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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個無聊的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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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個無聊的正常人

第二天運動會,蘇老師早早借來學校禮儀隊的衣服給秦殊和許曼換上。

但這種要傳承很多屆的衣服在最初購買時都是均碼,這就導致秦殊的衣服太短穿不上,許曼的衣服太長很滑稽。

蘇玉無奈扶額,要是讓他倆穿校服別紅花上去,副校長真能提刀來追殺她。

【南安教職工群】

音樂蘇玉:江湖救急,學校禮儀隊急缺一套188西服和158禮裙,各位老師有沒有合適的,我讓學生來拿?

體育李楊:有,但我那個是套伴郎服,黑色的。

語文方小靜:巧了,我也有套白色的伴娘服。

音樂蘇玉:就你倆了!教師公寓幾棟幾號?

體育李楊:2-601

語文方小靜:我開車帶過來。

解決!

蘇玉長舒口氣,擡起頭:“秦殊,你去趟教2公寓601找李老師拿衣服。許曼在這兒等等,我先給你化個妝。”

多年經驗,許曼下意識露出個單純無害的笑容:“謝謝蘇老師。”

——她討厭一切修飾容貌的東西。

操場外運動員和觀眾入場各自組成方隊熙熙攘攘走進運動場。

業餘娃娘蘇老師一邊給許曼化妝一邊驚嘆於人類基因的鬼斧神工。

化妝時小姑娘雙眸緊閉,長長的睫毛微微翹起在眼瞼上輕輕顫抖,再往下是挺翹又微微泛紅的鼻尖,兩腮粉嫩唇珠圓潤簡直處處精致!

比她手裏的娃娘還漂亮!

小姑娘平時也打扮的太素凈了吧?

怪不得是梳貼顱頂高馬尾發型都能被選來充門面的女娃娃!

百年難遇的模特在手,蘇玉忍不住技癢一展化妝技術,等方老師帶禮服來時差點沒驚掉下巴:“這是我們學校配擁有的顏值嗎?”

年輕一點的老師們私底下也會關註各校的校花校草,往年他們市最出彩的還是各藝術院校,南安由於是國家重點高中,實力不俗但顏值方面是有點排不上號的。

不過今年,方小靜覺得他們學校可能得拿個第一回來。

“來吧,我和你身高差不多就是胖一點。但我帶了條腰帶,問題應該不大。”

許曼又是熟練地莞爾一笑:“謝謝老師。”

——她討厭穿裙子。

打扮完畢從辦公室出來,許曼收到了很多目光註視。

然而許曼本質是個很別扭、很擰巴的人。

她害怕別人的厭惡和排擠,所以拼命掩藏本性裝出溫柔善良的模樣博得大家的好感。

可是,當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她身上時她又無端感到厭惡和沒由來的恐懼。

周遭視線壓迫導致許曼手心微微出汗,緊接著腳步越來越快,直到看見前面出現和她一樣吸引著所有註意力的發光體時,心口緊繃的弦才微微放松。

看,那是秦殊,和她很像的人,同一類人。

一個修煉等級比她更高的同類。

仿佛是找到救星,許曼放松心弦疾步走過去。

今日陽光晴好萬裏無雲,藍色天空和綠色草坪無端拔高視覺清晰度,更容易讓人記下印象深刻的視覺畫面。

主席臺上,當黑色西裝和月白禮裙站在一起時,像是磁鐵兩極碰撞後產生出巨大磁力,瞬間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

那種精致華麗的視覺沖擊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

就好像是會移動的發光體,周圍所有人都會淪為背景板,讓人自覺不自覺把目光落在他們身上,輕易惹起註意。

有些人,天生就能吸引所有人的關註。

不管你願不願意。

不遠處,朱燕倒抽一口冷氣:“個子高、皮膚白、成績好?我是不是破案了。”

另一個同學問:“你在說什麽啊?”

朱燕按住胸口一本正經:“你好,高中學歷能考民政局嗎,我想給他倆辦張結婚證。”

運動會開始。

許曼維持著甜美微笑,把各位校領導和來賓都引入落座。

另一邊秦殊也正按要求工作著。

只不過他一身伴郎服走在西裝考究的領導們前面,那場面更像是大老板帶著手下各部門經理進會議室開會。

滿滿的違和感。

第一階段任務完成,秦殊和許曼退到臺階下的候場區。

主持人正在上面串詞,音響師也帶著耳麥,這裏沒什麽人。

許曼直視前方,語氣空靈:“你相信蘭因絮果嗎?”

秦殊抽出兩分心神。

如果是上輩子,他會無視,但經歷過重生後他會問:“你什麽意思。”

許曼抿嘴笑到,顯得有些害羞:“我就是,想跟你交朋友。”

秦殊連考慮的時間都沒有:“拒絕。”

他回答的太快,快到許曼都來不及反應下意識問出:“為什麽?”

假、虛偽、無情、野心太過、手段極端。

但這些都不太適合評價一個十六歲只是喜歡裝可憐博同情的小姑娘,秦殊反問:“你為什麽想跟我交朋友。”

“因為,好奇。”

好奇?

秦殊側頭看過來,柔和清亮的眼神、人畜無害的表情,秦殊差點就被她完美無缺的表演迷惑過去。

他冷冷撇開:“你好奇什麽,我直接告訴你。”

許曼歪頭,看他的神情尤為認真:“好奇,你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秦殊覺得她有病,並且對她越來越厭煩,隨便扯了個理由:“那你猜我為什麽要出現在這。”

“為什麽?”

“因為周一那晚你在花壇看到的黑影,是我。如果我不來,學校會給我記過。”

當晚許曼去保衛科說明情況後,保安隊長一通電話打給教導主任,接著二十分鐘後,教導主任出現在寢室樓帶領宿管查寢,並放話所有沒在寢室的同學記大過。

好巧不巧,當晚只有秦殊夜不歸宿。

偏心的教導主任主觀認為如果是秦殊呢,他不在寢室也一定是在其他地方通宵學習。

思來想去,教導主任舍不得這個年級第一背處分,又不好朝令夕改,就提出條件說如果他願意參加運動會為學校做貢獻,便功過相抵。

被學校記過的人不能代表學校參加競賽。

但上輩子秦殊好朋友兼合作夥伴李肅,會在兩周後的數學競賽跟他初識。

而他現在正缺個炒股的戶頭,不能錯過。

許曼笑容趨於平淡:“所以呢。”

“所以這就是我拒絕跟你交朋友的原因。”

操場的風吹過來帶著些許涼意讓許曼的背脊不自覺僵硬,她不死心:“難道那晚你只是為了報覆我舉報你翻墻出校,才對我見死不救的?”

秦殊當然不能說是因為上輩子的緣故,也不可能告訴她那晚跟在後面送她回家,只含糊答到:“路口左轉就是公安局,附近有巡邏民警。”

她面無表情地轉過頭。

無聊。

沒有什麽表裏不一,沒有什麽天生冷血,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這樣‘正常’的秦殊讓她瞬間失去所有探索興致。

運動會開幕式安安穩穩結束。

許曼比老師動作還快,迅速離開操場去辦公室換上校服紮起馬尾,在冷水管下把討厭的妝容洗掉。

盥洗鏡裏的人臉上黑一塊紅一塊,極為難看。

鏡面臟汙,許曼凝視自己,一潑水沖去鏡面:“真是無聊透了。”

沒有人教許曼對錯,也沒有人告訴許曼她該不該這麽想這麽做。

趨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她從小就扮演著老師同學最喜歡那類學生,這是她能找到最快融入人群的方式。

而合群,也是她在壓抑生活裏唯一喘息的地方。

至少她可以告訴自己,她沒有被所有人討厭。

即便是她裝出來的。

但,假的就是假的。

她越來越反感因為適應社會關系而偽裝出來的自己,又不敢輕易打破現在的平衡,致使自己落入更加無發控制的境遇。

這種周而覆始的惡性循環讓她不管在家裏還是學校都漸漸喘不過氣。

在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她僅僅想要找個共犯,一起釋放壓抑的情緒。

可惜。

這個人不是秦殊。

許曼還有跳遠和四百米的比賽要參加。

從洗手間出來,許曼已經重新調整好情緒,能夠自如和老師同學打招呼。

路上遇到蘇老師,她遞來一個塑料包裝:“這是卸妝巾,剛剛用的化妝品都是防水的,你只用水洗是洗不掉,彩妝殘留會堵塞皮膚毛孔導致悶痘。”

明明還情緒低落的許曼此刻下意識調動五官,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感激笑容:“謝謝蘇老師,我正發愁呢。”

蘇老師笑著摸摸她額前碎發,真可愛。

運動會的某一角。

初中部初三的小混混胡洋通過王傑得知,主席臺上那個漂亮學姐是初一十三班許俊輝的姐姐。

在開幕式結束隊伍解散後,他立刻帶人把許俊輝堵到操場廁所後面。

他們這群人,都是塞錢進南安初中部,混個義務教育就去讀國際高中或者直接出社會成為街溜子。

所以,當他們嘴裏叼著煙站在許俊輝面前時,只敢窩裏橫的孬種頓時就蔫了。

“聽清楚了沒有?拍點你姐的生活照,最好是穿睡衣露大腿的那種!”

王傑在旁邊慫恿:“輝哥,你……”

“你TM在我面前叫誰哥呢?”

許俊輝嚇一跳,王傑哽住,訕訕改口:“俊輝,就是拍點照片而已,又不讓你姐當他女朋友是吧?又沒吃虧的。”

看了眼他們吞雲吐霧大哥大的氣質,許俊輝慫了,他點頭:“好,不過以後洋哥在學校裏得罩著我。”

胡洋吐口痰:“沒問題,事兒辦好以後你就跟我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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