語權,他手下那堆人全都唯人家李總馬首是瞻,隨時能都架空你的權力!不如讓爸爸我代你去……”

許曼擡手打斷他接下來的話,而許家耀也配合著閉嘴。

這瞬間,兩人地位調轉,許家耀成了需要看許曼臉色說話的角色。

“我們尋瞬是IT公司,目前沒有符合你的職位。”

許家耀著急:“我工作經驗豐富,不管是拉投資還是做HR都有相關的工作經歷,再說了一家公司除了技術崗也還有後勤崗、財務崗之類的!這些可是都是不容小覷的位置!”

許家耀算盤打得精。

他看準了尋瞬是一家有前景有技術有運氣的新興公司,而裏面上到股東下到員工全是一群年紀不大的年輕人,並且是由小李總牽頭不缺流動資金,假以時日絕對能在未來互聯網領域占一席之地。

而他,一個資歷最老社會經驗職場經歷最豐富的中年人進入,除了能幫助新公司更快更好打下基礎外,他也能憑著股東家族的身份迅速招攬自己的團隊,不出十年便能迎來他事業第二春。

三兩句話,許曼就摸清了他的打算,一時間有點想笑。

他哪兒來那麽大的臉這麽敢想?

“我沒有介紹員工入職的權力,小李總也最忌諱裙帶關系。”許曼表情冷漠,顯然對這段談話失去了全部興趣。

許家耀不死心,還想再說和兩句。

許曼冷笑:“許家耀,你捫心自問如果換做你是我,你會不遺餘力去幫助一個在你成長過程中一直打壓你算計你甚至拳腳相向虐待你的人嗎?”

“我告訴你,這輩子都不可能。”

許家耀眼含心虛,只能囁喏著:“血濃於水再怎麽樣我也是你爸,你也是我生的……”

“所以呢。”許曼笑得不懷好意,“你小時候怎麽對我,等你老了我也同樣對你,沒問題吧?”

許家耀一噎,下意識想展示父權可又想到自己終會有老的一天,再加上許曼現在還有利用價值,最終忍下。

“好了,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咱們都別再提了,反正我今天給你說的建議你好好考慮考慮。咱們父女倆不存隔夜仇,血緣親情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見孽女表情淡淡,許家耀也知道這事兒逼不得,只得及時剎車適可而止:“爸買了下午三點的火車還得趕著回去明天上班,要是學校裏遇到解決不了的事記得給爸爸媽媽說啊。”

這麽感人肺腑的離別言語在許曼聽來沒有一絲感動直嫌惡心。

“呵。”許曼沒留下一句話轉身進了圖書館,Q大的圖書館要刷卡進入,許家耀只得站在臺階下眼巴巴目送人進去,最終憤憤離開。

在圖書館找到空位坐下,許曼帶上耳機發呆。

現在公司初具規模正是起步階段秦殊正忙著,且他已經幫助未成年的自己從水深火熱的原生家庭逃離,她也該試著自己去處理這段孽緣,而非一味躲在他的羽翼下尋求庇護。

過往家庭帶給她的種種苦難她做不到替年幼的小女孩原諒,不然她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可‘報覆父母’一詞又顯得過於離經叛道,至少在當下儒學環境中許曼不可能讓自己背上這樣的名聲。

電腦右下角彈出新聞——

《為何‘秀才’這類型的博主會迅速在短視頻俘獲千萬粉絲?中老年女性的情感缺失應該引起兒女們的重視》

秀才是個梳著大背頭穿西裝靠唱歌對口型圈中老年女性粉絲的博主,前不久因為詐騙被封殺。

但一個‘秀才’倒下,千千萬萬個‘秀才’站起來,各種各樣以此謀生的中年男博主種類也變多了。

許曼想到唐艷玲。

為老公兒子奉獻一生甚至連句像樣的誇獎都沒有,付出了時間、金錢還有全部的愛連情緒價值都不能給她提供。

如果,唐艷玲移情別戀了‘秀才’不再為家裏兩個男人做牛做馬,而許曼將來的贍養費又只打到唐艷玲卡上呢?

這樣不僅把金錢矛盾轉移到了他們內部,許家耀和許俊輝兩個在唐艷玲面前囂張了一輩子的男人也不得不為錢低頭,那樣的場景想想都覺得有意思極了。

有了初步計劃,許曼心情愉快翻開書本,準備暑假回家一趟。

以前唐艷玲喜歡把他們夫妻間的矛盾轉移到父女之間,那許曼也可以有樣學樣,把法定贍養的矛盾轉移到他們夫妻之間。

畢竟她月月都把贍養費給了夫妻關系中較為弱勢的母親,誰能來指責她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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