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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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訓的地方位於距離酒店三條街外的寫字樓,一整層包括機房、會議室、覆盤室、休息室、醫療處還有幾間用來行政辦公的房間,占地不大卻五臟俱全。

正如前一晚飯桌上葉修和喻文州說的那樣,今年聯盟方面確實對這次的國家隊集訓十分重視,一踏入這棟樓整個氣氛就很不一樣,早上開會時先是各層領導一個接一個的來,打官腔的打官腔、打感情牌的打感情牌,聽得一群新任國家隊隊員們渾身難受。直到葉修大手一揮,下令說走吧去機房,一屋人這才松了口氣。

“技術上我沒太多要講的,你們平時研究得肯定也不少,”大訓練室電腦圍著墻擺了一圈,每人選了一臺機子坐下,正中間兩臺電腦先被葉修占用,賬號卡也沒插,只是打開了訓練界面,“這次集訓我們主要練的就是配合——各種各樣的配合。除了全明星你們應該也沒合作打過幾次,讓你們這兩個星期就融合成渾然天成的一支隊伍顯然也是天方夜譚。但是,”他頓了頓,沒去管身後跟著他小聲覆讀了一嘴“但是”的郭少,“你們的對手也要考慮磨合問題,雖說不至於同一起跑線吧但咱也沒落後太多。首先——”

葉修賣了個關子,順著掃視了一圈房間內的新星們,意料之中看到了他想要見到的神情。或是激動於即將到來的特訓,或是聽進去了方才的話開始認真思考起“配合”的深層含義。訓練室不能吸煙,葉修習慣性當作香煙夾在手指間的水性筆被他拿來敲了敲電腦屏幕,重新吸引起眾人的註意:“從我們的治療開始。這次申請了兩個賬號吧,袁柏清——牧師和守護天使?”

眾人都是一楞,很快也都明白了過來。如果說這次國家隊與以往最大的不同的話,首選的應該就是袁柏清帶著他的兩張賬號卡徹底打亂了格局。按照常理,各隊的團體賽風格大多與他們的治療選擇有關,而且很少有隊伍會在賽程中期更換治療職業,但袁柏清這次帶了兩張賬號卡,隊裏也不可能放過這個可以拿捏對手的點。國家隊中除了同袁柏清一隊的高英傑其他人都還沒有過這種與雙治療切換訓練的經歷,因此作為此次特訓的第一個重點也無可厚非。

“當然,”葉修又道,“這不代表我們就專門攻這一點了,你們自己練習的時候也是,如果想到什麽可行的配合模式都可以說,你們自己想到要去挖掘的東西肯定比我生拉硬拽往你腦子裏灌的強。”

這話背後的含義在場沒有人不清楚。

能進國家隊的技術水平在全聯盟排起來就沒有低的,或許都沒有大賽經驗,但畢竟初生牛犢不怕虎,想到什麽都敢去嘗試。

於是自由訓練時,郭少自然而然地湊到了邱非身邊,先是看了看他的電腦屏幕,又扭頭看了看邱非的臉。

他起初想的是,反正這次兩人也一間屋住著,比賽中試著打配合簡直水到渠成,張口剛要提議結果又猛然想起兩人的職業角色。

戰鬥法師和槍炮師。

郭少的第一反應是——絕配啊。

第二反應是——我靠,這不是他們嘉世之前一直延續的傳統嗎。

雖說相比起來,神奇如今的職業配比和舊嘉世時期幾乎一模一樣,但郭少也從未想過要和賈興特意去模仿前輩們的經典配合。要說情懷,可能還是嘉世人更推崇戰法槍炮組合,可郭少摸不準邱非的態度。很明顯,這幾年的嘉世已經打出了新的風格,邱非也並沒有沿襲一葉之秋的打法,個人風格越來越明顯,不知道是覺得徹底擺脫過去能夠讓嘉世未來更好還是怎樣,郭少總覺得邱非可能會有些排斥這個想法。

但他人都已經湊了過來,甚至尷尬地盯著對方看了半天。邱非也滿頭霧水地回望著他,摘下了耳機一直在等他開口。於是郭少也只能硬著頭皮問了,先四下瞟了一圈才特意壓低了聲音,靠近邱非肩膀:“我主要是這麽想的,你看,我們倆這不住一間屋嗎,平時有啥事兒都能及時講,也不耽誤,晚上回去還能繼續討論,天時地利人和……”

“啊?”邱非完全沒聽懂。

郭少給自己東扯西扯了一堆理由,說得冠冕堂皇,終於講到了正題:“所以要不咱倆試試,多打點配合?”

他提心吊膽,卻沒想到邱非牽起嘴角小聲笑了:“你知道嗎?你說前半截的時候嚇我一跳,我以為你這‘試試’是要談戀愛。”

“草草草!”郭少笑罵著拍了邱非肩膀一掌,“說正事呢大哥。”話說出口他心也落了地,邱非能跟他開玩笑就說明這事兒能成。

果不其然,邱非接著回答:“行啊,那就試試唄。”

將戰法和槍炮的搭配玩到巔峰的大前輩就在前面坐著呢,誰放棄這機會那是真的腦子進水。

更何況——邱非又想起來之前夏仲天說趁著夏季轉會期要挖個槍炮師來嘉世的事,這事兒十有八九板上釘釘了,雖然不知道會是誰來,但早練習總是無妨。如果說是在現有的國內職業聯賽中挖槍炮師的話,邱非此前有仔細預想過人選,但又放棄了,免得到時竹籃打水一場空。

顯然目前國內最好的槍炮師就正坐在他的身邊,叨叨著要和他打配合。但郭少轉會來嘉世的可能性倒不如說是目前最小的。

他又想到神奇也有一名戰鬥法師來著,所以郭少提這個建議也是為了回去之後為下賽季的配合做準備?

一切都是邱非腦內瞎胡想,可他想完又覺得胸口發堵,十分不爽,又想不明白究竟是哪一點更令他不爽些。

直到午休時,他想要找郭少仔細聊聊打配合的事時卻發現哪哪都找不到這人,問了一圈下來只有高英傑隱約說了個猜測,說是昨天提過一嘴,可能是去補辦電話卡了吧。

可是他為什麽不說一聲呢。

邱非這樣想著,嘴上卻只是“哦”了一句沖高英傑點點頭,又坐到角落打開了統一訂的便當盒。

郭少走在路上就覺得背後發涼,總覺得有人在罵他,不停打噴嚏。他倒不是故意溜出來,只是還沒有要“跟誰通報一聲”的意識。也有想著出來之前要不要跟邱非誰的講一聲,但又覺得沒必要吧,午休時間不在樓裏吃的也可以選擇去附近幾家店裏吃,這些大會上都講過了,他雖然是出來趁著午休辦手機卡,也不至於說是違規舉動。

至少他不覺得自己這樣做值得回來後被邱非嚴厲批評,仿佛他是午休偷溜出去殺人放火了一樣。郭少感覺委屈,又不明所以,只能癟著嘴,擡眼發現走過的喬一帆趕緊撲上去:“隊長救命!”

雖然身為這次國家隊隊長,但喬一帆也架不住郭少這仿佛把他當自己媽的架勢,郭少在他懷裏吭嘰吭嘰,他只好順著拍了拍郭少後背,這才看向邱非:“怎麽了這是?”

卻看見邱非張張嘴,又什麽都沒說。

邱非也覺得尷尬,他方才只是就這件事發散得遠了些,大意就是希望郭少以後有啥事講一句,口氣重了點,下意識帶上訓自己隊員那語氣了,但其實一句話概括整件事就是——郭少中午沒打招呼就出去了,他有些急。

這算什麽事兒啊,概括總結完整得像他故意找茬,怎麽可能再跟喬一帆轉述一遍。

好在郭少也很快放開了喬一帆,半真半假地抱怨了幾句什麽邱哥欺負小孩喬媽你是不是得管管,“喬媽”被他這麽叫先是一楞,又氣笑了說誰陪你們玩過家家啊。

郭少攤開手:“所以其實也沒啥大事兒,這不就鬧著玩嘛。”

喬一帆品了品,回他:“你肯定記得那個段子。”

“啥啊?”

“那個小品,”喬一帆停了一秒後,聲形兼備模仿起來,“‘咱倆是兩口子,鬧著玩呢。’‘這兩口子,大過年的,賣媳婦兒玩’。”

郭少:“???你比我這東北人還東北啊喬。”

純正南方人邱非站在一旁一頭霧水:“什麽啊?”

“害,等我晚上回去給你找,帶你看好東西。”郭少一手挎過邱非肩膀,兩人哥倆好得仿佛之前什麽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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