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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飯搭子的愉快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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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飯搭子的愉快時光

在南安,收假前一天都是有晚自習的,其主要目的是讓同學們收收心,能夠在第二天快速進入學習狀態。

果不其然,當許曼抵達班級時朱燕拿著成績單嘖嘖作響,看見許曼來了忙把人拉過來:“曼曼,我的乖乖你這次太猛了把班長都幹下去了!”

“啊?”許曼接過成績單,全班第一年級十七。

班長叫鄭楠,是個戴眼鏡的文弱男同學,平時展開班級工作時跟許曼這個學委關系挺好的,他走過來大方恭喜:“許曼,你這次進步很多。”

許曼看了眼班長的,全班第二年級二十:“我們只差兩分,你是不是有個選擇題改錯了?”

“咳,英語閱讀。”鄭楠撓撓頭:“臨到收卷子的時候覺得好像做錯了,改兩三遍誰知道還是改錯了,唉。”

“都說了,你這個人什麽事不能多想,遵循第一感覺才是對的。”許曼的關註點落在斜對面的教室裏,她想知道秦殊的名次,也想知道他們下一次能不能坐在一起考試。

朱燕看了眼同桌,神秘一笑埋下頭鼓搗,半響擡起頭來:“喏,一班的成績單。”

啊?

她有這麽明顯嗎?

許曼耳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剛想解釋就聽朱燕說:“哎呀我知道,好朋友嘛~好朋友關心一下成績當然很正常啦~”

“……”我感覺你是話裏有話但我沒有證據。

“咳。”許曼確實特別特別想知道他的成績,盯著朱燕戲謔的眼神硬著頭皮接過她的手機。



年級第一!

有沒有這麽離譜啊?

他上次不是跟她還隔了幾個位置嗎?

但是一想到他之前逆天的成績記錄又覺得理所當然,畢竟這次他也只比朱亮高出一分,還遠沒有回到巔峰。

“高興吧,嘖嘖怎麽感覺比你自己拿第一都高興?”朱燕賊兮兮的,湊過來嘴裏沒一句正經話。

“我的成績又沒人關註,他的成績才是萬眾矚目。”

自他跌下神壇後,周圍的領導老師同學,有期望有遺憾有嘲笑有惋惜,到處都是窸窸窣窣的聲音。

但今天之後都將重新刷新他們對秦殊的認知,是很多年以後都會拿出來吹牛的存在:我們高中有個同學簡直牛逼,成績下滑一學期就重回巔峰考第一!

手機還給朱燕,許曼嘴角微微翹起:“好了,快上自習。”

許家耀當晚仍然沒有沒回來,隨即而來的唐艷玲已經有點瘋魔,尖銳的嗓音一件一件挑剔、數落著家裏所有不如意的事。

面對母親無處發洩的怨念,許曼默不作聲去把家裏的地拖了、垃圾丟掉,再把許俊輝看電視打游戲時吃的零食袋子也一並收走。

她想自己應該麻木了。

如果是她犯下這等錯事怕是連上學都不被允許,直接在老家隨便找個人收完彩禮就嫁出去,哪兒還能衣食無憂舒舒服服躺在家裏繼續當大爺的。

但許曼不想讓自己在麻木中變得順從被他們的觀念馴服,寧願在這個家裏垂死掙紮,也要痛苦的活著。

在和秦殊成為朋友之前,許曼尋求解脫的方法是自己去死,或是發瘋讓全家一起去死。

可是在那之後,她最希望的事變成考上大學,逃離原生家庭。

家務活做完,十二點半。

超過高中生該有的睡眠時間,許曼才得以回到房間。

房間裏只有臺燈亮著,許曼疲憊地坐在書桌前,看著桌上的號碼發呆。

在老家時,為了能把這個號碼一字不差的記住許曼在心裏默背過很多次以加強記憶,所以直到今天過了這麽久,她依然能清晰準確的把號碼默寫下來。

客廳裏的午夜檔電視劇仍舊孤單又落寞地放著,偶爾傳來低低的哭聲。

許曼深深嘆出口氣,撥通了這個電話。

“……嘟……嘟……餵?那位啊。”

是個很年輕的女聲。

許曼輕輕說:“你好,我找許家耀。”

那邊頓了頓,“你誰啊你?找他打我手機幹嘛?”

“我爸爸手機關機了,有人告訴我說讓我打這個電話。”

那邊沈默了五六秒:“你等會兒,我讓你爸給你打電話。”

許曼胸口發熱,努力讓自己心態平穩下來,一分鐘後許家耀的電話如期而至。

那邊好像是在什麽聚會,裏面的背景音樂和剛剛電話裏那首正好能串聯上。

“你是許曼?”許家耀至今也沒存她的電話。

許曼應聲:“對,爸你好幾天沒回家媽媽都急瘋了,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許家耀沒給正面回覆,追問:“你剛剛說有人告訴你什麽意思?什麽人告訴的你?”

“門口貼了張紙條,寫著撥打這個號碼能聯系你。”

“紙條呢?”

“我丟了。”

“你丟它幹嘛?”

“很小一張,我放桌上可能收垃圾的時候不小心收走了吧。”

“丟了你怎麽還能打那個號碼過去的?”

“紙上的號碼和爸爸你的很像啊,就只有五位數不一樣,很好記。”

許家耀想起來,自己這個大女兒成績一向是很不錯的,這本事怎麽就沒落在自己兒子身上呢?

“你媽不知道吧?”

“媽媽……什麽都不管只催我做家務,所以我現在才有空打電話問。”

那邊沈默半響,嘈雜的聲音由近到遠,許家耀應該是走出了那個範圍外。

“我明天就回去,那個號碼是我的工作號現在正在給我秘書用,我最近是因為太忙才沒有回家,你看看我現在都在飯局上陪領導喝酒。”

闡述完原因,許家耀又說:“爸爸知道你一直都是懂事的孩子,這件事給媽媽說除了讓她擔心也沒用,我明天就回來別給你媽多嘴多舌聽見了沒有?”

最後陳詞總結:“對了,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禮物?我出差回來給你帶。”

許曼微微瞇眼,這是想讓她保守秘密啊:“好的爸爸,我不會說的。禮物也不需要什麽家裏都要,只不過……”

“不過什麽?”

“我現在上高三學習越來越緊張,中午的時候想在學校食堂吃飯,把節約下來的時間投入在學習中。”

許家耀心裏算了筆帳,問她:“一周要多少?”

怕價格說的太高不同意,許曼仗著許家耀不了解學校的情況隨便說了個數:“一周三十就夠了,食堂中午都是住校生吃比較便宜。”

三十塊錢一年也就一千多。

“行,爸同意了,到時間找你媽拿錢就行。”

掛斷電話,許曼為一次性解決兩個問題長舒口氣。

明天等許家耀回來唐艷玲就能恢覆正常家裏也輕松一點,而她也能度過為期一年和秦殊成為飯搭子的愉快時光。

忍不住分享喜悅,許曼給秦殊發了短信:滴滴,我家同意中午在學校吃午飯啦!

秦殊居然也沒睡,很快就回覆過來:收到,早點睡覺,明天中午放學直接過來吃午餐。

許曼:好噠。

現在確實挺晚的,她關了臺燈躺在床上,為每一天都能見到秦殊而高興。

酒局那邊,許家耀頭疼地回去,胡秘書溫柔地靠過來:“許總,是不是酒喝多了醉人?”

他有些煩躁:“你再仔細說說,我女兒跟你怎麽說的?你又是怎麽回答的,她沒懷疑什麽吧?”

“沒有,就說了兩句話。”

胡秘書問:“你這邊呢,你女兒怎麽說的?”

許家耀原原本本把剛才的對話說出來:“你怎麽看,到底是誰想把我們倆的事捅出去?還知道我的家庭住址把紙條貼門上。”

胡秘書臉色不大好,畢竟當三這個事不光彩,萬一被人爆出來她還做不做人了?所以這兩年她隱藏的很好,知道這個消息的除了她本人之外就是姓吳的那個小白臉。

……難道是他?

“你女兒不會騙人吧?就這麽巧把紙條丟了,否則咱們也能看看紙張查查筆跡興許能猜猜是誰呢?”

許俊輝細想了想之後搖搖頭:“不會,她從小老實聽話成績也好,每天除了上下學基本就是在家看書、做家務,也很少出去玩。再說了她又從哪裏知道你的號碼的,而且要是她想拿這個威脅我總不至於就想每周要三十塊錢中午去學校食堂吃飯吧?唉,就是不知道她有沒有發現什麽端倪,剛才我怕她看出什麽來都不敢多說什麽。”

“成績好又不代表腦子靈光。”胡秘書覺得這姑娘就是個書呆子,這麽好要錢要禮物的機會居然只想在學校學習?簡直是蠢得可愛。

“放心吧,你姑娘傻不楞登的心裏估計只惦記著學習,沒出社會的黃毛丫頭哪兒能懂這些?我猜肯定也沒談過戀愛吧。”

“這肯定沒有,我許家的女兒家教可嚴著呢,從小都得給我規規矩矩的,成績也不錯,可惜不是個男孩。”

“那就更不用擔心了。”胡秘書親熱的攀過去,“咱們的孩子既要像姐姐讀書好,也要像爸爸情商高會應酬。”

許家耀滿面春風,看著胡秘書的肚子承諾:“你放心,我媽說了只要你把孫子生下來咱家賣兩個鋪面再湊點錢在S市給小孫子買套房讓你們娘倆住!”

胡秘書心頭暗喜,嘴上卻嗔怪:“許總,我是真心喜歡你這個人的,什麽房子戶口啊隨緣就行,只要咱們倆相處的愉快開心,我就很滿足了。”

悄悄從餐桌下面伸手過去,許家耀摸摸她肚子:“我可舍不得我兒子睡出租房。”

幸好之前小胡懷孕了去私立醫院打B超說是個男孩,不然這幾天真得被家裏那個孽子氣死。

沒出息的東西廢也就廢了,反正他還有小兒子可以好好教。

這些年來S市打拼,順著經濟上行的東風許家耀在外企混得還算風生水起,腰包漸鼓又在當地安家落戶慢慢穩定,加上股票基金這些,在S市雖然不算大富大貴,勉強算是有點小錢,一來二去不免就生出其他別樣的心思。

不過這些錢許家耀都沒有對家裏說起,反正每個月兩三千的生活費拿回來,過得去就行。

酒桌上孫總又端了杯酒過來,許家耀和胡秘書立馬恢覆正常,含笑敬回去。

第二天一早,許曼神清氣爽起床出門,許俊輝不上課,桌上是沒有早餐的。

許曼聽見衛生間馬桶沖水的聲音,忙不疊踩上鞋子出門,在樓道裏穿好鞋子再進電梯。

真不想一大早就面對媽媽無理由的數落,而且一耽誤就是十來分鐘,這樣就不能在紅綠燈順利等到人了。

但是很奇怪,今天她按照往常時間在十字路口等了三次紅綠燈,也沒有在對面見到熟悉的人。

眼看就要遲到了,沒辦法許曼只能埋頭沖向學校。

往常熙熙攘攘的遲到隊伍如今只有幾個零星身影在廣場上疾走,幸好英語老師也遲到了兩分鐘,許曼的早自習才得以順利過關。

“別看了,人家暑假不來補習。”朱燕捂嘴偷笑,說實話cp當然要那種若有若無的暧昧,眼神拉絲的糾纏,別扭局促的肢體接觸才是最讓人磕得最上頭的!

許曼瞪大了眼睛:“啊?為什麽啊?”

朱燕揶揄:“不知道啊,你跟他是好朋友自己問他唄。”

她點點頭,打算中午親自問他。

這態度,看得朱燕眼睛都直了,這絕對是有聯系方式了是吧?

“嘖嘖嘖,我話放這兒,你倆結婚那天我必須坐主桌。”

許曼聽到這話心裏莫名翹起嘴角,但馬上壓下來仍一本正經地說:“不要亂開玩笑,我們真是好朋友來著。”

她和秦殊,是仰望與憐憫的對角位。

在這段看似披著友誼外衣的關系裏,她不斷地宴安鳩毒,一邊自我厭棄一邊不斷地索取壓榨著對方的憐憫和關心。

這大概……是世界上最不可能成為情侶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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