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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遇到了同類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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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遇到了同類是嗎?

許曼今年高二,是走讀生。

但她討厭回家。

從初中開始她就習慣和住校生一起放學後自習,在學校做完作業再回去。

做完練習冊擡頭看了眼掛鐘,十點五十。

教室除了兩個每天要學到十一點半的學霸,教室裏已經沒有其他人。

再耽擱下去就太晚了。

許曼起身笑吟吟和兩人告別,收拾好書包向校門口走去,心裏想著最後那道物理大題。

可當她路過銀杏大道時發現那裏好似隱隱約約有個人影!

周圍很黑只有路燈下是亮的,許曼看見前面有巡邏的保安立刻高聲呼喊:“保安叔叔!這裏有小偷!”

墻邊人影一頓,接著動作不停瀟灑翻上圍墻,跳出校外。

保安匆匆趕來,許曼指著黑影跳走的位置快速且精準報出信息:“身高一米八往上,男性,偏瘦。”

大叔氣喘籲籲問:“校外的還是校內的?”

許曼搖頭:“不知道。”

人都逃了這邊又是監控死角,保安說讓她一起去保衛科說明下情況。

今天自習結束時間有點晚,又在保安室耽擱十來分鐘,現在街上幾乎沒什麽人,連夜市小攤都即將收攤回家。

圓月高懸,沒幾個人會在深夜逗留。

許曼捏緊背包帶子埋頭從一群不良少年的身邊路過,幾乎是沒有意外的,她又被叫住了。

縱然許曼的內心被家庭折磨得陰暗又漠然,但長相卻是極乖巧極清純的模樣。

藍白校服、板鞋馬尾,一雙圓潤軟萌的大眼睛,白皙透光的臉龐透著純然的稚氣,就像個初中生。

“小妹妹,一個人回家啊?”

許曼漫不經心地輕輕點頭:“是啊。”

紅頭發殺馬特馬上湊過來:“那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許曼歪頭往前指了一條路:“不用,我家就住在前面往左。”

“別介,你這麽漂亮的小姑娘大晚上走回家多危險啊,我送你一段路吧?”

聽了這話,周圍的小混混一個勁的起哄,許曼心裏冷笑正要說話,就看見前方迎面走來一個人。

是高二一班的秦殊。

——年級第一的清貧校草,南安的驕傲。

他從路燈下走來,帶著鴨舌帽,帽檐壓著蓬松細碎的黑發,周身環繞著淺黃色光暈。

然後,他極輕極緩地掃了眼這邊一群街頭渣滓,在看見了小女孩求救的目光後漠然無視,錯身而過。

光影定格,帶著淺淺檸檬香氣的味道從她鼻尖飄走。

恍惚間許曼只覺得那個投擲過來的眼神很冷,直視她的目光像是一眼能把她虛偽外殼擊穿,直擊她靈魂深處的脆弱。

她不由得楞住,連晚風吹過脖頸處的毛發都變得分外紮人。

從小到大,利用外貌優勢在家以外的地方博取憐憫和同情她已十分得心應手,無一失策。

這是第一次,有人拒絕她這種弱小姑娘的請求,而且是,求救。

人影錯過,許曼按下心口異樣,對旁邊紅毛揚起笑容:“好啊,那你送我吧。”

小妹妹就是好騙啊!

紅發殺馬特一看有甜頭立刻笑嘻嘻跟上:“妹妹初幾啊?”

許曼心不在焉:“初一。”

“學校有沒有男同學追你。”

“有,可多了。”

“看出來了,妹妹這麽乖我要上學我也喜歡你。妹妹在學校裏有喜歡的人嗎?”

許曼眼前一閃而過剛剛那人的冷漠:“沒有,他們都很討厭。”

“十二三歲的小孩就是人嫌狗厭,你看看哥哥怎麽樣,跟著我你在這附近沒人敢惹你。”

“我到了哦。”

“誒?你不是說家住在前面街口往左嗎?”

許曼停在炸串店門口:“爸,這人硬要送我回家。”

正在穿串的楊俊擡頭看見小紅毛的臉:“喲,王強啊,這是幹嘛?”

小紅毛楞住:“楊、楊哥,這是您閨女呀,怎麽不早說呢嗨呀,鬧個大誤會!”說完腳底抹油,撒丫子開跑。

“站住!”

楊俊一身腱子肉,退伍也沒有疏於鍛煉,三兩步就把人控制在手裏:“看你這臉有點眼熟啊像是最近在哪兒見過,該不會又上通緝懸賞名單了吧?”

“楊哥那兒的話!怎麽可能呢?”

“閨女,把店鎖了回家休息去吧,我去趟警局!”

許曼笑著點頭:“好。”

楊俊是退伍軍官,是許曼小學同學的爸爸。

悲哀的是楊叔叔女兒在五年級因病去世了,所以不到事不得以,她也不會想來麻煩這位可憐的熱心腸叔叔。

走過喧鬧街道,秦殊停在暗巷拐角,差一步邁進光線黑暗的巷口。

上輩子,他認識許曼,不僅僅是在學校。

除他之外秦際中還有個不成氣候的私生子,叫秦宥。

而許曼是他的未婚妻,算起來秦殊可以稱她一句弟妹。

重生回來,秦殊選擇冷眼旁觀一是知道她能夠安全脫身,並且明天還有警察局送到學校的錦旗;二是他實在不想同這個偽善又野心勃勃的女人有什麽聯系。

他對許曼的印象,很差。

只是走到一半,秦殊想起那個小心翼翼又怯懦乞求的眼神,莫名頓住腳步。

許曼上輩子再如何心思狡詐也不礙她現在只是十五六歲的少女。

更何況她的生命只有二十五年。

秦殊偶然聽秘書提過一嘴,說秦宥的未婚妻死了,正借酒消愁不能來開會。

至於死因,時間太久而這件事對他來說太過沒有存在感,有些記不得。

思及此,他輕嘆口氣轉身回到剛剛的地方,冷眼看著許曼帶著紅毛一起離開,心裏想著沒有發現危險就絕不出手以免招惹麻煩。

直到在街角處看見炸串店老板生擒住紅毛,把他押去警局。

許曼拉下卷簾門,明明感覺身後有人,一回頭卻沒看見人影。

她喃喃自語,雙手抱緊胳膊不自覺搓了搓。

“不會一晚上倒黴兩次吧?”

隨後許曼步履匆匆,以最快速度往家跑去。

月亮把影子拉得很長,秦殊壓低鴨舌帽跟在後面直到她平安回家樓上傳來關門的聲音。

“離譜。”他輕罵自己一句。

他作什麽要偷偷摸摸跟在許曼後面居然只為送她回家?

秦殊把這次怪異舉動歸結為許曼未成年時期過於乖巧可愛太具有迷惑性,完全不似上輩子在公司初見時的模樣。

記憶中許組長一身精致的OL打扮,妝容冷酷言語鋒利,眼神裏是讓人生厭的陰鷙和狠辣,完全掩蓋了現在甜美軟萌的長相。

按下心緒,秦殊就近找了家黑網吧:“開臺機子,通宵。”

十六歲這個剛剛夠進入股市的年紀,可供秦殊操作的空間就太多了。

許曼到家接近十二點。

父母早早睡熟,閣樓上許俊輝房裏隱隱傳來“nice!”“沖!”的聲音。

月色隱入雲層中,許曼草草洗漱一番躺在床上卻睜著眼睛沒有入睡。

秦殊……

是個怎樣的人?

南安的官網到現在還掛著有關秦殊的勵志標語——生於沼澤卻不帶淤泥的陽光少年。

那張白底藍衣的證件照掛在主頁、掛在學校啟明星榜上,一度成為學校的招生簡章,和今晚冷漠的他像是來自兩個世界。

在這之前,秦殊在許曼心裏只是個品學兼優的校草,刻板又遙遠。

可在那個漠然的眼神後,許曼對他的表裏不一產生興趣。

冷血的、涼薄的。

正常人能夠心安理得看無辜女孩兒落入魔掌,卻毫無負罪感嗎?

許曼不知道。

因為她覺得自己也不怎麽正常。

當平淡枯燥的生活裏有了新的樂趣,許曼帶著一絲期待緩緩舒展身體陷入黑甜夢鄉。

真想看看被當做招生簡章的南安之光,是不是和她一樣渾身貼滿了虛偽標簽,實際上是個冷漠自私又善於偽裝的敗類。

然後,撕開他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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