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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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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看熱鬧

田張鳳恨恨瞪著她,眼睛裏淬了毒針好似要把她紮死,恨不能立刻從床上爬起來打這個不孝玩意兒!

不過一個癱瘓在床的,最多也就揮揮手蹬蹬腿,沒什麽實質性的威脅。

就當她現在是心理陰暗扭曲想發瘋吧,看討厭的人無能狂怒會讓她心情變得舒暢。

不過許曼也沒真狠心絕情到讓她這樣待到晚上,要是大姑二嬸她們下班後過來發現了,絕對逃不開一通罵。

但讓老太太感受感受尿液在□□裏慢慢陰幹的惡心,也非常解氣。

下午五點,許曼用微信綁定網銀,花錢請護工過來收拾。

綁卡時掃了眼短信餘額,許曼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她知道秦殊炒股很賺錢,但從來沒想過能賺這麽多錢!

這不是一筆小數目,他給了這麽多卻一句邀功的話都沒說,同時他又不是因為喜歡自己。

許曼忍不住懷疑,她到底何德何能接受這樣一份沈甸甸的好意?

護工很快就來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穿得十分幹練人也非常和氣。

“老太太您孫女真是孝順,還願意花錢請人來給您提供服務,我做這行這麽多年遇見過好多人都克扣著癱瘓的爹媽不給水喝不拿飯吃,就是不想伺候爹媽屎尿。”

田張鳳半癱著,擡右手舉左腳能稍微配合些,和癱瘓病人也差不多。

許曼笑了笑:“是呢,我奶奶對孫兒好,我們做晚輩的當然要多孝敬些,要不是我兩個弟弟還沒放暑假,非得嚷嚷著過來伺候奶奶呢。”

護工大讚:“那老太太可真是慈愛啊!”

提到寶貝孫子,田張鳳半張著嘴嘰裏咕嚕說話,但是誰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麽,護工把換下來的衣褲拿去洗了,許曼掏出手機:“加個聯系方式吧,後面可能還要多多麻煩您。”

護工在身上擦擦濕水,拿出手機掃碼:“我們包月的話價錢比單次要便宜,有需要開口就成。”

“好,慢走。”

護工離開了,許曼望著田張鳳怨毒的眼神輕笑,借著整理被子伏在她耳邊小聲說:“我倒是覺得護工阿姨說得法子不錯,少喝兩口水,不就沒那麽麻煩了嗎?”

田張鳳簡直不可置信,她嘴唇顫抖:“你、你不怕……”

許曼起身帶著恬靜的笑,溫柔地詢問:“奶奶,整天待在屋子裏悶不悶啊?要不我去給爸爸打個電話,讓他給您買個輪椅,我推著你每天出去曬曬太陽。”

她當然不怕。

許曼從小生活在許家,難道不清楚許家人的性子是最涼薄最勢利的嗎,莫非田張鳳當真以為許家耀年年回老家是因為想孝順二老?

那是念著老家的幾套房子和鋪面,不想都送到許家誠手裏罷了。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許家耀估計早盼著分房分家產的這一天呢。

同房間摔斷腿的大媽感慨:“還是女孩兒貼心啊,我家那幾個臭小子,哪裏會管我天天呆在病房裏悶不悶。”

許曼也看到了,大媽孤零零一個人,平時上衛生間和吃飯,都是護士幫忙照應的。

要不是聽她打電話知道她兒子老公俱在人世,還以為是個獨門獨戶的孤家寡人。

她安慰:“也許是面皮子薄不好開口表達吧,不過我家幾個弟弟可孝順呢,每年過年都把我奶奶哄得呵呵笑,一大家子其樂融融的,共享天倫之樂。”

大媽羨慕:“真是命好啊老太太,能教出這麽孝順的孩子,這輩子也算值了。”

田張鳳和許家耀有個通病,那就是都很愛面子。

聽到別人這樣誇她誇她家,嘴角都翹到天上去,咿咿呀呀說著‘好孩子’‘孝順’‘乖孫’,那兒還顧得上許曼這個礙眼東西。

許曼勾勾嘴角沒再繼續,縮回自己的位置拿出手機通過號碼分別加上時音和秦殊。

因著留有備註,時音很快就通過了:“曼曼?”

許曼:是我,這是我新申請的微信賬號,手機號也是這個。

時音:看日子昨天剛高考完,考得怎麽樣?

許曼:還行,應該能順利考去京市。

時音:真噠,我聽說李肅那小子說什麽都不肯出國也準備去京市,你那塊冰山應該也是去京市吧?

許曼:嗯。

見好友情緒低落,時音敏銳地問:怎麽了?怎麽感覺我沒在的這些日子裏發生了什麽不為人知的故事啊。

許曼下意識摸了摸藏在衣領下的星藍吊墜。

除了高考,她從未取下來過。

即便表白被拒,今天臨走前她還是帶在了脖子上。

許曼言簡意賅:我表白,他拒絕,說一直拿我當妹妹。我知道他是真把我當妹妹看,所以也不能怪他,只能自己傷心難過了。

歷經昨晚,她能感覺自己一直處在崩潰發瘋的邊緣。

如果不是她心裏那股對秦殊志在必得的執念撐著,遠表現不出現在這麽正常的狀態。

時音:?

時音:!

時音:靠!姐妹,就這種騙騙小女生的話你也信啊?他是不是看你傻乎乎的準備拿你當備胎?這你還能得出不怪他的結論?我勸你趕緊踹了一拍兩散啊!

見好友誤會,許曼忙解釋:不是,我跟他之間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接著她把秦殊給她做心理輔導、帶她去醫院檢查身高、營養不好就請阿姨來家裏做飯、教她理財、幾乎以完全不需要代價的方式每個月給她存五位數存款等等等等……

除了橋上救下她那一段沒提,其他的說了好些,手指打字都打酸了還有許多沒說完。

文字發過去,時音長久沒有回消息,被深深地震撼住。

許曼也沒想到,就這麽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自己與秦殊已經有了這麽深的羈絆。

良久,時音回覆:……怪不得你會喜歡他,要是有男人願意為我做到這種程度,我也愛死了好麽。

許曼:我們天天一起吃飯,據我了解他現在確實無心戀愛,那些說把我當妹妹的話是真的,真的是因為可憐我的遭遇,才對我這麽好。

一陣沈默後。

時音:他媽的,世界上真有這種全心全意為你好而不求回報的神父?我怎麽這麽不信呢?

時音:他平時做慈善嗎?

許曼一楞:沒聽說過。

時音:你說這世界比你更慘的人比比皆是,怎麽他誰也不幫,就看上你這顆小白菜了?要說他對你沒有一點好感,我是堅決不信的。

許曼嘆息:所以啊,我是真拿不準他的想法。

時音來了興趣:那冰山看著清清冷冷高嶺之花的模樣不會還沒開竅吧?有時候智商高不一定代表對男女之情敏感,否則我真想不出誰能為一個同校同學做到這種地步,難道真像電視劇裏面演的他上輩子是只海螺你救過他的命,然後這輩子化作海螺小夥來報恩了?

許曼拿著手機發呆。

秦殊的心思真是太難猜了,他話又少,寡言少語的誰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時音:你現在什麽打算?

接下來怎麽辦,正是許曼現在所糾結的。

以她執拗、倔強又自尊心強的性格,若是誰在一件事情上拒絕過她,從此以後她就算自己再苦再累再想也絕不會放下尊嚴開第二次口。

但這個人偏偏是秦殊。

偏她不甘心還想再試一試。

許曼:可能是曲線救國旁敲側擊水到渠成?反正我絕無可能再主動跟他告白第二次。

時音:聰明!對付這種悶騷男就得暗地裏狠狠撩撥他的心弦,女追男隔層紗也得講究策略和戰術,咱們女孩子哪兒能主動去告白的,沒得捧著他們。姐姐給你分享個綠茶一百零八式,務必把這種優質男人穩穩拿下!

許曼:嘎?

說完,一個txt.文件傳輸過來,許曼點開之後看得目瞪口呆嘖嘖稱奇。

許曼:你……

時音:哈哈,老娘在國外混得風生水起,異國風情的帥哥前仆後繼,除了本姑娘長得花容月貌外,當然也需要一些小技巧啦。

許曼一頁頁瀏覽過去,感嘆撩撥文化博大精深的同時,也不自覺回想曾經與秦殊相處的時光。

那簡直是正經的不能再正經,靦腆的不能再靦腆。

秦殊要是因為可憐而照顧她,生不出其他心思也不奇怪。

一個個小技巧小妙招看過去,看得她是面紅耳赤眼神亂飛。

她以前討別人喜歡只知道利用外貌優勢裝乖巧扮懂事,對比起來簡直弱爆了好麽!

夜幕降臨,大姑下了班過來看田張鳳。

這一下午許曼只拿棉簽給她潤潤嘴,反正吊瓶輸一整天,她身體還不至於缺水。

“媽,今天感覺身體怎麽樣?”

晚上九點,大姑一個人來的,像是夜間散步順便來看看,什麽東西也沒帶。

田張鳳咿咿呀呀說不清楚,嘴裏偶爾蹦出幾句罵人的話,猜也知道是在罵許曼,向大姑告狀。

不過許曼故意模糊了她罵人的原因:“奶奶今天下午發了好大的脾氣,估計她是太想小輝和麒麟了,看見是我這個孫女來伺候她,心裏不高興。”

大姑了然,她還能不知道自己親媽的脾氣秉性麽。

“小曼別這樣想,你奶心裏還是有你的,都是自己個的親骨肉,難道還能恨你不成?許是今天沒看見其他兩個孫子,才心情不好遷怒了你。”

有許曼在,她可就省心多了,想了想不能讓這個長工覺得委屈被氣跑了,連忙軟和語氣繼續寬慰:“你也清楚我家乖崽就是個要人伺候的命,大姑現在也沒多大空閑過來,這段時間就拜托你好好照顧奶奶,有什麽話別往心裏去,咱們做小輩的讓讓年老的,別計較。”

對比全家,好似人人都有比照顧親娘更重要的事情忙,唯有許曼這個剛剛高考結束的學生,沒有假期作業只等開學,剛好有空過來。

許曼心裏暗嗤,拐著彎兒詢問緣由:“可是大姑,奶奶一向身子骨硬朗,怎麽會突然癱瘓了呢?”

大姑提起這個就生氣:“還不是你二嬸!那天去你爺奶家不知怎麽起了爭執,你奶腳滑摔在地上磕到了頭,她以前是過腦梗的哪兒能經得住摔?這不,現在一摔直接摔成腦血管梗塞,就癱瘓了唄。”

說起這件事,她面上沒有半點傷心難過,全是對二嬸的怨懟和敵視。

雖說這一次是錢小敏自知理虧出大頭,但是她家也沒落得清閑,忙前忙後的平添一樁麻煩事。

“原來是這樣啊。”許曼了然。

大姑稍坐坐就走了,晚上十點多的時候許家耀終於舍得打電話來問一下女兒自己母親的病情。

“餵,爸。”許曼沒有出去,坐在病房裏接通電話,“嗯,是摔倒引發的腦血栓堵塞,現在半邊癱瘓了,話也說不清楚。”

聽完電話裏面的話,許曼笑笑對田張鳳說:“爸爸說最近公司忙,他今早不小心摔一跤也不能出遠門,說是有空了再回來看您。”

田張鳳眼中希冀的目光破碎,許曼幫她問出了最想問的話:“奶奶一直念叨著小輝呢,要不趁周末讓小輝過來看看奶奶吧,也就四個多小時的動車。”

許家耀在電話那頭詢問:“想不想去看看你奶奶。”

隨及許俊輝的聲音立刻傳來:“不要,我周末約了同學出去玩,沒空。”

“他不去,你自己在那邊好好照顧奶奶,有什麽事跟我聯系。”說完也不等許曼再提輪椅的事,兀自掛斷電話。

隔壁病床看熱鬧的大媽目瞪口呆,看田張鳳的眼色都變了味兒。

許曼無措地咬住下唇,眨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奶奶您別生氣,我也是想您好久都沒聽到小輝的聲音了這才按了免提,誰曾想……”

田張鳳歪著嘴,氣得鼻孔歙習、面紅耳赤,恨不能撕了她!

許曼上前按住她想揮舞的左手,寬慰:“奶奶,您平時多疼小輝咱們都看在眼裏,小輝心裏也清楚著呢,他這周提前約了同學不方便爽約,沒準下周就巴巴的跑回來看您呢?”

那邊大媽暗暗翻了個白眼,嘴上沒說什麽但是心裏卻在吐槽。

電話裏頭那個哪裏是什麽孝順孫子啊,白眼狼還差不多。

田張鳳現在身體動不了,思考也變得慢下來。

她看著許曼真誠而又充滿說服力的眼神,竟然真信了這些鬼話,奇跡般的被安撫下來。

下周,就能見她那親親小孫子咯。

醫院有個免費勞工在,許家的人便不常來了。

即便來了大約也是略坐坐就走,莫說是幫許曼給田張鳳餵口水、擦擦臉,便是病床的邊都不願意碰,聊表完關心撒丫子就跑,生怕粘上事兒。

倒是許曼久聞其名未見其面的二姑,常常過來讓許曼回家休息,自己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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