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松田的回合

關燈
松田的回合

手腕被紮帶捆縛,腦袋被槍口指著,劫匪將眾人逼進便利店的倉庫,又鎖上了門。

明日香弦鳴因為下蹲的動作太慢被劫匪推了一下,後背撞到了貨架上,劃出一條血痕。

你知道你推的是誰嗎?

降谷零和伊達航也被束縛,挪動著湊上來,“你沒事吧?”

明日香弦鳴搖搖頭,滲出的血液被黑色的衣料吸收,留下一處不太顯眼的深色印記。

“降谷,你過來一下。”

金發黑皮的警校生靠近了她,按照她的吩咐背過身去。

接著就見面對兩人的伊達航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

降谷零感受到鞋底傳來強烈的摩擦感,他扭著腰回頭,才發現明日香學姐不知道從哪薅出一根火柴,借著他的鞋底劃燃了。

用火焰燒斷了捆住手腕的紮帶,明日香弦鳴隨手撕下貼在嘴上的封條,對著兩人wink了一下,利落地幫他們解開束縛。

男孩們去幫其他人解綁,明日香弦鳴則有些苦惱地摸了摸後頸。

希望那些劫匪不要妄動她的手機,不然他們一個也活不了。

“發現了嗎?那群劫匪完全沒有遮臉的意思。”

金發黑皮的小帥哥沈著臉,在她耳邊低聲說。

明日香弦鳴將手指豎起,落在唇邊,讓他小聲點,這裏還有很多普通民眾,要是引起恐慌鬧出大動靜,被門外的劫匪註意到就不妙了。

“他們從一開始就想要殺人滅口,為了搶劫便利店就搞那麽多槍未免有些小題大作,恐怕是為了在提款機補款時打劫。”

“那我們……”

黑發綠眸的女性眨了眨眼,“別著急,先看看情況。”

她墊步上前,擰了擰倉庫的門,不出意料地被牢牢鎖住。從發間取出一根鐵絲,在降谷零疑惑的目光中一下捅開了門鎖。

開玩笑,她可是東京鎖王!

借著縫隙,明日香弦鳴掃視一遍店內的情況,持槍的歹徒靠著貨架抽起了煙,偶爾聊上幾句。

通過交談,明日香弦鳴推測還有兩人在門口的面包車上接應,而這次行動應該出動了這個團夥的全部人馬,如果能夠一網打盡,就不會擔心有漏網之魚。

但偏偏她只是來買煙,那些裝備還放在車上,對方又全部持槍,即使是她也很難保證自己單槍匹馬會有勝算。

“明日香學姐,這裏有便利店的配電箱,說不定利用這個可以······”

降谷零計劃利用便利店的燈牌用摩斯密碼求助,明日香弦鳴雖然覺得這個計劃不確定性太大,但試一試沒有壞處,說不定能成。

她並不打算頂著槍口出去撂倒外面的一群劫匪,末世人的思維方式茍字先行,要說她其實也能夠掏出兜裏的微型炸彈直接炸開倉庫的墻壁逃生,但之後要怎麽解釋普通公民隨身攜帶□□會相當麻煩。

不過他動作好慢,怎麽還沒來?

明日香弦鳴覺得暫時沒有自己的事,就倚著墻坐下休息,後背的傷口觸及冰冷粗糙的墻面,讓她不自覺嘶了一聲。

好久沒受傷了,這麽來一下還挺疼的。

學姐就那麽悠哉悠哉地坐下了,她淡定的氣息感染了降谷零和伊達航,兩個二十出頭的大男孩圍著配電箱調整著燈的閃爍頻率。

“哐!”

門驟然被推開,開門的人估計是沒有預料到門沒鎖,門板重重地砸到配電箱旁的降谷零胳膊上。

金發黑皮的青年警覺地向來人望去,卻看見熟悉的卷發同期站在門口,手裏還拿著一副誇張的墨鏡。

“久等了,zero。”

幼馴染諸伏景光站在光裏向他招手,於是降谷零毫不猶豫地跨出了倉庫。便利店內徹底變了一副景象警校生們三兩成群,各自壓制住一個匪徒,冰冷的槍支失去了威脅性,被踹到一旁。

萩原研二看見倉庫墻邊的那個熟悉的身影,呼吸一滯,快步沖了上去。

“小弦鳴?小弦鳴!”

【他看上去像我已經死了】

明日香弦鳴在門被推開時就察覺到了事件的轉機,說來慚愧,這段時間有點累,她剛剛靠著墻睡著了。

發現來人是自己的弟弟,她就沒有要起身搏鬥的意思,還懶洋洋地靠在墻上,沒想到似乎被誤解了什麽,兩個家夥緊張到不行。

松田陣平往她靠著的墻上一摸,才發現滿手滑膩。拿到光下看時,暗紅的血色刺痛了他的雙眼,眼前似乎又浮現起明日香弦鳴臉色蒼白,被捆縛在鐵架臺上的景象。

“陣平,回神!”

明日香弦鳴迅速扯過松田陣平,槍聲在同一時間響起,有個窮途末路的歹徒掙脫了壓制,撿起槍對著卷發警校生來了一梭子。

今天的明日香弦鳴大概真的水逆,那發子彈再次擦著她後背過去,傷上加傷,疼得她有點生氣。

那種快要失去她的感受過於糟糕,而他又似乎總是無能為力或者姍姍來遲,松田陣平不自覺牙關緊閉,瞳孔微縮。

被她結實的一巴掌拍在了背上,松田陣平這才從那種魔怔的狀態中擺脫,擡眼去看時,萩原研二已經把她抱在懷裏,小心地繞過她後背的傷口,將她架了起來。

“我沒那麽虛弱,而且我沒被打中,只是被子彈周圍高速旋轉的空氣擦傷了。“

明日香弦鳴有些無奈,弟弟們這種過度緊張關註的態度讓她活動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被他們死死盯住的話,她之後的一些任務就不太好進行了。

萩原研二心疼地查看了她後背的傷口,雪白肌膚上血肉模糊的一片,看得人觸目驚心。

那放黑槍的人已經被降谷零按到在地上,疼得直叫喚,松田陣平黑著臉,拳頭緊握。

黑發綠眸的女性微笑著抱住他,她的身體有些涼,柔軟的觸感讓松田陣平下意識用手臂圈住了她,卻又被她衣服上的血痕硌到了手。

他發現自己滿手鮮紅,那都是她的血。

“好了,別看。”

她的手捂在眼前,視野陷入黑暗,雪松香夾雜著腥氣。卷發青年略感不安,又被她像安慰小孩那樣輕輕拍著後背,這才漸漸放松下來。

其實他也能看出明日香弦鳴傷得不重,不需要過於擔憂,但他總會回想起鶴見雪川的那句“她真的很喜歡你,這就是她為什麽會死”。

這句話在綁架事件後很長一段時間成為了他的夢魘,他問自己,如果有一日明日香弦鳴真的因他而死,他是否能接受那樣可怕的事實。

他是否還能夠背負著她沈重的性命,若無其事地接續自己的人生?

就在這時,便利店外響起警笛,持槍荷彈的警察們沖了進來,接手了警校生手中的劫匪。

明日香弦鳴低笑一聲,只有靠在她頸側的松田陣平聽到。

她從松田陣平的懷抱中掙脫,要往外走,被滿臉不讚同的萩原研二攔住了。

“你要去哪?”

黑發綠眸的女性頰邊還淌著冷汗,卻做出輕松姿態對他笑,“救護車。”

她拒絕了攙扶,緩緩地向門口走去,路過降谷零時,對著金發黑皮的學弟眨了眨眼。

“好樣的。”

萩原研二躊躇幾下,拽住了她的手。

冰涼、濕潤且滑膩,滑得讓他沒抓牢,看她收回了手,兀自上了救護車。

下垂眼青年執意要跟她上車,卻被救護車上的醫護人員以空間有限隔絕在外。

淺紫色的眼眸有些楞怔的註視著那輛救護車開遠,他耷拉著眉眼,像一只被拋棄在路邊的狗狗。

松田陣平剛剛逮著機會去偷偷揍了那放黑槍的家夥幾拳,回來時就見幼馴染這失魂落魄的模樣,擔憂地摟著了他的肩晃了晃。

“好了好了,小陣平你別搖了,研二頭暈。”

卷發青年輕輕捶了下他的肩,“你剛剛在想什麽呢?”

“我就是感覺,救護車拉起的簾子後面好像還有個人。”

“是醫生吧?”

“······大概吧。”

————

明日香弦鳴抽著冷氣接受她爹的治療。

她爹的醫學天賦僅僅點在了取彈和包紮外傷上,照理說解決槍傷不成問題,但他粗曠的手法讓精細慣了的末世醫生大開眼界。

“你要我查的槍/械來源我查到了,是之前我們斷了組織的武器供應鏈後,賣家有部分囤積的貨沒賣出去,放到黑市上被這群烏合之眾買下了。”

明日香弦鳴在便利店門口察覺到異樣後,向她爹發送短信,讓他關註便利店的人員流動,要是十分鐘內沒有人出來,就立即采取行動。

在歹徒持槍而入時,她應證了自己的不妙猜測,手揣進兜裏發送了提前編輯好的訊息。

“這不是給你們公安送業績嗎?怎麽來得這麽慢?”

“這種業績還是少來點吧。”黑發男人嘆息,“沒有貿然行動是因為想要探查清楚這幫匪徒的背後勢力,摸得差不多就見一幫警校生沖了進去,把之前潛伏在門口的兩人嚇跑了,追捕那兩人花了一段時間。”

她爹戳了明日香弦鳴一下,“倒是你,怎麽回事,和琴酒對決都能毫發無損,怎麽在這三流劫匪手裏受傷了?”

黑發綠眸的家夥嬉皮笑臉,一點看不出因傷疼痛的樣子。

“誒,這不是小陰溝裏翻船了嗎?而且正好可以借著這個給那幫蠢貨多加點刑。”

明日香弦鳴瞪大了眼睛,綠眸中難得浮現出茫然神色。

她捂住了自己的額頭,不敢相信自己的爹對著自己彈了個腦崩。

對方幽深的黑眸中有一圈綠,裏面快要溢出的傷痛與怒火如洶湧的波濤向她撲來。

一眼勝似千言,明日香弦鳴立即就懂了對方的意思。

他大概是想到了同樣將性命當作籌碼的明日香緒奈,不希望自己和她共同的女兒步上相同的道路。

黑發男人的喉結滾動幾下,那些想說的卻沒有一個字能說出口。

他對不起這孩子,沒能給她正常的生長環境,也沒能守護住她的家,他沒資格去責備她。

最終安靜的救護車內也只有一句幹澀的……

“好好活著,別死外面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