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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討厭和我聊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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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討厭和我聊天嗎?

選套餐、選號碼、簽字、做人像,許曼拿著新鮮出爐的手機卡直奔對面街角的咖啡廳。

由於消費高,這裏客人並不多,大過年還在這兒敲鍵盤的大多是拿分紅的管理階層,各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當許曼走進來時,這種純情幼齒小妹妹很快就被幾個有此愛好的精英男盯上。

服務員走過來,許曼告訴她:“我找剛剛進來的那兩個男生。”

“好的,這邊請。”

大廳裏有幾個隱蔽的小卡座,許曼一路跑過來加上咖啡廳裏供暖溫度開得高,進卡座前她摘下了厚重的圍巾拿在手裏。

“秦殊同學,新年快樂。”

隨後許曼看向另外一個人,面帶歉意:“剛剛在街上不方便問你的名字。你好,我叫許曼,是秦殊的同學。”

一般甜妹都愛仗著周圍人的寵愛肆意驕縱愛撒嬌,這個妹子倒是又甜又乖巧又好相處又平易近人,要不是有個行走的刑法寶典在,李肅真想追她!

“你好你好!我叫李肅,今年十六歲,就讀於斯裏蘭卡國際高中,是秦殊的好朋友,並且我在班級擔任班長,家裏是上市公司,性格開朗愛打籃球……”

“夠了!”

秦殊打斷他,頭疼地揉著額角,對許曼說:“讓你見笑了。”

許曼噗嗤一聲,帶著淺淺的笑說:“沒有啊,你朋友很有趣。”

李肅被這個笑容晃暈了,嘿嘿笑說:“謝謝你的誇獎,你也很可愛。”

氛圍其樂融融,但現在許曼給秦殊一種特別的感覺,就是端著。

笑容恰到好處,語氣分寸合適,態度禮貌溫和,總而言之就是非常假,和圖書館裏那個執拗的、迷茫的,甚至是剛才大街上她眼裏壓抑不住的高興,都有著天壤之別。

“你先回去吧。”

“嘎?”

李肅看看秦殊,又看看許曼,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說話?”

秦殊點頭,如果李肅一直在這兒,許曼就會一直放松不下去,那麽他就不清楚放假前後她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變化。

“靠老秦,我可是拋下一屋子親戚大過年的來找你!你居然半途把我趕回去!你夠不夠意思啊!”

隨及李肅湊到他耳邊嘟囔:“老實交代,你只要說兄弟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我馬上撤。”

秦殊推開他:“我和許曼同學是有事情要聊。而且,你是不想見你後媽那邊的親戚才溜出來找我,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我靠,妹子面前你給我留點面子!”

見他還死賴著說什麽都不肯走,秦殊擡手看表:“你今日相位北走命盤東斜,床位西南方向有災,不如先回去看看?”

李肅翻白眼:“胡扯什麽呢你,我不信你丫一理科學霸還會搞這些封建迷信!”

“你房間西南方向是什麽?”

“櫃子啊!”

李肅漫不經心地回答,突然他像是想到什麽立刻坐直身子:“以防萬一,我還是先回去看看吧!”

那個櫃子裏面放的全是他珍藏的手辦,從小到大收集的有些還是絕版,加起來小八百萬總少不了,而且不算溢價。

李肅想起,今天他後媽兩個侄兒也要來,上小學讀三四年級,正是最活潑最瘋鬧的年紀。

許曼一眨眼就沒見著人影,不禁好奇:“西南方向有什麽?”

他握拳放在嘴邊,有點不好意思:“咳咳,我瞎說的。”

秦殊外婆是個相命先生,兼顧算命、鎮宅、取名、測姻緣、選吉日等等,他從小耳濡目染,胡謅兩句還是可以的。

而且他也沒有說謊,那些手辦確實活不過今天,李肅能不能阻止,得看那群熊孩子下手夠不夠快。

這件事不涉及人命,秦殊最開始並不打算幹預世界線的正常走向,但是現在為了支開他,不得不用點非常規手段。

“這是我的手機號。”許曼把剛剛辦理的手機卡遞過去,上面有小標簽貼著號碼,“你存一下。”

秦殊拿出他的舊手機,存完之後告訴她:“我的號碼是1353003……”

他擡頭,看許曼並沒有要記下來的打算,訝異挑眉:“你知道我的手機號?”

“嗯,領通知單那天特意去找你們班學委要的。”

秦殊沒問為什麽,而是把手機卡退回去等她自己慢慢放下心防。

咖啡廳裏正在演奏的是一首舒緩而悠揚的鋼琴曲,曲聲溫柔動聽漸漸讓許曼放松下來。

直到那首鋼琴曲結束,她才惴惴不安試探地問出:“其實我突兀地讓你等我,就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秦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向後靠在沙發座椅用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聆聽,同時暗示對方也可以放輕松一點。

許曼俯身過來,秀氣的眉毛輕輕蹙起,眼睛裏有疑惑有好奇,她問:“上次在圖書館你說超我和本我是永久對立的,自我能調整兩者之間矛盾,也就是二者的平衡點。”

她抿抿唇顯得很不好意思:“可有時候我真的很難找準這個平衡點。”

像是搖搖欲墜的天平,她怎樣都不能讓它保持核定平衡。

秦殊沒有因為她奇怪的問題露出異樣神色,認真思考後他答:“不需要特意去找準,世間萬物大都處在動態平衡,如果你執意在本我和超我間規定一個平衡點,那麽你又進入到自己設定的新規則中,再給自己套一層枷鎖。”

許曼楞住,她好像從來沒往這方面有想過,過往種種像是撥雲見日般豁然開朗。

“原來是這個意思,可是……”

可是她短短十七年淺薄的人生經歷,並不足以支撐她的能力在這兩者之間找到動態平衡。

“規則和欲..望是天然對立同時也相輔相成。欲..望促使你尋找自由,規則迫使你尋找向上的自由。”

隱隱約約間許曼好似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也就是說我也可以在規則允許下去尋找自己想要的自由?”

秦殊正色道:“如果實在壓抑得難受,在不違反法律、道德,不影響自己和他人生命財產的情況下偶爾放縱,想幹什麽想發洩什麽,都可以隨心所欲。”

“沒有人是完美無缺的,接納自己的缺點和允許自己犯錯也是在維系本我和超我間的動態平衡。”

聽到確切答案,許曼慢慢靠在後面的沙發上,眼神游離表情松怔。

隱隱約約,秦殊好似摸到了她這次不正常的結癥:“是過年期間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嗎?”

許曼搖搖頭,如釋重負地笑到:“謝謝你,和你聊天真的很開心。”

看她好似又恢覆了活力,秦殊心裏卻是沒有徹底放心下來。

他覺得自己每一次同她的談話都是治標不治本。

她心裏抑郁不舒服憋不住了,可兩句話就能讓她多雲轉晴,抹平她眼睛裏的陰郁。

這樣的認知讓秦殊感到詫異。

她到底生活在什麽樣的環境,連安慰的話都沒人同她說?

“我也一樣,隨時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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