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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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賽後有無數媒體追問宋奇英的傷病情況,但霸圖方始終沒有給出確切的答覆,對下一輪比賽宋奇英是否能夠正常出戰也沒有定數。但邱非知道宋奇英不可能輕易缺戰,也因此他在制定下一輪的比賽安排時始終是把這位難纏的對手考慮進去的。可畢竟霸圖也有些微的變陣可能,邱非無法避免地多考慮了幾套方案。

臨近第三場比賽日之前,嘉世隊內共開了兩次小會,但比賽中存在的問題太多,邱非只覺得時間不夠用。可時間不會因他的挽留而停駐,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再次踏入了賽場。

從Q市回來後郭少就自覺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兩人都不願拿出寶貴的休息時間用來親熱,但即便如此,邱非這段時間也並沒有睡好,他從大巴車上下來時腦袋還昏沈著,被六月的熱浪撲面險些喘不上氣。

邱非平日自然不會在隊員面前表現出自己的疲態,這幅本真的模樣只會在私下裏面對郭少時完完整整的表現出來。

郭少一邊擔憂不已,一邊又驚訝於自己的不知所措,他想不出該如何應對這樣的情形。

畢竟就連他自己也不由得從這賽前的緊張氛圍中誕生了些許焦躁。他表面上做出一副樂天的模樣,可對前進的執念也並不比任何人少——那他還能對邱非說出什麽開導性的詞句呢?邱非又不是剛打比賽的新秀,能夠因為他的一兩句玩笑話就將隊伍身上的重擔拋之腦後。他知道邱非不需要這些。

他們談著大逆不道的戀愛,但又比誰都理智。

郭少能做的只有盡可能的為邱非的賽前布置添磚加瓦,壓力這種東西能分擔一點是一點,努力讓自己不留遺憾,至於其他的,就只能順其自然了。

可到了比賽日的早上臨出門前,他還是沒忍住拽著邱非在鞋架旁邊狠狠地來了一個擁抱。暖意滲過邱非被空調吹得發涼的皮膚,漸漸浸入心底。

邱非低頭看著胸前站得七扭八歪的男友,自己都沒察覺一直下壓的唇角漸漸上揚,緊縮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兩人胸膛緊緊地貼在一起,夏季隊服T恤那樣薄,薄到兩顆心臟的跳動逐漸產生共鳴。

“幹什麽?”邱非嘴上這樣問,手上卻也回應著抱緊。

郭少望向他的眼眸,以及眼角那掩蓋不下的一圈黑。他胃裏像是被鉤子猛得拽了一下,臉上卻若無其事地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想抱就抱啦。”

再無更多親密之舉,但這樣也已經足夠。他們感受著彼此的心跳與呼吸,從對方的雙眸中發現各自的身影,用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汲取力量、釋放壓力,這短暫的幾分鐘又像是一個世紀那麽長,時間的流速真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

面對生死局,嘉世主場場館展現出了極大的重視,賽前暖場環節的燈光秀配合著激昂的助威音樂為整片場地點燃了熱烈的氣氛,幾乎全場都被穿著隊服的嘉世粉絲們所占領,各個角落都不約而同地提前預熱起加油口號,現場仿佛一片鮮紅色的沸騰著的巖漿。

相比之下,選手席上則安靜得多。

距離上報比賽最終大名單還有些時間,郭少瞇著眼朝對面瞄了兩眼,而後頂了頂邱非的肩膀,不太確定地小聲嘀咕:“宋兒手上是不還纏著繃帶呢?他這次不第一個上了?”

兩邊有些距離,邱非也看不太清,只跟著朝那邊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神,重新強調道:“無所謂。不管他這次打頭陣還是守擂,又或者是其他選擇,我們都還按照先前的計劃來,總不能被對方打亂了自己的節奏。”

“也是啦。”郭少抻了抻胳膊,註意力很快又被看臺上的觀眾們吸引。

戰績決定一切。進入季後賽,不僅僅是比賽強度,觀眾們對比賽的關註度也在直線上升。所謂的主場優勢有時並不僅僅指那張比賽地圖,主隊粉絲們的熱情吶喊某種意義上也影響著選手的發揮。

至少對郭少而言,他已經被感染得激情澎湃,想要立刻沖上臺去大幹一場。

好在邱非確實放他去擂臺賽打頭陣,這個安排正中他下懷。

“我上啦!”郭少幾年如一日,絲毫沒有身為前輩的穩重,臨上場前與隊友們挨個擊掌,最後停在了邱非身前。

他沒有再說什麽其他的話,只是沖邱非揚起了一個這些天來最耀眼的笑容,那樣的自信與灑脫。現場的紅色燈柱不時閃過,映照在他的眼中染上屬於嘉世的紅色。

嘉世的槍炮師貝克克首位上場,一舉拿下霸圖兩名選手。季後賽嘉世主場的這兩輪擂臺賽郭少的發揮始終可圈可點,他確實是一位很容易因主隊觀眾鼓舞而迸發激情的選手,甚至這樣的加持也感染了隨後而來的兩名嘉世新秀。

系列賽第三場,邱非賭了個大的。霸圖指望為宋奇英留出充裕的休息時間,邱非又何嘗不希望自家主力活力充沛地登上更嚴峻的團隊賽賽場。前兩輪他的選擇相對保守,按照常理來講第三輪生死決戰他應該更加保守才對,可邱非又想,也許可以選擇多相信一下新人們呢?

常規賽38輪同樣鍛煉著這些剛上隊或上隊不久的新秀們,加上郭少到來後時不時的開導與點撥,賽季初還略顯靦腆的小孩們如今也敢於在重要場合嶄露頭角,為前輩們多出一份力。

賽前在休息室裏,邱非重新強調擂臺賽人選時,郭少拍著兩個小孩的肩膀,一邊狡黠地瞇著眼壞笑一邊“語重心長”:“有隊長給咱兜底呢怕什麽!幹下去半個不虧幹下去一個血賺。當然啦,如果能撐到最後直接讓咱隊長歇到團隊賽就更好,回頭他請你們吃好的是吧隊長?”

也不知道是郭少臨場開導起作用還是隊長請客的條件太誘人,總歸兩名新秀上場不但沒有給對手留下喘息反撲的機會,反倒成功穩定住了局勢,第四位的上場的聞理輕松掃清戰場,飛快結束了擂臺賽。

比較令人意外的是,霸圖這邊宋奇英並沒有打擂臺賽,而是始終靜靜地坐在選手席上,偶爾針對場上的局面指點著接下來上場的隊友們。

嘉世這邊是為隊長掙出來的休息機會,霸圖這邊則顯得更加大膽了。邱非沒來得及上場,但腦袋卻也沒閑著,一直在場下琢磨。難道霸圖如此放心自家的板凳深度,認為能夠靠幾位替補選手拿下嘉世的主力?霸圖自然不會意料到嘉世會放任新人在擂臺賽大展拳腳。兩隊緣由不同,但卻微妙地做出了相似的調整。亦或是霸圖有意將比賽拉進加時賽?可打加時對他們來講也占不到太大便宜。還是說宋奇英的手傷已經不足以支撐他完成整場比賽,這是他們被迫做出的選擇嗎?

千百種可能性在邱非腦海中升騰浮現,但他知道,無論如何,只要嘉世拿下接下來得團隊賽,那麽這些推測也都無關緊要了。

嘉世在自己的主場拿下了寶貴的一分,勝利的曙光似乎離他們越來越近。

邱非也稍微放松了一點,但立刻又抓緊中場休息的時間再次強調起團隊賽中需要註意的重點。

合上戰術本後,他捏了捏自己的眉間,眼中幹澀得發痛。趁著最後半分鐘休息時間他閉上雙眼,耳邊山呼海嘯的吶喊霎時間放大,震得他心臟砰砰直跳。

去年季後賽他們沒能撐到第三輪,但由於排名較低,最後那場比賽也是在自家主場打的,那時的場面可與現在截然不同。時隔多年闖入季後賽,粉絲們是有所期待的,但已經輸了第一輪,第二輪勝利的希望也不大,那時偌大的場館幾乎一片死寂。

今年一切都大變樣。

該說是郭少到來導致的蝴蝶效應嗎?跳動的火苗點燃了他、點燃了嘉世、也點燃了主場。至少粉絲們看到了希望。

磕磕絆絆廝殺到現在,可不是為了含恨回家。

忽然間,邱非感覺到有誰坐到了自己身邊,衣擺蹭到他搭在椅背上的隊服外套傳來一陣沙沙聲。

對方沒有開口,可邱非沒來由的就是知道來的人是誰。

那是來自郭少身上獨一無二的氣息,被包裹其中就能放心大膽地放松下來,只是眼下這半分鐘的話,他可以做他自己,而不是嘉世的隊長。

郭少沒有說話,就好像是專門湊過來跟他坐到一起似的。

卻很安心。

邱非心裏數著時間睜開眼,果不其然正對上郭少的面龐,眼中不由得神色一暖。

郭少並沒有從他的臉上看到以為會看到的意外神情,自己反倒意外地挑起眉。

“走吧。”邱非拍了拍他的手背,站起身。

“你知道是我啊?”郭少追問。

邱非笑了笑,並不多言。

臨上場前,他們看到對面選手席上宋奇英也站了起來,手上一直纏著的繃帶不知何時也已經摘下。

雙方成敗在此一舉。

——來吧。邱非想。他倒要看看霸圖究竟要出什麽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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