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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器的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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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器的回合

警校生們在公路上的驚險援救最終還是被鬼冢教官得知,在接受了一頓批評教育後被通通懲罰了打掃澡堂,連帶著借車給他們的明日香弦鳴也被說教了一通。

常年混水摸魚但在老師面前一直維持著好學生表象的明日香弦鳴感覺自己小陰溝裏大翻船,警校生中人氣超高的女校醫被國字臉教官說得一楞一楞的。

警校五人組躲在墻角偷笑,明日香弦鳴用良好的認錯態度揭過此事,終於送走了鬼冢教官,她第一時間把他們扯了出來,幾個大男孩被抓了個猝不及防。

不知是誰腳下一滑,五個人全部栽到了地上,被墊最下面的伊達航呲牙咧嘴,倒數第二的松田陣平翻著白眼使勁扒拉著砸他身上的降谷零,萩原研二試圖掙脫出半個身子,坐在最上方的諸伏景光對她露出了一個禮貌而不失尷尬的微笑。

諸伏景光藍色的貓眼有些討好地笑著,像一只故作乖巧的布偶貓。

明日香弦鳴無奈嘆氣,對他伸手,“不起來嗎?”

對方微怔,隨後笑著握住了她的手,借著力道站起。

終於恢覆自由身的萩原研二四肢伸展,把降谷零壓得直抽氣。

“小弦鳴,我也要拉!”

明日香弦鳴俯身,手臂穿過他的腋下,臂部肌群收縮,把他提溜了起來。

高大的青年一點不覺得被這麽拎著丟臉,反倒很興奮地借著這個姿勢摟住了她,像只黏人的大狗般蹭了蹭。

降谷零自己爬了起來,半月眼看著自己得寸進尺的同期。

等等,萩原也喜歡明日香學姐嗎?

忽然洞察到某種真相,降谷零震撼萬分,紫灰色的下垂眼睜成了圓眼,柔順的金發都失去了光澤。

所以松田和萩原他們不僅是幼馴染還是情敵?

那明日香學姐她喜歡誰?

八卦是人的天性,顯然降谷零也不例外,咋咋呼呼的卷毛同期已經上前去扒拉還抱著人不放的萩原研二了,金發黑皮的小帥哥和幼馴染諸伏景光對上眼,總覺得對方那看好戲的樣子怎麽也遮不住。

說起來剛剛摔倒時的推力是從hiro那邊傳來的啊。

————

校醫室停止提供心理輔導,讓很多喜歡有事沒事都找溫柔體貼醫生姐姐聊天的警校生們大失所望。

不過明日香弦鳴還挺喜歡他們,她只比他們大兩歲,私下裏更像是朋友,還給一些人慶祝過生日。

明日香弦鳴替一個腳踝扭傷的女生包紮固定,一擡頭就撞上對方奇怪的笑。

【明日香醫生,長得好好看,又好溫柔,身上有一股令人安心的氣息,好適合結婚啊,嘿嘿】

雖然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黑發綠眸的女校醫還是打了個哆嗦,有些遲疑地問,“腳踝疼嗎?用不用我幫你冰敷一下?”

“不不不不不用!”對方的頭扭得像撥浪鼓,明日香弦鳴疑心自己是不是嚇到她了。

“明日香醫生周末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聯誼放松一下?”

僅有的一次聯誼回憶毆打了明日香弦鳴,她認為自己大概不適合這種活動。

於是她試圖找個理由拒絕這位熱情的孩子,希望這不會讓對方難過。

“聯誼的話是要喝酒嗎?我不太能喝,我去會讓大家掃興的。”

誰知對方蹭地就跳了起來,神情激動地說,“明日香醫生放心,沒人敢逼你喝酒!而且你的存在就足以引燃氣氛了,就算你一句話都不說大家也會很高興的。”

這話不含一點水分,以明日香弦鳴在警校生中的熱度,她要是能夠光臨,整個聯誼都是她的主場。

“你的傷!”

女生後知後覺嗷了一聲,痛苦地坐回凳子上。

明日香弦鳴其實不太能理解自己的受歡迎程度,還想找個別的由頭拒絕,就對上一雙淚眼,“去嘛去嘛,我可是被由紀她們予以眾望而來的。”

也不知道她這是疼的還是激動的,明日香弦鳴想想自己的確沒別的事,最終還是向對方妥協了。

誰讓她喜歡這群孩子呢?

————

“喲,諸伏你要出門嗎?”

明日香弦鳴註意到對方背著樂器包,換下那身慣常的淺藍色警校制服,清爽的白襯衫和墨色的短發,看上去像個清朗的高中生。

貓眼青年向她說明他是去找幼馴染練樂器的,他會彈貝斯,幼馴染降谷零因為想和他組樂隊特意去學了吉他。

諸伏景光這時倒是想起了明日香弦鳴也會樂器,他對上次她提及的線索有點感興趣,對她發起了一起練樂器的邀請。

明日香弦鳴認為自己閑著沒事,就回宿舍拿了二胡,跟著諸伏景光去了校外。

他們一前一後,不多時走到了警校附近的公園。降谷零已經等在樹蔭下了,他穿著薄荷綠的襯衫,金色碎發俏皮地別在耳後,湖畔倒映水波粼粼,光斑撞進那雙灰紫色的眸中,看向他們時滿是笑意。

男孩們各有各的清爽,而明日香弦鳴套了件松松垮垮的白色衛衣,腦後紮了個小揪揪就隨意出門了,看上去倒和他們年齡一致。

降谷零對她友善地打了個招呼,明日香弦鳴坐在公園的石凳上,二胡包背在身後,暫時沒拉開。

陽光明媚,惠風和暢。金發黑皮的學弟與幼馴染並肩坐在長椅上,額間的發在清風的吹拂下浮動,樹蔭間洩露的陽光模糊了他們的界限。

貝斯和吉他,諸伏景光與降谷零,相視而笑的藍眸與紫灰眸,他們似乎已經自成一個世界,柔和的氛圍伴著蟬鳴奏響了夏天的旋律。

這樣的他們,會是相伴一生的好友吧。

明日香弦鳴撐著臉,旁聽兩人的合奏,石凳距長椅有一段距離,於是她與男孩們也保持一段距離。

幾步就能走到的長度,隔開了風華正茂的青年人與她,隔出了兩個世界的界限。

他們彈奏起加州旅館,似乎之前合練過很多次,吉他和貝斯的聲音和諧的交織,在夏日的湖畔公園造出了一個夢。公路旅店、酒精與飛馳的汽車、肆意揮霍青春的人們,怪誕而充滿誘惑的集群。

這是二胡所沒有的音色,所以明日香弦鳴並未試圖加入他們。她只是靜靜地聽著,耳邊是撥弦樂器的奏聲,腦子裏卻是月光下和自己隔著一扇門對拉二胡的金絲眼鏡。

她也有過一起玩樂器的朋友啊。

————

“誒?讓我來嗎?”

明日香弦鳴的摸魚事業終於被兩人打斷,在男孩們的註視下無辜地眨了眨眼。

“因為是邀請明日香一起來練樂器,總讓你在一邊聽,怎麽也得收點報酬吧?”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熟稔到能以姓氏相稱了,甚至可以開一些小玩笑。明日香弦鳴有很長一段時間只是將兩人定義為弟弟的同期,真正相處的機會不多。

但現在她知道降谷零是個英俊有正義感的黑皮帥哥,平時看上去理智冷靜的一個人也有孩子氣的一面。諸伏景光溫柔乖巧的樣子,實際有點天然黑,內心裏有著叛逆和自我。

都是活生生的人,即使在這個虛假的世界中,他們也是那麽生動可愛。

她喜歡他們。

明日香弦鳴將二胡架在腿上,思索片刻,拉起了《空山鳥語》。

很活潑靈動的一首曲子,空幽的山谷傳來幾聲試探性的鳥鳴,接著便是鳥兒歡快的嘰嘰喳喳,鳥雀爭相飛鳴,生機盎然。

二胡的幾聲滑音生動地模仿了鳥鳴,直到最後一弦拉盡,諸伏景光還恍惚間聽見鳥叫聲,擡頭去看時才發現枝頭的鳥兒應和著曲子,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好厲害!”

降谷零紫灰的下垂眼中閃著光,毫不吝嗇地讚揚著明日香弦鳴的技藝。

琴曲中包含對自然的喜愛與對生命的禮讚,能拉出這樣曲子的人,必定是個熱愛生活的溫柔的人。

諸伏景光心裏替她高興,又不明白原因,只覺得二胡的演奏風格有些耳熟,像在哪裏聽過。

明日香弦鳴瞇著眼睛,笑著問,“要不要合奏一曲?”

二胡這種拉弦樂器是與另外兩個撥弦樂器畫風有些不符,但演奏同一曲調問題應該不大。

隨後明日香弦鳴就被打臉了。

他們合奏了《櫻花》,二胡聲音在樂器中算小的,被吉他和貝斯完全蓋過去了。像小姑娘出門被流氓欺負了一般,明日香弦鳴的二胡聲被兩個大男孩的演奏完全消弭,她甚至都聽不到自己的演奏聲。

故意的?

半月眼盯著發笑的兩人,這對默契的幼馴染同時噎了一下,撞了撞彼此的肩膀,隨即笑得更加猖狂。

明日香弦鳴微惱,奪過諸伏景光的貝斯,將之放平在石桌上。

別以為她聽不出來,最先加大聲音的就是你小子。

她按著貝斯弦,楞是將之當作古琴,彈了一首鳳求凰。貓眼青年沒想到自己心愛的樂器還能發出這樣的聲音,藍眸圓睜,像只瞪眼的貓貓。

降谷零看熱鬧不嫌事大,甚至還想把自己的吉他借給明日香弦鳴玩。

黑發綠眸的女性問他是否介意她把二胡弓弦搭在吉他弦上拉大提琴,這種要素過多的操作把金發黑皮的陽光帥哥搞楞住了,半天沒回過神來。

都不是什麽安分的家夥,好好的樂器練習最後變成了奇葩演奏大賞,降谷零用撥片去撥二胡弦,諸伏景光把吉他敲得像在打鼓,明日香弦鳴支著貝斯玩電音古琴。

一時間公園內魔音大起,直到三人被遛狗散步的老太太抓著譴責噪音汙染,他們才訕訕一笑,夾著尾巴溜了。

或大或小的琴包背在身後,三人看著因為倉促逃離而頭發亂炸的彼此,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夕陽留戀著他們的臉頰,霞紅粉紫,蟬鳴從樹枝的間隙中傳來,為這場青春之曲伴奏。初夏溫暖而潮濕的風吹拂著額間的發絲,青年人的眼中熱忱而熾熱。這正是最好的年紀,最好的夏日,最好的她和他們。

現在明日香弦鳴又有一起玩樂器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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